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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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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36203

《美人膽大》卷三

  • 作者心晴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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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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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不知道,一嫁嚇一跳,聶屹這冷面冷心的傢伙竟然還有熱情如火的一面,
自打兩人成親,他天天拉著她鑽研床上運動,樂此不疲,累得她唉唉叫,
但是她甘之如飴,誰讓她早就被這廝的貼心馴服得服服貼貼,
他知道她心繫養大她的外祖母虞老夫人,精心準備了驚喜給她,
等她回門,便特別安排時間帶她回威遠將軍府見外祖母,
並在她得知自家八妹妹遭親人狠心算計,愁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
極盡全力安撫她,想方設法令她開懷,為她出謀劃策,
還在她因別人的閒言閒語而忐忑不安時,承諾自己只會擁有她一人,
如今她日日沉浸在幸福的新婚生活中,對他的愛與日俱增,
他如此完美,又有個聰明的好腦袋,無怪乎眾皇子亟欲攏絡他,
連帶著她的身價也水漲船高,成為皇子妃們拉攏的對象,
去去去,當她傻了不成?看她怎麼巧妙地迴避這些人,絕不給丈夫扯後腿!
心晴,標準的宅女一枚,興趣廣泛,
喜歡天馬行空地幻想,也喜歡寫一些輕鬆搞笑又純愛的文章。
雖然心晴這個筆名有點夢幻,但咱的性格真的不夢幻,
在現實裏,是個很快被淹沒在人群中的平凡女生,
卻也喜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尋找靈感,
勾勒一個個能讓人感覺到溫暖開心的故事。
雖然寫不出太感性、文藝氣息又有內涵的文章,
但最大的夢想是,希望能寫出讓人感動的文字,
讓看故事的人忘卻生活的煩惱,
與故事中的主人翁一起微笑,一起面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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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定下婚期學管家
中秋節過後幾天,衛國公府終於派人過來商議兩家的婚期。
聶屹雖說是衛國公世子,身分尊貴,可他和一般的勛貴子弟一比,情況就顯得有些複雜。
聶屹父親早逝,母親改嫁,按理說,他的婚事其實可以交由祖父母來操持決定,但他的母親是懿寧長公主,舅舅是皇上,而且聶屹還是皇上養大的,衛國公府就算想插手他的婚事,也要看慶豐帝的意思,不敢隨便作主。
聶屹的婚事在衛國公府的人看來,實在是一件碰不得的東西。
幸好如今親事定了,訂親的姑娘也及笄了,只待定好婚期將人娶進門來。而定下婚期這種事情自是要交給衛國公府來定,慶豐帝就不插手了。
於是在府裡陪生病老妻的老衛國公為了長孫,自然接手了這事情。
為表誠意,老衛國公親自去靖安侯府,還帶了兩個媒人,分別是敬國公和承恩侯,這媒人的身分一個比一個貴重。
不說敬國公,就說承恩侯,這可是江皇后嫡親的兄長,連慶豐帝也敬重幾分,承恩侯能走這一趟,或許其中有江皇后授意,可他也確實對衛國公府表現出十足的誠意,讓靖安侯府接待的人都有些誠惶誠恐。
靖安侯恭恭敬敬地將幾位迎進門,得知他們的來意後,二話不說就讓人去將霍五老爺叫過來。
既然是五房姑娘的親事,當爹的自然要出面。
霍五老爺過來時,見到老衛國公等三位,神色有些懵然,等聽聞他們的來意後,他更懵了,訥訥道:「姝姐兒剛及笄,是不是早了一些?」
老衛國公雖然年紀大了,但他的身體素來硬朗,說話也是中氣十足,直接道:「不早不早,先將婚期定下來,接下來要走的流程也好有個章程不是?」
霍五老爺到底是心疼自家姑娘的,覺得老衛國公這話也對,嫁娶一事素來繁雜,準備個一兩年都有可能,便答應了。
老衛國公打鐵趁熱,接著道:「不若這婚期就定在年底吧。」
霍五老爺馬上道:「太早了!」
一般姑娘出閣,少有剛及笄就嫁的,這都是一些不疼愛自家姑娘或者是有特殊原因的人家,才會如此急著嫁女兒,不然都是要留個一兩年再嫁。霍五老爺雖然不管事,但每天看著越來越漂亮的長女過來請安,漸漸地感情也深了,根本沒想過閨女會這般早出嫁。
在他看來,長女歸家不過一年就要嫁出去,實在是太快了,他還想多留個兩年,十七歲再出閣也不晚。
「不早不早,年底有個好日子,宜嫁娶、納采、出行、祭祀,最好不過。」老衛國公摸著頷下的灰白鬍子,笑呵呵地說。
霍五老爺卻不同意,如今都過中秋了,距離年底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實在太趕了,他完全沒辦法接受,也不想這般倉促地嫁女兒,以免外人看笑話。
敬國公和承恩侯見霍五老爺不同意,對視一眼,擼起袖子齊上陣,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婚期定下來,而且是越早越好,也算是了卻老衛國公一樁心事。
霍五老爺脾氣雖然有些倔,可這幾個老油條哪裡是他能應付的,很快他就潰不成軍。
靖安侯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姝姐兒不是他們長房的姑娘,他這當伯父的可不好干預她的親事,除此之外,他也看得出老衛國公將敬國公、承恩侯都搬來當這媒人的原因,不就是想要早點將婚期定下來,好將人娶過門麼?
既然明白,靖安侯自然不多說話,省得開口反而得罪了敬國公和承恩侯,反正姝姐兒也不是他閨女,早嫁晚嫁他都不心疼。
最後,兩方各退一步,終於將婚期定在明年三月。
 
 
 
在疊翠院裡練字的霍姝得到消息時,手中的狼毫筆微顫,寫壞了一張紙。
不過她完全不在意,隨手將筆擱在筆架上,驚喜地問道:「真的,定在明年三月?」
「是的,是明年的三月初八,據說這是個好日子,宜嫁娶。正好三月天氣不冷不熱,新娘子穿上厚厚的嫁衣也不算太受罪,這個日子確實不錯。」艾草笑盈盈地說。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喜上眉稍,自家主子有好歸宿,將要出閣,她們自然為她高興,作為下人,跟著這樣的主子也算是個好出路。
霍姝馬上高興起來,雖然心裡遺憾為什麼不能再早點,不過想想就算了,不能說出來,免得被人說不矜持。
霍五老爺親自過來和她說這消息,見她高興的模樣,心裡有些黯然。
他不捨得嫁閨女,但閨女卻一副巴不得儘快出嫁的模樣,讓他有些挫敗,總覺得或許是他以前太過忽略她,從未關心過她在虞家過得好不好,她對這個家沒有認同感,才會想要早早地嫁出去。
「現在距離明年三月不久,有許多東西要準備,這陣子妳好好地和太太……算了,和妳大伯母學些管家理事的東西吧。」霍五老爺交代道,想到自家夫人的德行,覺得還是相信大嫂這位當家主母比較好。
姑娘家婚前都要經歷這些,霍姝自然沒什麼意見。
霍五老爺離開後,得到消息的霍家姑娘們都過來恭喜她。
霍妍的神色十分憔悴,不過仍是打起精神,為霍姝有好歸宿而高興。
霍娟有些心不在焉,一邊羨慕著霍姝的好命,一邊又有些心急自己的終身大事。明明她比這妹妹還年長一歲,可到現在依然沒有說親,在府裡十分尷尬,心裡如何不難受?
霍妙同霍姝道喜,然後就乖乖地坐在一旁,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話。
這三人的反應實在無趣,霍姝見她們心裡都存著事,便沒讓她們久留。
離開疊翠院後,霍娟和兩個妹妹辭別,就回了二房。
霍二夫人正和陪嫁嬤嬤說話,見女兒一臉不高興地進來,揮手讓嬤嬤下去,將女兒招過來,問道:「不是去看姝姐兒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霍娟冷笑一聲,「不回來,留在那兒讓人看笑話麼?娘,再翻一年我就要十七歲了,這京裡的姑娘有哪個是十七歲還沒說親的?以後我怎麼出門?」說著,眼眶發紅,眼淚就這麼落下來,十分委屈。
霍二夫人見她哭了,心裡也有些煩躁,氣道:「妳以為我想耽擱妳麼?妳看看那些上門求親的,不是家中不受寵的庶子,就是想要往上爬的寒門子弟,或者是想要續弦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雖說不能和永郡王世子、衛國公世子比,可也不能差到這地步啊。」
說到這裡,霍二夫人也忍不住埋怨道:「也是妳自己不爭氣,沒辦法在那些夫人們面前留下好印象,讓她們瞧不上妳,反而是姝姐兒,竟能撈到這般好的親事……」
這話非常戳心窩,霍娟羞憤至極,掩著臉起身就要跑出去。
霍二夫人說完後也有些悔意,覺得自己說得太重了,忙起身拉住她,柔聲道:「娟姐兒莫哭,是我的語氣太重,也怪不得妳,誰讓妳爹沒那個命,成天只能圍著庶務打轉,要是他能像妳三叔一樣能幹,誰還敢小瞧咱們二房,還愁沒好人家看上妳麼?」說著,又將丈夫埋怨了一回。
恰巧霍二老爺回來,聽到妻子這般數落自己,閨女還哭成那樣,氣得指著她大罵道:「妳這婦人舌頭也太長,若非妳挑三揀四,娟姐兒哪會讓妳耽擱成這樣,如今還要怨在旁人身上,怎麼不檢討下自己是怎麼做的?」
霍二夫人心裡也窩火,當即和他吵起來。
霍娟見狀,心頭更難受了,掩臉忙出去,不想聽父母沒完沒了地吵。
夫妻倆吵了一會兒,霍二夫人方想起先前和陪嫁嬤嬤說的事情,也不和他吵了,將他拉進裡屋,說道:「老爺,我倒是覺得現在有樁極好的親事,十分適合娟姐兒。」
霍二老爺冷笑道:「我可不敢恭維妳的好親事,有多大的臉就說多大的話,別閃了舌頭。」
霍二夫人被他的陰陽怪氣弄得有些生氣,可為了女兒,只得忍下,繼續道:「聽說大姑奶奶可能撐不了多久,太醫都說只能用人參養著,估計不過是這幾個月的事情,讓我們有心理準備。」
霍二老爺知道這事情,想到霍婷一去,永郡王世子還年輕,遲早要再娶,不知道會便宜哪家的姑娘,屆時永郡王府會和靖安侯府疏遠,心頭就有些掃興。
「我瞧老夫人為了大姑奶奶都病倒了,看著像是心疼大姑奶奶,不過老夫人的心思我還不知道麼?老夫人疼愛大姑奶奶不假,但老夫人最在意的還是靖安侯府,她怕大姑奶奶去後,永郡王世子妃這位置便宜了別的女人不說,也不能保證這後來的女人能善待真哥兒幾個。」
霍二老爺似乎聽出了點味道,默默地一想,而後吃驚地看她。
霍二夫人見他明白了,笑道:「最近這段日子我一直琢磨著,老夫人只怕是想等大姑奶奶去了後,在自家姑娘裡挑一個過去照顧真哥兒幾個。與其便宜了不知道誰家的姑娘,還不如讓自家姑娘嫁過去,對真哥兒幾個來說,要是繼母就是姨母,也好過其他的陌生女人是不?咱們府裡還未出閣的幾個姑娘,姝姐兒已經訂親了,妙姐兒年紀還小,就娟姐兒、妍姐兒兩個年紀適合,不過我瞧大嫂是不會同意將妍姐兒嫁過去當續弦的,所以當中最適合的就是娟姐兒了。」
霍二老爺仔細回味這話,覺得十分有道理,不由有些激動。
雖然在外頭他被人稱一聲靖安侯府的二老爺,可他是庶子,將來靖安侯府若是分家,庶子得到的家產少不說,他又是個沒本事的,只怕連在京城立足都難。可要是女兒是郡王世子妃,出去面上有光,以後行事多少也方便一些。
至於女兒給人當繼室,他確實有些不樂意,但這也要看對象,給郡王府世子當繼室,比將女兒嫁給那些寒門士子強多了。
霍二夫人也是這般想的,繼室雖低原配一頭,可人都死了,活著的人才是得益的那個。
霍二老爺確認道:「老夫人真的有這意?」
她肯定地道:「哪能拿這事騙你,你看著吧,老夫人遲早會提的,就看大姑奶奶那邊了,要是大姑奶奶也有意,這事就成了。」說著,她笑了笑,「我是個母親,能明白大姑奶奶的心情,大姑奶奶為了自己的那三個孩子,一定會選自家姊妹。」
 
 
 
定下婚期後,霍姝還未來得及和靖安侯夫人學習管家理事,就被威遠將軍府接過去了。
虞五夫人親自過來,去給霍老夫人請安,和氣地對面上依然帶著幾分病容的霍老夫人道:「聽說永郡王世子妃病了,靖安侯夫人要忙這一大家子的事情,又要擔心永郡王世子妃,怕是抽不出空來教導姝姐兒,我們府裡的老夫人聽說這事,覺得不如將姝姐兒帶過去,也省得她去勞煩靖安侯夫人。」
霍老夫人一口氣鯁在心頭難受至極,可伸手不打笑臉人,她憋得實在難受,臉色就冷下來了,淡淡地道:「人老了,精神不免有些不濟,也怪這府裡事多,只能委屈姝姐兒了。」
虞五夫人笑道:「沒什麼委不委屈的,姝姐兒雖說是貴府的姑娘,可自小在虞家長大,虞家上下都拿她當自家的姑娘。」
霍老夫人聽她錦裡藏針地暗諷霍家生而不養,還想指手畫腳,實在是氣得難受,只覺得虞家的人從老到少沒一個不令人憎惡,不想再跟她說下去,當下道:「既是如此,就讓姝姐兒去吧。」說著,叫人去疊翠院將霍姝叫過來。
霍姝聽說五舅母過來了,早早地就準備好,一得了傳話就往這兒來。
虞五夫人長著一副江南女子溫婉嫻淑的模樣,卻是個嘴皮子俐落的,霍老夫人和她說了一會兒話,就被她明裡暗裡擠兌得氣悶不已,再見霍姝如此迅速地過來,心頭更加難受。
這孫女果然是個剋親的,自她回來,府裡就沒多少順心的事情,唯一順的也是她自己的親事,可見她專門汲取親人的好運化為自己的運氣。
「祖母,我去外祖母家了,您在府裡好好養身子,有什麼事就叫孫女回來。」霍姝一臉孝順地說。
霍老夫人如今已經認定這孫女是生來剋親人的,壓根兒就不想見她,覺得她待在威遠將軍府裡也好,距離遠了,就剋不著了。實在懶得再說什麼,揮手讓她去了。
霍姝很心安理得地跟著虞五夫人去了威遠將軍府,估計她出閣之前都會住在這裡。
虞老夫人很不放心靖安侯府,聽說霍婷的身體情況後,就知道靖安侯府現在的情況。整個靖安侯府能讓虞老夫人高看一眼的,就只有靖安侯夫人,聽說靖安侯夫人是已逝的靖安侯府太夫人選的孫媳婦,直接越過霍老夫人挑的,眼光自是不錯。
要是讓靖安侯夫人來教導霍姝管家理事等事,虞老夫人倒是不擔心,可惜霍婷病重,靖安侯夫人又要管一大家子的中饋,只怕是沒有精力來教導隔房的侄女。
所以虞老夫人非常乾脆俐落地讓兒媳婦去將外孫女接過來,省得在靖安侯府被耽擱了。
到了威遠將軍府後,霍姝如以往那般,住在虞老夫人的榮安居裡,開始每天跟著虞老夫人、虞五夫人學習姑娘家出閣之前必須學的事情。
虞老夫人在這方面對她尤其嚴厲,畢竟這外孫女將要嫁的是衛國公世子,以後會是衛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將要主持一大家子的中饋,自然不能像以往那般縱容。
大抵疼愛孩子的長輩,在教導孩子時,都是十分嚴厲的。
霍姝知道虞老夫人這是為了她好,雖然每天學這、學那,學得有些憋悶,但她還是乖乖地跟著她們學了,終於體會到當初霍婉出嫁之前的忙碌。如今只要煩悶時,就會拖著虞從烈到演武場過招,將表弟從頭碾壓到尾,欺負了一遍又一遍。
「我再也不想和妳打了!」虞從烈特別地悲憤。
發洩了一通心中的煩悶後,霍姝心情舒爽,這時候很好說話,「那我下次放點水。」
虞從烈有些崩潰,「妳的放水就是將我踩在地上碾壓個幾遍麼?」
「那我下次不踩你,改踢你。」
這到底有什麼區別?不都是碾壓他麼?虞從烈悲憤地轉身就走,不想理她。
有這麼一個兇殘又暴力的表姊,偏偏一直打不過,可以說,虞家這一輩的男孩子都成長在霍姝的陰影下。連一個姑娘家都打不過,對虞家兒郎而言,刺激非常大,讓他們不得不更努力地鍛鍊自己。
平時流血流汗是戰場上活下來的根本,虞家的爺們為了孩子能更好的活著,自然樂見其成,覺得有這外甥女刺激這群臭小子還真是不錯。
虞從烈為了讓自己不那麼苦,直接將虞九郎、虞十郎這兩個堂兄扯過來一起分擔壓力,三個人輪流,分散了霍姝的壓力,他的壓力便沒那麼大了。
於是虞九郎、虞十郎也開始痛苦了,每次被小表妹碾壓都覺得羞恥,可又打不過,能怎麼辦?
虞五夫人其實不太能接受姑娘家這般舞刀弄槍,還輕輕鬆鬆地將幾個表哥、表弟們都打到趴下的情況,可是看到婆婆不以為意的模樣,她自然不會多嘴,只是讓人注意一些,可別讓這外甥女受傷了。
姑娘家的身上若是落了疤,雖說不比毀容嚴重,可總是不美。
「素素自小就是這性子,打一架發洩過後,就什麼都好了。」虞老夫人笑咪咪地說:「這點像咱們虞家人。」
虞家的爺們要是遇到難受的事情,也是到演武場上打一架,發洩出來就什麼事情都沒了。
虞五夫人無言以對,該說外甥女被教養得很有虞家人的特色麼?
 
 
 
中秋過後,天氣開始慢慢轉冷。
京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三皇子大婚。
由於是皇子大婚,而且迎娶的還是泰寧長公主之女、太后的嫡親外孫女,皇家辦得十分隆重。
出閣這日,高筠如同傀儡一般,讓丫鬟給自己上妝更衣。
許恬隨著母親過來,看到高筠消瘦的樣子,有些吃驚,忍不住道:「表姊,妳怎麼瘦成這樣?」以前她雖然不喜歡高筠霸道的性子,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表姊妹,多少有些感情。
高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許恬心頭有些發毛,覺得高筠似乎變了許多,看人的眼神透著一股寒意,十分詭異,她還是寧願高筠像以前那樣,遇到不好的事情就直接發脾氣,總好過這般不陰不陽的。
高筠身上穿著一身華麗的嫁衣,消瘦蒼白的面容雖然被脂粉掩飾幾分,卻仍能看出她的憔悴。
她看著許恬,突然笑了,問道:「丹陽,妳喜歡霍七麼?」
許恬納悶地看她,以為她對自己兄長還不死心,嘟囔道:「我喜不喜歡霍七有什麼用?她已經和我大哥訂親了,婚期都定下了,不會改的。妳現在是皇子妃,也別再念著我大哥了。」
高筠笑了下,苦澀地道:「我從五歲起就一心一意地念著他,就算現在不能嫁他,可也忘不了他。明明我和表哥關係最親近,時常在宮裡見面,怎麼表哥就選了那霍七呢?」
「不是我哥選的,是我娘和舅舅選的。」許恬忍不住道。
高筠不理她,兀自坐在那兒出神。
就要到吉時,泰寧長公主過來,看到穿著一襲火紅色嫁衣的高筠,眼眶微熱,雖知道這是為她好,可看她如此不情不願,甚至為此糟蹋自己的身體,泰寧長公主心裡還是難受得緊。
「筠兒,今日後妳就是皇家媳婦了,以後莫要再任性,與三皇子好好相處—— 」
「我當然會和他好好相處。」高筠冷冷地道。
泰寧長公主頓了下,掩去眼裡的濕潤,笑道:「妳能這麼想就對了。」
皇家迎親的花轎過來時,泰寧長公主淚如雨下。
高筠卻面無表情,沒有丁點出嫁女的不捨和羞澀。
在高崇過來背她出門時,她看向泰寧長公主,突然問道:「娘,在您心裡,權勢難道比我更重要麼?」重要到不惜犧牲她的幸福,讓她在婚前蒙羞,以如此恥辱的方式出嫁?
泰寧長公主的哭聲一頓,想要說什麼,就見她已經放下紅蓋頭,趴在高崇的背上,讓高崇背出門。
 
 
 
三皇子大婚這日,整個京城熱鬧非凡,不過這些熱鬧和霍姝沒有什麼關係。
大冷天的日子,霍姝喜歡窩在暖閣的炕上,一邊吃零食,一邊和虞倩玩,聊天、打牌、玩花樣,只要是玩的都可以,笑聲傳得老遠。
「京城的冬天還算好的,比平南城好多了,沒有那麼冷。」虞倩一邊吃著臨江仙的點心,一邊說:「妍表姊的及笄禮在臘月舉行,到時候那麼冷,實在是受罪,還是秋天時出生好。」
霍姝忍不住笑,「在哪天出生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虞倩嗯了一聲,伸手到雕凌霄花的攢盒上,哪知摸了個空,不禁愣了下,對霍姝道:「表姊,點心沒了。」
霍姝探頭一看,忍不住道:「倩倩,妳吃太多,小心變胖了妳娘罵妳。」
虞倩理直氣壯地道:「妳吃得比我還多,好意思說我,要胖也是妳先胖,我還在長身體呢。」說到這裡,她就忍不住抱怨了,「表姊,再讓聶世子送點過來唄,臨江仙的點心好吃,就是太貴了,而且都買不到,想吃還要預約。」
來到京城,她發現京城果然是個繁華之地,吃的、用的、玩的都是平南城沒辦法比的。被霍姝帶去臨江仙一次,她就被臨江仙那薈萃盤給折服了,覺得臨江仙的點心怎麼樣也吃不膩,就算吃膩了這種,也還有別種,都不會重複。
可惜臨江仙的規矩就是那樣,想要一次吃個過癮,那是不可能的,這讓虞倩很鬱悶,幸好還有聶屹這個時常給未婚妻送好吃、好玩的衛國公世子在,連帶著整個威遠將軍府的主子們也有口福。
這是虞倩最喜歡聶屹的地方,對這位未來表姊夫可有好感了。
霍姝沒理她,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找虞老夫人,要給霍妍尋找及笄賀禮。
她及笄時,霍妍給她精心準備了一份賀禮,禮尚往來,她自然要仔細準備。除此之外,霍家那麼多的姊妹裡,她只和霍妍關係不錯,在她回京的這些日子裡,靖安侯夫人行事公允,提點過她幾回,她自然願意給長房做面子。
 
 
 
霍妍的及笄禮在臘月初六,霍姝便提前一天回府。她見霍妍的精神不錯,想是接受霍婷的事情,心態已經平和了,沒再像當初初聞霍婷大病時那般難過。
霍妍這段日子只要沒事,就去永郡王府探望霍婷,彷彿生怕自己去得少了,以後就見不著似的。不過最近她卻沒有再往那兒跑了,原因是靖安侯夫人不允許。
「我娘說我都要及笄了,讓我準備及笄之事,不要再沒事往外跑。」霍妍忍不住抱怨道:「可我只是去看大姊姊罷了,又沒亂跑。」
霍姝笑道:「大伯母素來是個穩重的,她這麼說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妳聽著就是啦。」
霍妍只是抱怨一下,對母親的話還是聽從的。她高興地說:「不過最近大姊姊看著好了不少,聽說昨兒還能下床走動,多吃了半碗粥,許是能慢慢調理好呢。」
霍姝聽了也很高興。
「要不,我們改天有空去看看大姊姊吧,妳好像還沒有去過永郡王府呢。」霍妍說道。
霍姝自是應下。
霍老夫人聽說這事情時,臉色有些微妙,淡淡地道:「姝姐兒明年就要出閣了,妳大姊姊知道妳忙,有這份心就夠了,不必特地過去。」
霍姝笑咪咪地說:「不能因為自己忙就不去看大姊姊啊,祖母放心吧,等天氣好一些,我就和八妹妹一起去看大姊姊。」
霍老夫人臉色又難看了一些,看她那無所覺的模樣,心裡就有氣。
姝姐兒不在府裡的這幾個月,府裡事事順暢,連永郡王府那邊也傳來婷姐兒好轉的消息,眼看就能挨過這個冬天,哪裡能讓她過去?要是她過去探望,真的剋著了婷姐兒,豈不是要後悔死。
霍老夫人暗忖,屆時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讓霍姝上門。
霍妍的及笄禮結束後,霍姝就回了威遠將軍府。
回府後,她先去給虞老夫人請安,然後就和虞老夫人說霍妍及笄禮上的事情,都是東說一句西說一句,想到哪就說到哪,完全不思考。
到最後,她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外祖母,我聽說大姊姊的身體好轉了,只要撐過這個冬天,說不定以後就會大好。我原本想抽個時間和八妹妹一起去永郡王府探望大姊姊的,可惜祖母不太想讓我去的樣子。」
虞老夫人聽到這話,忍不住冷笑,不過看外孫女一臉奇怪的樣子,就道:「妳不必理她,有些人啊,人老多作怪,自己行事不端,卻從未檢討自己,只會一味地怪別人阻礙自己,這種人理他做什麼?」
霍姝瞅著虞老夫人,她怎麼覺得外祖母說的是祖母呢?
虞老夫人不想在霍姝面前多說霍老夫人的不是,不管如何,那都是外孫女的親祖母,說多了也讓外孫女為難。她拍拍霍姝的腦袋,轉移了話題。
至於靖安侯府那邊,霍老夫人不知道虞老夫人對她的嫌棄,直到年底時都沒聽到永郡王府傳來不好的消息,甚至連太醫也說霍婷能撐這麼久實屬奇跡,繼續用藥慢慢養著,說不定真的能邁過這坎。
霍老夫人終於鬆了口氣,越發肯定霍婷是被霍姝給剋的,如今霍姝不在府裡,霍婷的病情就有起色。
隨著霍婷的身體好轉,終於過年了。
第三十八章 覬覦嫁妝罪有應得
這個年是霍姝回京後在京城裡過的第二個年,同樣很平淡,而且她比去年更急著想要離開這個家。
自從虞老夫人回京,霍姝就不太樂意待在靖安侯府,除了逢年過節外,其他時間都在虞家吃住,好不容易挨到朝廷開印,霍姝就又收拾行李跑去威遠將軍府住了。
以往虞老夫人不在京城,霍姝不好常去威遠將軍府,如今虞老夫人在這,她是嫡親的外孫女,打著給外祖母盡孝的名義住在虞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會傳出什麼閒話,因此她住得心安理得。
到了上元節那日,霍姝整個人變得特別有精神,一大早就爬起來去演武場跑了兩圈,看得虞從烈等人莫名其妙。
虞從烈狐疑地問:「妳今兒怎麼看起來很興奮?」這表姊一興奮,全身就有數不盡的精力,需要在演武場上跑幾圈來消耗一些精力才行。
霍姝笑咪咪地說:「今天是上元節,十三郎,京城的花燈可好看了。」
虞九郎走過來,伸手用力攀住虞從烈一邊肩膀,笑道:「只怕好看的不是花燈,而是美男子吧?素素,妳是個矜持的姑娘,既然已經訂親了,記得避嫌。」
虞十郎伸手攀住虞從烈另一邊肩膀,同樣笑著說:「素素,妳可不能有異性沒人性,今兒就和咱們兄弟幾個一起玩吧,咱們對京城不熟悉,還要妳多照顧呢。」
霍姝朝他們扮了個鬼臉,「我也不熟悉,不過聶世子很熟悉,到時候我們和聶世子一起走就行了。」
虞家兄弟發現今兒不管說什麼話題,霍姝都能扯上聶屹,頓時有些無力。
哪裡來的妖精,將他們這個「兄弟」的魂都勾走了。
虞倩跑過來,高興地問:「表姊,京城的上元節有什麼東西?好玩麼?今晚我們一起去看花燈吧,一定很熱鬧,聽說還有很多年輕的姑娘和公子一起出行,聶世子應該會去吧……」說到這裡,她捂著嘴朝霍姝笑著。
霍姝完全沒有因她的別有深意而害羞,自信滿滿地說:「他一定會去的。」
她都去了,他怎麼可以不去呢?這麼好的可以光明正大見面的機會,他們一定不能錯過。
表姊妹手牽著手一起回房準備了。
被留下的兄弟三人心裡頭酸酸的,他們雖然不將素素當姑娘家,可看著在自家裡長大的人兒被別的男人叼走,怎麼想心裡都不舒服。
「今晚要是那聶屹敢來,我就要讓他瞧瞧厲害!」虞從烈嚷嚷道:「想娶我們虞家的女孩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虞九郎和虞十郎見他一臉鬥志,在語言上給予極大的支援,沒提醒這傢伙在霍姝的及笄禮那天,他想灌醉聶屹不成,反而被聶屹灌得不醒人事的事情。
 
 
 
到了傍晚,虞從信幾人帶著霍姝與虞倩一起出發。
半路上,他們遇到安陽郡主。
霍姝帶著虞倩上了安陽郡主的馬車,十分驚訝地說道:「安陽,妳今兒怎麼出來了?榮親王妃又趕妳出門?」
安陽郡主懶洋洋地靠著一個寶藍色綢緞大迎枕,一臉無趣地說道:「母妃沒趕我,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來找妳玩。」頓了下,又道:「去年上元節的事情將我母妃嚇壞了,她今兒不想我出門,要帶我進宮陪皇上看花燈,可我不想進宮,就決定出來找妳了。」
霍姝明白榮親王妃的擔心,見安陽郡主信任自己,馬上拍著胸膛保證道:「妳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妳的。就算我不在,還有我的幾個表哥們,他們的武藝十分厲害,絕對不會讓妳出事的。」
安陽郡主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瞅著她說:「難道這次不是應該什麼事也沒有,平平安安地直到回家麼?」
霍姝樂了,「那樣最好不過。」
到了目的地,安陽郡主下馬車時,忍不住看了看虞家兄弟,目光在虞從信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恰好虞從信也看過來,一雙溫潤的黑眸含著輕淺的笑意,站在燈火闌珊處,如青松翠竹,昂揚男兒教人見之忘俗。
他微微頷首,而後十分君子地移開視線。
「怎麼了?」霍姝問道。
安陽郡主附在她耳邊,小聲地說:「妳那個表哥,看著不像將門子弟,倒像是書香門第養出來的,腹有詩書氣自華。」
霍姝不以為然,「三表哥可是儒將,儒將懂不懂?別輕視武將,武將要是耍起心眼來,連那些文人都不是對手呢。」
安陽郡主一聽就沒勁兒了,她這人懶,最懶得和人耍心眼了,覺得那純粹是吃飽沒事幹,實在太累人,還不如好好地睡上一覺。
三個姑娘在前面一邊看花燈一邊聊天,幾個虞家的兒郎們苦哈哈地跟在後頭充當侍衛。
虞從烈年紀還小,很快就被上元節的熱鬧給吸引了,並不怎麼關注那幾個姑娘,可聶屹出現後,他馬上收起玩心,在心裡防備起來。
聶屹彬彬有禮地和虞家兄弟見禮,目光很快就落到霍姝身上。
自從他出現,霍姝的雙眼就亮晶晶的,要不是怕被說不矜持,眼睛幾乎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
過了一年,聶屹終於從少年成長為青年,臉上的稜角越發分明,擁有屬於成年男人特有的氣質,連身量都壯實許多,站在虞從信身邊氣勢十足,凌厲而深沉。
不過也許是上元節的花燈太過璀璨,也或許是他在美麗的未婚妻面前收斂了身上的氣勢,整個人顯得溫和俊美,一身錦衣玉帶,襯得他如謫仙般俊雅,貴氣逼人。
眼看著聶屹將霍姝帶走了,虞從烈憤憤地道:「衣冠禽獸,素素被他騙了!」
虞從信伸手拍拍小弟的腦袋,「行了,素素這麼大的人了,分得清好壞,你不用太擔心她,而且聶世謹已經算不錯了。」一個願意在喜歡的人面前改變自己,讓自己看起來溫和無害的男人,顯然對那姑娘是上了心的。
虞從信回京後和聶屹見過幾面,對聶屹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知道此子深不可測,並非像外界所說的那般完美。不過他並未覺得聶屹如此有什麼不好,從小在宮裡長大,能得到皇上的寵信,要是沒點本事,只怕下場會很慘。
有本事的男人為了保護家人,手段凌厲一些又何妨?只要他願意對素素好就行了。
虞從烈卻有些不得勁,嘟囔道:「素素那傢伙就是個好美色的,見聶世謹長得好看她就心悅,也不想想聶世謹當初會出現在西北可不簡單,西北那邊的事情,還不知道他有沒有插上一手。聶世謹或許不錯,可……素素性子磊落,哪裡是他的對手?」
他覺得聶屹不簡單,而且是個可怕的,總擔心自己的「兄弟」被欺負。
虞從信聽到這話,不由失笑,揉揉弟弟的腦袋,「男女之間哪能如此界線分明?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你還小,以後會懂的。」
虞從信教育完愚蠢的小弟,轉頭見安陽郡主坐在旁邊打瞌睡,心裡頭有些驚訝。剛才竟然忘記這位郡主了,該說她很不引人注意麼?而且她聽了多少?
安陽郡主昏昏欲睡,一邊打盹一邊聽完了兄弟倆的話,想著虞從烈也不算是杞人憂天,聶屹確實不若外界評論的那般好,要是真的那麼好,皇伯父反而不會如此信任寵愛,他是有過人之處,不過好的、壞的都有。
她心思一轉,暗中瞥了瞥虞從信。這虞家的三表哥似乎挺有趣的,明明是個武將,說起道理來卻比文人還厲害。
 
 
 
看完燈王評比的節目,時間也差不多了。
今年的上元節直到夜深人靜,人群散去,都平平安安的,沒有發生什麼事,更沒有去年那血雨腥風。
聶屹親自將霍姝送到虞家兄弟幾個那兒。
霍姝看著站在夜風中的聶屹,漂亮的眼睛裡明顯滿是不捨,看得聶屹心頭微熱,可在虞家幾個兒郎們的瞪視下,到底沒有做出什麼不規矩之事。
「還有三個月。」聶屹輕聲說:「屆時我娶妳進門,等我。」
霍姝嘴角抿了下,扭頭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句「等你」,省得又被丫鬟們耳提面命要矜持之類的。不過她仍很開心,這種開心直到回到虞家看到虞老夫人時,還沒有平息。
虞從烈幾人給虞老夫人請安後,就各自回房歇息。
虞老夫人見外孫女一臉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禁有些無奈,深刻地感覺到女大不中留是什麼滋味。
這人都沒嫁過去呢,一顆心就繫在對方身上,以後成親,豈不是要樂瘋了?
 
 
 
隨著婚期臨近,兩家緊張地準備著婚禮事宜,加上慶豐帝時常要過問一聲,使得靖安侯府和衛國公府都不敢大意,兩府的主母每天忙碌著這事,勞心勞力,頭髮大把大把地掉,嘴上冒泡,卻又不敢埋怨。
旁人想要讓皇上施加壓力還得不到這機會呢,雖然壓力大,可在京城裡也有面子。
婚期越近,霍姝越被家裡的長輩看得牢牢的,壓根兒就沒機會和聶屹見面,這讓她有些憂傷,恨不得幾個月的時間咻一聲就過去,馬上迎來婚禮,以後就能天天見到聶屹了。
別的姑娘想到要嫁人時,總是羞澀、緊張又不捨,偏偏霍姝想到要嫁人時,恨不得自己跳上花轎,讓人趕緊送過去,一點也不害羞,那天天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的模樣,讓虞五夫人見了只能搖頭,覺得外甥女心真是寬。
虞老夫人也有點無奈,但外孫女就是這種性格,且這還是自己養出來的,不能苛責。
 
 
 
二月終於過去了,眼看就要到三月,霍姝被靖安侯府的人接回霍家。
霍姝對虞老夫人的感情很深,若非世情不允許,她都想在虞家出嫁了。不過虞老夫人不同意,她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除非靖安侯府不想在京城混了,所以在靖安侯府派人來接時,她乖乖地坐上馬車回府。
霍姝回靖安侯府後,第一時間去給霍老夫人請安。
幾個月不見,霍老夫人看著沒什麼變化,只是眉心間的皺褶深了一些,看向霍姝的眼神也更冷漠。
「妳的嫁妝府裡會備一份,除此之外還有妳娘留下的,屆時當成嫁妝一併帶過去。」霍老夫人淡淡說道,叫靖安侯夫人將一份嫁妝單子拿過來。
當年虞氏難產去世後,霍姝被虞老夫人接回虞家,霍老夫人讓人將虞氏的嫁妝封存起來,放在庫房裡,按照世情,這嫁妝就留給虞氏唯一的閨女。
虞氏是虞老夫人唯一的女兒,當年她嫁入霍家時,那十里紅妝不知羨煞了多少人,這麼一大筆嫁妝存放在靖安侯府,自然有人眼紅,可惜虞家那邊同樣備有一份嫁妝單子,不管少了哪一件,虞家那邊都能知道。
也是這個原因,霍老夫人才會讓人將虞氏的嫁妝封存起來,不准人去碰,省得虞老夫人發現又要鬧。她絕對不允許因為這種原因,讓虞老夫人取笑他們霍家。
如今霍姝要出閣了,她自然要將這嫁妝交還霍姝。
霍姝讓艾草捧著嫁妝單子,剛離開春暉堂,就在門口碰到眼眶通紅的霍妙。
霍妙看到她,面上露出驚嚇的神色,然後面紅耳赤地低頭,弱弱地叫了一聲「七姊姊」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霍姝回到疊翠院後,就聽說霍五夫人被禁足的消息。
「發生什麼事了?」霍姝好奇地問著,一點也不掩飾臉上的神色,壓根兒就沒有為被禁足的霍五夫人擔心,或者去給她求情的意思。
縱使霍五夫人是她名義上的母親,她依然擔心不起來。
幸好屋子裡的下人都是向著她的,想著只要她在外面能裝模作樣一下,不給人留下話柄就行。
「奴婢也不清楚是什麼事情,只聽說是老爺親自下令將她禁足,連老夫人開口求情也沒有用。」負責打聽消息的桃紅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霍五夫人被禁足,連霍老夫人開口都沒用,沈家那邊也沒有什麼表示,只怕霍五夫人是真的做錯了事情才會落得這下場。
一個正妻被這麼禁足,可真是丟臉,更丟臉的是這還是丈夫親自下令,甚至沒對外給個好聽點的藉口,霍五夫人這面子、裡子可都丟盡了。
霍姝摸著下巴,回想剛才在春暉堂碰到霍妙時,霍妙的反應挺可疑的,莫不是……
她還沒想明白,就有丫鬟進來稟報,霍五老爺的小廝過來了。
「姑娘,老爺請您到書房。」櫻草傳達小廝的話。
霍姝聽罷,換了身衣服就起身出門。
她回京一年多,從未去過霍五老爺的書房,第一次來,感覺挺新鮮的,忍不住四處瞧了瞧。
朝南的窗子前放著一張紅木長几,上面擺著一個青釉藍底琺瑯花瓶,靠牆的地方還有一個多寶槅,上面放滿了書,不遠處是一張書案,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筆架和鎮紙等物,對門牆上掛了一幅畫,霍姝的目光落到那畫上後就移不開了。
那是一副仕女圖,畫中的女子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角含笑,香腮點點紅,雖畫工不是絕頂,卻將畫中人的神韻及儀態表現得淋漓盡致,教人一眼就能看出畫中女子的形貌之絕麗,世間罕見。
這幅仕女圖雖然有些陳舊,不過可以看出收藏之人對它精心的護理。
畫中的女子和霍姝有七八分相似,她一眼就知道這是她娘年輕的時候,而畫下這幅畫的人,不必說也知道是誰。
霍五老爺見她盯著牆上的畫,有些傷感地道:「這是我和妳娘成親一個月時親手所畫,可惜當年技藝不精,不能完全表達出她的美麗。現在我的畫工已有長進,她卻不在了……」
過了這麼多年,記憶裡的人早已模糊,只留下一些最美好的記憶和她美麗的倩影,縱使有精湛的畫工,也畫不出記憶裡那女子的模樣了。女兒與她雖然有七八分相似,但到底不是同一個人。
霍五老爺深深地歎了口氣。
霍姝的目光從畫上收回,轉頭看了他一會兒,問道:「爹,您找我有事?」
霍五老爺心中傷感,聽到她沒有多少親暱和敬意的語氣,覺得更難受。
他自然知道女兒在虞家長大,教養極好,為人處事處處妥帖,但她對他們只有表面功夫,敷衍罷了,可見她面上不說,心裡卻對他們極為疏淡冷漠。
霍五老爺有再多的話,此時面對這張和亡妻相似的臉也說不出來。他轉身去多寶槅旁,取下一個紅木雕花的匣子,對她道:「妳就要出嫁了,我沒什麼好東西,這些就給妳吧。」
霍姝接過,發現入手頗沉,一時間也猜測不出這是什麼,不過對別人的好意,她沒有拒絕,只說道:「謝謝爹。」
霍五老爺送了東西後,有些躊躇地道:「姝姐兒,我已經將太太禁足了,她人是糊塗了些,卻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以後妳若是不願意見她,就不見吧。」
霍姝看著他,她知道霍五夫人被禁足了,然而禁足的原因呢?說出來讓她樂樂。
霍五老爺似乎不想多說,又和她說了幾句話,就讓她離開。
霍姝從書房離開後,不僅帶走了一匣子東西,還有幾樣霍五老爺珍藏的書卷與畫軸。
回到疊翠院,她將那紅木雕花匣子打開,發現這匣子裡竟然是各種各樣的玉石。
霍五老爺喜歡收藏各種玉石,別看這一匣子東西不多,若是折算成銀錢,價值上萬兩,還有一些在市面上都找不到了,價格一直居高不下,頗有收藏意義。
鄔嬤嬤看罷說道:「老爺還算是有點良心。」五房的私產不多,但霍五老爺深得霍老夫人寵愛,這些年手頭上積攢的好東西不少,能送這些給姑娘添妝,到底是記著姑娘。
不過鄔嬤嬤這種想法在晚上得知霍五夫人做的蠢事時,就改變了。
 
 
 
霍妍聽說霍姝回來後,就過來看她,霍妙和霍娟都沒來。
霍娟為何沒來,靖安侯府的人大概明白,畢竟她老大不小了,親事還沒有著落,面對即將要出閣的妹妹,估計也是羞於見人。
倒是霍妙,嫡親的姊姊回府,除了在春暉堂門口見了一面,到這會兒都沒過來,就算是怕霍姝,可這也太不合禮儀了。
霍妍先是恭喜霍姝一番,然後就讓丫鬟們退下,和她說道:「妳見到五嬸和九妹妹了麼?」
霍姝搖頭:「我回府後,給祖母請安完就被我爹叫過去了,還沒來得及給太太請安呢。」嘴裡說得漂亮,實際上她壓根兒懶得去給霍五夫人請安,一般沒什麼事情,她都是能躲則躲,這會兒聽說霍五夫人被禁足了,她還高興不用去她面前假惺惺呢。
霍妍哈地笑了一聲,「只怕妳也不用去給她請安了,我聽說五叔將她禁足了,九妹妹為了這事情,哭得眼睛都腫了,但五叔這回可不心軟,九妹妹沒辦法,還去找過祖母求情呢,可惜五叔倔起來,連祖母也拿他沒辦法。」
霍姝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見霍妍好像知情,便問道:「到底怎麼了?我剛才在春暉堂門口見到九妹妹,她好像有些心虛,不敢面對我。」
「她敢面對妳就怪了!」霍妍嘲笑道:「五嬸做了那樣的事情,她這做女兒的也沒臉。」
接著,她就告訴霍姝,霍五夫人竟然趁霍老夫人不注意,偷偷拿走虞氏留下來的嫁妝。
霍姝的臉色猛地沉下來。
霍妍見她生氣,忙安撫道:「妳別生氣,五嬸雖然挪走了一些,不過她沒那膽子拿去做什麼,不過是想趁機挪取一些填補五房,給九妹妹當嫁妝罷了。祖母已經讓人將她拿走的那部分還回去了,妳娘的嫁妝沒有丟失。」
霍姝冷冷地道:「如此倒好,也省得我去鬧。」
霍妍聽了,忍不住暗吞口水。
她認識霍姝這麼久,一直覺得這個七姊姊極為漂亮,性子又開朗活潑,出手大方,臉上總是帶著笑容,充滿了朝氣,讓人覺得她人美、心腸好,值得交好。不過此時看她冷下臉,突然發現其實她脾氣並不是那麼好,要是五嬸真的挪用了虞氏的嫁妝補不回來,只怕她真的會鬧開來,讓五嬸和家中都沒臉。
幸好祖母還要臉,前些天發現這事情後,及時將虞氏的嫁妝補齊,今兒七姊姊回府,才能交給她一份完整的嫁妝單子。
雖是如此,可霍老夫人見嫡親的侄女被兒子直接禁足,連她的話都沒有用,多少有點沒面子。想到這事情是因為虞氏的嫁妝引起的,霍老夫人能對霍姝有好臉色才怪。
人就是這樣,雖然知道是霍五夫人做得不對,可那是嫡親的侄女,不幫她幫誰?霍五老爺這麼不留情面地將霍五夫人處理了,霍老夫人十分鬱悶,覺得白疼兒子一場,兒子的心都被個死人勾走了。
這等醜事霍妍本不應該知道,不過她娘是靖安侯夫人,她恰好偷聽到幾句,心裡也有些吃驚霍五夫人的愚蠢和貪婪。
更令她詫異的是,事情發生後,霍老夫人竟然偏幫霍五夫人,要不是霍五老爺是個直脾氣的,二話不說就大發雷霆,直接將霍五夫人禁足,說不定現在霍五夫人還好好的。
霍妍心裡有點不得勁,覺得祖母真是偏心得沒邊了。
她難得有些同情霍妙,「其實九妹妹雖然小心眼一些,卻不像五嬸那般無恥,有這樣的母親,想必九妹妹和琤哥兒都難在兄弟姊妹間抬頭做人,挺可憐的。」
霍姝冷淡地道:「有什麼樣的因就有什麼樣的果。」多的,她便不說了。
霍妍覷了她一眼,發現一向不生氣的人,生起氣來才可怕。或許是平時的霍姝表現得太隨和親切,這回生氣,連她都有些忐忑。
幸好,過了兩天,霍姝又恢復平時的樣子,霍妍著實鬆了口氣。
而虞老夫人派她身邊的樊嬤嬤親自上門來找霍老夫人說了一個時辰的話,樊嬤嬤離開後,霍老夫人的臉色十分可怕,所有怒氣卻只能憋在心裡,等見到霍姝時,還要擠出個溫和慈愛的笑臉給她。
霍姝也笑咪咪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霍妍見霍老夫人難得對霍姝和顏悅色,吃驚不已,著實摸不著頭腦。
至於霍妙,她仍躲著霍姝,可能是害怕霍姝因為自己母親動虞氏的嫁妝而生氣,也可能是羞於見人,總之霍姝回來的幾天,都沒見過她。
第三十九章 添妝催妝待迎娶
霍姝添妝的這一日,靖安侯府十分熱鬧,前來添妝的人不少,宗室、勛貴、朝臣等府裡的女眷都來了,這熱鬧程度和去年她及笄時相差無二。
一群姊妹們紛紛上門來恭喜霍姝,虞倩還帶來了兩隻雪狐。
兩隻雪狐被虞從烈帶回來後就一直養在虞家,被養得乖巧極了,看著不像野獸,反而像是寵物,毛茸茸的一團,在炕上滾來滾去的樣子,征服了在場的小姑娘們。
「姝表姊,這兩隻狐狸真可愛,在哪裡捉的?」葛琦抱著不肯放手。
沈彤伸手搶了一隻過來,摟到懷裡,輕輕地摸著牠的腦袋,一臉期盼地問:「姝表姊,哪裡有賣?要像牠們的毛髮這麼白、沒有雜色的。」
虞倩一臉神氣地道:「這可不是買的,是我十三哥在雪山上捉的,讓人調教好後送去給我祖母養著玩的,不過現在牠們是姝表姊的了,表姊,這是我今兒給妳添妝的東西。」
霍姝勾著表妹的肩膀,故作嫌棄道:「妳拿我的東西給我添妝,好意思麼?」
前年霍姝回京,因為是要趕回來探望病危的祖父,不好帶著兩隻雪狐,就留在平南城讓虞老夫人養著。此番虞倩進京後倒是帶過來了,但霍姝不想將雪狐帶到靖安侯府,就繼續將牠們養在虞老夫人身邊,實則是虞倩幫著養。
如今,虞倩以添妝的形式給她送過來了。
虞倩嘿嘿地傻笑著。
其他姑娘聽說雪狐買不到,自然失望不已,又看向溫馴無害的兩隻雪狐,只見牠們滾在一起,身上戴著用絡子編成的各種飾物,上面綴了小鈴鐺,雪狐動一下,就發出清脆的聲音,讓小姑娘恨不得抱回家裡養。
一群姑娘圍著兩隻雪狐說笑,霍姝則看了一眼躲了好幾天,如今不得不出現的霍妙。
霍妙坐在角落裡,只有沈彤陪著她。
沈彤今兒面對霍姝也挺尷尬的,畢竟霍五夫人是她姑母,代表的是沈家,霍五夫人做出這種事情,還真是讓沈家人挺沒臉的。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面上的神色,該如何就如何,以免提那些事情掃興。
只是看到霍妙的神色,她忍不住歎氣,「姑母還真是……」她不知道要怎麼評價,只覺得姑母年紀一大把,行事還像在娘家一樣,盡做蠢事。聽娘說,這姑母未出閣前就是這樣的性子,若非姑祖母疼姑母,只怕這次的事情禁足還不能解決,姑父許會將她休回家。
「今兒是姝表姊的大喜之日,妳可別太掃興。」沈彤只能這麼說。
霍妙低低地應了一聲,頓了頓才道:「可那是我娘,我能怎麼辦?」
是啊,子不言父過,能怎麼辦?沈彤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好拍拍她的手,讓她振作一些。
 
 
 
添妝結束後,客人們悉數告辭離開。
霍妙一反過去躲著霍姝的情況,在姊妹們都離開後,依然磨磨蹭蹭的沒有走。
「九妹妹有什麼事麼?」霍姝問道。
霍妙漲紅了臉,深呼吸幾口氣才開口道:「七姊姊,我娘—— 」話剛起了個頭,看到霍姝徒然沉下的臉色,她猛地噤聲。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麼怕霍姝,雖說霍姝在去年上元節時殺人,可殺的都是刺客,還保護了自己,按理說已經過了這麼久,什麼都淡了,加上霍姝其實不可怕,只是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怕霍姝,更害怕霍姝生氣。
「九妹妹,太太是父親下令禁足的,妳來找我不妥吧。」霍姝慢條斯理地道。
霍妙囁嚅道:「可是,只要妳開口,爹一定會—— 」
「那是不可能的,」霍姝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我為何要開口?憑什麼呢?」
「我娘名義上也是妳娘!」霍妙脫口而出。
「她不是!我又不是她生的。」
霍妙看她理直氣壯的模樣,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怕她了,因為這個人行事光明磊落,而且從來不怕事,認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更改,就算有世俗的約束和規矩,也無法左右她的決定。
她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做一個有教養有規矩的貴女,可私底下同樣可以表現出讓人氣恨的一面,完全沒有掩飾,也不需要掩飾。
這種人如果算計不成,就要有被打到塵埃中的準備,所以她很怕霍姝,怕霍姝這種理直氣壯的態度,怕霍姝這種無所畏懼的眼神,怕霍姝的毫無顧忌,彷彿在霍姝面前,她就是一個懦弱卑微的可憐人。
「行了,明天還有得忙,九妹妹回去吧。」霍姝說著,端茶送客。
霍妙被櫻草送出疊翠院時還有些茫然,直到見到從族學回來的霍承琤,才喃喃道:「琤哥兒,明天衛國公府就要來催妝了,可母親還被禁足……若是作為五房太太的母親不出現,會被人笑話的……」
五房的姑娘成親,可五房的夫人卻不露面,全程由長房的當家夫人接待,這讓上門的賓客怎麼想?霍妙只要想到這裡,心裡就難受得厲害,害怕母親沒臉,害怕自己沒臉,還有弟弟以後該怎麼辦……
霍承琤的小臉繃得極緊,低聲道:「九姊姊,母親她……到底不對,父親禁她足是應該的,否則這個家將會越發沒規矩。」
霍妙沉默。
其實姊弟倆都知道自家母親這次的事情做得不對,先不說世情如此,再說七姊姊有虞家撐腰,可不是能隨便讓人拿捏的,沒看到連祖母對上虞老夫人時,都只能妥協退讓麼?所以他們實在不明白,母親怎麼能如此大膽地敢去動虞氏的嫁妝。
「九姊姊,平時沒事就多去祖母那兒吧,有祖母在,不會虧待妳的。」霍承琤說道,見霍妙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他面上露出幾分苦澀,接著道:「其實七姊姊人不錯,可惜我們和她相處的時間太少了……我以後會努力學習的,等我考取功名,就會為母親求情,讓父親解除她的禁足。」他雖然住在外院,不常和後院的姊妹們相處,但有些事情他看得分明。
霍妙有些茫然,弟弟現在才多少歲,等到他考取功名,還不知是何年何月,母親等得到麼?
 
 
 
翌日是催妝的好日子。
聶屹在一群年齡相仿的年輕人的簇擁下,帶著催妝禮從衛國公府一路浩浩蕩蕩地朝靖安侯府而去,引得沿途的百姓們紛紛出來圍觀。
催妝的隊伍抵達靖安侯府後,等在那裡的小廝便開始熱熱鬧鬧地放鞭炮,並跑進去通知府裡的主子。
靖安侯帶著霍五老爺親自迎出來。
聶屹翻身下馬,姿態俐落,丰姿無雙,引得周圍觀看的人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霍五老爺雖然覺得日子過得太快了,十分捨不得明天就要出閣的霍姝,可是看到聶屹在一群身分尊貴的年輕人中如此出類拔萃,無人能掩其光芒,心裡十分滿意,終於有點岳父看女婿的心情了。
靖安侯則在觀察陪同聶屹過來催妝的這群年輕人,發現其中有榮親王世子、敬國公世子、英國公世子、承恩侯世子……每一個身分都如此貴重,不由有些發愣。
不僅靖安侯發愣,連靖安侯府的姻親也傻住了。
他們雖然聽說皇上對這樁親事十分上心,但完全沒想到這只是催妝罷了,就來了這麼多身分貴重的年輕人陪著,這要是沒有皇上的授意,各府的長輩哪裡能允許?
前頭熱鬧,後院女眷那邊也十分熱鬧。
霍姝的婚事全程由靖安侯夫人主持打理,雖說靖安侯府還未分家,靖安侯夫人作為當家主母,打理府裡姑娘的婚事是應該的,可連這種時候都是她出面,霍五夫人反而不見其人,自然讓在場來賓們忍不住好奇。
靖安侯夫人像是沒看到那些人暗暗打探的眼神,神色自然地主持著今日的事情。
得知今兒陪聶屹來催妝的有什麼人時,在場的女眷紛紛倒抽了口氣,只覺得世上沒有比這更隆重的婚事了,連親王府的世子都成了幫手,皇上到底有多偏寵衛國公世子,她們算是見識到了。
終於到了吉時,嫁妝一抬一抬地出了靖安侯府。
霍家的嫁妝一共有一百二十抬,和很多勛貴嫁女兒的規格是一樣的,可同樣是一百二十抬,卻不代表裡頭的內容都一樣,單看那下彎的擔子,沉甸甸的,就知道這一百二十抬的分量。
外人只能猜測到大概,只有靖安侯府的人才知道霍姝的嫁妝有多恐怖,不說靖安侯府公中給每個姑娘備的一份嫁妝,其中還有虞氏當年留下的、虞家特地為霍姝準備的,要都寫進禮單裡,密密麻麻的根本寫不下,最後還是虞老夫人折中將一些變成私產,不算在嫁妝裡,準備私底下再送過去。
聶屹將霍姝的嫁妝迎回府裡,嫁妝一抬一抬地抬進了凌雲院一處專門放嫁妝的廂房中,另有司儀在旁唱禮。
衛國公府的姻親們來觀禮,當看到那長長的一份嫁妝單子時,都忍不住驚歎,看來他們家世子是娶了個金娃娃回來。
嫁妝終於放妥後,聶屹吩咐下人一聲,就換了一身衣服,匆匆忙忙地前往皇宮。
此時天色已晚,不過聶屹有慶豐帝給的特權,可以不經召喚進宮。
聶屹入宮後,直接去了慶豐帝的寢宮。
今兒慶豐帝沒有召幸妃嬪,一個人在乾清宮的寢殿裡看書。
連青陪在一旁,瞄了一眼,發現皇上手裡的書已經兩刻鐘沒有翻過一頁了。
直到見聶屹進來,他終於鬆了口氣,這普天之下,能讓皇上心甘情願地等這麼久的,估計也只有這位世子了。
「世謹來啦。」慶豐帝朝他招手,讓他坐到自己對面。
聶屹坐下叫了聲舅舅後,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慶豐帝仔細打量他一會兒,突然笑了,說道:「沒想到一轉眼你就長這麼大了,甚至已經到了要成親的年紀,時間過得真快啊,朕都老了。」
聶屹抿著嘴,「舅舅並不老,才剛四十罷了。」
慶豐帝笑罵了一聲,然後又有些感歎,雖然他有好幾個孩子,但這外甥卻是他第一個放在身邊親手養大的,看著他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團子長成這模樣,心裡十分驕傲。
如今孩子長大了,要離開父母成家立業、娶妻生子,慶豐帝不知怎麼地忽然有些傷感,於是拉著聶屹開始說他小時候的事情,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
連青在殿門探頭看了一眼,再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這時候應該用晚膳,只是皇上現在明顯只想和衛國公世子同享天倫之樂,他也不敢過來打擾。
最後還是聶屹道:「舅舅,我餓了。」
慶豐帝聽了忙讓人去準備晚膳,接著對他道:「陪朕一起吃吧,可能這是你能陪朕的最後一頓飯了……」
聶屹神色有些僵硬,「舅舅,我明天是要娶妻,不是要遠行或者是要死了,所以不是最後一頓飯。」
「哎呀,都一樣。」慶豐帝不在意地說:「明天你成親,就不再是個孩子了。」
聶屹哦了一聲。
接下來的一頓飯,慶豐帝難得打破食不言的規矩,一邊吃一邊說,聶屹則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嘮叨。
而旁邊的連青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伺候皇上這麼久,從不知道原來皇上是個話癆,不過這種待遇,只怕也只有衛國公世子才有。
皇上是真心將衛國公世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雖然他們其實是甥舅,可也因為是甥舅,才能讓皇上如此毫無顧忌地寵愛、信任。
眼看天色一點一點地黑下來,連青又開始煩惱了,明天衛國公世子就要成親,今晚應該早點歇息養足精神才對啊,可看皇上這副拉著人不放的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
最後還是聶屹自己提出來的,「舅舅,我要回去了,明天還要去迎親呢。」
慶豐帝看了一眼更漏,發現時間確實不早了,但他覺得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說,還有很多事要叮囑,不由道:「不如世謹今兒就在這裡歇息吧,舅舅也好同你說一些男人必須懂的事。」
連青聽到這話,埋頭裝死。
聶屹婉拒道:「於禮不合。」要是小時候還好,現在他都這麼大了,而且又不是皇子,沒有什麼意外事情,哪裡能住在舅舅的寢宮。
「朕就是禮,是規矩!」慶豐帝絲毫不在意,轉頭對連青道:「你讓人去偏殿收拾一下,今兒世謹就住這裡了。」
連青應了一聲,直接下去,讓這對甥舅繼續說話。
聶屹見狀,不好再拒絕,於是默默地坐回去,繼續聽慶豐帝講話。
直到打了二更鼓,慶豐帝雖然還想說,可已經口乾舌燥、聲音有些啞了,只好遺憾地道:「算了,世謹去歇息吧,明兒就直接從宮裡出發去迎親。」
聶屹看了他一眼,對這位任性的舅舅十分無奈,應了一聲,起身要告退。
「等等,還有一件事情。」慶豐帝突然想到什麼,叫住他,對他道:「朕忘記了,還沒有讓人教導你人事,明兒你就成親了,不如今晚朕讓幾個教導人事的宮女過來吧。」
不願意委屈外甥的慶豐帝,絲毫不覺得婚前給外甥找幾個女人教導人事,是多麼不厚道的事情。
「不要!」聶屹拒絕。
慶豐帝很懷疑地看著他,「那你懂麼?」
燈光下的青年丰神俊朗,俊美非凡,怎麼看都好看,宛若不沾塵俗的仙人,沒有什麼人氣似的,所以也不怪慶豐帝懷疑,他很擔心這外甥到時候什麼都不懂,和新娘子一起蓋棉被純睡覺,屆時豈不是讓人笑話死?他可不希望別人覺得他養出來的孩子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
聶屹的臉漲紅了,「當、當然懂……」
慶豐帝驚訝地道:「你怎麼會懂?誰教你的?」說著不禁懷疑地看他,莫不是他在外面執行任務時看到了什麼?還是經歷過了什麼?或者他其實已經去青樓逛過了?
聶屹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臉色冷峻了幾分,硬邦邦地道:「舅舅莫要亂想,我是男人,自然能懂,不用人教。」
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慶豐帝十分無語。他突然很擔心明天的洞房花燭夜,到時候外甥不知道怎麼做,該怎麼辦?
等到聶屹在偏殿梳洗完畢,準備為明天的成親養足精神時,突然見連青捧著一個紅漆描金匣子過來,並且言明,這東西是皇上特地吩咐讓他看的,且一定要看。
聶屹心裡納悶,不過看連青的神色有些奇怪,也沒有問他,揮手讓他下去後,原是想將這匣子丟一邊去,後來想了想,還是決定打開來看一看……
 
 
 
明天就要舉辦婚禮了,疊翠院的下人們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地檢查婚禮需要用的東西,還有收拾要隨同霍姝一起帶到衛國公府的物品。
鄔嬤嬤忙來忙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忘記了,卻想不起來。
艾草和櫻草跟著鄔嬤嬤清點了一回,想著全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沒有什麼遺漏的,明天只待姑娘出閣就行了,可見鄔嬤嬤坐立不安的模樣,只得跟著她一起一次次地翻找。
霍姝從屋子裡走出來,看到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忙碌著,不禁好笑,親自上前扶住鄔嬤嬤,讓桃紅給鄔嬤嬤沏杯茶,笑道:「嬤嬤莫要忙了,妳先歇會兒,有什麼交代下面的丫鬟們去忙便是。」
艾草和櫻草忙附和一聲。
見桃紅沏好茶,霍姝親自端來奉給鄔嬤嬤。
鄔嬤嬤見狀忙道:「姑娘使不得、使不得!」
霍姝沒理她,讓她坐好,笑道:「沒什麼使不使得的,嬤嬤這些年照顧我辛苦了,這是應該的。」
鄔嬤嬤的眼睛有些濕潤,看著面前已經長成大姑娘的霍姝,想起自己當年被虞老夫人派到她身邊時,她還是小小的一團,連父母都分不清,朝身邊的人胡亂叫著,軟軟小小的,對誰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伸手討抱抱的樣子讓人心都軟了。
一轉眼,當初需要她抱著的孩子現在已經長大,明天就要出閣了。
霍姝拿帕子給她,笑道:「嬤嬤,我明天就要出閣了,這是喜事,妳應該高興才對。」
鄔嬤嬤看到她明媚的笑臉,忙擦擦臉,欣慰地道:「是喜事,我該高興才對。」
霍姝見她已經收拾好情緒,便道:「這才對嘛,我可是很期待明天的婚禮呢,以後我就能天天見到聶世子啦,不會再有人說不合規矩,讓我矜持一些……」
眾人:「……」
看她一臉迫不及待地想上花轎的模樣,鄔嬤嬤滿心的心酸感動化為無奈。其他姑娘家出閣之前的晚上不是緊張就是不捨,可沒一個像她這樣恨不得馬上就天亮,想趕緊將自己嫁過去。
安撫好鄔嬤嬤後,霍姝又看向明天將要作為陪嫁丫鬟一起過去的艾草等人,對她們道:「明天要辛苦妳們了,今晚妳們都好好歇息,不用守夜了。」
艾草等人忙道:「不辛苦,這是應該的。」
主僕幾個溫情脈脈地說了會兒話,霍姝就回屋子裡歇息。
鄔嬤嬤轉身去整理床鋪時,發現大紅色底寶瓶刻絲的被褥上趴著兩隻白狐狸,渾身無一雜色的白毛在大紅色底的被子上猶為明顯。
見到鄔嬤嬤站在床前,兩隻雪狐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翡翠眼瞅著她,將自己縮成一團,那模樣格外地可憐。
穿上月白色繡草綠如意紋寢衣的霍姝走過來,雙手將兩隻雪狐摟到懷裡,一臉祈盼地道:「嬤嬤,今晚就讓大雪和小雪陪我一起睡吧,明天要出閣了,我緊張得睡不著,有牠們陪好一些。」
鄔嬤嬤聽到這話,十分無語。剛才期盼著明天快點來的人是誰啊?為了留下兩隻狐狸,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高了。
鄔嬤嬤拗不過她只得應了,見她擁著兩隻雪狐躺在床上,一副乖巧地入睡的模樣,忍不住歎了口氣,為她掖好石青緞面底子紅白花卉刺繡的帳子,方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剛出門時,鄔嬤嬤終於想起自己忘記什麼。或者說,不是她忘記,而是虞老夫人和靖安侯府的人都一起忘記的事情。
「嬤嬤怎麼了?」艾草和櫻草見她神色十分懊惱,以為發生什麼事情,忙問道。
鄔嬤嬤憂愁地道:「我終於想起忘記什麼了,明兒姑娘要出閣,卻沒有長輩教導她新婚之夜的事情……」說到這裡,她也不知道怪誰好。
虞家是疼愛姑娘的,該教的都教了,至於新婚之夜的事情,做長輩的自然不好隨便說,這一般都是由當母親的告訴女兒才對。
而靖安侯府雖說是姑娘的家,可姑娘現在的母親霍五夫人被禁足了,靖安侯夫人雖管著婚禮之事,卻不是姑娘的母親,教導洞房的事不歸她管,她也不好意思去傳授隔房侄女那些房中事。
如此,自然沒有人和霍姝談起明兒洞房花燭夜之事。
艾草和櫻草一臉疑惑地看著鄔嬤嬤,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該教的虞老夫人不是已經教了麼?
鄔嬤嬤不知道要怎麼和這兩個雲英未嫁的姑娘說這事情,而且現在天色也晚了,霍姝已經歇下,左右為難之下,她決定不去叫醒霍姝了,反正衛國公世子是在宮裡長大的,以皇上對他的寵愛,應該有派教導人事的宮女教他,只要新郎官懂就行了,新娘懂不懂其實沒多大的關係。
決定好後,鄔嬤嬤又去清點了一回明日要用到的東西,才下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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