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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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0101

《宮女飛高枝》上

  • 作者安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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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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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冷宮中的小宮女,六月沒什麼大抱負,只想安穩地熬到出宮,
沒想到一直以來平靜無波的日子會被六皇子趙熙打亂,
她好心自蛇嘴邊救下他,這廝倒好,不要臉地以一吻做回報,
自此纏上她,把她抓去皇上的寵妃身邊做事,並趁機偷占她便宜,
原想著他就是個大色胚,殊不知他也有細心體貼的一面,
在她被教規矩的老嬤嬤折騰得筋疲力盡時出手助她解脫,
知道她家生活困苦,背著她偷偷送錢不說,還幫忙擋下家中的災禍,
這麼高傲的人竟願意放下身段處理這些小事,她若不感動肯定是假的,
更令她心動的是,他甚至在三皇子欲對她不軌時狠狠揍那爛人一頓,
還把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立她為側妃,並表明會為她爭取正妃之位,
然而事情哪裡會那麼容易,且不提她的身分問題,其他人也不會甘心,
比如他那傳聞中會成為正妃的表妹,竟甩著鞭子殺上門來,
去去去,殿下豈會容這些外人來搗亂,想插足他們之間的感情,沒門!
安夏,水瓶座女子,最喜歡讀書、寫字、作畫,喜歡看小貓小狗打架。
平日看似溫柔愛笑,很容易和人成為朋友,實則內心有些封閉。
最愛的事情就是一個人躺在沙發上,隔著薄薄的紗簾曬著暖暖的太陽,享受涼涼的月光,作美美的夢。
總是幻想自己若是古代女子該有多好,躲在深閨長大,嫁一個好夫婿,生兩個小團子,
閒來寫幾本話本,描幾個花樣子,做一點小美食,繡幾個荷包,縫幾件華服,人生就無比圓滿。
現實中和故事裡都喜歡甜蜜蜜,喜歡女人被寵愛,被捧在手心裡,被一個人深深愛一輩子,
所以筆下所有的文都添了糖,只有滿滿的甜,沒有一絲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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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被輕薄
夏日豔陽高照,正是炎熱之時,冷玉宮裡卻是一片清涼。這裡園子極大,樹木眾多,人卻沒幾個,哪會不涼爽,不似其他宮殿,花草雖盛,樹木卻不許超過人高;房宇雖多,可伺候的人更多,一起擠著,哪裡能不苦夏。
六月和蘇木兩個小宮女坐在大樹下乘涼,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時不時晃幾下撲打蚊蠅,一副很是愜意的模樣。
蘇木歪在一棵大槐樹下,「六月姊,咱們這裡雖然冷清,好東西撈不著一星半點,不過夏天真是舒服。她們常為了一碗冰爭執,可我們哪裡需要,看這一棵棵大槐樹,遮天蔽日,即便無風,也自帶清涼之意。」
六月壞笑道:「我們村子裡傳說槐樹最容易招鬼,咱們天天待在樹下,也不知道會不會碰上。」說著做了個鬼臉,低吼著嚇唬蘇木。
蘇木用蒲扇敲了一下六月的肩膀,笑道:「咱們在這冷宮,什麼事情沒見過?那些女人剛來的時候不分白天黑夜一直嚎冤枉,等日子久了餓得沒有力氣瞎鬼叫,卻整日瘋瘋癲癲地詛咒人,那不人不鬼的樣子,比真的鬼可怕多了。我也聽說過普通人家種槐樹易招鬼,可皇宮裡不怕這個,帝王之氣最能壓制這些髒東西。」
六月撇撇嘴,小孩子懂得還真多,沒意思。「算了,懶得搭理妳,我先瞇一會,咱們趁著天熱多享受,等天冷了,要不到炭火,看妳怎麼哭。」
冷玉宮夏日不需冰也涼爽—— 當然想要冰也要不來,誰稀罕搭理冷宮的人。到了冬日就很慘,京城入了十月就一日冷似一日,冷玉宮尤甚。
蘇木歎一口氣,「唉,白天尚好些,躲在牆根曬太陽還能挨一挨。到了夜裡,冷冰冰光禿禿的屋子裡,燒一點臭炭,氣味不好聞事小,一點也不暖才叫人難熬。六月姊,誰讓咱們沒後臺,被分到這冷宮來呢。」
六月搖頭,「小小年紀歎什麼氣,咱們雖然清苦,卻不勞累,總比在浣衣局要好很多,總有熬出去的時候。今年妳十三歲,還有十二年就可出宮,運氣好趕上大賞之年,說不準皇后就恩賜咱們早日出宮。」
蘇木苦笑一聲,悄聲道:「咱們皇后也是個能人,平日不顯山露水,行事很是低調,好似被寵妃們壓得死死的,可這次竟然能把麗妃扔來冷宮,也是個厲害角色。據說麗妃這一兩年在這宮裡不是一般風光,如今卻混到這個地步,還真是世事無常。」
這樣的事在皇宮裡還少嗎?今日皇上將妳放在心尖上,明日就能扔到刀尖上,再正常不過。六月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道:「可不是,誰能料到會這樣,一直聽她嚷嚷說是被人陷害,可既然傷了八皇子,皇后再老實也會拚命,八皇子可是皇后唯一的命根子。」
蘇木搖頭,「真相如何誰又知道,妳沒聽麗妃罵皇后是武賊?當年武賊能親手掐死自己的閨女,皇后不過是讓八皇子躺在床上幾個月而已,為的就是將麗妃整死。」
六月嗤笑,「皇后就這一根苗,還是皇子,哪裡捨得冒險。何況麗妃再囂張又如何?沒皇子,靠一張臉能蹦躂幾年?皇后有必要為了整死她冒這麼大的風險?」
武皇那是皇子多,不稀罕,何況掐死的只是小公主,當然,也可能是後世冤枉,武皇說不定十分無辜。
蘇木點頭,「姊姊說的在理。算了,咱們也別鹹吃蘿蔔淡操心,那跟咱們沒有任何關係。」她轉而道:「姊姊,妳別以為浣衣局就多苦多累,人家好歹能在人堆裡吸吸人氣,我還聽說浣衣局分三六九等,若是有點天分,拜好師傅還能縫縫補補,也是一門手藝,運氣再好點,還能去司衣房刺繡做衣,怎麼也比咱們這裡連人都難見得好。」
兩人絮絮叨叨,也不過是瞎發牢騷而已,誰讓她們沒有銀子,又沒有好同鄉來拉一把,想過好日子,且等吧。
六月倒是有些喜歡這裡,吃穿雖差些,好歹能吃飽,總比在外頭餓死強。
她家是大興縣的一個小村莊,就在京城南邊幾十里路,卻沒沾上京城的半分繁華。有一年趕上蝗災,地裡顆粒無收,皇上也沒說減免賦稅,因此她大哥賣身為長工,她也進了宮,家裡只留一個弟弟在爹娘身邊伺候。
如今家中也不過是勉強果腹,連贖她大哥的銀子都湊不出來。至於她,還得十年才能出宮,有錢沒錢都得熬到二十五歲才可。
宮女得以出宮是開國皇帝發慈悲,也是為了將尚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放出去嫁人生子增加人口,可說到底,規矩是規矩,也得有運氣活著出去。
六月進宮五年,當初睡同一個通鋪的十二個姊妹,現在只剩下五六人。她們這些奴婢但凡生點病就會被挪出去,最後是死是活還有誰在乎?命大的還能活著回來,其餘的用席子一裹就扔到亂葬崗上。還有那耳朵長了、眼睛尖了的,聽見不該聽的、看見不該見的、做了不該做的,能好好活著才怪。
所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冷宮再不好,至少不會隨便被人折騰得沒命。不處在利益糾葛的圈子裡,才能長命百歲。
六月正迷迷糊糊地這麼想著,便聽見屋子裡一陣亂嚎,尖銳刺耳,將她吵了起來。
蘇木也被吵醒了,嘟囔道:「這幫女人來了這還不老實,天天要死要活,活該被厭棄。咱們繼續睡,懶得理她們。」不是她們心狠,而是看多了誰還會在乎?
六月看蘇木又沉沉睡去,也不多說什麼,一個人往西院走去。
她叫上兩個婆子,用鑰匙開了東西兩院之間的鐵柵欄,準備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雖說心硬,卻也不想見人命。
過去一瞧才知,原來是剛來的麗妃和早一兩年進來的兩個前貴人滾在一起。
六月看她們戰得正酣,自然不會硬幫一二,由她們自己折騰,只要不出大事,就算對得起職責。
六月猶記得這兩個貴人剛來時很有幾分顏色,妖嬈又動人,然而不過幾個月,她們就失去嬌顏,如今更是像常年少食的老嫗一般可怕,膚色暗淡,皺紋叢生,身形佝僂,手指如雞爪一般枯瘦,很是可怕。
這兩個貴人不是別人,正是麗妃當年的姊妹,後來的仇人。
其中一個人罵道:「妳這個賤人當日不過是我房裡的洗腳丫頭,仗著有幾分姿色就爬上龍床,我不怨妳,還幫妳往上爬,妳卻反過來陷害我損傷龍體,害我被打入冷宮。如今妳也受到報應,真是報應不爽。」嘴上說得還算客氣,可手早已往麗妃頭上及臉上好一頓招呼。
這人是因為用生情香被發現而被棄。這年頭宮妃多多少少會用些香,但她用得過分了些,差點掏空皇上的底子,也是活該倒楣。
另一人也陰森森地笑,「可不就是天下第一賤!當初口口聲聲說我面善,腆著臉啃我屁股,拉攏我幫她上位,可她這個嘴甜心狠的,轉臉就讓我失子失寵。如今終於捨得來陪我們姊妹了,就讓她也好好嘗嘗這裡的滋味。」
麗妃自然是拚命反抗,可哪裡敵得過這兩人。她平日為了保持纖纖細腰,從未吃飽過,身子本就嬌弱,如今進來兩天,更是想吃也吃不到,身子自然不如往昔。又那兩人心中太恨,將以往的恨全都爆發出來,自然是壓制得麗妃不能還手。
六月在一邊看著,等她們打得實在厲害,才讓兩個婆子過去將她們分開。
婆子笑道:「姑娘就是心善,她們願意打就打唄,咱們還能當個樂子。這裡就怕冷清,有點人聲還聽著痛快,況且就算死了也沒人會追究咱們,說不定還會獎賞幾個錢。」
說歸這樣說,這兩個婆子動作十分麻利,三兩下就將人分開。
在宮裡,年老的婆子若是混不上管事姑姑,那地位可不是一般低。年輕的宮女有出去的盼頭,還有青春顏色,說不準哪天就一飛沖天,而婆子不過是出宮沒人要,在宮中沒人理的角色,哪裡敢違背他人的命令。
自然,六月看得出來,那兩個被廢的貴人並不想幾天就把麗妃折磨死,且留著慢慢解恨。婆子說的也是,冷宮裡這樣無趣,有人能折磨,日子還能有點樂趣,那兩個女人該是這樣想的。
等這三個女人各歸各位,六月也就懶得再管,想回到東院繼續睡,卻聽麗妃出言—— 
「這位姑娘一看就是心善之人,能否幫我一個小忙?」
六月回頭,面無表情地道:「不能。」
兩個婆子嘴角抽了抽,心想著六月姑娘從來不主動踩人,可也從來不會隨便發善心,這麗妃求人還真是求錯了,求她們說不定事情還好辦些。
可麗妃卻認準了六月,軟軟地跪下磕頭,「妾身這裡留有一副金鑲玉手鐲,分量不重,成色、手工卻極好,姑娘定會喜歡。」
六月站住腳,看著麗妃,等麗妃獻上手鐲。誰說她不愛管閒事,只要有足夠的好處,她其實最不怕冒險。
麗妃喜歡見財眼開之人,只要愛財,就會被打動。
她解開裙子,小心地摸了一下,掏出一只手鐲,雙手遞給六月。
六月皺了一下眉,雖然知道這手鐲本身並不髒,但看到麗妃那麼猥瑣的動作,只覺得噁心。不過這真是個好東西,白玉通透至極,水色極好。可惜了,這麼好的玉幹麼纏上金絲,純屬多餘。
麗妃看六月皺眉,趕緊賠笑道:「這玉乃天山老玉,這金絲意味恩愛纏綿,寓意極好。」說到這裡,她哽咽了,應是想到恩愛一朝散,哪裡有什麼好寓意。
當初皇上將鐲子親手為她戴上,握著她的手,撫著她羊脂一般的剔透肌膚,說盡纏綿情話,可轉眼就拋棄她,可見美人最是一錢不值。
六月眼皮低垂,不去看麗妃做作之態。
有什麼好歎息幽怨的,宮裡多少白頭宮女、多少枯骨紅顏,麗妃這樣愛裝模作樣的人只是被打入冷宮已很幸運,還不滿什麼?
麗妃看六月耐心將要用盡,又低聲求道:「姑娘,只是請您幫忙帶一句話而已,只要帶一句話給六皇子,其他事情姑娘一概不用多做。」
六月冷笑,「奴婢乃卑賤之人,哪裡是想見誰就能見,娘娘您還是自己留著用吧。」她是誰,皇子是誰,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麗妃苦苦哀求,「姑娘,真的只要一句話就可,妾身也不求姑娘何時帶到,盡力便是。」說著又掏出一條金鏈子,「這真的是妾身最後一點保命的東西。手鐲可能不好出手,可在宮裡金飾卻是硬貨,定然能讓姑娘日子好過一些。」她的姿態低如塵埃,只因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知道,到了這裡想再出去可是千難萬難,留著銀子還不如豁出去拚一把,萬一有用呢?
麗妃不愧是宮女出身,知道這時候黃金比寶玉更有用處。
六月接過兩件東西,誰叫她家裡太窮,而這些東西甚是不錯,能賣得好價錢。
前來冷宮,但凡是聰明的,總能帶進來一兩件好東西,她們也能趁機得利,幫人一把又自拿好處,是筆不錯的買賣,雖發不了大財,但都是比較安全的財,也還不錯。
六月自然不信這是麗妃最後的好物,但她不貪心,反正才一句話,而且還是沒有期限要求的一句話,這兩件東西就足夠。做買賣,她還是略有那麼一點良心的。
「好,我留下,也會記著,妳且說是哪句話。」六月看著麗妃的眼睛說道。
麗妃淒然一笑,「妾身只求您見到六皇子之時說一句『重陽閣,日落天』,他自會知道是什麼事情。」
六月看麗妃好似很可憐,心裡卻不為所動。這些宮妃一個比一個會吃人及裝腔作勢,她要是真的信了麗妃委屈,那才是把自己坑了。
六月點頭,重複道:「重陽閣,日落天,我記下了。」說完便離去。
宮裡沒有重陽閣這麼一個地方,她也不想多猜。她現在只需要等著一個月之後和爹娘見面時,將銀子好好送出去就是,至於那一句話,她能記得就記,記不得就忘了唄,關她什麼事。
麗妃若是知道看似心善的六月這樣不負責任,不知是否會吐血而亡。
剛剛六月拿好處時,早就把婆子打發到一邊,婆子們也知道規矩,不敢多問,不過六月向來不吃獨食,從兜裡拿出十個大錢,笑道:「拿去買酒吃。」
宮裡表面上宮規甚嚴,恨不得說話、做事都拿尺量著來做,但私下裡什麼事都有可能,消息買賣、貨物倒賣,甚至宮女、太監互相安慰,都不算大事,吃酒、賭博更是屢禁不止。宮裡是個壓抑到死的地方,有錢不讓人花,豈不是逼人去死,尤其是對太監和無所出路的婆子而言。
婆子甚是滿足,暗道:也就六月姑娘人好,若是蘇木,可是一個大錢都不便宜她們。
有個更會算計的比較著,六月還算大方。
六月回到東院時,蘇木已經睡醒了,卻什麼也不多問。這是個不成文的規則,好處誰沾了便是誰的,大家都不要多問,尤其六月本就比蘇木資歷老一些,蘇木更不會多說。
何況蘇木心裡一直覺得六月是極有主意之人,且長相漂亮、做事利索,心該狠的時候狠、該善的時候善,很有章法,不像是會久居人下之人。不過她也就是這麼一想,因為六月從沒做出任何巴結別人的舉動,沒有什麼法子能崛起。
這事就這麼過去,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六月從不會為了幫不相干的人而影響自己的生活。
 
 
 
這日正午,輪到蘇木去下人膳房取吃食,可她晚了半刻鐘才回來。
六月笑道:「又到哪裡找吃食去了?天天嚷著冷宮伙食太差,可也從沒見妳纖瘦過。」
蘇木噘嘴嗔笑道:「姊姊最愛編排我,我哪裡是去找食物,不過是拿著姊姊的兩個洋柿子去換口肉吃,看,還給妳帶了兩塊,趁熱吃吧,再放就不新鮮了。那井水鎮過的洋柿子,可是好東西。」
六月家裡是農戶出身,從小就跟著爹娘幹農活,雖然做的不多,但看的卻多,且她總覺得或許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從小就當自己像個大人一般,十分懂事,也早早知曉了人情世故。
這冷宮別的不好說,地方是真的很大,與其讓野草占地盤,不如整理出來種些瓜果蔬菜。先前有個比她大的姊姊也是農戶出身,兩人一起拿主意來做,後來那個姊姊出宮了,她便帶著小宮女和婆子繼續做。
從春天到秋天,總有青菜能吃,冬日裡也有一些菜乾能拿出去送人。別以為宮裡人人都能吃好,那是主子身邊的人,或者油水足的差事才行,一般人不過混個肚飽。
不是皇帝小氣不給足銀子,而是層層盤剝,大多都進了大太監和管事姑姑手裡,到底下人的手裡已經沒剩多少。
冷宮裡的一點青菜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但也能拿出去混個臉熟,不然六月這樣的宮女,哪能次次和父母相見,還不是有人關照。
所以蘇木才奇怪,六月怎就不知為自己打算,換個好一些的差事,明明是有能力的。
六月看見蘇木嘴饞的模樣,笑道:「妳快自己吃吧,我今兒不想吃。這些東西咱們幾個人且吃不完,拿出去換點東西吃很好。」
這東西雖然是她帶頭做的,可大家都出了力,六月從不在這上頭小氣。
蘇木嘻嘻笑,「六月姊姊最好了。對了,妳看這是什麼。」說著從籃子底下拿出兩個雞蛋,「這是三月姊姊給妳的,我可沒敢偷吃。」
六月拿過一個雞蛋,笑道:「一人一個,這個我倒是愛吃。妳怎麼碰上她的,帶了什麼話?」
蘇木點頭,「嗯,三月姊姊讓妳明天去取吃食,她想和妳趁那時見一面。妳們感情可真好,一起進宮這麼多年也還是這樣要好,真是難得。」
三月並不是六月的親姊姊,不過是她們那一批十二個人跟著一個姑姑受訓,本來各有各的小名,姑姑嫌叫著費事,便從正月排到了臘月。
她和三月當時挨著睡覺,年紀相仿,家庭出身又相似,便很有話說。當時年紀小,感情反而簡單,這麼多年都互相照顧著,自然,是三月照顧她多一些。
 
等到第二日,六月見到三月,才知道三月找她何事。原來三月近來差事幹得不錯,得了一些賞賜,怕留在手裡不安全,想托她收著。
「妳也知道,我跟著三皇子,日子看著是不錯,可沒有一日屬於自己,得處處看人臉色。在那我不過是個二等,上面的姊姊管得嚴,這東西放我那裡如進狼窩,保不保得住且難說。」三月悄悄和六月咬耳朵。
六月笑道:「還不知足,妳雖是二等,三皇子待妳可不差,要不然哪裡有這些賞賜,不過就是受些面上的委屈,忍忍就過去了。在這宮裡,就算再厲害,也永遠有人在咱們上頭,哪一天不得看人臉色呢?」
三月歎氣,「誰說不是,只是那個姊姊一直將三皇子看做自己的,別人稍微一露臉就被找麻煩。我也不是想出頭,可機會擺在那裡,難道讓我做縮頭烏龜?且看吧,讓她得意,總有一天將她踩下去。」
六月搖頭,三月原來並不是好強的性子,可能是這些年受欺負多了,也激起了脾氣。雖說她不愛多管閒事,可三月不同他人,因此她還是勸道:「能忍就忍,不能一擊到底就不要出手,不然後果未必承受得起。」
三月哼道:「明明比我小一歲,卻總愛裝姊姊。知道了,我會小心,妳可不能給我喪氣,且等著吧,到時候帶著妳一起過好日子。」
六月挑眉,「誰稀罕,妳過好我自然就借光。」之後她小聲問道:「對了,向妳打聽一個人,六皇子這人怎樣?」
三月趕緊擺手,「可不能提,這人極其混不吝,萬萬不能招惹。」
聽她如此說,六月便笑,「說得好似多可怕,聽說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能有多嚇人?」
三月見她不以為然,拉著她的手警告道:「妳也十四、五,還當自己是孩子?宮裡五六歲的皇子公主都不是小孩子,快收起妳這輕視之心。皇上雖曾有過八位皇子,可如今活著的還有幾位?」
六月一聽這話,才鄭重起來。八位皇子如今不過剩下三、六、七、八四位而已,細一想,不得不心驚。
三月見她一臉驚恐,笑道:「我也就這麼一說,妳怕什麼!妳天天躲在冷宮裡,活得比鵪鶉還膽小,有事也招惹不到妳。」
六月聽三月打趣自己,又笑了,「知道了,我也是隨意打聽一聲。倒是妳,身為三皇子身邊的得力之人,可不能大意,裡裡外外多少人盯著妳。」她歎一口氣,接著提醒道:「三皇子如今已十九歲,皇上卻始終不為他娶妻,上位者的心思最不好猜,妳心裡要有數。」
三月微微低頭,「妳放心,我要的很簡單,我要是不往高處攀一攀,家人早就被族人給欺負死了。」
三月自小就聰明,其實也是被逼的,她爹娘腦子有些不好,幼弟尚小,家裡都是大伯父夫婦做主,她不得不學著撐起家。
六月知道她的苦,安慰道:「弟弟好歹大了,過兩年娶妻生子,自然就能分家。放心吧,妳攢的這些好東西,我都讓我爹想辦法悄悄捎給他了,他買了十幾畝地,還做著一點小買賣,日子也不難過。妳大伯父、大伯母知道妳在宮裡很有臉面,也不敢再欺負你們家。」
她和三月都是大興縣人,兩家距離約莫三十多里路。六月爹身子好,不過走半天就到,而三月弟弟小,自己來不了京城,六月便讓自家多照顧一下三月家裡,因此,她們倆感情才越發好,妳幫我我幫妳,毫不生分。
兩人聊了一會,三月就不得不回去當差,她這差事不好多在外閒晃。
六月與她告別後,便提著食盒回去。
 
 
 
後宮裡頭宮殿連著宮殿,房子挨著房子,景色都被關在各宮之內,她能看到的只有腳下的石板路。
好在下人的膳房有些偏遠,和宮殿僅挨著邊而已,她只需要走一點這樣的路,不然真真是呼吸都不通暢。
今兒和往日並無不同,只是快到金柳園時,她聽到急促的呼吸聲。要怪就怪她耳朵太好,那麼點動靜她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有宮女和太監在偷偷做什麼羞人之事,想繞道遠走,可聽喘氣聲卻有些像孩子,且呼吸裡帶極強的懼意。
她緩緩走過去,就見一個少年靠著一棵歪脖子柳樹,和身前不遠處的一條大蛇大眼瞪小眼,明明臉都嚇白,卻還是裝作鎮靜,很是讓人心疼。
六月沒多想,悄悄溜過去,在幾步開外站住,噓吹兩聲口哨,大蛇轉頭衝著她過去。她等蛇頭靠近,迅速用手掐住七寸,使盡全力直到將蛇掐死。
對面的趙熙瞪大眼張著嘴,很是好奇一個瘦弱的女子怎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和力氣,這蛇十分粗壯,普通人想生生掐死牠很是困難。
六月朝他笑了笑,「不要害怕,這蛇沒有毒,還可以燉蛇羹。」說著當真將蛇捲一捲放到食盒裡。
她看他身著紅色蠶絲束腰袍,袍邊繡金線,便知這孩子不是皇子就是哪位年紀較小的王爺,不過今上對兄弟們嚴苛,還真沒有王爺敢在宮裡穿得這麼引人注目,因此應當是皇子。
六月不知這是幾皇子,但依歲數來看,大概是六、七皇子中的一位。看這可愛的模樣,極可能是七皇子。
趙熙強撐著嘴硬道:「我才不害怕。」其實他都要吐了,一個笑吟吟、挺好看的小姑娘竟然用手掐死一隻大蛇,還當作美食來看待,很是噁心。
她看他死不承認的樣子,在心裡暗笑,面上卻柔聲道:「是,殿下最厲害。奴婢這就回去辦差,不打擾殿下休息。」
他一本正經點頭,「很好,當奴才就要有當奴才的樣子,妳這樣就很好。妳在哪個宮裡當差,叫什麼名字?」
聞言,六月忍得眼睛快抽筋才沒翻白眼,臭孩子說話太耿直,就是讓人討厭,可這話她才不敢說,誰讓她就是個奴才。
她低聲回道:「謝殿下誇獎,奴婢在冷玉宮當差,名字叫六月。」
趙熙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冷玉宮?那豈不是冷宮?怪不得穿得這樣不體面。」說著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看妳可憐,賞妳一個玉佩。」連蛇都敢吃,原來是餓極了。
六月無話可說,想著這施捨的態度真是氣人,面上卻還得恭敬致謝,福了一禮,「奴婢謝殿下恩典。」
趙熙勉強露出笑意,點頭道:「不用多禮。遇到我算妳幸運,我是七皇子,以後妳若是有事,可以憑這個玉佩找到我,如果我很閒,說不定會幫妳一把。」
明明是她救了他,卻搞得好像反了一樣,真是無恥。六月在心中悄悄罵道,面上卻始終恭謹。
此時正好一陣風吹來,讓夏日有了一絲涼意,更是吹起六月額上厚長的劉海。
趙熙「咦」了一聲,冷不防伸手往六月臉上撫摸一下,接著湊到她旁邊親一口粉腮,而後揮揮手緩緩離去。
這個小奴婢眼睛大而亮,讓他忍不住想撫摸幾下,別說,口感真好,滑嫩水潤,與其他女子甚是不同。他宮裡的美人眾多,然而顏色、手感無一人能及此女。
六月愣在當場,吐了一口氣才緩過神來。
她竟然被猥褻了……他還不負責!
傳說中,七皇子生母乃許皇后身邊一名姓夏的宮女,因許皇后多年不孕,便提拔了一個宮女侍寢,之後宮女順利有孕,有幸生子,並升為美人。
這位夏美人本以為以後藉著許皇后定能飛黃騰達,再不濟自己的兒子也能大有出息,誰料她剛生下孩子不過三個月,三十高齡的許皇后竟然就懷上了。
也罷,有利有弊,許皇后有了自己的兒子,夏美人也能自己撫養孩子,可這位美人運氣太差,生子時碰上血崩,後來幾番調養仍沒能活過一年,最終位分止於美人,兒子也被許皇后抱走。
七皇子長於許皇后之手,據說十分知禮,或者說是個大好人,別人說什麼都是對的,即使宮人說什麼話,他也不會反駁,因此眾人都誇許皇后養得好,把七皇子教養成一位謙謙皇子,十分賢德。
可傳言未必可信,至少六月覺得這位七皇子可真不是什麼有禮之人,甚至可說是個直接到有點討厭的傢伙。
好在日後沒有交集,六月也不多想,趕緊往回走。
蘇木和兩位婆子還等著吃食呢,這大熱天,菜色本來就差,再耽擱就不新鮮了,吃壞肚子可怎生是好。
她正要走,便聽遠處的趙熙喊道—— 
「等等,把那食盒拎來讓我看看。」
六月很想不理他,可腿腳還是俐落地走到趙熙身邊,等候發話。
「掀開我瞅瞅。」趙熙命令。
六月掀開,拿給他瞧,「不過是些下人的吃食,粗糙得很,怕汙了殿下雙眼。」沒什麼好看的,趕緊看完放她離去吧。
趙熙皺眉道:「聽人形容豬食如何粗鄙,本皇子還覺得不可信,如今豬食雖沒見到,不過想來也就如這些東西一般。」他用食指指了指飯菜,嫌棄得很。
六月心道:這要是豬食,豬會快樂得上天。這年頭人都不夠吃了,有幾家捨得養豬?即使養了,也不會有正經的糧食供給。這位一看就是那種吃不上粥會說何不吃肉的那一類人。
被打擊得要死,深深懷疑自己為什麼要死乞白賴地看人眼色活下去的六月終於被放行。
這一天,她連胃口都沒有,一個勁地反省自己是不是該早死早托生,下輩子投胎到公侯王府當個大小姐之類的。
六月落荒而逃,趙熙反而心情好很多。
等幾個太監找到他時,見他臉色平淡,絲毫沒有怒相,十分不解。
主子向來是那種有火必然發出來、手下犯錯必然會懲罰之人,今兒怎麼沒發作?他們可都做好了被打個半死甚至赴死的準備,難不成主子改了路數,面上越是平淡,實際上越是往死裡整他們?他們會不會連個全屍都沒有?
眾人老老實實地跪著,心中忐忑萬分時,趙熙冷笑道—— 
「一群廢物,被人耍得團團轉,害我剛剛差點被蛇咬死。今兒心情好,暫且饒過你們,若有下次,你們全家都不用活了。」
眾人大汗,心中害怕得要死,沒想到那些人竟然害主子於如此境地。
一個太監低低哭道:「主子,您就算碰到普通的蛇的汁液也會封喉的事情,沒有幾人知道,這事定是那幾人所為。」
趙熙哼道:「盼我死,我偏不死,總有他們難受之時。」
 
 
 
六月雖然被一個少年給輕薄了一回,但成果還是很豐盛的,得到一枚玉佩,成色極好;得到一條肥蛇,大補一頓。
蘇木正在指揮兩個婆子幫她摘黃瓜和豆角,打算晚上拌個涼菜,聽到動靜,一扭頭,差點嚇死。
「等等,站住,六月姊,妳拿著蛇?」蘇木聲音顫巍巍的,有些不大相信。
六月點頭,很明顯不是嗎?大家都是農戶出身,誰還沒見過蛇。
蘇木指著蛇道:「姊,妳這是何意?嫌咱們無聊,養蛇來玩?」
六月一笑,「怎麼會,妳不是一直說想吃肉,我想用牠來做羹湯。不過咱們這裡佐料太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滋味。」
一個婆子笑道:「是呢,聽兩廣府出身的一個老姊妹說過,蛇羹很是大補,據說吃了延年益壽。」
這話就有點誇張了,不過窮人家,莫說蛇肉,連田鼠都可能吃,甚至連田鼠積攢下的糧食也會掏回家。
六月是不會吃田鼠肉的,對蛇羹也不感興趣,可這冷宮實在是窮,平日清湯寡水剩菜剩飯,偶爾碰到蛇多麼難得,想當年,爹娘也會給他們燒蛇、燒家雀、燒知了或者螞蚱,味道都還不錯,也很營養。
另一個婆子也點頭,「是呢,姑娘做菜手藝又好,滋味定是不錯,還請捨得分我們一兩塊,讓我們也飽飽口福才好。」
蘇木看那三人討論得很幸福,有些猶豫,「真的很好吃?我家鄉怎沒聽說有人吃?」
六月笑,「說明妳家鄉日子過得好唄,我們窮人家什麼都吃,有的連蛐蛐都能吃。」
蘇木有點受不了,趕緊讓六月打住。她家是南邊人,日子確實不錯,只是有一年遭了水災,才會出現賣兒賣女的事情。一般人家就是如此,年年求老天爺風調雨順,因為一旦有點災害,真真承受不住。
不過等蛇羹燉出來,蘇木就不客氣了,閉著眼吃了好些肉不說,順帶把湯也灌光。
等吃飽喝足,兩人拿個破藤墊子放在樹下乘涼。
蘇木撫著肚皮道:「姊姊不去御膳房是他們沒口福,隨便一點東西都能做出好滋味。」
六月樂了,「哪裡是我手藝好,是咱們吃得不夠好,嘴饞而已。我找了熟人幫忙,過兩日給咱們勻二兩老秋油,咱們就能吃些日子,拌涼菜味道極好。這些瓜果蔬菜,別看數量少,可到了結果子的時候就跟瘋了一樣,都趕著結,咱們趁機好好補補,剩下的還能曬些菜乾。」
蘇木點頭,「對,咱們這裡地方大,哪裡都能曬開。咱們曬的菠菜乾、豆角和茄子乾還挺受歡迎的,我悄悄拿去送人,能換來不少好東西。」
宮裡也是個小市場,你有我無,你無我有,大家私下互相交換,圖個便宜,沒幾個人會往上頭捅。
 
 
 
趙熙回到皇子所,靜靜思考一夜,第二日便前往許皇后的景陽宮去陪弟弟玩。
原來自稱七皇子的趙熙,實則是六皇子。七皇子老老實實地陪著八皇子,根本沒出過景陽宮。
趙熙來到景陽宮,先是拜見許皇后。
許皇后本想稱病不見,可面上的功夫終究還是要做,便讓身邊的人通傳。
他笑著行禮,「母后,兒臣幾日不見,甚是想念。七弟、八弟可好?兒臣作為哥哥,以後想多陪陪他們。」
許皇后心裡一沉,暗道:老六最是囂張無禮,今日這樣客氣倒讓她很不適應。她最不喜老六這張臉,一個男人,偏偏帶著那個賤人的妖媚勁兒,看著就不舒服。
按捺著心頭的不悅,她說話很是溫婉,「皇兒客氣,小七、小八正在休息,要不等他們睡醒,本宮讓他們去找你?」
趙熙一笑,「沒事沒事,都是自家人,我在這裡等他們醒來就好。我們都是親兄弟,何必見外。」
哼,今天他還就不走了,昨日那事即使不是皇后派人做的,也脫不了關係。這個老女人早就盼著自己死,他都落到宮裡宮外人人厭棄的名聲了,這女人還不放過他,真是不死心。
當年他無依無靠,是皇后派人帶歪他,又處處造謠生事,敗壞他的名聲,讓父皇不喜、大臣不屑,可他現在反而慶幸這樣,若是他知仁義禮智,她的手段必會更加毒辣。
許皇后無法,只得讓人去請來七皇子和八皇子。
見到兒子稚嫩的臉蛋時,她有些後悔讓人招惹趙熙這個魔王了,不能一擊斃之是失策,應該再蟄伏些時日,等她兒子更大一些才好。
「小七、小八,你們六哥過來帶你們玩了。」許皇后一邊笑著,一邊盯著七皇子,「好好聽你們六哥的話。小七,看著別讓小八淘氣,不許惹你六哥不高興。」
七皇子低頭應是,心道:他當然會好好保護八弟,但凡八弟有點小事,在他這裡就會成為大事,母后的手段他知曉。
趙熙見到弟弟好似很開心,抱起八皇子笑呵呵道:「哎呀,八弟又沉了,吃了些什麼好東西呀?哥哥聽說御膳房有蛇羹可以吃,新鮮東西,你要不要嘗嘗?哥哥帶你去吃。」
八皇子被舉得高高的,很是高興。別看都十歲了,在皇宮裡應該是大人,他卻還是小孩子心性,喜歡別人抱他親他。可除了皇后,誰敢和他親密接觸?都把他當最寶貝的主子。
八皇子笑得歡喜,許皇后卻徹底變了臉色,暗道:果真,這個老六來者不善。
她硬忍著,微微笑道:「看你們兄弟倆玩得這麼開心,本宮也跟著歡喜,都是兄弟,就該如此才是,老六以後可要多來母后這裡玩,你兄弟最喜歡你。」
趙熙露出燦爛的笑容,「可不就是親兄弟,自該相親相愛。請母后放心,以後我有的自然就有小八的,我們可是最親的兄弟。」
趙熙說這話時,一字一頓,慢慢咬著,讓許皇后聽得心裡發顫。她有些後悔,不該心血來潮隨意招惹這位混不吝的老六。
她仔細盯著趙熙的眼睛,「放心,母后自然希望你們互幫互助,扶持著好好長大。」
趙熙一笑,嘴咧著,像真的開心一樣,這事也就過去了。
有些事不能明白提出,只能糊塗著來,一步一步,養著耐心,總能有徹底翻身之日。
第二章 尷尬認錯人
蘇木每天的幸福生活就是躺在樹下,夏日乘涼,冬日曬太陽,雖然吃穿差些,心情卻很是不錯,至少比擔驚受怕的的日子強很多。
她睜開眼就看到前面被一道陰影擋住,然而這冷宮裡除了六月,也就是她當家了,還真沒人敢來招惹她。
蘇木正要隨口罵兩句,眼角卻瞥見紅袍金線,趕緊抬頭,只見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她是個機靈人,愛打聽,愛琢磨,哪裡不知道這是皇子。
「六皇子安,奴婢無狀,請您責罰。」蘇木趕緊跪下,不敢再多發一言。
趙熙嘴角一撇,這倒是個聰明的。他和冷宮從無交集,這人卻能打聽出他的穿著喜好、認出他來,可見是個有心人。
然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有心人,還不如昨天那個小呆子可愛。
六月回來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心裡一驚,怕蘇木做了什麼錯事。她和蘇木談不上感情多麼深厚,但畢竟共事幾年,該幫一把的還是會盡力。
她趕緊上前兩步,身子福了一福道:「奴婢給七皇子請安,不知您前來,安排不周,奴婢有罪。」
趙熙和蘇木同時嘴角一抽。
還真是沒見過這麼笨的,宮裡當差的女子,但凡有些美貌,哪個不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就算巴不上皇上,也想著能近前伺候,畢竟皇子們可都沒娶妻呢,就算娶了妻,一般的暖床丫頭也還是需要,因此都盡力打聽各個皇子的喜好,不太可能認錯人。
蘇木尤其鬱悶,她這位姊姊還真是厲害,聽這語氣明顯是早就和六皇子相識,只是怎麼會認錯認成七皇子呢?
趙熙更是覺得她蠢,第一次遇到這麼傻的姑娘,心裡覺得挺可笑的。
「起來吧,姊姊不要這樣客氣,我是特意來感謝妳的。以前不知道,原來姊姊這裡也別有一番特色,就是略荒涼些。姊姊,以後我常帶些好吃的給妳好嗎?」趙熙笑嘻嘻地道,看起來十分乖巧可愛。
前幾天第一次見面時,還是個很臭屁又好色的壞小子,怎麼今兒就突然變了個人?真是奇怪。六月心裡嘀咕,面上卻不敢顯,溫柔笑道:「七皇子真是客氣,竟然還想著奴婢,奴婢感激不盡。」
趙熙擺擺手,「姊姊以後不許這樣自稱奴婢,將我當作朋友便可。」
六月內心崩潰,這傢伙是給她來添堵的吧,宮裡哪裡能主僕不分,讓人揪住可不是小罪。
不過看趙熙堅持,她不再多說,想著保持恭敬就是。
接下來,趙熙在冷宮逛得很是盡興,真如一個對任何事都好奇的少年一般。
只是六月心中有些無底,不解冷宮有什麼好逛的。
冷宮是沒什麼好逛的,趙熙更不是無聊至此之人,不過是他要找的人在此而已。
「姊姊,冷宮不是很大嗎,怎麼會就只有這麼點地方?這裡就妳們幾個人嗎?」趙熙張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問道。
六月看著他的表情,只覺得十分可愛。這孩子眼睛真好看,一般人實在抵擋不住。
她想了一遍冷宮中廢妃,好似無一人與他有瓜葛,便點頭道:「殿下,我們這裡雖然大,但要做的工作無非就這些,奴婢和蘇木、兩個婆子,本來另有兩個小公公的缺,不知何故,自從前年開始,這兩個缺便再沒補上。」
趙熙歎道:「姊姊可真是辛苦,要做如此多的活計,怪不得累得這樣瘦弱。」心裡卻想著,這丫頭是真傻還是裝糊塗,半點不提廢妃們關在何處。剛才他看到一道柵欄,奈何鎖著,他進不去。
他正思索著要如何才能要求進去那裡,便聽到遠處傳來對罵聲和哭泣聲。
六月心頭一緊,這些人又鬧起來,萬一這位皇子要看熱鬧可怎麼辦?
趙熙果然如六月所想,驚奇地道:「咦,姊姊,這是什麼聲音?我要去看看。」
六月趕緊給蘇木使眼色,讓她去制止吵鬧,自己則留下來哄著趙熙莫去。
然而趙熙哪裡是聽勸之人,直接朝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六月到底是奴婢,不敢強攔,看趙熙並沒有帶隨從,便也跟著進去。
那些女人早就被折磨得失了人性,萬一傷到皇子,她們全家抵命都不足。
趙熙進門後,並沒有往裡頭湊,而是在陰影處靜靜立著。
他看見了那個女人,不過幾天下來,樣子早沒了傾城傾國之貌,那雙眼睛聽說最像母妃,如今卻如死魚一般帶著一股渾濁。見狀,他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翹。
他最討厭聽見哪個女人眼睛像他母妃、眉毛如她母妃,哪個的手指、哪個的腰身等等。為何要像他母妃?呵呵,這是他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他母妃早就死了,他父皇也已忘了她、放棄了他,又怎會喜歡和她一樣的人?不過是那幾個人瞎猜而已。
這些女人打架很有章法,罵抓撓扯撕踩,一環扣一環,樣樣試過才算作罷。
趙熙雖然也極愛打架,但這樣痛快的盛況他還是第一次見,心中暗道:女人的招數還挺好用的,以後倒是可以借鑑。
從此,他打架的水準更上層樓。
待她們打完架散去,趙熙也跟著六月離開,臨走之前恨恨高聲罵了一句,「都是被厭棄之人,還如此野蠻地撒潑,真該直接扔去亂葬崗,還能省去一些糧食。」
六月和蘇木嘴角直抽,這些女人雖然被棄,但好歹曾是皇上的女人,這樣直接罵出來好嗎?
被罵的女人們一聽見男人的聲音,都如瘋子一般衝出來看。自從來到這地方,可從未見過男人,她們也是有見識的人,知道但凡能在宮裡的男人,必定身世不凡,說不定她們能藉此逃出這個鬼地方。
趙熙又不是來招惹人的,說完那話便腳底抹油快速溜了,哪裡會讓她們見到。
不過別人不知道這男子是誰,麗妃卻知,她聽見此聲音,十分欣喜,即使見不到人有些遺憾,但她深知此人既然出現,便不會沒有目的,她只需等待即可。
那兩名跟她不和的貴人見她愣在門口,一時又來氣,衝上去撕扯了一會,發洩完心中的怒氣才算了事。
 
 
 
趙熙在東院轉了一圈,欣賞了六月她們種的青菜,順帶還摘了一根黃瓜生吃後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臨走之時,他又親了六月一口,只是這次不是臉,是嘴巴。
六月心裡罵道:這人還真是死性不改,竟如此輕薄於她!只是他可不是個好惹的,自己還是少接觸為妙。
「姊姊,妳早就認識趙熙?」待趙熙離開,蘇木才前來試探著問。
六月下意識搖頭,「自然不認識。」說完,她意識到哪裡不對,驚訝地道:「妳是說,這人是六皇子?!」不會吧!
蘇木見六月的表情不似作偽,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姊姊,難道妳一直以為他是七皇子?」兩人在宮中的風評差距可不是一般大,年齡也差了兩三歲,姊姊竟然會認錯,往日的機靈勁兒呢?
六月慶幸自己命大,如今還能好胳膊好腿地活著真是萬幸了,吁了口氣後道:「蘇木,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蘇木點頭,「姊姊,你們怎麼就認識了呢?宮中誰不知六皇子最是喜怒無常,打罰下人向來不留情,小小年紀就愛玩弄宮女,萬萬招惹不得,何況姊姊妳還認錯人,六皇子定是不高興。」
六月白眼一翻,恨不得暈過去,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居然碰上這麼個惡魔!她深深反思,當初是自己惻隱心起,更是因覺這男孩子漂亮,恨只恨美色誤人。
蘇木看六月這樣,反倒笑了,「好了,嚇唬妳的。看剛才六皇子還是很喜歡咱們這裡的,尤其對姊姊妳不是一般溫和,並不似傳聞中一般。再說,像六皇子這樣貌比神仙之人,真發生些什麼還是妳賺了啊。」
六月頗是無語,不想多說。只入夜後方後知後覺想起麗妃所求,後背流出一身冷汗,這個六皇子,果然不是白來一趟,她只求不要把自己帶累進去。
 
怕什麼來什麼,第二日,趙熙又來報到。
六月心裡一顫,這人若天天這麼折騰,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給六皇子請安。」六月明明告誡自己要冷靜,卻還是忍不住生氣,把「六」這個字咬得特別重。
趙熙一笑,「話說,妳這名字有些衝撞本皇子,我可沒和妳計較。」
看他一副「我很大度」的樣子,六月更是生氣。這人明明錯了,卻錯得很有理的樣子,可真是!還說衝撞,向來只有名字會衝撞,沒聽說排行裡的字也怕衝撞的。
六月深知自己是奴婢,有怒氣也絕不敢發,只低頭回道:「殿下說的是,奴婢明兒便回了嬤嬤改名。」
趙熙手一揮,「不必麻煩了,看妳順眼,就這樣吧。」
倒還真要謝謝您呢!六月心道。
趙熙讓蘇木和隨從留下,自己帶著六月去溜達。等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時,笑問:「妳可知我為何來此?」
六月搖頭,「奴婢愚笨。」即使知道麗妃和他有瓜葛,此時也只能當作不知,她還想多活兩年。
趙熙用手摸了一下六月的劉海,仔細看了兩眼,笑道:「模樣還真是不錯,只是這劉海太厚,不仔細瞧,都瞧不到妳這如潭水般明亮的雙眼。這幾日我已讓人調查妳的身世一番,妳是因家貧來到宮中,有一名同期受訓的好姊妹,也是同鄉。
「還有一個同鄉的小太監在御膳房,會時不時接濟妳。別人總以為是蘇木討好了這位小太監,實則不過是看妳面子罷了。妳那好姊妹很得我三哥看重,那小太監人緣也是極好,而妳雖在這人人躲著的冷宮,過得卻十分自在,既不用看人臉色,又能攢下錢財幫襯家裡,一舉兩得。」
趙熙聲音很低,語氣很和緩,聽在六月心裡卻如冬日吃冰一般不舒服。
「妳愛財又不貪財,這點本皇子最喜歡。妳應該能猜到本皇子為何來此,那妳是否會幫?妳可以選擇不幫。」趙熙繼續道。
六月不用思索便知若是不幫,這人定不會放過她,只能道:「殿下有令,奴婢自然聽從。」不幫肯定死,幫了也未必能得好,但好歹試一試。
趙熙將一支赤金髮釵簪在六月髮間,微笑道:「別人說的未必就準,只要不得罪我,我才懶得折騰人。至於那些謠言,妳莫信,好好辦差自有妳的好處。」說完,他將六月攬在懷裡,撫摸她的一頭青絲。
六月趕緊推開他,求道:「殿下,奴婢定會好好辦事,求您寬恕。」
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想從他懷裡逃出!趙熙臉色一陰,掐住六月的下巴,「怎麼,看不上我?」說著,一手將她的小臉蛋抬起,嘴唇貼近,輕輕撬入,慢慢吸吮纏繞粉嫩小舌,另一手摟住她的翹臀使勁而緩慢地揉捏。
六月哪裡受過男子如此戲弄,心裡怕得要死,身子卻軟成一團,任由他手遊走摩挲。
「殿下,求您放過奴婢,奴婢一定好好辦事。」趁著趙熙離開粉唇呼吸之時,六月急急求道。
這不說則已,一開口反而讓趙熙更加注意到她,粉面桃腮,眼含春水,肌膚軟嫩,哪有男子守得住。
趙熙立刻想辦了她,狠狠折騰一番。
正在這時,遠處有些動靜,六月聽到便喊,「蘇木,殿下讓妳來一下,有事吩咐。」
蘇木哪裡知道這邊發生何事,只是聽見有聲音便來瞧瞧。
她是個略懂人事的,看到六月的樣子,有些好奇,但也沒敢多問。
趙熙差點被憋死,像是正在辦事卻生生被人從床上踹下之感。也罷,以後日子還長。
他也是聽人說,女人只要有了男人,便會跟男人一條心。他原本想拿他宮裡那些妖嬈的貨色試試,只可惜下不去口,反倒是這個小奴婢,很想吞下去玩一玩。
趙熙湊到六月耳邊,輕聲說:「老實告訴我,麗妃可說過什麼要緊話?乖,不然現在就讓妳嘗嘗以天當被之滋味。」
 
 
 
麗妃飽含希望地等待了一天又一天,情緒越來越焦躁。
她以為六皇子離不開她的支持,最終卻認清現在的她已經一無所有。他們不是親母子,不過是利益關係,因此若她沒有了利用價值,便是最可悲的事,隨時可以被丟棄。
但她明明還有底牌,明明還有利用價值,怪只怪那日沒有和六皇子說上話,而那個叫六月的宮女昧下了她的錢財卻不辦事,更是可氣。
直到六月來見她時,麗妃還有些不敢相信。她很是謙卑,「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六月福了一禮,微笑道:「娘娘客氣,奴婢萬不敢承受。奴婢前幾日終於得了機會和六皇子傳話,只是依奴婢看,六皇子並不明白何意,不想接這事。」
麗妃臉色變白,急道:「怎麼會,六皇子應該知道是何事才對。」
六月一臉冷漠,「娘娘,難不成您懷疑奴婢說謊?奴婢已經盡力,且引來六皇子與您一見,只是您那日沒有抓住機會而已。以後奴婢不敢再做這事,兩面不討好。」
麗妃趕緊再求,「姑娘,這是我最後的兩件念想,還求您再通融一下。您跟六皇子說,事關蘇娘娘和一筆財富,對他只有利沒有害。」
六月接過來兩只纏枝鐲子,心道:今年也不知是發財年還是大災年,可別有手拿卻沒命享才是,只是誰讓她已經攪了進來,只好聽天由命。
「奴婢不為錢財,只為幫人一把,且再跑一次。只是六皇子那裡如何,奴婢也不敢保證。」六月敷衍一番便離去。
麗妃此時早已沒有之前的心高氣傲,也不再覺得求奴才辦事是多可恥的事。她雖厭惡六月,可畢竟六月真的有辦事,將話帶給了六皇子。
 
等趙熙聽到六月所說,便嗤笑道:「這個人是想將我引過去。也罷,我去瞧瞧她到底所求什麼。妳可真是大好人,竟然白白幫她一把。」
六月老老實實地將兩只鐲子奉上,低眉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為您辦事而已。」這人也真是,堂堂皇子竟然惦記這點好處。
趙熙見六月肉疼的樣子,哈哈笑道:「我可不缺這點破爛,妳收著吧。比起為我辦事,妳更該懂得如何伺候我才是。」說著又撩起六月劉海,用舌尖緩緩劃過她長長的睫毛,如蜻蜓戲水般逗弄。
六月眼睛一顫,趕緊往旁邊退去,暗道:這人年紀不大,卻實在不是好東西。
她不敢強硬拒絕,只能轉移話題,「殿下,麗妃那裡還等您的信兒呢。」
趙熙看到六月害怕的樣子,心裡很是得意,他平生最愛就是看別人怕他、恨他卻不能不討好他。
他往六月的粉腮上輕輕掐了幾下,用食指描繪她的粉唇,一遍又一遍欣賞這無瑕的肌膚,過了一把小癮才道:「誰讓妳拿人錢財又求到我這裡,我只好出手幫妳一把了。」
六月心口一緊,又羞又氣,差點吐血。她明明是被逼著牽線搭橋,卻被這廝反咬一口,當真氣死。
血是不敢吐,只能硬生生嚥下去,「是,多謝殿下恩典!」
 
 
 
待六月安排妥當後,便將麗妃引到一個僻靜處。
路上麗妃悄悄謝道:「姑娘大恩大德,來日必有重謝。」
六月笑道:「這怎敢,奴婢不過是拿人錢財,娘娘東山再起是娘娘的福分,奴婢不敢爭功。」
六月心裡其實很是複雜,她並不願意麗妃出去,畢竟麗妃之前那卑躬屈膝樣子,若是重新得勢,說不定會報復她。
當時她敢隨意對待麗妃,是以為麗妃這輩子出不去了。但凡進了冷宮的,還真沒幾個能蹦躂出去,可誰想得到這麗妃能辦到。
「姑娘真是客氣,這宮裡拿人錢財的人多得是,但真能替人辦事的卻沒幾個,姑娘當得起這份謝。」麗妃繼續好聲好氣地道。
她一日沒出去,就一日不敢囂張,要夾起尾巴過日子。
六月將麗妃引到目的地後,便悄悄躲到別處,替他們把風。
冷宮雖沒人來,但小心總是無錯。妃子和皇子勾結,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她不敢馬虎。
趙熙望著麗妃憔悴的容顏,默了一會方開口,「娘娘,妳既然打算重新再來,怎能將自己弄成這番樣子。」
麗妃也知自己現在有些不成樣子,淒然笑道:「在這冷宮,能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得了了,其他的事如何講究?現在我能指望的唯有你而已。往日咱們雖然因各有所需聯手,但也處出了一些情分,如今我手裡就這些東西,只有留給你才甘心,即使你不能幫我,留給你也比讓他人占去強些。」
趙熙心中一嗤,什麼有些情分,都是鬼話。他沒有親娘在陛下耳邊吹枕頭風,不得不聯手麗妃,而麗妃一直未曾有孕,出身又實在低微,便極力拉攏外祖家強勢的他,互惠互利,僅此而已。
「若不是有些情分,我也不會因一點東西就出手,何況妳遮遮掩掩,我也真不知妳還有什麼東西能在皇后眼皮子底下留住。」趙熙將事情挑明了說。
麗妃眉頭一挑,她知六皇子必得先拿到好處才肯出手,眼下她也講不起條件,只能和盤托出。
趙熙沉吟片刻,也罷,不為這些好處,只為能給皇后添堵,也值得幫一把。
「我總會盡力一幫,但娘娘也知,我未必能打動父皇之心。此外,妳如今就算能見到父皇,他也不會多看,後宮美人如雲,妳這樣子……」趙熙不再多說,就他都嫌棄麗妃寒酸,更何況他父皇那樣愛美色之人。
麗妃有些尷尬,這她也不是不知。她堅定地道:「給我一個月,定會養出另一番模樣,只求你幫助,為我安排單獨一間住處,另外胭脂水粉和吃食上也盡心些,我定不負所望。」
趙熙其實不大相信,但還是點頭,「好。」
兩人說了一刻鐘,已將事情交代清楚。
六月將麗妃送回後,便來聽趙熙差遣。
他吩咐,「冷宮地方甚大,給那女人單獨一間吧。看她那張臉,都快被打成豬頭了,好笑的是她還以為自己仍貌美傾城。」
六月點頭,「都聽殿下的吩咐。」講真的,她也覺得麗妃現在實在難看,不知道這女人是哪裡來的自信。
趙熙繼續道:「每日給她兩斤牛乳,說是還要珍珠粉,女人就是麻煩。」
您老也知道麻煩!六月有些無力,「殿下,不是奴婢不盡心,只是奴婢進宮這麼多年都沒見到過牛奶,更別說珍珠粉了,這些要到哪裡去給她弄呢?還兩斤!」
她雖然不得不聽話,但她真沒能力去做那些做不到的事。麗妃這樣折騰,還不如直接把她給弄死得了,也省得麻煩。
六月心中暗想,雖然沒殺過人,但殺人總比被人整死強吧?
趙熙長眉一挑,將六月緊緊摟在懷裡,細細揉著她身上各處,低聲笑道:「可惜妳還小,不然就懂得如何把男人哄得妥帖了。」
六月羞得想躲,可趙熙常年習武,力氣極足,她哪裡躲得過去,被弄得又疼又癢,最後忍不住羞惱地罵道:「快些停下!您宮裡美人成群,哪個不能讓您痛快,何苦招惹奴婢?」
趙熙聞見一股異香,只覺得身體發熱,溫柔哄道:「莫吃醋,那些女人一個個令人噁心,哪裡有妳一分美貌,我可是第一次這麼疼愛女人。」
六月羞憤難堪,青天白日就被戲弄,果真地位卑下被人欺。
想起自家若不是極窮,哪捨得賣兒賣女,她又哪會過上任人玩弄的日子,這些日子的委屈湧上心頭,她哪裡還收得住眼淚。
等趙熙滿足了,眼裡才有了六月,竟還道:「哭什麼,我又不會虧待妳,且也不能全怪我,誰讓妳身體生香,激得我把持不住。」他以為六月是因白日被戲弄有些羞澀,便安撫道:「這裡是冷宮,沒幾人會前來,又有小唐守著,哪裡會讓人看見,再說,我也沒真掀開妳的裙底,有何可哭。」
他覺得沒進入就不是大事,可在她就是天大的事。這年頭男女之間雖不似前朝講究那麼多,可還是崇尚貞潔。
六月自知多說無益,只求能保住最後一道門,以便她出宮嫁人。
不要怪她自私,她到了那年紀能嫁的也不會是頭婚男子。只是想想也真不公平,男人能續弦再娶,三妻四妾,女人為何就一定得守身如玉?
趙熙逗弄完六月才將安排說了,麗妃所求自然由他來準備,六月只需轉手遞送即可。
「我多送一份,妳也跟著用,這冷宮太苦了,得好好保養才可。要我說,妳待在這裡有何好處,不如給我當貼身丫頭。」趙熙覺得自己還算憐香惜玉。
六月低頭不語,搖頭拒絕,她可不想徹底成為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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