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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79

《抱警無罪》

  • 作者芳妮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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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20
  • 優惠價:NT$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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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的、臭的、嗆的,任何再細微的氣味都逃不過她敏銳的嗅覺,
這位波麗士大人對她怎麼「聞」出被害人的下落感興趣,
可誰叫她先前去採訪現場才被凶巴巴的他狠狠教訓了一頓,
他脾氣夠硬,她也不會輕易退讓,自然是擺出冷臉給他看,
只是這傢伙雖討厭,從歹徒手上救下她時的身影簡直帥得不要不要的,
現在他破例向報社提出以獨家報導為條件讓她幫忙偵查,她自然答應,
他的屬下都覺得他倆有戲,連帶著她也受影響漸漸發覺他更多的好,
誰知這傢伙竟趁機大言不慚要她千萬別愛上他,
呃……果然她偷看他的舉動太明顯了,被他這麼一說,她自然打死不認,
不過更嘴硬的人明明是他,見她昏倒他就急得不行,連辦案也先撇一旁,
聽見她氣得連聲說討厭他,這傢伙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吻她,
本以為小記者與大刑警相戀已夠震撼,誰知他的來頭才大到讓她嚇一跳?!

 
芳妮
宅女一枚,愛哭愛笑愛睡覺,朋友不多,每個都知心。
視寫作為人生一大樂事,但截稿日前還是會愁眉苦臉,脾氣暴躁,瀕臨崩潰。
每天眼睛一睜開就是坐在電腦前,不過實際寫作字數遠不及聊天字數,
篤信從八卦中可以讓靈感源源不斷的湧現,所以肆無忌憚的當個八卦女。
平生無大志,唯一心願就是可以活到老寫到老,寫遍各式各樣可歌可泣歡笑感人的題材,
帶領讀者一起遨遊在美麗的愛情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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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這天的雨下得跟「那天」一樣的大。
甯靜將身子縮在小小的傘下,微微瞇起了瞳眸,努力地將目光穿透被雨打濕的眼鏡,搜尋著消失在滂沱大雨中的小徑,小心翼翼地邁開步伐,謹慎地前進。
她可以聞到空氣中夾雜著樹葉與泥土及水氣的特殊氣味,根據研究,這主要是由臭氧還有氣熔膠組成,只要是嗅覺稍微敏銳些的人幾乎都可以察覺到,可對甯靜來說,今天這場大雨中除了這熟悉的氣味之外,還隱隱約約的混雜了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腐臭味,讓她的胸口莫名其妙地窒悶,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似沉甸甸的。
黑壓壓的雲層突然亮了亮,隨即劈過一道響雷,彷彿撼動了整個世界,讓甯靜分不清楚自己的身子是因為暈眩而搖晃,還是因為這道震天價響的巨雷。
雷電交加之後,雨勢更加磅礡了,雨水如沖破閘門的洪流狂洩。
原本略嫌單薄的雨傘骨架撐不住強烈的雨勢,傘面頓時塌陷了一角,被隔絕的雨水霎時傾盆而入,讓早已濕了半邊身子的甯靜徹底淪陷在雨水中。
很冷。但這遠不及那不斷鑽入鼻腔的氣味讓她不適,那股噁心的味道就像無數隻蛞蝓爬過心頭,濕冷黏膩,令她白皙細緻的皮膚勾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轟隆!
雷聲驟響,彷彿就在耳邊爆開。
甯靜摘掉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反正它早失去作用,放下傘,徒勞無功的舉起單手遮住頭頂,悶著頭往前疾走,試圖甩開那讓她不安的氣息。
「啊—」
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音穿透了雨聲傳來,帶著恐懼懊惱的情緒。
甯靜的腳步頓了頓,同時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水味。
她將臉微微轉過右後方—那味道傳來的方向,有一片樹林擋住了視線。
她正躊躇著該不該上前查探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搶先衝出了樹林。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洋裝,身材曼妙的女子,烏黑的秀髮在腦後盤成髻,幾綹髮絲落在如天鵝般美麗的頸項,即便視力不是很好,甯靜的目光還是忍不住流連在那道纖細姣好的線條上。
「啊,妳全身都淋濕了耶,怎麼不撐傘啊?」女子發現了她,好奇的問。
「妳沒事吧?剛剛我似乎聽到尖叫聲。」甯靜不答反問。
「我?呵呵,那是我在跟我男友鬧著玩的。」女子邊說邊走上前,似乎發現甯靜手中的那把傘已不敷使用,將她納入了自己的傘下,爽快的道:「給妳。」
女子身上的濃厚香水味讓甯靜的鼻子不是很舒服,卻稍微蓋住了之前讓她作嘔的腥臭。
「不用了,反正都淋濕了,謝謝。」甯靜婉拒。
女子朝她微微一笑,硬是把傘塞入她手中,沒等她反應過來,又往樹林裡衝進去。
大雨中,甯靜隱約看到一隻模糊的手臂自樹後伸出,將女人拉了過去。
混合著笑意的尖叫聲又間間斷斷的響起,然後淹沒在雨聲中。
甯靜收回視線,勾起唇瓣,輕輕搖頭,談戀愛真是讓人瘋狂,這種大雨天他們卻寧願在雨中嬉戲,也不想待在乾燥溫暖的屋內休憩。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攢緊了手中的雨傘,繼續往目的地邁進。
她不得不感謝那個狂放卻好心的女子,至少有了這把傘,她好歹可以少淋許多雨。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間兩層樓的舊式洋房終於映入眼簾。
甯靜用手隨便抹了抹眼鏡,重新掛回鼻梁之上,雖然她的近視只有一百五十度,就算不戴眼鏡也不至於造成太多困擾,但她平常還是習慣戴著眼鏡,好像這樣就可以讓自己隔絕在安全地帶,不用擔心別人窺探她的心思。
「哎呀,看看妳,這都淋成了落湯雞,真是的,就說雨這麼大不用過來了,妳這孩子就是固執。」
一個微胖的身軀在大門打開之後躍入甯靜的眼中,邊嚷嚷著邊將她給迎進屋,然後又忙著轉身走向裡間,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出來。
「放心,我這麼壯,淋點小雨不會有事的。」甯靜微笑著搖頭,由著胖姨替自己擦拭臉上的雨珠。
毛巾的淡淡香味覆蓋了殘留在鼻腔間的異味,讓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瞧妳瘦得前胸貼後背,手臂細得跟竹竿一樣,哪裡壯啊?妳們年輕女生就是這樣,老是說自己胖要減肥,都不知道胖點才有福氣,才好生養—」
糟糕,她不小心讓胖姨開啟了叨念模式,只好故作可憐的轉移話題,「我好冷喔。」剛好,鼻子很配合的打了個噴嚏,而且一發不可收拾的又連續貢獻了幾個。
「快快快,快去洗個熱水澡,免得真的感冒了。」胖姨果然停止叨絮,將甯靜趕進了浴室。
等甯靜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吹乾頭髮,換上一身乾爽的白色棉麻連身洋裝走出浴室時,胖姨已經端來一杯冒著些許白霧的熱牛奶,催促著她喝下。
甯靜聽話的接過杯子,在胖姨滿意的注視下,仰頭將牛奶灌入喉中,瞬間一股暖意從胃部蔓延到四肢,驅走了僅存的寒意,整個人溫暖了起來。
「謝謝胖姨。」甯靜笑得彎彎的眼中充滿感謝。
胖姨故意翻了翻白眼,「胖姨不要妳的感謝,只要妳好好照顧自己,胖姨就阿彌陀佛了。」
「我一向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啊,妳別擔心。」甯靜的語氣輕快。
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瑩亮的黑眸因為眼鏡而遮去不少光彩,讓人看不清她眸底的情緒,但胖姨永遠無法忘記,當初那個事件發生後,那雙強忍著淚水的眸中充斥著多堅定的決心。
「妳這固執的個性……」胖姨搖頭輕嘆,沒把話說完。
甯靜腦中自動接了她的後半句話—「就是隨了妳爸」,心頭緊了緊,唇畔反而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媽醒了嗎?」
胖姨的臉上淨是疼惜,手指比了比二樓的方向,「剛醒一會兒,去看看她吧。」
甯靜點點頭,走出幾步就駐足回頭問︰「綠豆薏仁湯?」
「什麼都瞞不過妳這狗鼻子。」胖姨笑開了嘴,「正好冰涼了,我替妳盛一碗。」
甯靜樂得綻出笑顏,「就知道胖姨最疼我。」
「去去去。」胖姨朝她揮揮手,含笑看著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二樓的氛圍跟一樓截然不同,甯靜才踏上二樓,鼻間就充滿了各種氣味—濕悶的、消毒的、陳舊的,還有非常細微的尿騷味。
掛在長廊壁上的老時鐘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但時間在這裡卻彷彿靜止在某一刻,未曾前進過。
甯靜走過長廊,緩緩推開位於盡頭的木製房門,方才聞見的氣味更加濃重,撲面而來,可這縈繞的氣味卻讓她幸福的笑了,因為這代表母親的存在。
她深吸了口氣,將門徹底敞開,俏皮的揚聲,「媽咪,我來看妳嘍,妳有沒有乖乖的?」
房內,窗簾隔絕了窗外的大雨與光線,黑暗一片,只有門外流瀉而入的長廊燈光,映照出一道坐在床緣的身影。
「媽咪,妳又不開燈了?」甯靜走進房內,摸索到牆邊的開關,將燈打開。
原本漆黑的燈光忽然明亮起來,原本坐在床上的人影卻猛的一個竄步向前,將燈關掉,「噓,不要開燈,他會找到我們,不能開燈!」
甯靜的心酸酸澀澀的,但臉上的笑容未減,柔聲安撫母親,「不會的,他再也找不到我們,我們安全了。」
比甯靜矮上一個頭的甯母遲疑的頓了頓,「真的嗎?妳不要騙我喔。」
「我當然不會騙妳,不然我們開燈看看,是不是跟我說的一樣,好嗎?」
甯母躊躇了許久,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了甯靜的手,不放心的再三追問︰「妳不會騙我吧?」
甯靜回握住她的手,肯定的回答,「絕對不會!」
燈重新被打開,光線照亮了房內的每一個角落。
甯母驚恐不安的尖叫了聲,抱頭往床上竄,拉起棉被將自己從頭蓋住。
「媽咪妳看,真的沒事了,我在這裡,我會保護妳的。」甯靜上前彎身將母親連同棉被一起抱入了懷中,即便隔著棉被,她依然可以感覺到母親的恐懼與顫抖。
窗外又打了一道響雷,甯母更加的驚懼,忽地掀開了棉被跳下床,慌張地在房內踱步,喃喃自語著,「丫丫—丫丫—快點藏好,絕對不要出來!」
甯鏡的眼眶忍不住紅了,忍住哽咽,她趕緊趨前環抱住母親,一遍又一遍地輕聲道:「丫丫很好,丫丫在這裡,丫丫沒事。」
甯母惶恐的情緒在甯靜的撫慰下總算逐漸平息,她抬起茫然的眼望向甯靜,「丫丫沒事?」
甯靜笑著點頭,眸底卻閃爍著淚光,肯定的重複道︰「沒事。」
「丫丫沒事……丫丫沒事……」甯母露出安心的神色,由著甯靜將她帶回床沿坐下。
站在母親面前,甯靜很難將眼前這個頭髮蓬亂、臉頰凹陷,皮膚蠟黃的女人,跟當年那個風姿綽約,豐腴美麗的母親聯想在一起。
當時的母親多美啊,總是盤起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露出了天鵝般的白皙脖子,聽說母親年輕時追求者眾,是鎮上最美的女人,多少富豪公子哥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她偏偏選中了最不起眼,只是個藥局老闆的父親。
妳爸爸他呀,雖然不會甜言蜜語,也沒送東送西,但是他踏實憨厚,總是默默的守護著母親,讓我打心底認定,這輩子就跟著這個人了。
果然婚後他將我捧在手掌心疼愛,捨不得她勞苦,總是搶著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攬,除了要忙藥局的事之外,家事也幾乎全包了。尤其是妳出生之後,為了給我們更好的生活,開店之前他甚至還去送報紙,每天累得筋疲力盡,卻從沒有對妻小大聲說話過。
我最愛他的憨笑,就算再苦,那笑容總是那麼純粹的開心,連我也覺得幸福起來呢。
甯靜的腦海中響起母親回憶起父親時,那特別溫柔的聲音。
可這樣平凡美滿的日子卻在那個雨夜被破壞殆盡,讓甯靜失去了父親,也同時「失去」了母親。
「媽咪……我好想妳。」想念母親清醒的叫喚她,想念母親清楚的知道她是她母親。
甯靜不捨的撥開甯母臉頰上的頭髮,順著她的髮絲來回輕撫著,就像小時候母親對待她那般。
只見甯母抬起了頭,目光清澈地盯著甯靜看,「丫丫……」
甯靜驚喜的半蹲著身子,讓自己跟母親的目光平視,「媽咪,是我,我是丫丫。」
她在母親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充滿著孺慕與殷切。可母親卻好像在分析她似的盯著她許久,然後露出了靦腆的笑容,不太好意思的道:「小姐,我們見過面嗎?我感覺妳有點面熟。」
甯靜原本雀躍的心又一點一點的涼了。「媽咪……」
甯母怔忡了片刻,旋即突然抓住了甯靜的手,臉上閃過急切無措,「小姐,妳在找妳媽媽嗎?可是我不認識妳媽媽—對了,我也在找我女兒,妳有看到我女兒嗎?丫丫……丫丫在哪裡?妳帶我去找她好嗎?」
看著母親又逐漸迷失的神情,甯靜的心狠狠的擰緊了,朝甯母溫柔的哄道:「她跟爸爸出去了,妳忘記了嗎?」
「她跟她爸爸出去?」甯母茫然的重複了一遍,困惑的皺起眉頭,「那怎麼沒帶我一起去呢?」
「因為妳生病了,所以他們要妳乖乖在家等他們,等妳的病好了,我就帶妳去找他們,好嗎?」
甯母迷惑地問︰「我生病了嗎?」
甯靜拿起桌上的藥袋,肯定地道:「是啊,妳看,這是醫生開給妳的藥,就是要讓妳的病快點好起來。」
「醫生開給我的藥……」甯母將藥袋拿到手中端詳著,「謝—麗—敏—是我的名字,真的是我的藥?」
「是啊,我不會騙妳的。」甯靜扯出一抹心酸的笑。
甯母微微的咧開了唇傻笑,突然臉色一變,齜牙咧嘴地抓緊甯靜的手,「不對,老公絕對不會放著我不管,妳到底是誰?他們在哪?是不是妳把他們藏起來了?妳是壞人,妳是壞人!」
「不是—媽咪—」
「我不是妳媽咪,我的女兒叫丫丫,我的女兒呢?妳快把她還給我!」甯母猛的鬆開手,轉而去抓甯靜的腦袋,發了狂似的拽著她的頭髮嘶吼。
從頭皮傳來的痛楚讓甯靜忍不住驚呼出聲,但卻遠遠不及她的心痛。
打從「那天」之後,母親的狀況就是這樣時好時壞。
「哎呀,麗敏,快點住手!」胖姨端著兩碗綠豆薏仁湯上樓,才開門就看到甯靜被甯母拉扯著頭髮,連忙將手上的托盤放在一旁的桌上,顧不得甜湯往外灑出一片,衝上前阻止甯母。
「她是壞人,她把丫丫藏起來不讓我看,她是壞人。」甯母敵視地指控寧靜。
「妳仔細看,她就是丫丫,她就是妳女兒啊。」胖姨使勁想扳開甯母的手。
甯母愣了愣,遲疑了半晌。
胖姨趁機將她的手扯開,解救了甯靜的髮絲。
「不是……我丫丫才這麼大……」甯母迷惑的用手比了比自己肩膀的高度,「我的丫丫……」
胖姨紅了眼眶,「麗敏,都過十五年了吶,妳怎麼就不醒醒呢?」
甯母出神的呆坐片刻,突然看著胖姨問︰「覺瀚呢?文佳,覺瀚怎麼一直不回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因為我被……啊!不要、不要……滾……不要碰我……惡魔—惡魔!」
「麗敏啊,我可憐的麗敏……」胖姨再也忍不住流淚,環抱著從小情如姊妹的好友低泣。
甯靜心如刀割,但仍然平靜地看著眼前早已熟悉的混亂,俐落地撕開藥包,將藥丸倒在掌心,再倒一杯水遞給胖姨。
胖姨會意的點點頭,接過了水及藥丸,半勸半逼的讓甯母將藥吞下去,再扶著她躺回床上,輕哄她休息。
甯靜退出房外,站在長廊的窗邊,看著窗外的淅瀝大雨,這場雨就像下在她心上,從那天起就沒有停止過,好幾次都差點將她淹沒、吞噬,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有責任也有義務,好好的活著。
那傢伙,她絕對要抓到他不可!
甯靜的手在身側緊緊握住,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掌心卻不自覺,只因這個痛楚遠不及那場噩夢帶給她的,毀天滅地的痛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背後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
甯靜深吸口氣,轉向剛自房間走出來的胖姨,苦笑道:「辛苦了。」
母親自從變得神智不清,記憶只停留在過去,只認得跟自己從小一起成長的好姊妹,所以在她情緒激動時,都需要靠胖姨安撫。
胖姨搖搖頭,心疼的摸摸甯靜的臉蛋,「真正『心苦』的是妳,想哭就哭出來吧。」
一抹水光自甯靜的眸底一閃而逝,只留下純粹的笑容,她撒嬌的攬住了胖姨的手臂,「我幹麼哭?有妳們陪著我,我超幸福的啊。」
胖姨無奈的搖搖頭,「妳這孩子。」堅強得讓人不捨。
「聽胖姨的,把過去放下,好好找個男人交往,結婚生子,這樣才是我跟妳爸媽想要見到的。」
甯靜垂眸不語,突然打了個噴嚏,「哈啾—」
胖姨驚呼,「糟糕,一定是剛剛淋雨著涼了,還是不要喝冰的了,胖姨去幫妳煮一碗紅棗銀耳湯。」
「謝謝胖姨。」甯靜也不客氣的接受了胖姨的好意。
胖姨擺擺手,搖晃著福泰的身子走開,完全沒發現這是甯靜轉移她注意力的招數。
結婚生子對現在的甯靜來說,是個遙遠的事,在她的生涯規畫中,從沒把這個項目包含在內,也毫無興趣。
甯靜用手揉了揉鼻子,又打了個噴嚏,她將窗打開,遠遠眺望出去,這氣味……
她眉頭微微擰了擰,心中莫名的不安起來。
雨嘩啦啦啦的下,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
「站住,別跑!」
大雨中,兩個身影在曲折的巷弄間追逐著,前方的人死命的跑著,後方的人鍥而不捨的追著。
「兔崽子,你給我站住!」後方追趕的男人大吼。
「我傻了才會聽你的!」前方的男子邊跑邊回應。
「該死!」後方的男人懊惱的咒罵了聲,抹去臉上的雨水,埋頭苦追。
前方的男子熟門熟路地穿梭在彎曲交錯的小巷弄之間,逐漸拉開了與身後男人的距離,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我可是地頭蛇,這裡的大街小巷閉著眼都能走,你們這些條子哪抓得到我?掰掰了。」男子回頭看了看遠遠落在後頭的警察,露出了輕鬆的笑意,甚至還調皮的揮了揮手。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他得意洋洋的轉回頭,準備腳底抹油快閃時,一隻修長強壯的腿突然從一旁用力踹出,讓他毫無防備的失去平衡,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沒等男子有喘息的機會,一個身影已經壓了上來,俐落的將男子的手反折在身後,拿出手銬將他銬上。
看了眼來者,男子絕望的停止掙扎,齜牙咧嘴的求饒,「痛痛痛……輕點輕點!」
「不跑不就沒事了?起來!」嚴鎧拍了下男子的頭,將他扯了起身。
男子縮著脖子,嘟囔道:「有賊遇到兵不跑的嗎……我又不是傻了。」
「還多嘴!」嚴鎧又拍了下他的頭。
「哎呀呀,別再打了,會變笨。」男子舉起被銬住的雙手擋了擋。
「頭兒,還是你行。」方才落後的警察這時氣喘吁吁的趕上來,朝嚴鎧比了個大拇指。
嚴鎧瞥了眼大口喘氣的潘彥武,淡淡道:「以後每天晚上四百公尺跑五圈再回去。」
「頭兒……太狠了吧……」潘彥武垮下臉抗議。
嚴鎧的唇瓣彎起愉悅的弧度,「六圈。」
「頭兒英明威武,所做的肯定是最睿智的決策,敬禮!」潘彥武馬上站直身子行禮,哪還敢再討價還價。
嚴鎧滿意的點點頭,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自褲袋中取出手機,瞄了眼來電號碼,將逮捕的男子交給潘彥武,自己走到一旁的屋簷下講起電話來了。
「都是你這臭小子。」潘彥武跟著將男子拖到對面的屋簷下,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揍了一拳。
「警察都這麼喜歡打人的嗎?」男子委屈的扁扁嘴。
「呿,要是真的打你,你早就躺下了,還能這樣耍嘴皮子?下次再跑給我追,我就打斷你的腿。」潘彥武惡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
「真倒楣,要不是遇到這個『刑事之虎』,我早就逃走了。」男子小聲咕噥著。
「你的確是夠倒楣。」潘彥武幸災樂禍的扯扯唇,看向嚴鎧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不遠處的嚴鎧,穿著淡藍色襯衫與卡其色長褲,腳上是一雙黑色漆皮鞋子,身形頎長高挑,斜倚著矮牆講電話,簡直是一幅讓人賞心悅目的畫。
「嘖嘖嘖,他當刑警真是可惜了。」被銬著雙手的男子搖搖頭嘆息,連他這個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對方幾眼,更別說女人了。
「當刑警有什麼不好?英姿颯颯,說有多威風就有多威風。」潘彥武不苟同的瞪了男子一眼。
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潘彥武,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幹麼,欠揍嗎?」潘彥武掄起拳頭揮了揮。
男子縮了縮脖子,諂媚的笑,「沒有沒有,你說的對,太對了。」
潘彥武放下手,「你再這麼油腔滑調啊,上法庭也是討不了好果子吃。」
男子愁眉苦臉,「哎,大哥,我不過是個小小的駭客跟竊賊,哪值得你們這些刑事警察勞師動眾的追捕我?」
潘彥武指了指嚴鎧,「這就要看你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男子跟著看向嚴鎧,一張臉比吃了苦瓜還要苦,他真是不知道啊,只知道自己不過剛準備大幹一筆,就被逮了。
「帶他回去。」嚴鎧講完電話,穿過雨幕,大步地走向他們。
人帥就是不一樣,就算淋濕也不顯得狼狽,依然有型。潘彥武跟一旁的男子看著嚴鎧走近,同時讚嘆著。
「組裡有事?」敏銳地察覺到嚴鎧的神色不對,潘彥武好奇的問。
嚴鎧仰頭看了看依然烏壓壓一片的厚重雲層,雨水如注往下墜落,喃喃道:「這雨下得也太久了。」
這場大雨一直下了一個多星期,才斷斷續續的停歇。
「甯靜,妳聽說了嗎?」
剛從外頭跑完新聞,才坐回座位準備寫稿的甯靜,屁股才沾上坐墊,一旁的同事艾薇就湊上前悄聲問。
甯靜睨了她一眼,唇角微微翹起,「說吧。」
艾薇忙迫不及待的道:「發生大事情了。」
「又是哪對夫妻吵架?還是男女朋友分手鬧自殺?」甯靜一臉意興闌珊。
她們這種資歷最淺的新進記者被分派到的往往都是些小新聞,根本接觸不到什麼大案子,而艾薇說話,一向喜歡誇大其辭。
「這回妳猜錯了。」艾薇很得意的微微抬起下巴。
甯靜打開電腦,微微扯了扯唇角,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
「欸,妳不想知道嗎?」艾薇輕輕敲了敲桌面,不是很滿意她的忽視。
甯靜好笑的道:「我剛剛不是叫妳說了嗎?」
艾薇跟她的年紀相仿,性子卻比甯靜稚氣許多,她們都是同一梯次考進這間雜誌社的,感情也就特別的好。
艾薇噘噘紅唇,「妳看起來沒啥興趣啊。」
甯靜無奈的搖搖頭,停下在鍵盤上飛快打字的手,專心的看著艾薇的雙眸,「我真的很好奇,妳快說吧。」
艾薇馬上受到鼓舞似的又提起精神,神祕兮兮的壓低聲音,「馬玉華失蹤了。」
「馬玉華?」甯靜在腦海搜尋著這個名字的相關資料。
艾薇拍拍額頭,一臉鄙夷,「欸,妳千萬不要說妳是記者,竟然連馬玉華都不知道?」
甯靜不以為意的淺笑,「她是誰?」
艾薇又將身子傾向甯靜,如數家珍似的介紹起馬玉華的身世背景,「她可是飛馬集團總裁馬仕欽的獨生女,鼎鼎有名的社交名媛,那些精品名牌的發表會都可以見到她的身影,長相身材都不錯,最近還打算進軍演藝圈呢。」
甯靜聳了聳肩,「喔?沒印象。」
艾薇翻了翻白眼,「真是的,我看妳對報社的資料庫最有印象。」
她覺得很奇怪,甯靜的模樣清麗,雖然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但不讓人覺得難看,反而更有股文青的味道,氣質清秀,雖不是絕色,但也是中上等的美女。
照理說,她應該有很多追求者,整天約會玩樂才是。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看起來纖弱的女子,對一般女人最愛的時尚流行、裝扮穿搭、追星八卦等等,完全沒有興趣,反而對社會案件,尤其是姦殺或變態殺人案件特別注意,整天窩在報社的資料庫中翻閱一些陳年舊案,既不逛街,也鮮少跟她們聚餐。
唉,這女人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啊?看樣子得好好替他介紹個對象,將她導回「正途」不可。
甯靜好笑的瞟了眼艾薇,「別打歪主意,我現在很好。」
艾薇已經無數次提過要介紹男友給她,而她也拒絕了無數次。
艾薇無奈的搖搖頭,「妳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我在想什麼妳都知道。」
「我還知道妳等等想吃什麼。」甯靜微笑著側身,拿起掛在椅背的袋子。
艾薇好奇的看著她將袋子遞向自己,將目光探進打開的袋子,隨即驚呼出聲,「是BEARD PAPA’S的泡芙?!我的老天鵝啊,妳真的是我肚子裡的蛔蟲耶。」
「現在我可以專心寫稿了嗎?」甯靜得意地道,用食物堵艾薇的嘴一向有效。
艾薇將袋子抱在胸前,一臉滿足,點了點頭道:「不吵妳了。」
甯靜淺笑著,又將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艾薇走開幾步,又停頓了下,回頭問︰「欸,妳不好奇馬玉華為何失蹤嗎?」
甯靜想了想,反問︰「已經確定是失蹤了嗎?」
「快兩個星期沒回家,她爸媽都快發瘋了。」
甯靜沉吟著,「是嗎……」
「總之,上面今天探到消息,決定成立專案小組準備跟這條新聞,看來我們的工作又要加重了。」艾薇不甘願的苦著臉。
「或許事情沒這麼糟。」這些富家千金也許是突然興致大發搭飛機出國散心,說不定過幾天就倦鳥知返了。
艾薇聳聳肩,轉過身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興高采烈的捧著自己的甜點走開。
甯靜本以為這只會是個虛驚一場的插曲,沒想到馬玉華的失蹤,卻是拉開一切的序曲。
第2章
鬆軟的泥土,烙上了凌亂的腳印。
山路旁的樹林中,拉起了黃色的封鎖線。
嚴鎧緊擰著眉心,神色冷冽,雙手懷抱在胸前,目光穿透蹲在地上鑑識的員警身影,落在了那抹紅色的裙襬上,腦中迴盪著的是家屬聽聞噩耗後,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嘔—」
一道身影衝到一旁的樹邊,還來不急彎腰,胃袋中的東西已經迫不及待的衝出喉頭,他只得扶著樹幹狂吐起來。
「呿,真是沒用。」潘彥武鄙棄的看了眼又一個衝去吐的新進警察,邊搖頭邊走向嚴鎧,但等看到嚴鎧調侃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的搔搔腦袋,改口道:「不過這也是成為好刑警的必經過程,以後他們一定也會跟我一樣優秀的。」好吧,他承認自己以前剛看到屍體時吐得更凶。
嚴鎧收起瞟向潘彥武的視線,再次看向那倒躺在微濕泥土上的身影。
潘彥武順著嚴鎧的目光看去,露出了憤慨的神色,「這凶手也太變態了,根本是把殺人當成樂趣,喪心病狂。」
「天生殺人犯。」嚴鎧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什麼?」潘彥武沒聽清楚。
嚴鎧沒有回答,舉步向前,「走吧,去看看找到些什麼。」
潘彥武搔了搔腦袋,沒敢耽擱,追了上去。
而就在員警們仔細地勘察現場時,另一頭N報社稍早前接獲消息之後也炸開了鍋,趕緊召開會議商討採訪方向,並打算派資深記者前往採訪。
「長官,拜託,請讓我去!」
社會新聞組組長黃永權的桌前,甯靜認真執著的懇求著。
黃永權臉色不豫的回答,「別胡鬧了,這不是妳分派到的工作。」
「我知道這種案子一向不是我這種新進記者可以跟的,不過我保證一定會帶回獨家。」
「妳保證?」他這句疑問是從鼻子哼出來的。
「案發地點在我母親住所附近,而且我合理地猜測,我應該跟受害者打過照面。」
當她聽到有關受害者的簡述時,鼻間彷彿又充斥了那股濃厚的香水味,腦海迅速浮現出那抹紅色的曼妙身影,還有那歡快的神色。
她這話的確勾起了黃永權的興趣,眸底閃過一抹欣喜,「妳見過受害者?」
甯靜面色沉穩,「我希望不是。」
她還是無法做到將工作成就凌駕於良心與悲憫之上。
黃永權瞇了瞇眼眸,略帶嘲諷地道︰「妳不夠嗜血,是無法跑出什麼頭條新聞的。」
甯靜抿抿唇,沒有接腔。
黃永權笑了笑,「一開始大家都是這樣的。」
所有的熱血與純真,都會在踏進這名叫「社會」的大染缸之後,隨著時間而改變。
甯靜斂眉,口氣堅定,「我會盡我的所能把工作做好的。」
黃永權打量著甯靜秀麗的臉龐半晌,突然將身子朝桌面前傾,好奇的問︰「我記得妳當初通過初步篩選,面試的時候曾說,妳希望跑社會線,是因為妳希望揭發所有的黑暗,讓所有受害者沒有遺憾。」
甯靜迎視著黃永權的目光,輕輕頷首,「是的。」
「但是妳難道沒想過要揭發黑暗,自己也得先成為黑暗的一分子?」
她毫不考慮的回答,「沒有。」
黃永權看著甯靜,突然笑出聲,「好吧,就讓妳去跑,不過妳要有心理準備,這不會是個愉快的差事。」
甯靜喜出望外的承諾,「我會好好做的。」
黃永權點點頭,「我拭目以待。」
這條新聞被派給甯靜,在報社造成了不小的騷動,眾人譁然議論,連艾薇都不敢置信的跑來跟她確認了好幾次。
「妳真是太倒楣了。」這是艾薇最後的結論。
甯靜根本無暇去揣測其他人的想法,匆忙搭著攝影記者的車趕赴現場。
跟她搭配的攝影記者陳明偉是老油條了,對她這個小記者沒什麼興趣,嘟囔著抱怨了幾句類似「怎麼派這種沒實戰經驗的新人跟他搭配,上面的人腦袋是破洞了嗎」的話,沒有多理會她,專心地開車。
車子很快就抵達現場,陳明偉停好車,沒說什麼,一溜煙就衝下車,大步走向路邊的樹林中。
甯靜不以為意,將包包的斜背帶拉順,跟著下了車,卻見陳明偉被幾個警察擋了下來。
「你們回去吧,目前案情還沒明朗,不接受採訪。」
「警察先生,我們只是看看,不會打擾你們太久。」
「不行,你們快走吧。」
「不然就拍幾張照片,好讓我可以回去交差啊。」
「已經說不接受採訪了,還拍什麼照?你要交差,難道我不用交差嗎?」
甯靜安靜地看著陳明偉跟警察討價還價,鼻息間又充斥著那股讓她作嘔的氣味。
「別這麼不通情理嘛,來,抽根菸。」陳明偉不死心的繼續「盧」警察。
警察越來越不耐煩,斥喝道︰「去去去,回去等記者會,否則別怪我用妨害公務辦你了。」
陳明偉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往回走,經過甯靜身邊時又咕噥道:「真是沒作用。」
甯靜卻彷彿沒有聽見似的,突然扭頭往另一旁走去。
「喂,妳要去哪裡?」陳明偉困惑地朝甯靜的背影喊著。
甯靜沒有回應,只是忍住嘔吐的慾望,順著那氣味的方向走去。
那是在案發現場另一頭的樹林中,泥土因為前陣子的大雨沖刷而鬆軟不少,有些部分甚至顯得些許的泥濘。
甯靜不在意自己的布鞋陷入泥濘,也不在意在穿越樹叢時割傷了手,像著了魔似的追著那股氣味走,完全沒發現自己正朝著一個足有半個人高的窟窿走去。
突然,腳下一個踏空,她的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就要往前撲倒,雙手慌亂地在半空中抓了抓,準備承受接下來的撞擊時,腰間卻感覺到一道力量穩住了她的身子,接著將她整個人往上拉,直到撞上一堵帶有溫度的「牆」才靜止下來。
驀的,她的鼻腔被這道「牆」散發出來的潔淨氣息充滿,不再為盤旋不去的腐爛味所苦,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這味道……讓人感覺真舒爽。
「找死嗎?」
甯靜還來不及回神,頭頂上已經飄來一道不悅的低沉斥責,身子也被推離那堵鋼硬卻溫暖的「牆」。
她定了定神,朝站在眼前的身影望去。
陽光自他高大的身影後方照下,讓她的眼前瞬間白晃晃的,好半晌才聚焦在那張背光的臉龐上。
那是一張好看的清俊臉龐,古銅色的肌膚讓他的俊美多了分粗獷,嚴格說來,是男人味十足的。
「小孩子不乖乖待在家裡,跑來這裡幹麼?知不知道妳剛剛差點摔進坑裡?」
男人教訓的口吻讓甯靜原本要說出口的道謝又吞了回去。
她整了整衣衫,平靜的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他用哪隻眼看到她是小孩子的?
男人的目光這才又仔細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次,淡淡道:「是我的錯,不該用觸感判斷。」
甯靜的臉龐猛的發燙,冷下聲音道:「如果你想騷擾我,你找錯對象了。」
男人的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起,突然一個欺身將她壓到一旁的樹幹上,抓起她的雙手固定在頭上方。
甯靜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腦中閃過小時候的噩夢,想要抵抗,整個人卻彷彿被凍結住了,只能瞪圓眼睛看著男人逼近的臉龐。
「知道怕了?」男人收起微笑,臉色冷峻地瞪著她,「一個女人隻身走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就是在替自己找麻煩,製造讓人侵犯的機會,懂嗎?」
甯靜深吸口氣,直直的望進他的黑眸,發現那眸中沒有任何一絲惡意,深邃清澈的倒映出她的僵硬。
「懂嗎?!」男人又問了一次,彷彿要確定她是否真的將他的話聽進去了。
甯靜平復了下心緒,緩緩道:「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男人皺皺眉,還來不及反應,下體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當下臉色遽變。
自從小時候那場噩夢之後,甯靜就勤學學武術,所以這時往他胯間招呼的動作凌厲有力,絕對不容小覷。
「該死!」疼痛讓男人面容扭曲的咒罵出聲。
甯靜趁他鬆開手之際脫身,還不忘趁著他痛得彎腰時,迅速確實地在他的側臉補上一記精準的肘擊。
「唔—」男人發出悶痛聲,身子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上。
甯靜趁勝追擊,又抬起腿往他踢去。
可這次男人並沒有讓甯靜得逞,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扯。
甯靜沒料到他的反擊如此迅速,身子一失衡,跌坐在地,鼻梁上的眼鏡掉落在一旁,而同一時間,男人高大的身子已經壓上來,沉重如大石,讓她無法動彈。
「放開我!」她掄起拳頭往他的臉揮去。
男人狹長的黑眸微微瞇了瞇,大掌截住她左右開弓的拳頭,將她的手壓制在頭頂。
「妳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男人的聲音依然冷淡,似乎沒有因為她剛才的舉動發怒。
他潔淨的氣息混合著嘴角破皮的血腥味,以及男人特有的陽剛氣味,滲入了甯靜的呼吸之間,讓她有點暈眩。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跟男人靠這麼近,心跳急遽加速,聲音卻異常的冷靜,「玩夠了,可以放開我了嗎?」
男人的眉尖微攏,眸底閃過一抹詫異,第一次仔細打量著身下女人的樣貌。
她有一張白淨清秀的臉龐,烏黑的短髮直順柔軟,五官精緻,顯得纖弱秀氣,可偏偏那雙眼除了平靜淡漠,還充滿韌性跟某種他無法分辨的情緒……死寂。
「我是N報記者甯靜,這就是警察對待奉公守法的小市民的方式嗎?」
「記者?」他俊挺的臉上浮現鄙夷,嘟囔著,「哪個混蛋把消息洩漏的?」
甯靜將他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裡,猜想他對記者很感冒?
「頭兒—咦,這是怎麼回事?」潘彥武遠遠就看到嚴鎧撲倒在地上,連忙走近,才發現他的身下還壓著一個……女人?!
嚴鎧的目光緊緊鎖住甯靜那張秀麗的面孔好半晌,才緩緩地移開身子,站了起來。
「頭兒,你的臉—哇塞,是誰這麼厲害,能在我們刑事之虎的臉上動武?」潘彥武看著嚴鎧臉上難得的掛彩,驚訝的嚷嚷著。
嚴鎧面色難看的瞪了他一眼。
潘彥武馬上用手掩住嘴,只敢用好奇的目光在嚴鎧以及剛剛站起身,正慢條斯理的戴上眼鏡,拍打著身上塵土的甯靜之間穿梭著。
嚴鎧的視線同樣沒有離開甯靜,「妳怎麼知道我是警察的?」這女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甯靜皺皺眉,「你是不是該先向我道歉?」這男人真是好傲慢。
嚴鎧冷冷的糾正,「嚴格說起來,是我救了妳。」
甯靜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那抵銷了。」
抵銷?掛彩的好像是他?嚴鎧嘲諷的勾了勾唇,不屑的聲音在唇齒間打轉,「記者……」就是這麼讓人不敢恭維。
甯靜看向他,正色道:「記者跟警察一樣,無法滿足每個人的喜惡,如果你曾被記者傷害過,我覺得很遺憾,但不表示每個記者都該被你鄙夷,就像我覺得你的行為失當,但也不會因為你而覺得所有的警察都這麼惡劣。」
嚴鎧的臉色沉了沉,英俊的臉龐上神情更加冷峻了些。
哇,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頭兒的面指責他,而且還是個女人咧。潘彥武看了眼嚴鎧烏雲密布的臉龐,忍不住在心中為眼前這個女人默哀。
嚴鎧沒有回擊,將目光瞟向潘彥武,「我不是說案情保密,誰也不許通知記者嗎?」
潘彥武沒料到嚴鎧會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了他,要命唷,早知道他就不過來找頭兒了!「呃……我……我有照你的命令吩咐下去,讓其他人務必要守口如瓶,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
「不管哪個環節出錯,去給我查清楚,否則唯你是問。」嚴鎧的語氣稍微愉悅了些。
潘彥武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垮了雙肩,「要不要這麼狠啊,只不過是不小心看到你被女人揍而已……」
嚴鎧銳利得似要殺人般的視線又剮了他一眼。
潘彥武縮縮脖子,「知道了知道了,我查清楚就是了。」
嚴鎧這才收回視線,卻發現甯靜已離開,繞過了窟窿,朝著林間走去。
「咦,那個女記者要去哪?」潘彥武也看著甯靜的背影,好奇的問。
嚴鎧面無表情的用手背拭去唇角的血漬,舉步跟上。
潘彥武朝著他高大的背影喊著,「頭兒,你要去哪?那邊已經對屍體做出初步鑑定,正在找你耶。」
可嚴鎧卻置若罔聞,腳步未停的跟著甯靜。
「真是奇了,這記者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頭兒幹麼又像跟屁蟲一樣跟著她?該不會不打不相識,對人家有意思了吧?
潘彥武為自己得到的結論感到莫名的興奮。
別看嚴鎧長得高大英俊,但在女人這方面真是不及格,每一任女友雖然都是對方倒追,可最後總會因為他的不體貼跟忽視而選擇離去,而他也不在乎,好似完全沒心思在男女交往上。
現在好像有好戲可看,潘彥武自然不會錯過,也跟著追上前。
嚴鎧跟著甯靜走了一小段路,見她停駐在一棵樹下,專注的盯著一顆大石旁邊看。
他緩步走上前,沉默的看著她的側臉,那張側臉秀氣柔和,跟那雙幽黑深沉的眸子顯得不是很搭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輕輕的嘆了口氣,神色也跟著凝重。
「那邊……」她伸出手指向石頭旁,側著臉看著站在身邊的嚴鎧,「挖挖看。」
嚴鎧嘲諷地微微挑起眉梢。
潘彥武怕嚴鎧又說出什麼「破壞」警察形象的話來,趕緊搭腔,「真不好意思,這不包括在為民服務的範疇之中。」
甯靜目光沉靜,卻又帶著一縷哀傷,「如果說,可能有屍體呢?」
嚴鎧神色冷冽的看著經過一番挖掘之後,逐漸外露的屍首,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望向站在一旁,臉色略顯蒼白的甯靜身上。
她為什麼會知道這邊埋有屍體?
依照她先前的舉動判斷,她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朝著掩埋屍體的方向前進,彷彿早就知道在這樹下的大石旁埋著一具屍體。
當屍首慢慢地出土,一陣陣讓人作嘔的屍臭味瞬間瀰漫在空氣中,讓每個人都難受地暫時屏住氣息,有幾個人甚至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起來。
那是一具女屍,因為開始腐爛的關係,看不出實際年紀,腐爛的屍身上有幾處白骨外露。
屍體很明顯曾遭受過凌辱,上半身的衣服被掀起,蓋住了她的臉,下半身的衣物則被褪去,雙手雙腳都被人用絲襪綁住,腹部由左到右被剖開了一半,臟器外露,而乳房處更是血肉模糊,景象慘不忍睹……
嚴鎧銳利的眸子始終注視著靜默佇立的甯靜,那張臉上一直維持著平靜的神態,完全沒有驚訝跟害怕,她就像早知道這一切會發生似的。
嚴鎧走到甯靜的身邊站著,俯視著她,「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在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的他旁邊,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的她顯得更加嬌小纖細,這樣一個女人,有可能跟凶案產生關聯嗎?
甯靜苦笑,「我沒辦法。」
「任何事情都有緣由,我不接受這個說法。」
「我不需要你接受。」
這女人!嚴鎧發現她總能很輕易的惹惱自己。
「或許我能否接受對妳來說不重要,但妳需要有個能讓警方接受的說辭。」嚴鎧黑著臉,一口扣住了甯靜的手腕,「甯小姐,我現在懷疑妳跟這樁凶殺案有關,請妳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甯靜皺皺眉,看著他攫住自己手腕的大掌,「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跟這個案子有關?」
「這正是我要查清楚的。」嚴鎧好整以暇的勾起唇。
「嚴隊長,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報社的新進記者,若是有哪裡得罪您,還請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計較。」陳明偉見甯靜久久不歸,尋過來後發現這邊劍拔弩張的情況,趕緊上前調解。
不是他想管閒事,而是這攸關了報社的面子,還有以後他們跟警局之間是否可以維持緊密合作的良好互動。
嚴鎧根本無視陳明偉,犀利的目光在甯靜的臉龐上梭巡。
他自然知道自己沒權利扣留她,這麼做也只是嚇唬她,「如果妳跟案子無關,怎麼會知道這裡埋著一具屍體?」這件事本就是疑點重重。
甯靜直直的看著他,隱藏在眼鏡後的瞳眸漆黑幽深,「如果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她的眼神讓嚴鎧的心莫名地微微一揪,「妳說說看?」
甯靜靜默著,久到他以為她不會開口時,她緩緩出聲,「你剛剛不是問我怎麼知道你是警察?」
「是因為這邊剛好發生命案,有很多警察在現場吧。」這是他後來的推斷。
甯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是因為你的味道。」
味道?嚴鎧雖然沒吭聲,但表情已經把他的困惑與質疑百分之百地表達了出來。
「你的身上有煙硝味,表示你今天曾用過槍,但如果是槍擊犯,應該不會傻到在警察周遭遊蕩還不快閃,加上你說教意味濃重的『警告』,你的身分不言而喻,而且,你應該屬於上位者,常常在教訓跟教授其他員警,所以才會連我都教訓了一頓。」
嚴鎧愣了愣,他今天早上的確曾去靶場教授射擊,但這麼久了,怎麼還聞得出煙硝味?
他忍不住聞了聞自己的身上,哪有什麼鬼煙硝味?只有菸草味。
「所以妳是要說,妳知道屍體的位置是因為—」
甯靜氣定神閒的打斷他,「聞的。」
霧氣氤氳中,甯靜躺在浴缸中,回想起嚴鎧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嘴角幾不可察的扯了扯。
她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但想到他竟然沒有繼續逼問她,而只是在若有所思的打量過她之後,驅趕她跟陳明偉離開,這就不在她預料之中了。
其實她不是很喜歡讓別人知道她從小嗅覺比別人敏感,因為不想引起別人的側目與質疑,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這世界上有些跳脫常理的人、事、物。
嚴格來說,這個能力對她來說,困擾大於益處。
雖然她已經習慣身處在各種氣味的環境,卻依然讓她感疲憊,所以她家中的一切都是選擇無香味的產品,空氣清淨器也開到最大,才可以讓她的鼻子稍微休息一下。
甯靜仰躺在浴缸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下午的畫面瞬間迅速的湧入腦海。
兩具屍體,不同的死亡時間,相同的手法,都是雙手雙腳被絲襪綑綁,且死者生前明顯遭受凌虐。
她的耳邊似乎還縈繞著女人嬌媚輕快的嘻笑聲。
那個沉浸在愛情中的女人,照理說應該是要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享受幸福滋味的,怎知再見面卻成了具冰冷的屍體?
女人借給她的那把傘,此刻還安放在她家的傘架中,再也沒機會物歸原主。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樁凶殺案讓她莫名覺得不安,現場因為經過大雨的沖刷,她沒聞到什麼屬於凶手的氣息,但她總覺得這兩件案子肯定有某種關連。
會是那個馬玉華口中的「男人」做的嗎?
甯靜努力回想著當時的情形,隱隱約約似乎憶起了什麼,在濃厚的香水味之間,有抹幾乎不可察覺的漂白水氣味。
她倏的睜開眼睛,自浴缸中起身,拉過浴巾包裹住自己,也恰巧遮去胸前的疤痕。
走出了浴室,她坐在套房床邊的矮桌前,拿出本子寫下了:手臂、漂白水或消毒的味道、男友,然後才闔上本子,起身準備吹乾頭髮,這時卻聽到自樓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在夜深人靜的時刻顯得更加的清晰。
這裡是她為了方便工作租在市中心的租屋處,總共十二層樓,大部分都是套房,住戶為租屋者居多,她住在五樓,鄰居一般很少往來,甚至沒見過面的也大有人在。
住在六樓的房客是一對年輕情侶,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但沒一會兒又恩恩愛愛的一起外出,說真的,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我要分手!」
「妳敢走試試看,恁北給妳死。」
「你這孬種只會撂狠話,這麼能幹怎麼不去罵老闆?成天只會在家裡抱怨給我聽。」
「妳是我女人,我不講給妳聽講給誰聽?」
「那以後別講給我聽了,我不當你的女人了。」
「操!」
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聲,一縷酒精的氣味自空氣中鑽入了鼻腔之間,甯靜皺了皺鼻子,索性將吹風機打開吹著頭髮,用噪音掩蓋噪音,也驅趕那讓人不舒服的氣味,可一直到她吹乾了頭髮,情侶間的爭吵聲還是沒有消停。
看樣子,這個夜晚又不得安寧了,她邊鑽進了被窩邊想著。
不過甯靜沒有料到,這個夜晚除了這個干擾之外,還有另一個不速之客。
「叮咚!」電鈴聲在甯靜閉上眼的同時響起。
對於鮮少有訪客造訪的她來說,這麼晚的鈴聲,讓她困惑的輕蹙起眉頭。
絕對不會是媽咪有什麼事,因為胖姨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是用最快速的方式—打電話。
那會是誰呢?
樓上的爭吵聲好像停歇下來,她正好可以睡個好覺的說。
「叮咚!叮咚!」電鈴聲像是等不及似的又響了起來。
一股熟悉的氣味傳來,甯靜不甘願的起身,換下睡衣,隨手套上一件白色的棉質長版洋裝,上前打開了門,朝著眼前的身影道:「有事嗎?」
站在門外的男人身材結實頎長,依然是下午的裝扮—穿著淡藍色襯衫與卡其色長褲,腳上是一雙黑色漆皮鞋子—看樣子,他還沒有回家過。
「妳知道是我?」她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訝色,嚴鎧頗為驚訝。
她才不要告訴他,他的身上有種讓她聞起來感覺特別舒服安心、清爽潔淨的氣味,一股屬於他的氣息—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他也使用無香產品,而且還跟她選了同一款,這算是緣分嗎?
「有帶搜索票嗎?沒有的話,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請恕我沒空招呼你。」甯靜邊說邊毫不遲疑的準備將門關上。
不用想,她也知道不可能有搜索票。
可一隻大腳卻迅速的伸出,卡住了她正欲關上的門板。
「你幹麼?」這人真的很蠻橫!甯靜有點惱。
低沉且不容拒絕的聲音自門縫傳了進來,「談一談,不會耽擱妳太多時間。」
他這態度分明是不達目的不善罷甘休,她有說不要的權利嗎?
甯靜沉默了片刻,緩緩鬆開手,轉身走進了屋內,「十分鐘。」這就夠久了。
嚴鎧淺淺勾起唇,跟著她進屋。
簡單、樸素,是他對這個屋中的第一個印象。
這裡像極了日本當下流行的極簡主義,屋內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擺設,完全顛覆了他對女人房間該有的印象。
這個女人,還挺有趣的。
甯靜雙手環抱在胸前,等著他打量完自己的「陋室」。
屋內的擺設以亞麻色系的軟裝飾搭配松木的家具為主,鋪在床上的被單則是潔淨的白,跟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像。
嗯……單人床,甯靜順著他的視線望向自己的床,被單因為方才的歇憩而略顯凌亂。
這麼私密的空間被他窺探,讓她的臉蛋困窘得發燙,於是輕輕咳了聲提醒,「你剩下七分鐘。」
她的不自在讓嚴鎧唇畔揚起抹淺淺的弧度,再怎麼冷靜,她終歸是個女人嘛。
不過他不打算就這點嘲弄她,而是直接切入主題,「甯靜,二十四歲,C大新聞系畢業,成績優異,無前科,無不良紀錄,畢業後直接考上N報社,第一回跑社會線,生活單純,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沒什麼社交活動。」
甯靜聽他流利的描述著自己的背景,黑眸微微的瞇了起來,「你調查我?」
她微慍的神情讓嚴鎧頗愉悅,勾起唇畔糾正,「是打聽。」他還來不及仔細調查。
此刻她的唇瓣緊抿,淨白的肌膚因為怒氣而泛起一抹薄紅,沒有戴著眼鏡的雙眸異常的烏黑晶亮,跟一向的平靜淡漠迥然不同,讓嚴鎧有種更想欺負她的慾望。
他繼續道:「很好相處,但卻總讓人有種距離感,很難真正交心—自然也沒男友—」
「閉嘴!」甯靜懊惱的低吼。
嚴鎧低頭看了看腕錶,淺笑,「我還有五分鐘。」
甯靜的臉龐漲紅,惡狠狠的剮了嚴鎧一眼,「我很了解我自己,用不著你告訴我,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現在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嚴鎧收起唇瓣的弧度,突然認真的瞅著甯靜,「我的確找不到妳跟案件的關聯。」
他的目光銳利深沉,彷彿試著想要看透她。
甯靜坦然的迎視著他,「這一點,我似乎強調很多次了。」
「真的是聞到的嗎?」這個疑問讓他從下午到現在始終無法停止思索。照理說,屍首埋在那麼深的泥土中,一般人肯定是聞不到的。
甯靜沉默了片刻,嘲諷的挑起唇畔,「你想聽到什麼答案?」
如果他不信,就算她回答再多次也沒意義。
他緩緩走到她面前,俯視著她,聲音充滿誘惑的溫柔,「告訴我真相,我不為難妳。」
這男人,下午來硬的,現在來軟的?
甯靜動了動唇瓣,正想開口,樓上又傳來劇烈的爭吵,而且還伴隨著一股讓她覺得不安的氣味,她不由自主的仰起頭來看向上方。
嚴鎧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米黃色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吊燈,跟一般居家一樣,很平常,沒什麼特別吸引人之處,可那張小臉蛋上卻有種異常專注的神色,眸子跟當時一樣,幽黑深沉。
他扯扯唇,似笑非笑的問︰「妳又聞到了什麼?」他深呼吸了幾口,只聞到從她身上飄來的甜甜氣息,是一股屬於女人的天然馨香。
甯靜的眉頭突然緊鎖,沒理會嚴鎧話中的調侃,拔腿就往外衝,邊撂下話,「快點報警!」
報警?她似乎忘記了,他就是警察。嚴鎧愣了愣,隨即大步跟了上前。
甯靜按了電梯,但在電梯門前只停頓了一秒,她就轉往樓梯奔去。
血腥味跟酒精味逐漸加重,讓她很不安,她知道一定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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