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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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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36804

《妻點江山》卷四(完)

  • 作者逍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6/21
  • 瀏覽人次:5427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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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裴玨已是太子,距離登基只有一步之遙,
季瑤本以為自己的任務即將圓滿完成,
不必多勞心勞力,等肚裡孩子出生就能涼涼當皇后,
誰知,麻煩事還是層出不窮……
先是那個太子良娣劉佳桐為了爭寵,
讓人趁她出門時衝撞馬車,意圖把她害得早產,失去孩子;
又有她娘家二嫂雲氏,腦子不知道怎麼長的,
勾搭裴玨不成反被踹進湖裡,竟然還敢說是他伸出鹹豬手;
不過有裴玨、皇后給她靠,這兩件事倒還好辦,
劉佳桐被圈禁,雲氏則被送進家廟裡,兩人都是生不如死,
真正棘手的大Boss是裴玨他爹,病重的皇帝……
都怪她魅力太高,頭腦太好,把裴玨養成忠犬,為他出謀劃策,
讓皇帝認定她會操控裴玨,禍亂朝綱,
死前居然留了遺詔要賜死她,還說如果裴玨抗旨就休想繼位?!
嗚嗚,看來歷史果然不可逆轉,
她注定要早死,想跟裴玨攜手到老只能在夢裡……
逍遙,一個愛好古風的95後吃貨宅女。
典型的雙子座,雙重性格。一方面自覺冷酷,一方面又多愁善感。
喜歡以自己的筆觸描寫出心中的故事,以及纏綿悱惻的愛情,
經常天馬行空地幻想自己就是書裡的主人公,能夠經歷到不同的人生、悲歡離合。
而在寫作裡,我的口號是——不寵女主的男主不是好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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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遇訛詐險早產
何妃因難產而死,又給皇帝留下了一個小皇子,皇帝悲痛之餘,追封何妃為貴妃,極盡哀榮。
而何妃的死也算是國喪,四十九日內舉國不能辦喜事,霍柔悠和三公主的婚事也就被耽擱下來了。
不過李雲昶被平南侯整治得不輕,將通房盡數遣散了,日日獻殷勤也沒被老泰山認可,現在還在挑燈夜戰寫切結書呢,倒也不急。
三公主這些日子長吁短歎,皇后忙著料理何妃的喪事,兼之還有花朝和小皇子楠兒需要照料,無暇顧及到女兒,左思右想,便將她打包送到東宮來了。
季瑤臨盆在即,坐在院中曬太陽,見身邊的三公主很是苦惱,不禁笑起來,「好端端的,誰惹了妳不成?」
「我不想擇婿。」她素來是天真無憂的人,此刻卻愁眉苦臉,「四嫂,我不想擇婿。」
三公主一直很乖,更知道自己身為天家公主應該如何,此刻竟然會說出不想擇婿,季瑤對此難免狐疑。
「凡事總有個緣故,妳只說不願意擇婿,母后若問妳妳該如何?」
三公主漲紅了臉,忸怩的不肯說話,季瑤見狀,心中有了底。
「我聽柔姐兒說,妳這些日子老是出城去,妳是公主,出城若是遇上了壞人可怎生是好?」季瑤尋思,三公主怕是在外認識了什麼人,試探道。
「才不會有壞人呢,我是去校場!」三公主急吼吼的就嚷了出來,說完後臉又紅了,「我、我……」
校場?季瑤有點懵,校場一群大老爺們,三公主一個弱質女流往那裡去做什麼?
沉吟了片刻,她才問:「妳對他們其中的一人有意?」見三公主小臉漲得更紅,她知道自己說中了,但仔細一想,心頭微驚,不禁支支吾吾地問:「是……褚樂康麼?」
三公主臉色立時白了,「嫂子妳、妳怎麼……」
能不知道麼,現在京城外的校場只有褚樂康帶的兵士在操練,而三公主身為皇女,天潢貴胄,難道能接觸到普通的兵士?況且……上次褚樂康在圍場和李雲昶將發狂的猛虎擊殺這事,八成讓三公主少女心氾濫了。
「妳若是喜歡他,也大可以在擇婿之時選他。」季瑤很努力的組織自己的語言,她現在受到的衝擊太大,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鼓勵三公主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想到之前褚家上門給自己提親過,但小姑子卻愛上他,這可真是亂……
季瑤轉念又想到了裴玨。那可是醋王之王,想想往日他因為吃醋就偷鑽自己閨房,也是好笑至極。
那些事,都好像只是昨天發生的一樣,眼下她卻已經為裴玨懷有孩子,孩子再過不久就要出世了。
季瑤的心安了下來,輕輕撫了撫肚子,「嫣然似乎還有什麼難言之隱?」
三公主悶悶的點頭,「我是天家的公主,若要選他,他只能聽從,否則就是抗旨不遵。只是我瞧著嫂子和哥哥的感情,心裡很是羨慕,只盼著能像你們一樣。若我和駙馬只恪守君臣之禮,還不如不嫁了。」
聽她的話聲益發的遲疑,顯然內心十分忐忑,季瑤大概明白她的心情。
說白了,三公主就是希望能讓褚樂康知道,她是因為喜歡他,才想選他,也希望他是喜歡自己而願意當她的駙馬。
然而這個時代不同於她生活的三十一世紀,在三十一世紀,喜歡誰直接說出來就行了,但在這裡卻是強調含蓄,女孩子如果自己貿然說出心意,那就是不莊重。
這種對於女人的限制,原本就是不公平的,但她沒有辦法在一朝一夕間將這時代對於女人的剝削和束縛解開來。
「或許……妳該問問他。」季瑤沉吟片刻,還是覺得只能這麼做,「妳問問他,妳心中好過一些,也是足夠尊重他的。」
三公主瞪大了眼睛,「我問他?我怎能去……」
「那妳就不要想這些。」季瑤拔高了聲音,「妳堂堂正正去選擇妳的駙馬,妳喜歡他,妳就選他,不必想他是否會跟妳心心相印。況且即便心心相印又如何?妳是公主,依著咱們大楚的規矩,駙馬每日是要向公主行禮問安的,即便是心心相印,妳就能不受這個禮了?」
沒想到季瑤會說這話,三公主委屈得很,咬著下唇遲遲不語。
自家四哥看來冷情,但對季瑤卻是恨不能含在嘴裡般呵護,那種被人疼愛的滋味,相信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抗拒。但是她是公主,帝后寵愛她,可以為她鳳台擇婿,可駙馬會敬她畏她,卻不會愛她。
兩相權衡,三公主還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心悅的男人心中有沒有自己,握了握拳,又問:「那樣他會不會覺得我不莊重?」
季瑤慢條斯理的看了她一眼,「妳對自己瞧上的男人那樣沒有信心的話,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若他因此認定妳不莊重,妳即便是和他成親,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委屈。」
「好。」三公主騰地站起來,「嫂子陪我去吧,我去問他,要他當著面回答我。若他不願意,我就不再想了。」
 
 
 
馬車晃悠悠到了京城外的校場,離得尚遠,季瑤就聽見其中傳來陣陣喊聲,氣勢直沖雲霄,腹中的孩子似乎也被這聲音感染到了,踢了季瑤一腳。
季瑤笑道:「妳姪兒又踢我,怕真是個男孩兒呢。」
「若是個男孩兒,可別像哥哥。」三公主自小到大被裴玨的冷漠波及過很多次,要不是她心寬,早就給裴玨冷死了。
季瑤則笑道:「還別像呢,不像妳哥哥我可就死定了。」
三公主起先沒懂她的意思,後又明白過來,紅了臉,「嫂子是個正經人,怎會做這種事?」她低頭不語,直到馬車進了校場,這才抬頭張望著外面。
兵士們正在休息,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葷素不忌地說話,見有馬車晃悠悠的進來,有人已然爆出笑聲來,促狹嚷嚷,「將軍,公主又來找將軍了!」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哄笑。
褚樂康一身戎裝,襯得身形更是健碩,橫了那人一眼,「又滿嘴胡言,小心惹惱了公主!」待馬車漸漸近了,他只立在馬車前行禮,「三公主萬安。」
季瑤打起車窗簾子,見他這樣的打扮的確十分惹人眼,笑道:「在圍場見過褚將軍神勇了,不想有幸得見將軍練兵。」
不料是季瑤,褚樂康身子僵了僵,旋即釋然,「太子妃金安。」他一面問安,一面抬頭看了季瑤一眼。
自從她和裴玨成親之後,褚樂康就幾乎沒有再見過她了,先前在圍場也不過是看了個背影而已。如今的她因為有身孕,小臉圓了些,卻紅潤健康,眉眼間淨是女人家得了夫婿全部真心的幸福神色。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褚樂康忽然笑起來,「太子妃有福。」
褚樂康不是沒有想過若是他能跟季瑤走到最後會是什麼樣,但顯然她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更是好。
季瑤只是笑,拉著紅了臉的三公主下了馬車,那些兵士見季瑤挺著大肚子,趕緊去搬了凳子,又端了水來。
季瑤笑道:「褚老夫人可還好?」
「祖母一切都好,多謝太子妃記掛。」褚樂康微笑道,又見三公主臉頰緋紅,也是狐疑起來,不過沒有問出口。
三公主的心意,他不是一無所知,只是不願意去戳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就憑他和季瑤曾經議過親這事,若真的和三公主走得太近,只怕太子肺都得氣炸。
「老夫人疼我,待我生產後,再去瞧瞧老夫人。」褚老夫人一向是很疼她的,就衝著這點,怎麼著也得去看看,雖然家裡那個醋缸會吃味,「煩請褚將軍,和我妹妹說說話。」說罷,她又看了躊躇的三公主一眼,笑說:「有什麼,妳就去吧。」
三公主漲紅了臉,「褚將軍,借一步說話。」她一面說,一面往僻靜處去了。
褚樂康想了想終究跟了上去。
眼見眾兵士直瞪著她和褚樂康,季瑤忙說:「知書,妳去陪著三公主,別讓人說閒話。」
三公主走在前面,褚樂康則在後面跟著,一直行到了校場的樹蔭下面。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了下來,三公主這才停下,轉身看著褚樂康,「何貴妃的喪期一過,我就要擇婿了。」
褚樂康道:「臣先預祝公主得覓良人。」
三公主冷笑道:「你是成心想要氣死我嗎,竟說這話來嘔我。我今日請嫂子陪我來,就是想來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駙馬?」她說完這話,整張臉如同被火燒一樣,變得通紅一片。
褚樂康立在她跟前,微微垂著目光,並不說話。
三公主紅著臉,「你想說什麼都可以,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來這裡的目的你也明白,所以你也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只想問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我不想因為我的願望而束縛你,你如果願意,那我擇婿之時就選你,你如果不願意……」她說到這裡,一口貝殼似的銀牙咬得生緊,「你若是不願意,我也就此歇下了這份心,我天家的女兒,不是離了你就不成的。」
 
讓三公主和褚樂康單獨去談,遠遠的望見他倆說話,沒有什麼拉扯之類的踰矩之處,再說還有知書看著,季瑤也不多擔憂,只坐在一旁看著兵士們操練,偶爾有微風拂過,倒也不難受。
交談約莫持續了半個時辰,三公主這才回來,雙頰紅撲撲的,見季瑤轉頭看自己,她吶吶地說:「嫂子……」
「說完了?」也不急著問她如何了,季瑤只是笑吟吟看著她,「若是問完了,咱們就回去吧。」
見她並不追問結果,三公主點了點頭,心中鬆了口氣。雖說她今日鼓起勇氣來問褚樂康,但心底還是害羞的,對於這樣的事,不願別人問。
姑嫂倆要走,眾兵士也都停了手上的事,列隊整齊的高呼道:「恭送太子妃,恭送三公主。」
那呼聲震天,讓季瑤止不住的自豪起來,攜了三公主的手,「嫣然,隨我走吧。」
兩人上了馬車,隨著車身的搖擺,季瑤很快就昏昏欲睡,半倚在知書肩上,三公主則坐在一邊,滿臉的紅暈。
車外人聲漸漸喧囂起來,季瑤卻益發的困倦,馬車冷不防停住,晃動了好大一下,好在司琴和弄畫兩人死死的架住她的雙臂,這才穩住了她的身子,免了一場災難,可饒是如此,季瑤雙膝仍重重的跪在了馬車上,痛得她眼睛都瞇了起來。
不只三公主嚇得臉發白,季瑤身上冷汗也都被嚇了出來,若是再遲一分,她必然會摔在地上,她如今已然是八個月的身子了,有個三長兩短,孩子恐會早產。
知書忙扶她坐起,上下看過她的情況,這才捂著胸口,「阿彌陀佛,好在妳們伸手得快,不然今日不得出事?」
話音剛落,外面已然響起了一個婦人的哭號聲,「你們、你們—— 」
婦人還未說完又是一陣大哭,旋即是男人的聲音響起。
「娘子,妳沒事麼?我的孩子,你們、你們賠我孩子!」
接著又有推搡的聲音傳來,季瑤心有餘悸,顫顫的坐在馬車之中,「弄畫,妳去瞧瞧出了什麼岔子。」
弄畫一面應了,一面鑽出車,見一個男人正和趕車的護衛爭執,而地上則臥了一個婦人,那婦人躺在地上,捂著隆起的肚子,不住的呻吟著,身下也滲出了血水,看來很是痛苦的樣子。
見有人從馬車之中出來,她不顧滿臉淚水,指著弄畫罵道:「賤人,妳還我孩子!」
弄畫擰眉,卻不跟對方爭執,轉身進了車廂,對季瑤稟報,「太子妃,好似是咱們的馬車撞到了孕婦。」
知書正在替季瑤擦臉上的汗,季瑤擰著眉,覺得肚子發疼,聽到這話神色更是凝重。
外面的喝罵聲還在繼續,那男人似乎是婦人的丈夫,已然罵道:「有這樣的人麼?我家娘子大著肚子,他們竟然撞了過來,現下半點愧疚之意、悔過之心都沒有,你們要是不給個交代,就隨我去見官!」
護衛喝道:「住口,分明是你們撞過來!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誰,但凡驚擾到了—— 」
還未說完,三公主出言道:「好了。」
護衛趕忙閉嘴,垂手退到了馬車旁邊。
對於三公主這個舉動,季瑤很是欣賞。護衛雖是護主心切,但一旦讓人知道他們是東宮的人,必將這筆債算到裴玨頭上,失了民心的太子,來日的日子可不好過。
季瑤阻止了三公主,不讓她出面,畢竟現在看來事情還有得吵,三公主出面會影響名聲,她自己微微掀起車簾,要料理此事。
那男人已然衝上來扯住護衛,見季瑤露出臉來,雖是被她的氣度給驚了驚,但還是立時罵道:「我不知妳是誰,但是沒有這樣的道理,妳的車撞到了我娘子,害得她如今見了血,妳難道就想走?還是想搬出哪個達官貴爵來壓?」
圍觀的百姓也出聲了,「咱們京城從沒有這樣的事,撞傷了人難道能一走了之?天子腳下,從不允許這等無視王法的囂張之人!」
這話得到了不少人的應和,「快快去見官!」
季瑤瞧著眾人越來越高漲的怒意,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覺得肚子沉甸甸的痛,咬牙看著地上的那個女子,「戲演夠了嗎?」
婦人神色尷尬片刻,又捂著肚子哭號起來,男人怒不可遏地掄著拳頭叫囂,圍觀之人也紛紛指責起季瑤來。
「好生混帳的蛇蠍女子,將別人撞成了這樣,竟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也不乏有幾人捲著袖子想要上前來,似乎想要揍季瑤。
護衛立即挺身而出,怒道:「你們誰敢上前來,休怪我不給你們情面。」這可是太子妃和三公主!要是讓這群人傷到了她們,他不得下大獄了?
他氣勢太過凌人,讓眾人不得不顧忌,相視一眼之後,紛紛退了回去。
季瑤環視一圈這些人,額上冷汗涔涔。不是她太多疑,而是每次她開口質疑了這對夫妻什麼,就會有人嚷嚷著指責她,讓眾人針對她,再看看看人群之中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人……這夥人絕對是一群騙子,就想要訛人。
念及此,她勉強一笑,「在場的也有不少婦人,我只問妳們一句,在自己懷有身孕被人撞了,孩子可能保不住的時候,妳們是先保住孩子還是先和對方理論?」
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人聽見了,人群中的婦女們竊竊私語,一個老婦道:「如果是我,我肯定是先保住我的孩子。」
「其他人也都是這話,是也不是?」季瑤提高了聲音問,喘了幾聲,覺得肚子稍微好了一些,這才環視眾人,見沒有人異議,就看著躺在地上還在叫喚的婦人,「那麼請問妳,妳不去醫館看看自己的孩子如何了,反倒急著要我去見官,這是什麼道理?另外,媳婦沒有母性不管孩子,做爹的也全然不顧孩子的死活?你倆這樣的性子,做什麼爹娘!」
一番話說得兩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方才還指著季瑤罵的人也紛紛針對起這對夫婦。
季瑤滿意的看著這樣的局面,卻忽覺肚子痛得厲害,滿腦子擔心著會不會剛剛那一下將孩子給摔出來了,忙低聲道:「知書,妳就近去請一位大夫來,就說這裡出了大岔子。」
知書頷首稱是,輕巧的跳下車轅,正要走開,就聽又有人嚷道—— 
「她想跑!這些官家都是這樣,一旦情勢不利,就會去搬救兵!還不攔著!」
這話一出來,人群又騷亂起來了,季瑤瞧了瞧那人,暗自記下了相貌,喘氣道:「這話說得很怪,你又怎知我是官家親眷了?罷了,我也懶得在這和你們爭,咱們就見官去吧,正好讓官府查查,是她假孕自己撞上來想訛我,還是我真的有罪。」
聞言,那婦人霎時慌了,從地上坐起來,「相公、相公,我沒事了,孩子也沒有事,咱們走吧。」她坐在血泊之中說這話,讓人覺得詭異無比。
男人轉頭看她,神色有幾分不安的點了點頭,扶了她站起來,卻不忘撂話,「算妳走運,我娘子沒事,下次出門可得仔細著!」
季瑤只是笑,轉頭看了知書一眼,知書何等機靈,笑道:「瞧瞧,裝血的袋子都掉出來了,還說不是騙子?」
這對夫妻頓時渾身顫抖,雙雙看向了那片血泊,見根本沒有任何東西,男人一步上前,指著知書罵道:「賤婢,妳敢詐我!」
誰知那婦人因為倚靠在男人身上,男人驟然離開,她重心不穩摔在了地上,裙裡果然滾出了一個羊腸袋,裡面還能夠看見流動的血液,摔了一地鮮血。
兩人臉色立時大變,來不及多想,周圍人已然指著他們罵了起來。
季瑤笑道:「既然真相大白了,咱們京中可容不得這樣的人,還是將他們綁了,送到京兆尹那裡去吧。」
這兩人嚇得人色全無,不住的磕著頭,「夫人、夫人,咱們錯了,別見官,別見官,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季瑤的同情心從來不給居心不良的人,況且這兩人的這一場鬧劇,讓她傷了腿,甚至若是司琴弄畫反應再遲一些,只怕凶多吉少—— 事關孩子,她沒去捅他們兩人刀子就已經是寬宏大量了,「我今日若是饒了你們,來日指不定是誰要倒楣呢。」
這話得到了百姓的附和,若是下次這兩人訛到了自己頭上,只怕還以為自己背上了人命呢!
故此,也不消得季瑤吩咐護衛,已然有人借了賣牛的繩索,親自動手將這兩人綁了。
鬧劇好歹算是謝幕後,季瑤鬆了口氣。
她不過是強撐罷了,肚子痛得要命,雙膝也痛得厲害,她低吟出聲,慌得三公主趕緊扶住她,一疊聲的勸慰。
護衛不敢怠慢,馬車趕得飛快,將季瑤送回東宮。
待進正殿的時候,她一張小臉都痛得變了色,嚇得下人心頭慌亂,紛紛給她端藥送水找太醫。
一直到裴玨回來,她才勉強止住了痛,只是汗如雨下,躺在床上連動動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任由裴玨將自己抱入懷中,她見到他眼中淨是深切的擔憂。
「怎的不派人來告訴我?妳這樣獨自忍了,要我來做什麼?」
「好疼呢,你還凶我。」季瑤強笑著撒嬌,又因為精力不濟而靠在他胸膛上,「以後不讓孩子和你玩了……」
三公主被自家嫂子嚇得不輕,到現在都心有餘悸,但見兄長一進殿就抱住了嫂子,也就退了出去。
溫友海站在一邊,更是看都不看這些做主子的,拱手道:「太子殿下,好在胎象在幾月前就穩住了,否則只怕如今已然發動了,只是雖說此次安定了,但太子妃只怕會早產,故此,接生的醫女還是請到東宮來為妙。」
只要對季瑤有益處,就是他說要星星,裴玨都會盡量辦到,當下命人去辦,溫友海叮囑了幾句該注意的事,也退了下去。
問過了前因後果,他靜默幾分,取了化瘀膏給季瑤上藥。
藥膏冰涼,季瑤縮了縮,「涼呢。」
裴玨笑道:「我將它焐熱了再給妳上藥。」他說罷,將藥膏在手上塗開,借了掌心的溫度使藥膏暖熱一些,這才慢慢的替她揉在雙膝上。
看著她發青發紫的雙膝,裴玨心疼得很,咬牙低聲道:「瑤瑤,我不會讓妳和孩子白白受這委屈的。這筆債,我去找幕後主使討回來。」
第五十八章 針對劉家的反擊
第二日,裴玨下了朝,立時帶著李雲昶和一票護衛往京兆府去了,將昨日讓季瑤動胎氣的兩人提了出來。
京兆尹以前就得罪過裴玨,一大早聽說裴玨指名要昨兒個那兩人,嚇得可不輕,又慶幸還好他沒以為只是簡單的糾紛就將兩人放了,不然得罪了太子妃,來日可沒有半點好處的。
裴玨親自將兩人帶著就往劉家去了,一路上都怒氣沖沖,一進門則將兩人扔到了劉老爺面前,將其嚇得夠嗆。
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他勉強拱手道:「敢問太子殿下,今日造訪所為何事。」
裴玨冷笑,「舅舅問我什麼意思?我也想知道劉家是什麼意思,買通了這兩人在半路上堵了外甥媳婦,是安的什麼心?」
劉老爺給這番話嚇得不輕,他並不認識這兩人,談何買通?而望著裴玨緊緊繃著的面容,看不出他的情緒,劉老爺更覺得可怕,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若臣說不知此事,太子殿下可會相信?」
「舅舅當我傻子?」裴玨低沉了聲音,面前的人若不是母妃唯一的親兄弟,只怕他都衝上去親手砍了對方了!
對方認定瑤瑤和嫣然乘的馬車是官家的,已經是怪事,而俗話說民不與官鬥,京中的老百姓是吃飽了撐著才去訛官,他們既認為瑤瑤是官員家眷,還那般不依不饒,更是十分的說不通。
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是針對瑤瑤來的,要讓她受驚早產。
然而瑤瑤素來溫和,雖從不讓人騎到自己頭上,但也從不主動招惹人,故此與她結仇的人很少,要真說有仇,除了因劉佳桐而來的,還能有誰?
知道外甥的性子,劉老爺只能苦笑,「太子殿下雖不信,但此乃臣肺腑之言,臣委實不知道此事,殿下要問,臣也只能說一無所知。」
話雖如此,但劉老爺也不是傻子,知道多半是自家夫人愛女心切,想了個餿主意去報復季瑤。
佛祖啊!季氏可是裴玨的心肝肉啊!更不說她還懷著孩子,這要是鬧開了,別說裴玨盛怒,就是帝后都能將他妹妹留下的面子給扒乾淨!
哭喪著臉,劉老爺只能垂首,一派任由裴玨責罵的樣子。
裴玨也不惱,低頭看著那被侍衛壓在地上的漢子,「你說,誰指使你去的?」
那漢子明顯剛被揍過,臉上青紫一片,看了裴玨一眼,顫聲道:「是、是劉夫人,她給了我們五十兩銀子,又讓我們認馬車,說看到馬車來了,上去就是了……」
劉老爺臉色頓白,果然是自家那不曉事的婆娘!
因裴玨養在皇后膝下,故此根本和劉家不親,現在更好,自家那多事婆娘還拿季瑤開刀,給女兒出氣。別說其他的了,裴玨和季家,哪個是他們惹得起的?
現在劉老爺真是想抽死妻子,見裴玨神色凜然,只能哭喪著臉說:「臣真的不知道……」
「舅舅果真不知道?」裴玨冷著臉,話聲也是十分冷靜,見劉老爺無奈的點了點頭,他冷笑道:「好,既然舅舅說不知道,那麼我就當舅舅不知道。還請舅舅將尊夫人請出來,我要當面和她好好說道說道。」
他連「舅母」都不叫,明擺著是要和劉夫人劃清界線,把劉老爺急得不行,上前拉他。
「太子殿下,你舅母也是一時糊塗……」
裴玨拂袖,「糊塗?糊塗就能把做錯的事一筆勾消嗎?做了什麼事就該接受什麼樣的後果,若是舅舅堅持不聽,那麼說不得只能得罪了。」
他話音一落,李雲昶笑道:「阿玨,你和他再說下去,只怕天就黑囉。僅僅是買凶衝撞太子妃,險些讓太子妃早產這一條,就夠讓劉家吃苦頭的了。」
劉老爺額上汗都出來了,他怎會不知這事的嚴重性,但到底是自己的髮妻,總不能將他推出去受死吧?但看裴玨今日的來意,就是為了懲治凶手,只怕是善了不了。
看著他額上汗出如漿,李雲昶表示很開心,這段日子他被霍文鐘整治得不輕,那切結書的不同版本都寫了一個箱子了,霍文鐘還是死活不鬆口。無奈之下,他只能轉頭哄著小舅子,將還小的霍安哄得高興得很,讓他每天去跟老泰山美言幾句,好讓霍文鐘早點鬆口。
這長時間被人整治,自然很想看別人吃癟了,劉老爺現在這樣子,就很符合他的心思。
裴玨冷眼瞧著劉老爺,低聲道:「還是舅舅想要替尊夫人頂罪?瑤瑤是我妻子,她受了委屈,我若都不能為她做主,我也不配做她夫君。」
劉老爺不料他要將自己也扯進去,尋思一陣,覺得裴玨還是肯叫他舅舅的,為了那敗家老娘們兒將臉皮給撕破了未免不值得。故此,他還是叫人去將劉夫人請出來。
劉夫人來的時候,見裴玨和李雲昶立在那裡,而劉老爺面色青灰,再一低頭,見地上躺著的男女,臉都嚇白了,勉強鎮定後,她迎上來笑道:「阿玨怎麼來了?」
裴玨並不說話,闔眼靜默半晌冷道:「抓了,送到京兆府去。」
李雲昶呵呵笑起來,幾個護衛已經一起動手,將劉夫人五花大綁起來。
她只管哭號,「阿玨,阿玨你這是做什麼?我是你舅母啊,你怎的這樣對你舅母?」又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蠕動到劉老爺跟前,「老爺,你倒是說句話啊,怎能讓阿玨這樣待我?」
劉老爺現在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退了一步,「妳還有臉問,妳幹的好事!太子妃妳也敢動手?劉家的臉都給妳丟盡了!妳今日出了這個門,往後也不必回來了!」
這話的意思,豈不就是要將她休棄了?
劉夫人呆愣片刻,忽的撲上去,「你敢休了我?我做這些事是為了誰?難道佳桐不是你的女兒嗎?你要看著她被別的女人壓在頭上才滿意麼?你還有沒有心?」
她一通叫囂,劉老爺臉色都不變一下,他當然心疼劉佳桐,但是絕不敢向季瑤下手,那無疑是以卵擊石不說,更是將裴玨推得更遠,也只有這無知婦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如今將她交給裴玨處置,興許還能得到裴玨的諒解,來日也不至於苛待劉家。
見劉老爺沉默,裴玨也不去理他,若他不是自己的親舅舅,此刻整個劉家他都是要算帳的,絕不是僅僅是拎了這個女人出去。想想瑤瑤受到的罪,他都要發狂了,只恨不得將劉佳桐母女倆一起千刀萬剮了好。
劉夫人無力的掙扎了一下,轉頭道:「阿玨,阿玨……」
她尚未說完,裴玨冷笑道:「妳休要和我強辯,我不介意留個無用的擺設在東宮裡,但若她或者她娘家威脅到了太子妃,孤會親自除掉她。仗著母妃的情誼,劉家真以為自己能翻天了不成?」
一番話讓劉夫人臉色頓白,裴玨只是望著她死灰一樣的臉色,心中滿滿的快慰。
但凡敢傷害瑤瑤的人,他就要那人的命!劉佳桐那女人,也不能讓她好過了,讓她這樣留在東宮之中,對於瑤瑤而言,未免是個禍害!
 
 
 
裴玨將劉夫人拎去了京兆府,京兆尹哪裡敢怠慢,趕緊將她扔進大牢吃牢飯去了,待做完了這些之後,他這才回了東宮。
霍柔悠和三公主正陪著季瑤說話,見裴玨回來,兩人忙起身要讓,季瑤卻讓她們坐,「妳倆讓他做什麼?沒有讓女孩子讓他一個大男人的道理。」
兩人沉默不語,裴玨則露出幾分笑意來,「成日揶揄我。」又對霍柔悠道:「出去吧,雲昶在外面呢。」
霍柔悠臉上頓時浮現紅暈,李雲昶為她做出的改變她都是看在眼裡的,他何等隨心所欲的人,卻為了自己願意改變,這讓霍柔悠很是欣慰,也很是感動。
聽了裴玨的話,她起身要出去,季瑤卻佯作心酸道:「說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沒嫁呢,就連姨媽都不要了。」
霍柔悠一向認真,以為她真傷心了,慌忙道:「姨媽我沒有……」話才出口就見季瑤笑得厲害,頓時更是臉紅,嬌嗔道:「姨媽這樣使壞,我要告訴外祖父、外祖母去。」
季瑤倚在床上,懶懶的反駁,「我已然出嫁了,妳外祖父、外祖母管不到了。若真想管我,我跟妳說個法子。」說著,指向了裴玨,笑道:「我若是妳,就向妳姨父告狀。」
紅著臉打量裴玨,霍柔悠抿嘴一笑,「才不呢,誰不知道我這姨父是個妻奴?但凡是姨媽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得摘了來。」
往日她都是叫裴玨為「表哥」的,今天這聲「姨父」真是讓裴玨周身舒爽,越看越覺得霍柔悠順眼,難得地笑了。
三公主也笑著引了霍柔悠要走,「咱們不在這裡討嫌了。」
裴玨隨口道:「妳也是要擇婿的人了,若是無事,就在房中瞧瞧名冊吧,好歹有個瞭解,別讓母后那樣費心。」
自上次和季瑤談過之後,他努力放下對皇后的心防,皇后再有不是,也是將他撫養長大,況且母妃的死因雖是蹊蹺,但他確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皇后做的。
瑤瑤說得對,疑罪從無。
三公主渾身抖了抖,說了句「知道了」,看向了季瑤,見她只是笑,又覺得不放心,欲言又止地道:「嫂子可別告訴哥哥。」
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自然讓裴玨生疑,待兩人一出去,就坐到了季瑤身邊,將她摟在懷裡,一邊問:「出了什麼事不肯讓我知道?」
「自然不能讓你知道。」季瑤打趣說,「我和嫣然去了京城外面的校場,覺得那些兵士很是不錯,尋思著要去招幾個回來當面首呢,怎能讓你知道?不如這樣,你納妾我就養面首,你納一個我養十個,如何?」
她前半句話本讓裴玨發怒,但後面的話一出來,裴玨臉色頓變,將她緊緊按在懷裡,渾身都在顫抖,這樣摟了好一會子,他才小心翼翼的吻她,「妳到底惱了我,劉佳桐讓妳如鯁在喉了是麼?不然妳也不會想出這樣的法子來氣我。瑤瑤,妳若惱我了,告訴我……」這樣我才能加倍對妳好,留住妳的心。
聽他這受了委屈的聲音,季瑤也是好笑,賣力的朝他懷中鑽了鑽,摟住他的腰,「想什麼呢,和你玩笑幾句怎的就當真了?你太小瞧我了。我難道是那種要你對我忠誠,自己卻去找別的男人的人?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那日去校場,只因嫣然心裡有人了,是……褚樂康。」妹妹的婚嫁之事,總是不能一直瞞著他這個做兄長的。
見他臉色頓時跟吃了蟲子一樣,季瑤笑得直打跌,又捂著肚子叫起來,「罷了罷了,我不笑了,一會子對孩子不好。」又靠在他懷裡問:「你今日是不是去劉家了?」
還沒從「情敵變妹夫」這件事中回過神來,又聽季瑤這樣問,他吻了吻季瑤的髮,「是,怎了?」
「昨日的事,我知道是劉家做的。劉佳桐此人,我容不得她了,若是手段激烈了些,你別怪我。」季瑤拉著他的手捧住自己的小臉,「裴玨,我很喜歡現在的日子,琴瑟在御,莫不靜好,除了生死,沒有什麼能將我們分開,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我不想這樣的日子被迫中止……」
 
隔日,季瑤寫了摺子,請人呈給了皇后,詳細描述了自己如何遇到了訛人的兩口子致使動了胎氣,以及劉夫人的事情。
皇后本來就疼季瑤,將這事向皇帝一說,皇帝也急了—— 季瑤肚裡還有他的小孫孫呢!況且一個臣妻都敢向太子妃下手了,當天家威嚴為無物麼?立時下令,將劉夫人移交給大理寺查辦。
大理寺是專司刑獄的,一旦進去了,不說老底都被挖出來,至少受刑是肯定的了。
劉佳桐被裴玨一腳踹得還沒緩過來呢,本來興致勃勃的等著季瑤早產沒等到,卻等來了母親被下獄的消息,立時急得不行,好歹她還有點腦子,知道只要季瑤鬆口,皇后必然會從輕發落,故此強撐病體跪在季瑤的殿前求恕罪。
不過季瑤可沒那麼大度,要不是現在沒有直接證據指明劉佳桐和這事有關,她早就把劉佳桐也送進牢裡,跟她搶男人不算,還想害她?這樣不會做人,她就好好教教他們。
故此每每劉佳桐在殿前跪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求季瑤網開一面放過她母親,季瑤總是將門窗一關,吩咐了底下別讓良娣暈過去了之後,自己就開始睡覺了。
而劉佳桐見這樣的法子無效,只能想別的招數。
這日剛起身,已然臨近午時了,小廚房送來奶子粥,季瑤也不願吃,挺著大肚子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低聲道:「今日她可來鬧騰了?」
「沒呢,只是還不如來鬧騰。」知書接了弄畫端進來的安胎藥,坐在季瑤身邊,「弄畫來說吧,我也沒能親眼瞧見。」
弄畫娓娓說:「太子妃是知道的,她被太子一腳踢傷了肺腑,需要靜養。今日她殿裡的人來回話,說是她昨兒個的藥沒動過,今日送進去的吃食也原封不動的退了出來。我方才去瞧了一眼,見她懨懨的,下人想了什麼法子讓她吃都不成,如今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絕食來逼我?」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辦法,季瑤見多了,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以死相逼的人幾乎沒有一個能堅持到最後的。慢慢的喝了藥,她交代,「別讓她死了,若是始終不吃,就灌下去。」
知書頷首稱是,季瑤笑了笑說:「咱們呀,也不是那樣好欺辱的人。」
 
 
 
因季瑤得安胎,皇后認定三公主留在東宮會給季瑤增添負擔,忙將她接了回去。
三公主被裴玨親自送回了鳳儀宮,剛一下轎就撲進了皇后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母后……」
「別怕別怕,母后不會讓妳嫂子白被人欺負的。」皇后當然知道她是和季瑤一起被衝撞的,只當她受了驚。
皇后看向兒子,見他神色如往常疏離,又勸道:「好歹是你親舅母,你就不要出面了,萬事有母后和你父皇頂在前面呢。這些日子忙完了政事就回去陪瑤兒吧,我都怕她早產。」
她對於季瑤的關心並不是假的,裴玨心中稍安,「多謝母后掛懷瑤瑤,兒臣會向她說明的。」
皇后笑道:「她是個可心的,如何不疼她?」
裴玨卻微微蹙眉,「有母后疼她,兒臣心中自然高興,只是她如今益發的多思,昨日還跟兒臣說,怕是無福生下孩子來,又直哭是往日不懂事頂撞了岳母,現下遭了報應。」
「什麼報應,咱們家沒有這話。」皇后微微沉了臉,牽了女兒、引了兒子進殿坐下,「咱們天家是得天庇佑的,她是太子妃,將來的皇后,更應是百毒不侵,怎起了這樣不吉利的心思?」
裴玨搖頭,「自從瑤瑤懷有身孕之後,胎兒一直不穩,好不容易安了胎,又有這樣的事情,兒子這心裡……」他說到這裡,忽有些說不下去了。
皇后當然明白兒子的心思,他將季瑤視若心頭寶,現下季瑤給人害成這樣,他心裡能好受才怪!然而那又是他親舅舅、親舅母,能如何?轉念,也覺得劉夫人那女人的確是壞了心腸,竟出這樣的損招想害季瑤這個太子妃,還有裴玨第一個孩子!
三公主也撇著嘴,「我可不信這事和劉良娣一點關係沒有,仗著淑妃母妃的餘蔭作威作福,他們配麼?母后不知道,劉良娣不好好養著,偏偏日日去嫂子殿前裡跪著,說來也怪,她每次去跪著,嫂子都不舒服,說不準是相沖了。」
「相沖了?」皇后重複了一次,想到自從劉佳桐進門之後,季瑤的精神的確漸漸差了,原本她只當季瑤因為不滿劉佳桐的事,但此刻再回想起來,卻像是另有原因,「莫不是真的被沖了?」
三公主一句話就將皇后的思維引到他們要的方向,裴玨對此很是滿意,佯作恍然大悟,「若是如此,未必說不過去。瑤瑤往日未出閣之時,就時常與劉氏發生爭執。她的性子母后是知道的,怎會隨意和人爭執?」
這話很是在理,季瑤雖算不上溫婉,但絕對是個知書識禮的貴女典範,況且她一向是個明白事理的,怎會隨意和人爭執?
懷疑的種子在皇后心中一經種下,立即就破土而出了。
「去,將欽天監監正請來,就說本宮有話問他。」眼看內侍出去了,皇后這才低聲道:「若真是劉氏沖到了瑤兒,即便她和這件事毫無關係,也不能讓她這樣在外面瞎晃悠了。」
第五十九章 劉良娣吃了苦果
劉佳桐並不知道皇后的打算,只是鐵了心在屋中絕食。
季瑤如今懷有身孕,秉著給孩子積福的念頭,她是不會允許有人因她而死的,劉佳桐就是看準這點而用這方法的,她想,只要自己堅持絕食,一旦餓昏了,季瑤勢必會鬆口。
她原本就有內傷在身,接連好幾頓沒吃,也不吃藥,到了申時,已然餓得頭昏眼花,躺在床上已然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雀兒的聲音都聽不見,劉佳桐快要徹底昏過去的時候,忽聽見外面有人的說話聲—— 
「良娣是睡著還是醒著?」
她一個激靈,立時睜開眼,忙讓身邊的丫鬟去請人進來。
沒多久,知書進屋,笑吟吟的行了一個禮,「良娣身子可還好?」
「太子妃願意對我娘網開一面了麼?」劉佳桐只急忙問自己想知道的事,彷彿落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知書姑娘,妳說話啊。」
知書一笑,又讓人端了吃食進來,坐在床邊給劉佳桐餵飯,「太子妃說了,要讓良娣吃飯,我這才能說。」
一聽這話,劉佳桐心中得意洋洋,季瑤再怎麼有能耐,不也扛不住,尚且不如她呢!
她雖對季瑤不齒不屑,但臉上也不敢表現出半點來,將知書帶來的幾樣開胃小菜和一小鍋稀粥盡數吃了,這才猴急的問:「知書姑娘,妳倒是說。」
知書笑道:「煩請良娣接旨。」
她說罷,外面有內侍進來,手中拿著明黃的絹帛,劉佳桐忙俯下身子,心中喜悅益發的膨脹起來—— 
季瑤果然已經向皇后說明了,不然旨意不會這樣快就來了。
到底自己才是裴玨的嫡親表妹,季瑤也不敢不顧自己的體面。
她的歡喜之情溢於言表,內侍嘴邊卻揚起冷笑來,直歎這良娣真是蠢到了極點,也不囉唆,直接宣告旨意,「皇后有旨,太子妃身懷皇嗣,實屬貴中之貴。良娣劉氏命途不順,數度衝撞太子妃及小殿下,著禁足靜養,非聖旨召不得出。欽此。」
劉佳桐立時懵了,抬頭看著內侍,「公公是不是弄錯了?」怎麼可能!季瑤明明是怕自己死了,這才服軟的,何以到了現在,卻成了自己被皇后下令禁足?
內侍冷眼瞧著她,臉上還是得體的笑容,「良娣這話問得奇怪,字字寫得分明,奴才沒有膽子敢擅傳懿旨。還請良娣領旨。」
劉佳桐幾乎躍起,搶了懿旨在手,細細的看了一次,見上面以蠅頭小楷寫著方才的話,一時似哭似笑地道:「不可能!不可能!皇后何以這樣對我?你們說了什麼了?」
她方才吃了飯,如今也有了力氣,那架勢像恨不得將內侍撲倒,知書小手一揮,已然有好幾個粗使婆子一擁而上將她制住。
內侍冷笑道:「良娣還不明白?何以良娣進門之後,太子妃身子益發不好?再者,劉夫人將太子妃害得險些早產,這也不是劉家的意思?若非良娣是先頭淑妃娘娘的親姪女兒,太子的親表妹,主子娘娘也不給良娣這個體面。怕是直接下旨,請良娣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了。」
劉佳桐立時愣了,望著知書含笑的臉,「季瑤就是讓妳來羞辱我的,是麼?讓我空歡喜一場,她真是好手段,我真是謝謝她了!」若非知書一來就哄她吃飯,她也不會以為是季瑤服軟了!
知書淡淡一笑,「良娣這話太子妃可承受不起,太子妃是關心良娣呢,不然讓良娣餓死不是很好麼?」
「我不服!」劉佳桐眼睛都氣紅了,季瑤憑什麼能把自己踩在腳底,自己連跟她過招都沒有就這樣敗了,怎能服氣!「別以為請出了皇后就能將我如何……」
內侍一甩麈尾,暗暗嗤笑,好好的一個世家女,弄得和個村野潑婦一樣,也是白費了當年淑妃的情誼。
「劉良娣,咱家勸一句,若是懿旨良娣都不遵,主子娘娘還有中宮箋表,到時候就是殺了妳,也沒人敢說什麼不對。更不說主子娘娘看在先頭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生母的分上才肯對良娣網開一面,否則依了劉夫人做的事,良娣也夠進慎刑司一趟了。」
劉佳桐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樣,渾身都失去了力氣。
中宮箋表!除了懿旨,皇后還有這個東西!那是皇后才有的權力,中宮箋表一出,聖旨都不能將其輕易駁回,即便用來殺了她,也沒人敢有異議。
見她一張臉立時失去所有血色,知書上前將她扶起來,「良娣何必呢?若是安分守己,今日也不至於……」她說到這裡,低低一歎。
劉佳桐立時怒不可遏,揮手想打知書,被她靈巧的避開來,誰知劉佳桐用力太大,一時收不回來,帶著整個身子也歪向一邊,撞了一下立在床邊那一人多高的珊瑚樹。
那珊瑚樹晃一下,「啪」一聲落在地上,摔得斷了幾截。
眾人一時都愣了,劉佳桐和珊瑚樹一起摔在了地上,卻沒有一個人去扶,她就這樣躺在珊瑚樹的碎片之中,白嫩的臉上被劃出了幾道口子。
那珊瑚樹是劉佳桐被裴玨一腳踢飛後,皇后為了寬慰她而賜下的,私毀御賜之物,說重了,是要夷滅三族的!
 
 
 
在劉佳桐鬧事時,季瑤正閒適的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吃藥,司琴伺候她吃了藥,又給她餵了蜜餞,有些急躁地道:「知書怎的還不回來,莫不是有什麼岔子?」
「不會的,知書素來是個妥帖的,況且母后派了內侍來宣旨,她若是抗旨不遵,自有皇帝收拾她。」懶洋洋的靠在羅漢床上,季瑤自己玩著金剛菩提子,因為怕早產,她如今是儘量不出院子,了不得每日夜裡,讓裴玨陪著在院子裡走幾圈。
司琴還待再說,知書已然打了簾子進來。
「太子妃,一切都好,她方才還想抗旨不遵呢,我尋思著太子妃被劉家害得這樣慘,咱們怎能便宜了她?於是瞧著她把皇后賜下的那棵珊瑚樹立在床邊,便逼她動了氣,當著皇后派來的人將珊瑚樹弄斷了,人也受了些皮肉傷。」
「弄斷了?」季瑤不免好笑,撇開劉老爺不說,她現在對劉佳桐母女倆真是恨之入骨,恨不能殺了她二人才好。「那是皇后賜下的,意義非同尋常,又是當著皇后派去的人弄壞的,咱們少說也要露個臉才行。」
她於是起身,吩咐司琴,「傳了轎輦來,我去瞧瞧劉良娣。」
季瑤領著人到了劉佳桐的寢殿時,院子裡死一樣的平靜,皇后派來的內侍正立在廊下,臉色鐵青,見季瑤來了,忙行禮。
「太子妃娘娘,怎的出來了?若是驚了小殿下,奴才可就罪該萬死。」
「如何了?」季瑤並沒有展露出半點自己對於劉佳桐被收拾了的歡喜,反倒很是鎮定,「我方才聽侍女說,良娣將母后賜的珊瑚樹弄斷了?」
內侍的表情立時更為難看,「太子妃的意思……」
「我沒有什麼意思。」季瑤斬釘截鐵的截了對方的話頭,「公公也知道,良娣和我命數相沖不說,此次又鬧出了劉夫人的事,若說我不恨她,公公定要覺得我虛偽。珊瑚樹的事,我理應避嫌,公公自行處置就是,或是報上母后,或是……」
尚未說完,殿中響起一聲怒喝—— 
「季瑤,妳巴不得讓我死,是也不是?我死了妳有什麼好處!」
什麼好處?她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就是天大的好處!
「讓她出來吧。」季瑤輕描淡寫的說道。
內侍見她如此平靜,眼睛都直了,「太子妃,這怕是不可,劉良娣現在……狂躁得很,恐怕會傷了太子妃和小殿下。」
狂躁,這詞用得真好。季瑤微微揚起笑容來,「公公放心,她不敢。她知道我和我腹中的孩子是什麼分量,但凡傷了我們母子,她那條命也得賠上來。」
內侍將信將疑,知書命人搬了椅子來伺候季瑤坐下,又命幾個力氣大的粗使婆子立在兩側以防萬一。
劉佳桐這才出來,因為方才摔在珊瑚樹的碎片上,她臉頰有幾道細微的口子,傷口發紅,就那樣站在門前,怔怔的瞧著季瑤,「妳陷害我到這個地步,妳滿意了?」
她好恨,季瑤定是在皇后跟前進了讒言,否則皇后怎會讓她禁足?
什麼命數相沖,分明是莫須有的話,定是季瑤藉著命數之說,想要整治自己。如今母親被大理寺查審去了,自己也被禁足,更打壞了皇后欽賜的珊瑚樹,已然是回天無力了。
可偏偏,季瑤卻容光煥發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裴玨定是寵她寵得如珠如寶,否則她很難有這樣的模樣……
劉佳桐益發的恨了,刺激得胸口的傷處劇烈抽疼,看著季瑤就覺得礙眼極了,「妳放我出來,是為了瞧我的笑話麼?」
她話中挑釁之味很重,季瑤挑眉看著她,忽又扯出一個笑容來,「良娣這話實在沒意思,我犯不著瞧妳的笑話。」她說到這裡,慢條斯理的對幾個粗使婆子道:「去,掌嘴。」
這幾個粗使婆子都是忠心耿耿,不然也不能跟在季瑤身邊,其中一個當下上去,朝著劉佳桐那張小臉就搧了好幾下。
劉佳桐臉上本就有傷,被這樣一揍更是痛了,捂著臉厲聲道:「妳敢打我?」
「我讓她打的。」季瑤低聲笑道,「良娣還不知道自己哪裡該打?」
「我即便該打也輪不到一個奴才來打我。」她揚著頭,就這樣和季瑤對視,那氣勢是分毫不讓,「帝后並未將我廢為庶人,我還是正三品上的良娣,一個奴才,有什麼資格打我?」
那婆子被她震懾住了,退了一步,求救似的看著季瑤,後者微笑著起身,慢吞吞的走到劉佳桐跟前。
「這話說的是,是我的不是,竟然忽略了母后雖將妳禁足,妳卻還是太子的良娣,這體面還是要的。」
劉佳桐冷哼一聲,心中越發認定季瑤是個欺軟怕硬的,當下冷笑道:「太子妃也就是個挑軟柿子捏—— 」
還未說完,季瑤已然抬手抽在她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將劉佳桐打懵了。
她有孕在身,還這樣動氣,嚇得知書等人忙將她扶住,「太子妃當心。」
季瑤這下是卯足了力氣,將自己手都打麻了,饒是如此,她的心頭之恨都無法消除。
她相信裴玨對她一心一意,故此只要劉佳桐安分守己,留一個良娣在宮中敷衍也好,免得皇帝對她益發的不放心。但誰想到劉佳桐覬覦著太子妃的位子,想逼她早產甚至難產。
這簡直是愚蠢,她就是難產死了,太子妃的位子也輪不到劉佳桐來坐!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若是再不將這女人料理了,自己萬一真的死在她手裡,以皇帝的德行一定會塞一個新的太子妃進來,到時候就是有別的女人住她的屋花她的錢,睡她的男人打她的娃!
甩了甩已經發紅的手,季瑤強忍痛楚,輕笑道:「我這太子妃來打妳,不知可夠不夠格?」
劉佳桐捂著臉,「季瑤,妳這樣容不得人,來日做了皇后,又該如何母儀天下!表哥身邊會有無數的鶯鶯燕燕,到時候妳攔得住麼?我倒要看看妳到了那個時候,又能如何?今日我落到這個地步,我認栽,只是若非妳生性善妒霸著表哥不放,我也不至於會如此。」
對於她的叫囂,季瑤抿唇一笑,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善妒又如何?她和裴玨的感情是對等的,她不回三十一世紀去,留在這裡一心一意的和裴玨過日子,而裴玨作出的交換則是不會有別的女人。
既然裴玨願意,那麼她就有嫉妒的本錢—— 裴玨愛她,敬她,他們是平等的地位。
勾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季瑤輕聲道:「良娣若是對此有異議,去父皇跟前告我呀。除開良娣,太子妾侍還有良媛、承徽、奉儀、昭訓,多的是女人可以進來,可惜不拘如何,我太子妃的地位是穩固了,將來太子登基,我也定是皇后,哪怕日後登基的不是我的兒子,我也是母后皇太后。
「妳就是能害死我,得了陛下隆恩扶正了,妳祭拜我還是得執側室禮。」她越說越開心,纖細的手指指著劉佳桐慘白的臉,笑瞇了雙眼,「哪怕我死了,在我這原配嫡妻面前,妳也就是個妾罷了。不過妳明白的,妳大概也活不到被扶正的那一日,妳覺得若是我和孩子有事,裴玨會不會親手殺了妳,嗯?」
劉佳桐一張臉慘白如紙。她有多傾慕裴玨,就有多恨季瑤,她想把季瑤踩在腳底,她想得到裴玨全部的寵愛,但是她是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明白裴玨對季瑤的感情。
她認定是因為季瑤在前面擋住了自己,所以只要季瑤死了,那麼裴玨一定會看到她,會向待季瑤一般待她好……但是季瑤一番話卻把她的美夢都打破了!
即便季瑤死了,即便自己能夠扶正,季瑤也是原配嫡妻,百年後,裴玨也只會和她一人合葬,而繼后雖在同一個地宮之中,卻無權和裴玨並肩,不管做出什麼樣的努力,她永遠矮季瑤一頭,永遠就是個妾!
而裴玨,為了季瑤,可以親手殺了她!
驕傲在一瞬間被擊碎了,劉佳桐整個人頹然的坐在地上,沒有半點生氣。
季瑤睥睨著她,誠然她是故意的,劉佳桐和季珊是一樣的人,都想藉著把她踩在腳底證明自己,而對付這樣的人,不讓她們再有心思耍些陰謀詭計,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血淋淋的現實攤在她們面前。
在劉佳桐想傷害她的孩子時,她就已經對她沒有了包容心甚至半點同情,不願手下留情。
皇后派來的內侍站在一邊,看完了整個經過,簡直是驚呆了。
太子妃素來是個溫溫和和的人,今日竟幾句話就能讓劉良娣失去生氣,頹敗得彷彿一個死人一樣,實在是讓他歎為觀止—— 宮裡的娘娘們都沒有這份功力啊!
「勞煩公公將今日的事回稟給母后,求母后饒劉良娣一命。」季瑤淡淡的說,「也算是給我和孩子祈福吧。」
她從沒想過要劉佳桐的命,現在亦是如此。不過讓她看著恨的人比她活得更好,只怕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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