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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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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36204

《美人膽大》卷四

  • 作者心晴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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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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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是她想炫耀,夫君太優秀也是要煩惱的,
身為皇上身邊的紅人,聶屹每天為皇上得罪人排憂解難不在話下,
當妻子的她也不得閒,好在她有一身好武藝,跟著他上山下海也不怕,
出遊時順便前去搭救因掌握機密而被追殺的欽差只是小意思,
遇到刺客偷襲她只想大笑,這些人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三兩下就被她放倒,
相比之下,一直心悅聶屹的三皇子妃耍的小伎倆她根本不放在眼裡,
想害她當眾出糗,她就讓大家看看誰才是最丟臉的那一個!
不過也不怪三皇子妃會這樣啦,任誰看到他們如此恩愛不是羨慕嫉妒恨?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把她當掌中寶寵著,出門接送是常事,
他還因為擔心她太早有孕會對身子不好,無視家中的期盼決定晚點再生,
夫君這麼體貼,她當然不能讓他失望,絕對要生個大胖小子,給他一個大驚喜!
心晴,標準的宅女一枚,興趣廣泛,
喜歡天馬行空地幻想,也喜歡寫一些輕鬆搞笑又純愛的文章。
雖然心晴這個筆名有點夢幻,但咱的性格真的不夢幻,
在現實裏,是個很快被淹沒在人群中的平凡女生,
卻也喜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尋找靈感,
勾勒一個個能讓人感覺到溫暖開心的故事。
雖然寫不出太感性、文藝氣息又有內涵的文章,
但最大的夢想是,希望能寫出讓人感動的文字,
讓看故事的人忘卻生活的煩惱,
與故事中的主人翁一起微笑,一起面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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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進山搭救欽差
霍姝對於突然來到桃花澗的董睿夫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可過兩日,她和聶屹去山裡騎馬回來,接到丫鬟呈來的帖子時,她不由得有些疑惑。
董大奶奶邀她明兒去山腳下敬國公府的莊子裡遊玩。
桃花澗這裡有幾處莊子,都不大,看起來就是提供給來桃花澗遊玩的主子們暫時歇腳之地。衛國公府的莊子建在山腰,敬國公府的莊子建在山腳,兩個莊子之間隔了好長一段距離,中間還夾著齊國公府的莊子。
今年來這裡遊玩的只有老敬國公和老衛國公,其餘幾個莊子的主人並未來。
霍姝翻看著帖子時,聶屹進來了。
「怎麼了?」他看她神色有些異樣,坐到她身邊,看了一眼那張帖子。
霍姝將散發著淡雅馨香的帖子揚了揚,如實說道:「敬國公府的董大奶奶邀我明兒去做客呢。」
聶屹看她,「妳想去麼?」
「不想去。」霍姝回答得十分乾脆,「我和她不熟,感覺我們沒有什麼話題可聊。」說著,瞅了他一眼,「比起這些,我更想和你一起去山裡騎馬。」
雖然她很努力地想做一個合格的貴女,可是本性難改,有時候和姊妹們聊一些衣服、首飾,她聊著聊著就會詞窮,覺得這些東西沒什麼好聊的。
董大奶奶看起來就是一位名門貴女,和京裡的那些內宅婦人差不多,估計和她坐一起,聊的左不過是那些。
「那就不去了。」聶屹乾脆地道。
他清楚董睿過來的目的,明白董大奶奶特地給霍姝下帖子的原因,他並不在意這些,只希望霍姝在這裡玩得開心,要是她不喜歡,那就不必理會,董大奶奶的面子還不足以讓他的妻子重視。
霍姝雖然高興,不過仍覺得自己得問清楚,「祖父和老敬國公的交情不一般,如此拒絕可以麼?」
「沒什麼不可以的。」聶屹輕輕地撫著她紅潤的臉頰,「妳高興就好。」
得了話,霍姝高高興興地讓艾草去準備回絕的信函,委婉地拒絕了董大奶奶的邀請。
董大奶奶見霍姝拒絕,並不意外,在董睿的催促下,她決定改變一下策略。
於是過了幾日,董大奶奶早早地起床,洗漱過後,她特地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同董睿一起出門。
董睿很久沒有起得這麼早了,他打了個哈欠,問道:「妳確定他們今天會進山?」
董大奶奶笑道:「我的爺,你就放心吧,這些日子妾身已經打探清楚了,衛國公世子和世子夫人感情不錯,聽說每日都會一起上山遊玩,直到傍晚方歸,這也是你這幾天看不到衛國公世子的原因。」
老敬國公和老衛國公並沒有因為孫兒們的到來改變他們的遊興,依然每天都往山裡去,或者是在桃花澗深處的泉邊釣魚。
董睿陪了他們幾日,都沒見到聶屹,十分納悶,便問老敬國公,可老敬國公壓根兒沒理他。至於詢問老衛國公,那位就像隻狡猾的狐狸,問了相當於沒問,反而讓他窘態百出,他最後可不敢問了。守了幾天,心裡實在有些氣餒。
兩人帶著一干隨從與丫鬟,剛走到山腳下,就聽到一陣馬蹄聲。
迎著朝陽燦爛的光芒,只見一群人騎馬而來,最前面的兩匹馬尤其高大,馬上之人背對陽光,姿態優美矯健。
直到他們來到面前,董睿夫妻倆方才看清楚來人。
董睿看到陪伴在聶屹身邊,英姿颯爽、容貌嬌豔的女子,眼裡異彩連連,不過這種異彩在知道那一身騎裝的女子就是霍姝時,變了幾下。
董大奶奶已經知曉霍姝這段時間天天和聶屹一起上山跑馬的事情,只是親眼所見後仍覺得十分震撼,甚至沒辦法理解聶屹的想法。
怎麼會有男人能這麼坦然地帶著嬌妻天天進山騎馬打獵?
見他們停下來,董睿勉強地道:「世謹兄,你們這是要進山?」
聶屹嗯了一聲,朝他拱手道:「世兄和嫂夫人也是要上山吧,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罷,便和霍姝帶著一干侍從迅速上山。
董睿和董大奶奶見他們就這麼走了,一時間都有些傻住。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中,董大奶奶方道:「相公,你可是要跟過去?」
董睿蹙了蹙眉,咬牙說道:「來人,備馬。」
很快就有侍從牽來一匹馬,他翻身上馬,點了幾個侍從跟著,轉頭看向一旁的董大奶奶,想說什麼,然後又頓住,只道:「妳先回去吧。」
董大奶奶忙應一聲,目送丈夫離去,心頭有些不是滋味,因丈夫不能像衛國公世子那樣帶她這個妻子一同騎馬進山,可片刻後又覺得這種想法很可笑。
作為一名世家媳婦,本就應該相夫教子、嫻淑文雅,像衛國公世子夫人那般每日隨同衛國公世子一起騎馬進山遊玩,才顯得不可思議。
不過卻讓人十分羨慕。
董大奶奶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羨慕衛國公世子夫人的率性,還是羨慕衛國公世子對她的愛護和縱容,竟讓一個女人活得這般肆意。
另一邊,聶屹與霍姝騎馬上山後,不是走前幾日走過的路,而是在中途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小路。
小路中雜草叢生,容易掩蓋痕跡。
聶屹拉緊韁繩,看向後面緊隨左右的霍姝。
這幾日同她在山林間騎馬遊玩,讓他認識到她的騎術之精妙,比之男人並不差,且控馬之術十分厲害,並不需要擔心她。
「素素,隨我去接個人。」聶屹想了想,低聲同她說道。
霍姝看了他一眼,十分爽快地道:「好啊。」
聶屹的眼裡浮現些許笑意,伸手輕輕地撫過她垂落在肩膀上的髮絲,繼續道:「屆時如若有危險,妳小心一些,將自己保護好。」
「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霍姝笑得很燦爛,心裡同時暗忖,也會保護好他的!她可是要和他做長長久久的夫妻,可不能讓人像以前那般欺負他,讓他身上再出現傷痕。
聶屹將手撫在唇邊,打了一個呼哨,便一馬當先,策馬而去。
 
 
 
一輛外形樸素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山路之中,馬車前後隨行著十餘名侍衛,山路兩邊是茂盛的密林,安靜的山道裡,只聽得到馬蹄聲噠噠,車輪轆轆。
馬車裡的人是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此時他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他是慶豐帝的心腹大臣,這次被派到江南查貪汙案的欽差何勁。
突然間,馬車頓了下,一道破空聲襲來,接著就聽到外面響起侍衛示警的聲音,馬聲嘶鳴,打殺聲和吆喝聲交織成一片。
「大人,有刺客,您千萬別出來!」隨行的侍衛焦急地朝馬車裡的何勁說道。
何勁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異變依然從容鎮定,並未因此驚慌失措,因為這次從江南回京,一路上早就經歷了無數次的刺殺和意外,讓他明白某些人已經被逼得狗急跳牆,生怕他平安地回到京城,才會極盡所能地阻止他回京。
只是聽著外面漸漸變大的動靜,他的神色轉為凝重。
眼看就要到京城,刺殺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而這次派來的刺客顯然比以往都多,似乎不將他劫殺在這裡誓不甘休。
雖然隨行的都是大內侍衛,武功高強,可也架不住這麼多刺客湧上來,很快就出現傷亡,空氣中的血腥味變得濃郁。
護在馬車旁邊的侍衛眼看那邊頂不住了,揮劍擋下一支朝這兒飛來的亂箭,並對何勁道:「大人,刺客太多,此地不宜久留,您坐好,屬下帶您先走。」
那侍衛說著,翻身坐到車轅上,從受傷的車夫那接過韁繩,一拉韁繩,駕著馬車快速逃走。
後頭的殺手見狀,留下一些人對付其餘侍衛,其餘的緊追而來。
馬車在山路中飛快地行駛著,山路崎嶇,馬車裡的何勁被顛得臉色發青,好幾次差點被甩出去。
就在他受不住那顛簸準備要吐時,馬車車輪輾過一塊石頭,他還是被甩出車外,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山路一旁的小河摔去。
「大人!」侍衛聽到聲音,回頭大驚失色,要飛身出去救人。
忽然間,後頭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接著就見何勁懸在半空中,仔細一看,是一條極細的鞭子捆住他的腰,而鞭子的另一頭抓在一個騎馬之人的手上。
那人手一揚,就將何勁拉上來。
何勁只覺得腰間一緊一鬆,身體已經懸空而起,很快腳就又落到地上。
他蹌踉了下,隨著一句清脆的「何大人小心」響起,方才站穩。
何勁站定後,發現自己此時距離小河只有半步,忙不迭地後退幾步,覺得安全後,轉頭看去,就見剛才救他免於落下河流的人已經策馬往前而去。
那人束在腦後的長髮飛舞,身姿優美俐落,操控著身下的馬,身手十分靈活,手中挽著一把弓箭,騎馬在山林間一邊靈活地穿梭,一邊用手中的弓箭射殺那些追來的刺客,輕易地奪取那些殺手們的生命,很快的,那些追上來的刺客就全被解決了。
何勁看了會兒,目光微凝。
這馬上之人雖然一身男裝,但身形纖細似女子,若是平時見到,他少不得懷疑這是個姑娘。可那馬術之高超,身手之俐落,沒有女子的脂粉氣及忸怩,射殺刺客時的箭術之精湛,連那些大內侍衛也不如。
馬上之人翻身下馬,快步來到他面前,拱手施了一禮,問道:「何大人可有大礙?」
何勁忙回了一禮,說道:「本官無事,多謝壯士相救,不知壯士是……」
「在下奉衛國公世子之令前來營救,何大人無事就好。」霍姝笑著說。
何勁聽罷,心裡鬆了口氣,想了想,他問道:「不知聶世子可是也在此處?」
「自然在的,他得知何大人這邊出事,就派我等前來援救,現下他正在另一邊處理那些刺客。」霍姝指著先前的來路。
何勁回頭看去,只見山路蜿蜒,方才情急之下慌不擇路地奔逃,距離被襲擊的地方有一大段的距離,看不到那裡的情況如何,不過想到聶世子能及時過來援救,應該早有計畫,便沒有過多的擔心。
霍姝擔心周圍還有刺客,便請何勁上馬,自己守在一旁防止意外。
過了一會兒,聶屹率領一群侍衛前來,其中還有護送何勁回京的那群大內侍衛,每個看起來都狼狽不已,可見剛才情況之危急。
何勁見聶屹過來了,忙下馬迎過去,拱手感謝道:「這次多謝世子出手相助。」
聶屹翻身下馬,先是看了一眼霍姝,方才客氣地道:「何大人不必客氣,這是本世子的職責。」
何勁知道他定是奉慶豐帝的命令前來,倒也沒有過多糾結。
兩人寒暄幾句,何勁特地誇獎了剛才出手救他的霍姝,「多虧這位小兄弟來得及時,否則在下現在只怕已經摔到下面的河流了,必會受一番罪。」說著,對霍姝多有讚賞。
霍姝笑盈盈地站在一旁,手裡拎著那把殺人的弓箭,與周圍身形高大壯碩的侍衛一比,顯得纖細弱小,格格不入,卻自有一番英姿。
聶屹神色未變,鳳目卻有亮光滑過。
周圍的侍衛忍不住小心地往霍姝身上看了一眼。
旁人不知道,但他們可是十分清楚這位「小兄弟」的身分,雖說這段日子他們已經習慣世子夫人俐落的騎術和身手了,可沒想到她竟然能厲害如斯,今兒以一己之力前來營救,簡直打破了他們對女子的印象,而且她還是一位世家貴女,可不是那種從小開始訓練的女侍衛。
兩人說了會兒話後,聶屹便道:「此地距離西山行宮約有一日路程,我讓侍衛護送你走另一條較為隱蔽的小路,路上可能會顛簸一些,但安全無虞。」
何勁一聽,忙道:「無礙,只要平安抵達即可。」
兩人說好後,聶屹點了一隊侍衛,親自護送何勁拐進另一條小路中,陪走了一段路程方才告辭離開。
送走何勁後,聶屹並未回桃花澗,而是離開西山,往益州的方向而去。
霍姝依然是那副男子打扮,一路上都笑咪咪的,也不問他們要去哪裡。
 
 
 
天色稍晚時,一行人抵達一個小鎮。
這小鎮的規模不大,但街上人來人往,見這一行人的到來,小鎮的百姓們都忍不住好奇地張望,接著就被那些侍衛身上剽悍的氣息震住,畏懼地移開目光,不敢明目張膽地觀看。
鎮裡只有兩家客棧,元武挑了一家看起來相對整潔的客棧打尖,為聶屹和霍姝要了一間上房。
客棧的店小二看到這群人中長得最好看的男子竟然和一個身形嬌小、容貌似女子的男人同宿一間,神色不由得多了幾分古怪,看到他們自然地並肩而行,很快就恍然,知道他們原來是「那種關係」。
霍姝興致勃勃地看著周圍,自然也發現店小二的眼神,雖然有些不解,不過並未放在心上,很坦然地和聶屹一起進房。
聶屹打量了一眼房內的陳設,又轉頭看了一眼霍姝,心裡有些不太滿意這裡的環境,覺得委屈了她。
之後,元武親自送來一桌味道還不錯的膳食,等霍姝與聶屹吃完晚膳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聶屹叫來元武準備洗漱的水,讓霍姝沐浴,洗去一身煙塵。
水送來後,聶屹將門關上,轉頭見霍姝站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走過去摸摸她的腦袋,溫聲道:「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委屈妳了。」
霍姝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忙道:「不會不會,這比以前在邊城時好多啦。」
聶屹神色柔和,雖然知道她並不是嬌氣的姑娘,可是每每看到她,心裡就軟成一團,捨不得她受苦,只想竭盡所能地寵她。
這次突然接到消息,他是臨時起意決定帶上她的,沒想到她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讓他吃驚之餘,心裡油然升起一種愉快還有憐惜。
憐惜她身為女子只能被困在後宅中,無法像男子一樣活得肆意。
每次看到她坐在馬背上迎著太陽嬌美生動的笑臉,他就會為之著迷,心中悸動,所以他總想讓她自由一些。他喜歡看她神采飛揚的模樣,喜歡看她大展身手的樣子,喜歡她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他的身影。
然而,他知道禁錮住她的人是自己,他娶她為妻,聶家婦的身分將會伴她終身。
他希望她能快樂,只能盡可能地讓她得以自由自在,不受委屈。
種種想法在心中掠過,聶屹伸手幫霍姝脫衣服,準備伺候她沐浴,見她臉紅得厲害,低首在她紅潤的臉蛋輕輕地吻了下,說道:「這次出來得匆忙,沒有丫鬟隨行伺候,一切需要自己動手,妳若是不習慣,我幫妳。」
霍姝臉紅得厲害,想要拒絕,可他已經幫她解開衣服上的衣帶,不給她阻止的機會,把她脫得只剩下一件裡衣和褻褲後,就將她抱起,放進浴桶裡。
她有些難為情地把身子浸在水中,但水裡沒有灑上花瓣,可以一眼看到底,讓她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將自己看光了。雖然他們之間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但那都是在晚上,而且是在床上,不像這種時候……
聶屹眸色微微有些幽深,不過他沒有做什麼,等她沐浴完,才就著剩下的殘水隨便將自己清理一下。
這次出來得匆忙,而且沒有想過霍姝會一起來,所以元武只準備了聶屹的衣服,沒有準備霍姝的。現在天色晚了,要到外面買也不方便,因此霍姝沐浴後只能穿聶屹的寢衣,反正只是晚上睡覺罷了,聶屹也不在意。
因聶屹比霍姝高一個頭,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拖到地上,她只好將袖子挽了挽,又把腰帶繫緊,看起來才自然一些,不過仍有些彆扭。
聶屹洗漱回來,看到她穿著自己寢衣的模樣,忙用拳頭輕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嚥下喉嚨的笑意。
女為悅己者容,霍姝見他的反應,不禁有些忐忑,「很難看啊?」
聶屹坐在床邊,將她摟到懷裡,撫著她的後腦杓,在她眼尾處輕輕地落下一吻,含笑道:「不難看,很好看。」頓了下,他又道:「我喜歡妳這模樣。」
什麼模樣?難不成是穿他衣服的樣子?霍姝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後,臉上止不住地發熱,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湊過去親了他一下,手指在他耳垂上輕輕撫著,直到那肉肉的小耳珠發熱了,才心滿意足地靠在他懷裡,並問:「我們明天要去哪裡?」
「去益州。」聶屹聞著她身上的味道,聲音有些沙啞。
霍姝也不問他們去益州做什麼,只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沒有,妳只要負責玩就可以了。」他將她帶到床上,俯身含住她的朱唇,半晌後才道:「這次妳就好好地玩,沒有人認識妳,妳想怎麼樣玩都行。」
「真的?」霍姝驚訝地問。
昏暗的燈光中,她的雙眼明亮如夜空中的星子,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漂亮純粹,比這世間所有的夜景都要美麗。
他像是被蠱惑一樣,低首吻住她。
這一刻,為了讓這雙眼睛永遠明亮無瑕,他願意做任何的事情。
 
 
 
董睿尾隨聶屹等人進入山中,不久後就發現聶屹他們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少,最後消失不見。
他坐在馬背上,煩躁地看著面前幽靜的山林,此間無一絲人氣,遠處隱約可聽到山泉濺濺,鳥鳴啾啾,卻無人聲。
董睿來到桃花澗已有幾日,卻一直未能和聶屹遇上,時間拖得越久,他越是焦急,今兒難得遇上,無論怎麼樣他都想和聶屹接觸,方才好再謀其他,只是他沒想到聶屹跑得太快,跟了兩個時辰,他竟然將人跟丟了。
聶屹帶著個女人進山遊玩,就算要跑,又能跑多遠?
想了想,他仍是不甘心放棄,叫來一個有經驗的侍衛,吩咐道:「一定要查清楚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侍衛領命而去,董睿則從馬背上下來,尋了個涼爽的迎風處坐下來歇息,順便喝口水補充水分。
自從進入六月,天氣越來越熱,已經進入真正的炎夏,白天出來跑馬簡直是找罪受,所以他實在不明白聶屹是怎麼想的,竟然帶上嬌滴滴的妻子天天往外跑,也不怕那位容貌姝麗的世子夫人曬傷臉蛋。
女人的臉曬傷了還能看麼?可見這聶屹是個沒情趣的。
董睿歇息了兩刻鐘的時間,侍衛才回來,並且帶回一個讓他很不高興的消息。
侍衛也無法查到他們往哪裡走。
桃花澗附近山脈綿延,越往裡頭走,地勢越複雜,山高林密,雜草叢生,能輕易地掩蓋住行人留下的痕跡。人進入這山裡,宛若一滴水匯入河流,想要找出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董睿跟了一個上午,此時又累又餓,加上天氣悶熱,整個人有些暈眩,終於受不住,只好無奈地放棄,打道回府。
等董睿帶著一肚子火氣回到莊子時,已經是下午了。
董大奶奶正在歇息,得知他回來,趕緊起身去迎,卻不想迎面就見到丈夫被長隨扶進來,臉頰通紅,嘴唇乾裂,看著好像是生病了。
「大奶奶,少爺中暑了。」那隨從焦急地說。
董大奶奶嚇了一跳,沒想到丈夫好好地出門,回來會弄成這樣,心裡又是焦急又是擔心,因這桃花澗人煙稀少,距離最近的城鎮需半日路程,要去請大夫,少不得要耽擱上許久。
董大奶奶沒辦法,只能先將丈夫扶回房裡,然後叫人去附近的城鎮請大夫。想到大夫不知何時才能到,只好先用土方法給丈夫消暑,接著才將隨行的人叫過來詢問情況。
「……外面天氣熱,少爺在太陽下奔波了半日,沒喝上幾口水,所以中暑了。」隨從答道。
董大奶奶不解地問:「沒有追上聶世子他們?」
隨從羞愧地低下頭。
董大奶奶忍不住撫額,丈夫這病算是白生了。
突然間,她想到什麼,馬上吩咐人道:「去看看老太爺在哪裡。」
待丫鬟下去後,她回到內室,守在床邊看著生病的丈夫,一邊想著,相公這次病成這樣,倒是可以讓老人家憐惜幾分,說不定也是個轉機。
董大奶奶想得好,卻不想有時候老人家固執起來,簡直讓人發愁。
老敬國公傍晚從溪邊釣魚歸來,得知長孫生病的消息,急忙過來探望。
見到董睿病懨懨地坐在床上,老敬國公十分憐惜,不過等他知道董睿生病的原因後,他頓時板起臉,淡淡地道:「既然如此,睿兒就先在這裡養病,養好身子後就回去吧。」
董睿和董大奶奶聽到這話,都有些傻住,這是變相地將他們趕回去的意思。
老敬國公敲打伺候的下人幾句,便甩手離開。
董睿因中暑正不舒服著,沒想到自家祖父竟然是這種態度,更難受了,苦笑著對妻子道:「我們這位老太爺可真是鐵石心腸,怨不得父親會不滿祖父的一些決定,做出這等大事來。」
董大奶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安慰道:「你莫要想太多,先好好地養病,待養好身子時,再去尋衛國公世子也不遲。」
「只怕到時候什麼都遲了。」董睿靠著彈墨迎枕,喃喃道。
 
 
 
果然,過了兩日,就傳出何勁從江南平安回京,並且帶回了江南貪汙案涉案人員名冊的消息。
因慶豐帝還在西山行宮避暑,沒有馬上發作,給人一種十分平靜的感覺,可越是這樣,眾人越是心慌,深怕那份名冊揭露出來,他們都要遭殃。
皇上有多重視這次的案子,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想趕緊尋出應對之策,省得拖得越久,越讓人受罪。
董睿得到這消息時,心驚肉跳,叫來妻子詢問道:「聶世子他們回來了?」
董大奶奶無奈地道:「派去盯著的人說,那日衛國公世子進山後就沒有回來,聽說是在山裡遊玩,歸期不定。」
董睿心中微微起疑,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叫來莊子裡的管事,詢問老敬國公和老衛國公這幾日的行蹤,得知他們和平時無異,每日縱情山水,老衛國公也沒有什麼異常,他放心的同時,卻仍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雖然對聶屹這人不算瞭解,但這麼多年來,聶屹都能讓皇上對他信任有加,甚至超越所有的皇子,可見此人心思深沉,擅長謀劃,極不簡單。
董睿覺得聶屹這次進山十分可疑,卻又想不出他能去幹什麼事情。
他帶著進山的可是明媒正娶的髮妻,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做什麼?左不過是遊玩罷了。
第五十八章 難得遠遊自在嬉戲
一路往東行,過了七八日,聶屹一行人終於抵達益州。
這段日子霍姝打扮成男人的模樣,與眾人日日騎馬同行,久而久之,隨行的侍衛幾乎忘記她的身分,要不是每日打尖住宿時,她和聶屹同住一間房,他們根本就不記得這位是世子夫人,連元武都對她的剽悍無話可說。
扈興曾私底下對元武嘟囔道:「我就說當初不是我眼拙,而是世子夫人這一身打扮,簡直比男人還男人,身上沒有一點脂粉氣不說,還能手扛大鼎,她怎麼可能是女人呢?其實主子娶的是個男人吧?」
當初在西北初見時,霍姝一身男裝,化名虞十三郎出手相助,扈興後來得知自家主子訂親的姑娘就是當時在西北認識的「虞從烈」時,他傻眼許久。
怎麼有姑娘做男人打扮時,如此自然不做作,儼然就是個男人呢?
元武雖然挺認同他的說法,但是作為一個好下屬,自是不能懷疑主子,當下臉一板,將這傻大個教訓一頓,語重心長地道:「男人有咱們世子夫人長得好看麼?」
扈興是個誠實的,老實地搖頭,「咱們世子夫人就跟戲本裡的神仙妃子似的,哪個男人能長得像她這般好看?」可是也不能因為世子夫人那張臉而否認她當男人時的成功啊!
其實比起當姑娘,霍姝對於當男人更駕輕就熟,畢竟在十歲之前,她是跟著虞家兒郎們在邊城的營地裡長大的,跟著一群大老爺們,不免受到影響。
十歲後,她被虞老夫人從邊城召回來,換上女子的衣裙與首飾,學習閨閣女子的言行舉止,短短幾年的塑造,讓她蛻變成了一個世家貴女,可十歲前的經歷還是留在骨子裡,一旦沒有限制,馬上原形畢露。
聶屹卻覺得她這副模樣特別好。
其實霍姝也覺得這樣很好,每天一襲男裝,策馬而行,享受到久違的自由滋味,比在平南城時更快活,因為這裡有一個對她十分縱容的男人,不管她做什麼,都不會限制她,要求她恪守女子的規矩與言行。
霍姝越發覺得,嫁給聶屹,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只可惜抵達益州後,她很快就回到現實,想起自己真的是個姑娘家,因為某些時間她也不是那麼強壯的。
 
 
 
來到益州後,一行人並沒有去客棧打尖,而是直接進入城東槐楊巷子裡的一處深宅大院。
霍姝是白著臉被聶屹抱下馬的。
他抱著她,進入正院裡一間佈置清雅的臥室裡。
宅子裡的管事早在得到聶屹將要來益州城的消息時,就已經將屋裡屋外都清掃一遍,換上乾淨的被褥與帷帳,準備好精緻華麗的衣物,以及洗漱的水。
「放我下來……」霍姝虛弱地道。
聶屹小心地將她放到淨房裡的一張黃花梨透雕鸞紋玫瑰椅上,看她縮在那裡,不由得心疼地問:「素素,真的很難受?」
霍姝沒說話,目光落在他的衣袖上,只見那上面暈開一團像血的痕跡—— 不是像,就是血,而且是汙血。
她有些不好意思,明白一定是剛才他抱著自己時沾上的。
「你、你先出去,我自己來。」霍姝沒臉見他,想將他趕走。
聶屹心疼地看著她蒼白的臉,想要留下來幫她,他怕她太過難受,走不穩不小心摔倒,但看她堅持,沒辦法,只好叫兩個細心的嬤嬤進去伺候她。
這次他們沒有帶丫鬟出門,不過幸好這處宅子裡有丫鬟婆子可以用,聶屹也不用擔心委屈她。
霍姝見他要出去,趕緊叫住他,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也換身衣服吧。」
聶屹見她眼神亂飄,偶爾會落到他的袖子上,低頭瞧去,發現上面的痕跡時,頓時明白她為何如此,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溫聲應下。
霍姝在兩個嬤嬤的幫助下,終於將自己打理好,雖然小腹仍疼著,到底比先前好多了。
出了淨房,她就看向坐在窗前紫檀木萬字不斷頭圍欄羅漢床的聶屹。
此時他身上已經換了一件寬鬆的寶藍底鴉青色萬字穿梅團花繭綢直裰,旁邊的案几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東西,散發著淡淡的薑味。
見她出來了,聶屹忙起身,半扶半摟著她過來坐下。
屋子裡的丫鬟婆子見狀忙低下頭,恭敬地退到一旁。
霍姝坐下後,發現那東西是一碗用薑熬煮的紅糖水,心中有些尷尬,不知道聶屹剛才是怎麼吩咐人的,又覺得自己這樣挺掃興的。
她沒想到眼看就要到益州城,小日子來了不說,甚至比以往都要不舒服,估計是這段日子在馬上奔波造成的,雖然她平常不覺得有什麼,可是若是將逢小日子還如此的話,便會難受一番。
這是作為女人的不方便。
自從初潮來了,她就知道自己與男人的不同,每每在小日子到來時,她都會十分注意休息和飲食,因此一直以來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這次卻有些失算。
「喝點紅糖水,能緩解肚子的疼痛。」聶屹溫聲說道。
霍姝嗯了一聲,仍是覺得丟臉,於是悶頭去喝紅糖水。
聶屹一雙鳳目幽幽地看著她,眸色深沉,薄唇緊抿,眼裡彷彿醞釀著什麼危險的情緒,教人看一眼就心悸得不敢直視。
元武過來傳膳時,看到這一幕,忙低下頭,知道自家主子此時心情定然十分不好。
兩人簡單地用過膳,聶屹見霍姝的精神不太好,就摟著她回房歇息。
躺到床上後,聶屹將她摟到懷裡,溫暖的大手在她小腹上輕輕地揉著,清朗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幽然響起—— 
「我們會在益州住一段時間,妳好好歇息,養好身體便是。」
霍姝此時身體不舒服,精神也有些萎靡,聽到他的話,哦了一聲,嘟囔道:「這不是病……」
「乖!」聶屹在她蒼白的唇上緩緩地吻著,舔了幾下,讓它恢復些許血色後,才道:「我看過醫書,女人在這種時候定要十分注意,若是休息不好,可是要受罪的。」
霍姝愣愣地看著他,呆呆地問:「你看這種書做什麼?」
聶屹:「……」
難得被問倒的聶屹不好意思回答,幸好霍姝此時身體不舒服,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霍姝肚子被他輕緩的動作揉得十分舒服,整個人懶洋洋的,很快就挨在他懷裡睡著了。
聶屹沒有睡意,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人,修長的手指時不時在她飽滿的唇珠上輕撫著,直到揉出些許血色才滿意地移開。
 
 
 
霍姝在床上躺了兩天,很快就覺得自己好了。
期間,聶屹特地給她把脈,知她這次連續幾日在馬上奔波,確實是累著了,方才會在小日子裡受罪,抓副藥好生休養幾日即可。當然,他擔心自己醫術不精,可能判斷錯誤,讓元武去請益州城有名的大夫上門,結果和他診斷的差不多。
確認她的身體無大礙,聶屹終於放下心來。
有了這次的教訓,聶屹將她看得極緊,對她來小日子的這類事情十分在意,想著絕對不能再讓小姑娘率性行事。
霍姝在益州城的宅子裡休養時,聶屹天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她都等得睡著,他才回來。
她不知道他去哪裡,也不過問,十分安心地在益州城住下。
這次雖然受了點罪,但小日子走後,霍姝很快又精力充沛,興致勃勃地想要出門遊玩。
難得來到益州城,這裡作為東邊沿海的大城市,自有其風俗文化,能玩的地方極多,還有充滿特色的海味,這讓霍姝高興壞了,開始計畫著這段日子要怎麼玩。
霍姝特地打扮一番,扮作一個風流俊俏的小公子,帶著元武和一個侍衛出門。
因聶屹有要事在身,每日皆是早出晚歸,遂將元武留在宅子裡給霍姝使喚。
元武看著前頭大步流星、風流倜儻的「小公子」,有種想捂住臉的衝動,不由得懷疑虞家到底是怎麼將她養成這副模樣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是一個長得俊俏的少年郎,全然沒有一絲脂粉味,整個人颯爽大氣。
霍姝在益州城逛了好幾天,幾乎將整個益州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逛遍了。
她每天都是白天出門,踩著傍晚的時間而歸,晚上乖乖地窩在家裡等著她不知道去做什麼祕密任務的相公,然後和他甜甜蜜蜜地一起入睡。
聶屹雖然很忙,卻沒有忽略對霍姝的關注,在霍姝第一天往外跑時,他就從元武那兒得知此事了。
對此,聶屹並未阻止,甚至吩咐元武道:「你好生伺候著。」
元武聽罷,便明白主子的意思,主子是自覺忽略妻子,所以由著她盡興地玩呢。
雖然他一直覺得,作為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不應該如此無視規矩,天天穿著男裝往外跑,拋頭露臉,畢竟沒有哪家的貴女會這樣。不過對於主子的吩咐,他一向不會反對,因此他想著自己要好好地看著世子夫人,絕對不能讓人欺負她。
不過很快地,元武就明白,自己這想法錯得離譜。
她不去欺負人就好,哪裡有人能欺負得了她?
有一回,他們去了一條比較偏僻的巷子,聽說那裡有一家店賣的烤牡蠣十分美味,霍姝說什麼也要嘗一嘗。
哪知烤牡蠣還沒吃到,霍姝就遇到幾個當地有名的地痞,見她長得貌美,竟然誤以為她是哪個南風館的小倌,出手調戲,反被她揍個半死,最後她還十分熟練地勒索那些地痞,得到一筆不小的財富,而後將錢分給附近生活困苦的窮人。
元武歎為觀止,再次發現他們世子夫人與眾不同的一面。
晚上,霍姝和聶屹說了這事情,面有不忿,「我哪裡像小倌了?我看起來明明十分爺們!」
不是她自誇,若論扮起男人,她自認為還是很俊逸自然的,沒有多少姑娘家的嬌態,反而有著滿滿的爺們氣!可恨那些地痞竟然誤以為她是小倌,讓她又氣又惱,恨不得扒掉他們一層皮。
至於她為何知道小倌這種存在,也是有一次偶然得知的,當時自己的反應還被十三郎嘲笑一通。
聶屹捏著她的下巴看了看,肯定地道:「他們的眼神確實有問題,妳不是小倌,妳是美嬌娘才對。」
霍姝被他誇得臉紅,趴到他耳邊道:「你也是最俊的郎君!」
看到那肉肉的耳珠迅速變得通紅,染上最瑰麗的色澤,她高興地湊過去舔了一下。
聶屹身體一緊,用力地將她按到懷裡,翻身壓下,被翻紅浪。
雲雨過後,香汗淋漓,霍姝疲倦地蜷縮在他懷裡,和他說今日自己去哪裡玩、吃了什麼好吃的、做了什麼事情。
霍姝每天回來都會和他報告自己幹了什麼,那歡喜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至少聶屹很喜歡她同自己說這些事情,有一種特別的幸福感。
能和心愛的人分享,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情。
最後她一臉可惜地說:「那麼美味的東西,當然要在現場吃,若是打包帶回來,放上一段時間就不好吃了。」
聶屹聽罷,心裡也有幾分可惜當時沒能和她一起品嘗,可以想像那時候她一定十分滿足。他和她抵著額頭,笑道:「等我忙完了,我們一起去便是。」
「好啊!」霍姝很興奮,翻身趴在他懷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美食要有人分享才好吃,一個人吃沒勁。」
聶屹聽了,心裡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些天他放任她在外面到處玩耍,讓元武跟著她,知道她玩得很盡興,尋到好吃的,她也會給元武和侍衛添一份,開心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她現在說的可憐。起初幾天,他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覺得她沒有自己陪著,似乎也能過得很開心。
一個沒留神,他就將這話問出來。
聶屹對上她明亮的大眼睛,面上微熱,正準備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卻聽到她理所當然地道—— 
「他們都不是你啊!」
聶屹怔了下。
她將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笑咪咪地說:「他們不是你,你不在,我還是覺得沒勁兒。」
他頓時心情大好,恨不得將她揉進懷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溫柔地吻了好一陣子,才放開她,摸著她紅潤的臉蛋道:「對不起,我帶妳來這裡,卻沒時間陪妳。」
「沒事,你自去忙你的。」霍姝不在意地道:「我知道你來這裡有事,哪能任性地讓你什麼都不做的陪我?你放心,我一個人也可以,我多跑些地方,知道哪裡有好吃好玩的,等你歇息時,咱們再一起去。有些我覺得好吃的東西,我還忍不住想要回去吃第二次、第三次……」
聶屹被她一副吃貨的模樣給逗笑了,繼而又有些感慨。
果然,就算沒有夫婿陪著,她也能自得其樂,過得很好。雖然遺憾自己不能陪她遊玩,伴她左右,可是能看到她神采飛揚的模樣,他心甘情願給她更多的自由。
接下來的日子,霍姝打完流氓後,又在街上救了一位差點被驚馬踐踏的姑娘。
看到那姑娘紅著臉感謝她的模樣,元武有些頭疼,很想告訴那明顯芳心暗許的小姑娘,這位是他們家世子夫人,是真的女人,別錯許芳心!
霍姝救了人後,瀟灑地離開了。
等聶屹得知霍姝隨手所救的姑娘的身分時,終於明白元武為何一臉糾結。
「不用理會。」他冷冷地說。
元武覺得他好像生氣了,也不知道他生的是誰的氣,默默地退下,將那姑娘的事情壓下。
 
 
 
忙了大半個月左右,聶屹終於沒有再早出晚歸,白天甚至能留在那宅子裡多待會兒。
這天,霍姝傍晚未到就回來,沒想到他也在,十分高興地問道:「你今天回來得真早,事情忙完了?」
聶屹點頭,說道:「只要等消息就行了。」
霍姝哦了一聲,問道:「那你明天有空麼?」
「有的。」
聽到這話,她更高興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親熱地貼著他的臉說:「明天我們去海邊玩吧,去看日出。」
這副明顯討好的模樣,有些諂媚。
聶屹扶住她纖細的腰肢,輕輕地嗯了一聲,說道:「妳若是喜歡,可以去海邊住些時日,那裡看日出方便,不用一大早趕過去。」
「那再好不過啦!」
說幹就幹,霍姝跳下他的懷抱,當即叫來元武,讓元武去安排這事。
元武看了一眼從內室走出來的聶屹,見他神色平靜,並不反對,便下去吩咐人準備。
翌日天色未亮,霍姝與聶屹就出門了。
這次霍姝沒有扮男裝和他們一起騎馬而行,而是坐在馬車裡,慢悠悠地往海邊去。以馬車的速度,需要兩個時辰的時間才能抵達海邊。
聶屹坐在馬背上,發現她趴在車窗邊看著自己,便問道:「真的不騎馬?」
霍姝一臉可惜地搖頭,「海邊的日頭太烈,不能騎,要是我曬黑,外祖母知道會生氣的。」
聶屹沒想到是這樣的理由,有些想笑,見她那副羨慕又無奈的模樣,想了想,便下了馬,進馬車裡陪她。
不到辰時,他們就抵達海邊一處建在半山腰的房子。
此時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中,氣溫開始變得燥熱,清涼的海風吹來,驅散了幾分炎熱,同時也帶來了海上特有的味道。
霍姝自幼在西北內陸長大,生平所見最大的湖也不及海那般遼闊,初到海邊,她就被一望無際的海給震撼住了,久久無法回神。
聶屹見她看得著迷,便打發下人先去房子裡歸置行李,取來一個遮陽的帷帽,為她戴上後,拉著她的手去海邊遊玩。
海水一波一波地往沙灘上湧來,沙灘一片乾淨細軟。遠處有海鷗飛過,伴隨著陣陣的海浪聲,發出一陣啼叫。
陽光下的海灘宛若灑上一層金子,遍地金沙。
聶屹見她歡喜,心中發軟,對她道:「這裡沒什麼人,妳想玩的話,就脫了鞋子去玩吧。」
霍姝一聽,轉頭看了看,發現除了在遠處候著的侍衛外,這附近確實沒什麼人,當下也不推辭,迅速脫了鞋子直接撲到海灘上踏浪,接著從踏浪變成游水,游水變成潛水……
因此,霍姝仍是不可避免地曬黑了。
之後,回到房子內吃著美味的海鮮,霍姝既幸福又糾結,問聶屹,「世謹,我黑了沒有?」
聶屹看了看她湊過來的嫩臉蛋,一本正經地道:「沒有。」
「真的?」
他十分肯定,「真的!」
霍姝轉頭朝銅盆裡自己的倒影看了下,因為是晚上,光線不夠明亮,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只好暫時相信他的話,繼續愉快地吃著難得的美味。
為了讓她吃得盡興,元武特地聘請當地一位特別會料理海鮮的大廚過來,負責給她做飯。
小夫妻倆早早地歇下了,為明天的日出做準備。
 
凌晨時分,聶屹抱著睡眼惺忪的霍姝往海邊走,挑了一處視野十分好的地方,抱著她坐在一塊巨石上,迎著涼爽的海風等待日出。
海上日出是一副十分壯觀的景象,沒有親眼所見,不會明白那一刻有多麼的震撼。
日出時,霍姝窩在聶屹的懷抱裡,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屏息以對。
直到太陽完全從海平面升起來,她才緩緩地吁了口氣,轉頭朝身後擁著她的聶屹親了一下,「謝謝,我很喜歡,這是我看過最好看的日出了。」
這一生她看過很多地方的日出以及美麗的風景,卻不及這一刻,因這是他為她精心安排的,他陪著她一起迎接一個美麗的早晨。
燦爛的金紅色霞光中,他低首朝她微微一笑,眉目柔和,笑容溫潤。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傾身摟緊她,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滿足地歎息一聲。
第五十九章 賣命惹殺機
在海邊玩了幾日,霍姝與聶屹方回益州。
回去的路上,霍姝依然坐馬車,雖然此舉已然徒勞,卻也算是聊勝於無,總不能黑上加黑。
短短幾天時間,霍姝就曬黑一層皮,雖然比不得男人,可是在姑娘中絕對是獨一無二的黑。哪個閨閣姑娘能像她這麼黑?這樣別人一看不就知道不妥了麼。
迎著頭頂烈日,聶屹騎馬而行,偶爾有幾朵白雲飄過,帶來一絲陰涼。
感覺到馬車裡的視線,他將望向遠方的目光收回,轉頭看去,對上一雙半掩在綃紗簾子後的眸子,亮如星辰,熠熠生輝,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忍不住生出幾分綺思,想要一探究竟。
聶屹的目光溫柔,輕聲問道:「素素,怎麼了?」
過了會兒,他才聽到她開口—— 
「世謹,你說,我在回京之前將自己關在屋子裡,能不能變白?」
聶屹的目光可疑地飄了下,眼角餘光瞄見坐在馬上的元武雙肩抖動,扈興一副要從馬上摔下來的模樣,其他的侍衛也都表情怪異,當即微微瞇起眼睛,鳳目凜冽。
眾人趕緊坐直身體,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聶屹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溫聲道:「妳放心,虞老夫人不會罵妳的,要是她罵妳,妳就說是我讓妳曬成這般的,本世子不嫌棄。」
霍姝聽了不僅沒高興,反而十分鬱悶地道:「外祖母不會相信這說詞,只會以為是我自己貪玩,誰讓我以前素行不良,在她老人家心裡已經沒有信譽。」說罷,垂頭喪氣地摸來一面靶鏡,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還是黑了!黑成這樣,回京後可怎麼見人啊?
玩的時候雖然擔心,但某些時間玩到興頭處,加上有一個處處陪著、寵著她的男人在,彷彿無論她變成什麼樣,他都沒有怨言,讓她一下子就玩瘋了,哪裡會想著曬黑什麼的,一切等玩夠了再說。
可現在還沒玩夠,她就有點後悔,看到鏡子裡比聶屹還黑的自己,頓時怨念叢生。
為什麼她竟然曬得比他還黑呢?
就在霍姝攬鏡自憐時,一道破空聲突然響起,接著咄的一聲,馬車震動了下,然後就聽到外面的侍衛呼喝著「保護主子」。
正在為自己曬黑而不高興的霍姝聽到這些動靜,十分鎮定地問一聲,「怎麼了?」
元武第一時間就帶著幾個侍衛護到馬車旁邊,看到那些從附近的樹林衝出來的刺客都朝著聶屹而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回答道:「有埋伏,看樣子他們是衝著世子來的。」
霍姝一聽就火了,竟然敢朝她相公出手,不管是什麼刺客,都去死吧!
她一把推開車廂的門,在元武的呼喊聲中直接衝了出去,細細的玄鞭朝旁邊的一個刺客掃去,將他掃到地上,接著又刷刷刷幾下將旁邊的刺客都抽飛。
她的出現吸引住那些埋伏在周圍放冷箭的刺客,一陣箭雨朝這飛來。
霍姝重新翻進馬車裡,順手將守在馬車旁就要被箭雨射成刺蝟的元武一起拎進來,奪過他手中的劍,吩咐他仔細躲好,再次俐落地翻出去,速度之快,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元武完全說不出話。
霍姝揮出了幾個劍花,擋去一陣箭雨後,抓著車轅翻身躲到馬車另一邊,聽著那些箭射中馬車車壁的聲音,趁機往周圍看了看,見聶屹被幾個刺客圍住,頓時更生氣了。
馬車裡的元武哪裡能心安理得地待著讓霍姝保護,想著要是世子看到,世子準得打死他,與其被世子打死,他寧願出去面對刺客。
誰知他剛出來,就見霍姝重新翻進來,拎起放在暗格中的一副弓箭,又再次翻出去。
「夫人,別去—— 」
元武只開了個腔,就見霍姝已經尋了個地方躲好,搭箭上弦,朝遠處放冷箭。
箭矢如流星,朝聶屹身邊的一名刺客射去,穿心而過,那刺客很快就氣絕倒地。
霍姝神色認真,一支一支地搭箭上弦,不斷將那些圍攻聶屹的刺客放倒,或者製造些麻煩,幫備受攻擊的他緩解壓力。
趁著這機會,聶屹很快就解決周圍的刺客,目光一轉,看向不遠處隱在暗處指揮的刺客。
那刺客嚇了一跳,對上他深沉難辨的目光,心知今日的任務失敗了,忙打了一個呼哨,讓其餘刺客撤退。
刺客撤退時,又有幾支箭朝那些刺客射去,射中了幾個人。
周圍的侍衛順著箭矢的來處看去,就見霍姝躲在馬車後放冷箭,幾人都有些無語。
元武從馬車裡跳出來,看到霍姝收起弓箭,忍不住擦擦額頭的汗,很想叫這位姑奶奶快點回馬車裡……好吧,他也終於明白為何世子這次會如此放心地將世子夫人帶出來了,有世子夫人在,這種事情壓根兒不用擔心。
比起以前遇襲時的情況,這次實在是非常輕鬆,雖有傷患,卻沒有死亡。
元武去探查情況時,霍姝從馬車裡跳出來,往聶屹那兒跑去。
她走近後,聞到聶屹身上散發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擔心地問:「你沒受傷吧?」
「沒有。」聶屹頓了下,把她拉到身邊,將長劍插進地上,鳳目警惕地看著四周,以防還有埋伏,一邊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背,彷彿在告訴她別害怕。
霍姝沒有害怕,她神色自如,忍住想扒開他的衣服查看的衝動,思索著是誰要殺他。
很快地,侍衛們就將周圍的情況探查清楚。
元武過來稟報道:「世子,對方一共有三十人,死傷二十人,有十人逃了。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能辨識身分的東西,使用的武器也是重新鑄過的平凡樣式,看不出來路。」
聶屹對此並不意外,對方既然能埋伏在這裡偷襲他,可見早有計畫,身上自然不會有可能暴露身分的東西。
「行了,先回益州。」聶屹道。
一行人得了命令,忙收拾一番,挖個坑將那些刺客就地埋了,繼續趕路。
回到益州時,已經是傍晚。
霍姝心不在焉地被丫鬟帶去洗漱,將全身上下都洗一遍,換上一身輕薄透氣的天水碧絲繡紗衣,在屋子裡踱步片刻,就往書房而去。
這棟宅子是益州城內很普通的一座五進宅子,應該是聶屹的私產,只怕其他地方,這樣的住宅應該還有,由此可見,他私底下所做的事情比她想像中要危險得多。
聶屹正在書房裡和幾個下屬說話,從敞開的窗戶中,遠遠地就看到穿過竹林款款而來的姑娘,猛地噤聲。
元武等人正奇怪他怎麼不說了,就見他擺手讓他們離開。
等出門時,看到迎面走來的人時,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世子夫人來了。
他們忙不迭地朝霍姝行禮,然後退到一旁,十分恭敬。
雖然他們以前也對世子夫人很恭敬,不過那是因為這位是世子夫人,是世子選擇的媳婦,可經歷過援救何勁以及今日的刺殺事件後,他們開始打從心裡尊敬她,覺得沒有人比她更適合世子了。
世子私底下為皇上幹的就是一些十分得罪人的事,像今天這樣的刺殺十分常見,防不勝防,他們已經習慣如此,並未有多大的感觸,沒想到今天多了世子夫人,不僅沒有因為要保護她而造成什麼損傷,反而多虧有她,這次遇襲才能減少傷亡。
霍姝朝他們笑了笑就走進書房。
聶屹站在窗前,見她進來,鳳目裡斂去先前的深沉,多了幾分柔和,拉著她的手道:「妳怎麼來了?」
霍姝瞅了他兩眼,見他身上的衣服還未換,血腥味雖然淡了許多,卻仍十分刺鼻,便道:「來看看你的傷。」
聶屹頓了下,「我沒受傷。」
「真的?」霍姝不相信他,「那就去沐浴,我幫你看看。你放心,要是你有傷,我可以幫你處理,我以前在邊城打滾到大,和軍醫學過一些處理外傷的技巧,傷口包得可好了,大舅舅還曾誇我有前途呢。」
聶屹忍不住失笑,能這般坦然地說出這種話來的也只有她,如果是其他的姑娘,有這種不符合閨閣女子的行為,遮掩還來不及,哪裡會如此大方以對?
最終聶屹還是被她拽回房,推進淨房,脫了衣服給她看。
聶屹長髮披散,垂落到肩膀上,順著線條優美的肌肉滑落,四肢修長有力,肌膚溫潤如玉,雖無女子的白皙細嫩,卻十分細膩潤澤。只是上面卻有著大大小小的細碎傷痕,尤其是腰腹上,有一道明顯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弄出的傷,看著倒是像猛獸抓傷的。
霍姝仔細地打量他片刻,確認他身上確實沒有受傷,他並未騙自己。
聶屹垂著眼,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說道:「我沒有騙妳,那些血都是刺客的。」
霍姝這才放下心,想著今兒自己也算是盡自己的力量保護他,沒讓他身上出現什麼傷,轉而推他去沐浴。
站在浴桶邊,她挽起袖子幫他擦背,目光偶爾落到他的腰腹間,努力忽略著他臍下三寸那處粗長的東西,不過臉上的紅暈還是出賣了她。
聶屹起初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看她這模樣,很快就處之泰然了。
霍姝給他擦完背,伸手摸向他腰腹的位置,問道:「這裡是什麼東西傷的?」
聶屹身體微緊,飛快地抓住她的手,目光暗沉,意味深長地道:「是狼抓傷的。」
「狼?」霍姝有些好奇,看痕跡,只怕這傷已有十來年的時間,應該是他小時候落下的。他小時候不是養在皇宮裡麼?難不成有誰欺負他,讓狼來咬他?
想到這裡,霍姝就怒了,竟然有人敢欺負她男人!
聶屹見她神色間帶著幾分慍怒,卻沒有繼續問下去,心裡頭不禁有些失落。這段日子他已經能肯定她完全將他忘記了,甚至沒能想起當年的事情,彷彿在她心裡,那些事情無關緊要,不留一絲痕跡。
他的記憶力自幼就極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不管是高興的、傷心的還是害怕的事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時間過得再久也不曾遺忘。
當年不過是短暫的相遇,卻讓他記了十來年,連那小姑娘長大後,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來。
可惜那姑娘早已經不認得他了。
洗漱完後,丫鬟進來詢問可要擺膳。
霍姝見天色晚了,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便嗯了一聲。
用完膳後,霍姝琢磨了下,方才詢問聶屹,「世謹,你是不是常常遇到今天這種事情?」
聶屹手上端著一杯清茶,見她一雙清澈的眼睛看過來,心頭不由升起幾分異樣,生怕這雙眼睛染上汙濁,只希望它能永遠都如此明亮。
他不想讓她接觸那些骯髒事,微微笑了下,只道:「我……也沒有,只是偶爾罷了。」
霍姝瞅著他,心裡想著,難不成她在他眼裡笨成這樣?她嘟起嘴巴,繼續問:「今天這事你有什麼看法?那些刺客是誰派過來的?」
聶屹見她非要問出個答案來,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瞞她的,說道:「大抵能猜出一點,應該是忠義王的餘黨。」說到這裡,他的神色變得冰冷,一雙鳳目深沉難辨。
霍姝見這時的他身上散發一股壓抑而冰冷的氣息,便明白這位忠義王只怕和他仇恨不淺。
忠義王……她琢磨了下,方才明白他口中的忠義王乃是指備受先帝寵愛的麗貴妃所出的七皇子。當今皇上登基後,大肆封賞宗室和兄弟,將七皇子封為忠義王,從這諷刺的封號就可以看出皇上對他的態度。
上次聽聶屹說,七皇子當年為了讓先帝廢太子,派人去刺殺慶豐帝,沒想到最後是她那素未謀面的公公為慶豐帝擋了一刀身亡。如此,倒是可以理解聶屹的態度,雖說忠義王死後已傳位長子,但這人是否真的死去,或許有待商榷。
想到這裡,霍姝對聶屹多了幾分憐惜,覺得他這些年會過得這麼苦,始作俑者就是忠義王。
 
 
 
因為在路上遇襲,霍姝很快就不再糾結自己曬不曬黑的事情,而是將心思用在關注聶屹來益州做的事情上。
觀察幾天,她終於看出些許端倪,頓時有些沉默。
從第一次在西北遇到聶屹,得知他的真實身分開始,她就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跑去那裡,只是沒想到作為衛國公世子,他竟然敢以身犯險,為皇上做這些事情,怨不得路上總要遇到那些千方百計要劫殺他的殺手。
聶屹就像皇上的眼睛,又像是皇上的殺伐之刃。
如此又過了幾天,聶屹有一天傍晚突然要出門,對霍姝道:「晚上我會晚點回來,妳先歇息,不用等我。」
霍姝應了一聲,見他要回房換衣服,就跟過去拿衣服伺候他穿上,並問道:「會有危險麼?」
「沒有。」聶屹低頭繫著腰帶,抬頭時正好對上她清亮的眼睛,頓了下才道:「今晚只是去赴益州知府的宴會,沒什麼太大的事。」
霍姝聽罷,倒是沒有太擔心,說道:「行,你去吧。」
將他送出門後,霍姝在屋子裡轉了下,覺得無聊,拎起鞭子到院子裡耍了兩下,練出一身汗方才回淨房洗漱,順便讓丫鬟幫她保養。
從海邊回來後,她就不太在白天日頭大時出門,並且還讓人去尋了個能變白的方子,努力待在屋子裡將自己養白,省得回京時被人看到自己黑成這樣,到時候不知道怎麼解釋。
做完保養後,霍姝就上床歇息。
睡到大半夜,她聽到動靜,突然醒來,隨便披一件衣服出去,就見到被元武扶進來的聶屹,吃了一驚,忙跑過去一把將他摟在懷裡。
聶屹軟軟地將身體壓在她身上,一股濃郁的酒味撲鼻而來。
霍姝皺了下眉頭,問道:「怎麼喝成這樣?沒吃醒酒丸?」
元武見她將人摟到懷裡,那麼一個大男人這般倚在比他矮一個頭的姑娘身上,著時怪異,不過自己已經見識過她的力氣,知道她完全能撐住,倒沒有不識趣地上前幫忙。
元武沉著臉,有些不高興地說:「吃了,不過那酒有問題,幸虧主子早有察覺,離開得早,否則就要遭到算計了。」說到這裡,他有些不敢看霍姝。
霍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軟綿綿地靠在自己身上的聶屹,覺得應該有什麼事是自己不知道的,頓時臉一沉,學著虞老夫人平時的模樣,不鹹不淡地看著他,「還有什麼事?今晚不是去赴益州知府的宴麼,誰給他下藥?」
元武被她問得冷汗直流,含糊地道:「不是益州知府,是另有其人。」
霍姝知道今晚的宴會不簡單,連聶屹都受邀去了,只怕那裡還有其他身分頗貴重的人,倒也沒多問來了什麼人,只繼續道:「他們給他下藥做什麼?是不是尋樂伎來陪酒?」
元武一愣,看她俏臉繃緊,目露殺氣,趕緊道:「夫人放心,世子什麼都沒幹。」其實尋的不是樂伎,而是益州知府的嫡女。對方想要算計主子,讓他中藥後壞了那益州知府嫡女的清白,屆時想要對付主子就容易多了。
不過主子中途便覺得不對,直接告辭,那些前來參宴的人不敢得罪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故作無事地離開,直到回到馬車裡,主子方才直接昏睡過去。
霍姝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元武一眼,然後一把抱起懷裡的男人,迎著那些丫鬟婆子驚悚的目光,就這麼將人抱回房。
元武再次汗流如瀑,為什麼世子夫人每次都喜歡這麼幹?上次回門時應該是無意的,可這次肯定是故意的。
霍姝將聶屹送回床上後,就湊在他身上,像隻小狗一樣在他身上聞來聞去,發現他身上除了酒味和他身上特有的松香味,還夾雜著一點自己身上的薰香味,就沒有其他的味道,和他傍晚出門時差不多,終於滿意了。
滿意後,她叫人將桌上的五連珠圓形羊角燈端過來,就著燈光,殷勤地給已經昏睡過去的聶屹擦身體,幫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寢衣,並不假那些丫鬟的手。
接著,霍姝從聶屹換下來的衣服中摸出一封信。
信封用的是十分普通的紙,以臘封好,若是硬拆開,定然會留下痕跡。
霍姝看罷,將它重新放回衣服裡,然後將這套沾著酒氣的衣服折好,放到不遠處的箱籠上面,方才打了個哈欠,爬上床繼續歇息。
 
 
 
翌日,聶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來時,他神色迷茫,腦袋一陣陣地抽疼,體會了一把宿醉的痛苦。
一陣熟悉的香風撲鼻而來,他被塞了一顆醒酒丸,接著是一杯溫水。
他瞇著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下意識地笑了下,「素素……」
霍姝坐在他身邊,將杯子放到一旁的櫃子上,伸手為他按著太陽穴,問道:「很難受麼?」
聶屹沒有說話,而是閉著眼睛任她按摩。
直到她的手有些酸了,他才睜開眼睛,朝她說道:「素素,我覺得好多了。」
霍姝收回手,拿衣服過來伺候他穿上。
他下床時,就看到擱箱籠上的衣服已經折得整整齊齊。
她發現他的目光,坦坦蕩蕩地朝他笑道:「你放心,只有我碰過,沒別人碰。」
他神色微凝,笑了笑,說道:「我自是信妳的。」他生性多疑,就連元武等陪他一起長大的屬下都不是全然信任,行事習慣留後手,因此儘管愛慕她,他心中仍有些異樣,畢竟信任這種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需要時間。
這也是他剛成親時,晚上會因為身邊多了一個人而驚醒的原因,不過近段時間這情況已經好了很多。
聶屹斂下眼中的情緒,牽著她的手出門用膳。
下人早已準備好早膳,聶屹落坐後,掃了一眼周圍的下人,若有所思。
周圍的丫鬟婆子忙將頭埋下,不敢再看。
他直到霍姝殷勤地給他盛百合粥,叫他多吃點補身時,方才收回視線。
用過膳後,聶屹就帶著那封信去書房,並且將幾個隨從叫過去。
「讓人快馬加鞭將這封信送到西山行宮給皇上。」他吩咐道,等侍衛領命而去,方不緊不慢地用手指敲著桌面,看向元武。
元武被看得冷汗直流,而他這副不爭氣的模樣,自是讓聶屹的神色又冷了許多。
「說吧。」聶屹沉聲道。
說什麼?說昨天膽子肥到敢算計他的人是誰,還是昨晚世子夫人又將他抱回房,且被下人們看到的事情?也虧得這宅子裡所用的下人都是特地調教出來的,忠心耿耿,不用擔心他們會傳出什麼。
元武當即將事情一股腦地說了,有人膽敢算計主子的事情自然要說,至於世子夫人那兒,就順嘴提一下,反正他們夫妻間的事情,也不用外人來多嘴。
聶屹聽完,鳳目中的狠戾一閃而過。不過等聽到後來,他神色微凝,面上有些無可奈何,又有些欣喜,知道霍姝故意做這種事情,顯然是吃醋了。
膽敢算計他的人他自然不放過,當下聶屹招來一個心腹,叮囑幾句就讓他下去,之後離開書房。
只是回到屋子裡卻不見霍姝,聶屹便問道:「夫人呢?」
「夫人出門了。」丫鬟答道。
聶屹聽罷,遲疑了下,跟著出門。
他順著侍衛留下的痕跡去尋霍姝,卻不想會在益城州東市販賣南北雜貨的地方,看到男裝打扮的霍姝和一個衣著華麗的姑娘站在橋上說話,那姑娘看她的眼神明顯帶著傾慕,就像在看心上人。
聶屹神色微滯,很快就想起元武當初查的事情,知道這姑娘是前陣子霍姝在驚馬之下所救之人,只是他沒想到她還敢繼續留在益州城。
霍姝馬上就發現聶屹,頓時眼睛一亮,朝那姑娘道:「我有事先走,常姑娘請自便。」說罷,朝那姑娘拱手一揖,就大步流星地離去,甚是瀟灑從容。
被留下的姑娘見她要離開,臉上露出惱怒之色,氣得跺了跺腳,想要追上去,又顧著姑娘家的矜持,不好當街追著個男人跑,只得在丫鬟的勸說下悻悻然離開,心裡卻對霍姝的不識趣生出幾分惱意。
霍姝全然不知道那姑娘的心思,穿過人潮來到聶屹面前,高興地問道:「世謹,你怎麼來了?」
聶屹看了一眼已經離開的那姑娘,說道:「今兒無事,想和妳出來逛逛。」說著,忍不住打量她。
在益州城的這段日子,為了方便,她每次出門都換上男裝,將一雙好看的眉畫得粗黑許多,舉止瀟灑,儼然是一位風流俊俏的小公子,無怪乎沒人會懷疑她的身分。
霍姝聽了之後自然十分高興,抓著他的手臂,眉眼彎彎地道:「上次和你說的地方,咱們這次一起去逛逛,我還想去吃一回坊市那兒的八珍海鮮宴,味道真的很不錯……」
聶屹傾聽著她喋喋不休的聲音,神色變得柔和,突然感覺到什麼,轉頭看去,發現先前離開的那姑娘已經去到不遠處一間客棧的二樓雅間中,正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霍姝也感覺到那道視線,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那姑娘時,並不怎麼驚訝。
聶屹看她的神色,忍不住道:「她是先帝封的鳳陽郡主。」
「啊?」霍姝吃驚地看他。
聶屹垂下眸,掩住眼裡的冷意,「益州距離忠義王的藩地有千里之遙,鳳陽郡主獨自來到這,圖謀可不小。」
霍姝終於反應過來,這個被她救下的姑娘似乎是已逝的老忠義王的嫡女。
老忠義王已於十年前病逝,真假不知,但他留下三子兩女,其中長子和次女都是其王妃所出,長子已經繼承王位。聽說先帝還在時曾言忠義王妃若是生了嫡女,就封為鳳陽郡主。
霍姝頓時有些抱歉地看著他,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鳳陽郡主,以後我一定不理她。」
聶屹聽到這話,發現她還不知道那鳳陽郡主誤以為她是男子,並對她傾心相許,心裡終於滿意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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