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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47

《賴皮青梅》

  • 作者馥梅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10/01
  • 瀏覽人次:970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他辭掉美國年薪百萬的工作回來臺灣,還不是為了這小妞,
結果她不識好歹,竟然敢問他幹麼回來?
他回來,當然是要完成從小就想做的事──變成她老公,
覬覦她的蒼蠅都將和從前一樣,一隻隻被他做掉,
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他就扮可憐訴說在異鄉的孤寂,
然後請她收留他,做她的同居人賴著不走,
經過半個多月來每天的餵養照顧,她果然漸漸沒他不行,
但沒想到她還是忘了他的生日,去出席了同事的餞別宴,
唉,情路上她遲鈍第一名,他苦命沒人比,
好在後來她愧疚的跑回來,酒後吐真言怨他拋下她多年,
唔?看來她心中有他只是無所覺,那他就原諒她吧,
沒多久,他們一起回老家,為避免各自被父母抓去相親,
他說服她和他假扮男女朋友,暗自進行拐妻大計,
抱抱、親親只是利息,他會慢慢教她,要演就要放感情……
馥梅
生日:11/06
星座:天蠍
血型:B
休閒:閱讀(漫畫、小說、各類文學作品⋯⋯等等,梅子是雜食性)
個性:一個「懶」字便可概括
目前最自豪的事:擁有兩個寶貝(草莓和西瓜)
最大的願望:希望大家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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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砰!」
臺北威勝武館,週末早上九點四十八分,一聲重物碰撞聲響起,就見一個大男人騰空飛了幾尺,跌落在地後悶哼一聲,便蜷縮成一團動彈不得,只能傳來斷續的呻吟。
「呃?欸,阿楷,你還好吧?」宋丹容在男人身旁蹲了下來,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臂膀,嘴角的笑意沒能完全忍住。
「宋、丹、容!」丁縉楷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迸出來,抬眼狠狠的瞪她一眼。「這是妳對青梅竹馬應該有的行為嗎?!虧我一下飛機家都沒回,直接揹著行李來找妳,妳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行李?宋丹容瞥了一眼他丟在牆邊的旅行背包,大老遠從美國回來,這也叫行李喔?
「不就是切磋一下嘛。」她伸手將他撐起來,讓他靠牆坐著,很不屑地撇撇唇。「技不如人你怪誰啊?我哪知才幾年的時間,你就變得這麼弱了。」
「妳啊妳,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女人的自覺?」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望著她,看看她,一頭削得比他還短的頭髮,平板的身材、結實的肌肉,若非曲線還算纖細優美,哪裡像個女人了?偏偏他就是對她上了心,真是悲哀。
「我從來沒認為自己是男人啊。」她理直氣壯地說。「再說,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如果讓師父……丁爸知道你這幾年來一點進步也沒有,你可沒有好果子吃。」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怎麼連這也不懂啊?
「妳……」丁縉楷氣結,又無話可反駁。她的師父就是他的父親,臺北這家武館正是他家中部威勝武館總館的分館,目前交由他叔叔管理,由於他們倆可以說打小就是在武館長大的,因此在臺北工作的她也有一副威勝武館的鑰匙,假日武館若休息時,她便可以幫師叔來巡一巡,順便來練練身體。
「欸,要送你到醫院嗎?」宋丹容眨眨眼,故意問。
「不、必、了!」丁縉楷一字一字的咬牙道。送醫院?她是嫌他丟臉丟得還不夠是不是?幸好今天武館休業沒有其他人在,叔叔也回中部老家去,否則他就糗大了。
「喔。」她只好點點頭,乾脆盤腿在他面前坐下。「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妳休假日除了來武館之外,還會去哪裡?難道還能去約會不成?」他有些輕視的睨她一眼,很不屑地說。
「你什麼意思?」她不禁瞪眼,她竟然被這傢伙給鄙視了!「你的意思是不可能有男人約我嗎?」
「要不然呢?妳有嗎?」他斜睨著她。
「我……」她一頓,語塞了。
「沒有對吧?」他壞心的取笑。
「哼哼!你以為沒人追我啊?是我不要。」她不以為然的哼聲道,那些男人都太弱了,她實在看不上眼。
「妳就繼續吹牛吧。」
「我可沒吹牛,告訴你,本小姐行情正看俏,目前還有一個三高男人追得很勤,我說過,是我不要而已。」她得意的抬起下巴,擺出一副傲嬌樣。
他瞥她一眼,眼底光芒隱晦不明。
「妳很得意?」他挑眉,淡淡地問。
宋丹容表情僵了下,剛剛刻意表現出的得意神采瞬間萎靡。
「一點也不,那傢伙簡直是外星人,根本聽不懂人話,總是自以為是、自作多情、自說自話。身邊同樣有一個不講理的外星女人,老是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每次都一副欲語淚先流的樣子,說我那麼善良、那麼美好,求我不要拆散他們……嘖!她又不是沒看見我如何惡狠狠地拒絕那個男的,我真的快被他們給煩死了!」她邊說邊露出一臉受不了的模樣。
「宋爸、宋媽還有宋丹青都不知道這件事嗎?」丁縉楷微微蹙眉。以宋家兩個女兒控加上一個妹控的情況,絕不會讓這種男人接近她的,這也是他先前之所以還敢待在美國,沒有在臺守在她身邊的原因,除非她沒有告訴他們。
「這種事我自己就能解決,沒必要讓他們為小事還專程從中部跑上來。」她撇撇嘴,雙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的繼續道:「我已經決定,如果他再繼續糾纏,我就要在暗巷蓋他布袋了,我和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聞言點點頭。「到時候記得叫我一聲。」他唇角勾了勾,敢覬覦他的女人,不好好讓那傢伙長長記性怎麼成呢?那傢伙的下場,只會和過去那些想追她的男人一樣……
「哈!夠朋友,到時候你如果還在,一定叫你。」宋丹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對了,你怎麼會這個時間回來?這次準備待多久?」
「不走了。」丁縉楷瞥她一眼,站起身活動活動身體。身上有些悶痛,不過確實都是皮肉痛,一來她是真的有手下留情,二來嘛,當然是他保留了實力,故意輸給她的緣故。
「嗄?不走了?你那年薪百萬美金的工作呢?」她仰頭驚訝地望著他。
「辭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反正他一切照公司規定來,提前兩個月提出辭呈,合約到期了便走人,雖然大Boss還沒准,只說給他放長假,而且還是有薪假。
「辭了?!」她錯愕地大吼。
「嗯,辭了。」他依然不輕不重地再次點頭。「妳要回去了嗎?」
「喔?差不多了……等等,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幹麼辭職啊?那麼好的工作辭了多可惜,到底出了什麼事?」宋丹容追問。
「妳不希望我回來嗎?」丁縉楷認真地凝視著她。
她一愣。「這和希不希望你回來沒有關係吧?」
「我想回來,不辭職怎麼回來?還是妳覺得我回臺灣來就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一定要為了那個工作一輩子離鄉背井?」他口氣有些冷沉地問。
她張著嘴,一會兒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火大地跳起來一拳揮向他。「丁縉楷,你什麼意思啊?我是關心你,你幹麼扣一頂大帽子在我頭上?我什麼時候說過那些話了?你陰陽怪氣的生什麼氣啊?」
他抬手擋住她的拳頭,一掌包住她的手。「宋丹容,妳不要講沒兩句話就動手。」
「哼!」她憤憤的甩開他的手,轉身往休息室走去。
「喂!」他喊了一聲,見她沒理會,只好摸了摸鼻子,暗暗嘆一口氣,舉步跟過去。
這丫頭個性就是吃軟不吃硬,他回來不就是要跟她磨的嗎?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跟進休息室後,看見他正要進淋浴間,他拉住她,軟聲地說:「丹容……是我不對,妳別生氣。」
宋丹容偏頭覷他一眼,見他一臉討好的樣子,滿肚子的火氣稍稍平息。
「你到底怎麼回事?」她瞪著他,大有「你再不說清楚試試看」的味道。
丁縉楷眼底光芒閃了閃,上前將她拉近,低下頭輕輕將額頭靠在她的肩上。
「就是累了,想家了。」他的聲音聽來很疲倦,低迷不振。「一個人在外頭很孤單、很寂寞,不管工作上多得意,回到住處仍是冷冷清清的,喜怒哀樂沒有人可以分享,生病了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住處,嚴重點住了院,卻還要應付那些來探病的人,個個都是有利益糾葛的,不但不能休息,還要費心思去應付……」
「好了好了,別說了。」她聽得鼻子都酸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她一直以為他在國外過得如魚得水,早該想到光芒的背後一定有黑暗。「反正已經回來了,累了就休息一陣子吧,也不用急著找工作……對了,丁爸丁媽知道你回來了嗎?欸,別靠著,起來。」
「我還沒告訴他們,打算過一陣子再說,要不然我媽若知道我回來,肯定會把我抓回去盯,然後就被拉去相親。」他依言直起身,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不生氣了?」
「不氣了。」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這次就饒了你,再敢有下次,我就通知丁媽你回來了。」
「不敢了,妳可別通知他們。」他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妳要回去了?」
「嗯,沖個澡就走。」
「那好,我等妳一起。」他說。
「好,你先出去等我十分鐘。」她點頭。
目送宋丹容進了淋浴間,丁縉楷轉身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拿出之前頻頻震動的手機,看著上頭十數通的未接電話加簡訊。他撇撇嘴,繼靜音狀態之後,乾脆直接關機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兩個奉大Boss之命跟著他一起來臺灣,負責勸導慰留他回公司、現在正在外面等著他的吉恩和狄克發來的,他們愛跟是他們的自由,不過要他理會他們是不可能的,讓他們跟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他可不準備讓他們知道他住哪裡,否則一定不得安寧。
嗯,等一下得想辦法甩開他們。
反正短時間之內他是不可能回去美國的,沒追到老婆前他都不會離開,就算追到了,老婆不打算離開臺灣,那麼他也會留下來,憑他的能力和資歷,在臺灣找個不錯的工作很容易,甚至自己創業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再說,之前有幾家公司集團得知他打算離職的消息,就開出高薪拋來挖角的誠意,有兩家就是臺灣的企業,其中之一還是業界的龍頭呢。
不過他不急,目前首要之務是追妻。
八分鐘後,宋丹容拿著背包走了出來。
「走吧,我是騎腳踏車喔。」她先申明。
「我知道,我騎,妳站後面。」
「不行,我騎,你站後面。」她立即反駁。
「妳確定妳的技術足以保障我的生命安全?」他挑眉。腳踏車正好,體積小又好鑽,方便他甩人。
「不要拉倒,自己走。」她走出休息室、鎖好大門,來到武館旁的小車棚,她不悅的牽了腳踏車,坐上騎了就要走。
「喂!我只是開玩笑的,宋丹容、丹容、容容、容兒……」
「閉嘴啦!」宋丹容渾身冒起雞皮疙瘩,對最後兩個稱呼非常感冒,停下來回頭狠狠的瞪他。「還不快點過來!」
丁縉楷淺淺一笑,三步併作兩步跑過去,可他一踏上腳踏車後輪的踏桿,車子龍頭瞬間翹起,宋丹容趕忙把雙腳放到地面往下壓,才能穩住車身。
「算了算了,你這人高頭大馬的,站在後面太不像樣了,還是給你騎吧。」她無奈的讓出位置和他交換,自動拿過他的背包揹起來,踩上踏桿,雙手搭上他的肩用力一拍。「走,回家啦。」
「嘶……女人,妳給我輕一點。」他痛得齜牙咧嘴,踩著腳踏車上路了。
「阿楷,中午去『尚好呷』,我請你吃飯,就當是接風洗塵吧。」她低頭附在他耳旁說,掃了一眼手錶,還不到十一點,他們可以先回去整理一下再出門。
吹拂在耳上的溫熱氣息讓他忍不住一陣心猿意馬,他趕緊壓下心頭的蠢動,用驚訝的口氣問道:「它還沒倒閉?」
「胡說八道什麼啊!」宋丹容又是一掌不客氣地拍在他肩上,但這回有控制力道了。「七十年老店了,兩年前年輕人接手之後,花了很多心思宣傳,有不少報章雜誌、電視節目都有來採訪報導,慕名而來的人潮一波接一波,有時候想吃都得排好長的隊伍呢。不過……感覺上自從名氣火紅起來之後,品質上就有些大不如前了。」末了,她還是忍不住感嘆。
「既然這樣就別去了,到妳的住處吧,我親自下廚。」丁縉楷提議。
「咦?你要親自下廚?」她驚喜的問。「萬歲!走,先繞到市場去買菜,我要吃三杯雞。」
「好。」還點菜咧!剛剛不知道是誰說要給他接風洗塵的?
「還要番茄炒蛋、豆苗蝦仁,還有還有,你做的冬菇燉雞湯,我懷念好久了。」說著,她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好好好,都做給妳吃。」他大笑,眼底盈滿了溫柔的寵溺。
一輛停在路旁的賓士轎車裡,正副駕駛座上的兩個男人,正張口結舌地望著那輛雙載的腳踏車緩緩遠去。
「欸,狄克,我沒有眼花吧?那是克雷爾沒錯吧?」駕駛座上的男人吉恩,手裡拿著的手機正傳來「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redial later.」的機械式女聲,面孔則呈癡呆狀,喃喃地問。
「老實說,我不確定。吉恩,我猜也許是克雷爾的雙胞胎兄弟。」狄克頗為認真的自欺欺人道。
「嗯,這個可能性比較高,那個人肯定不是表面斯文儒雅、文質彬彬,待人卻冷淡疏離的克雷爾。而且他不但沒戴眼鏡,我們也還在這裡,如果是克雷爾的話,怎麼可能把我們丟在這裡,和那個男孩騎著腳踏車離開?」吉恩切斷手機,內心也很糾結的選擇自欺。
「那是個女孩。」狄克瞥了他一眼說。
「嗄?你看錯了吧?那很明顯是個男孩。」吉恩訝異的張大眼。
「是女孩,看過克雷爾皮夾裡的照片嗎?就是她。」狄克說。
「……你確定?」
「我確定。」狄克點頭。
「這麼說,克雷爾真的有喜歡的人了?並且是為了她才堅持回臺灣,甚至拒絕了老總給他的升官條件?」吉恩眨眨眼,實在難以置信。
副總裁啊!集團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加上還有分股,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美金,竟然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應該是,看來莎莉是真的沒戲唱了。」狄克嘆息。
「恐怕莎莉不是那麼輕易放棄的人。」吉恩搖頭。
「那又如何?反正她也無法勉強克雷爾,要不然也不會五年了,連克雷爾的衣角都沒碰著。」狄克看著前方即將消失的兩人,趕緊道:「快跟上去。」
賓士轎車加入車流,跟了上去,可惜在這車流量密集且丁縉楷有宋丹容指路的情況下,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單車彎入一條腳踏車專用道,與快車道分流漸行漸遠,不多久便失去了蹤影。
「現在怎麼辦?」吉恩吶吶地問。他們似乎被克雷爾給甩了,但在這裡他們人生地不熟,還語言不通,又不知道克雷爾住哪裡,這樣是要怎麼完成Boss交代的任務,把克雷爾給勸回去啊?
「算了,先找家飯店入住,再和克雷爾聯絡。」狄克嘆口氣,希望還能聯絡上。
 
宋丹容靠在廚房的門框上,雙手環胸地看著在裡頭忙碌的丁縉楷,好幾年沒見到這樣的場景,平時不覺得,可在睽違多年之後再看見,她發現自己似乎還挺想念的。
三菜一湯上桌,都是她點的菜,三杯雞、番茄炒蛋、豆苗蝦仁、冬菇燉雞湯,撲鼻的香味早已勾得她肚中饞蟲直叫,迫不及待的伸手捻起一塊三杯雞丟進嘴裡。「唔……」盈滿口中的美味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一臉滿足的讚嘆。
「妳啊,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去洗手準備吃飯了。」丁縉楷眼底滿是寵溺,語氣無奈的說。
「嘿嘿!」宋丹容傻笑兩聲,轉身奔進浴室洗手,再出來時桌上已經添了兩碗白米飯,她不客氣地坐下,拿起碗筷開始吃。
「太好吃了,阿楷,你的手藝不僅沒退步,好像還進步了不少。」她不吝讚美,吃得歡快。
「吃慢一點,又沒人跟妳搶。」他夾了一些豆苗放進她碗裡,才又狀似不經意地回道:「在國外,一天兩天的西餐勉強能接受,天天吃我可受不了,反正我自己一個人住,簡單配一兩個菜就行,所以就自己動手做了。再說,人在異鄉,吃吃家鄉菜也能讓自己覺得……不那麼孤寂……」最後一句話,他聲音低了下來。
宋丹容聞言,臉上的笑意一頓,眼底有抹心疼浮現。
一直不著痕跡觀察她的丁縉楷看見了她的心疼,表面雖然依舊保持著「黯然神傷」的表情,可心裡卻是頗為滿意,若她能有反應,便不枉他這麼裝可憐了。
見他依然「沉浸在哀傷中」,她想開口安慰他,可她向來不懂得怎麼安慰人,最後只能無措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不自在地道:「反正……反正你已經回來了,那些不愉快的就不要去想了,那個……嗯……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嘛。呃?好像不太適合……算了,總而言之,都過去了……」她僵笑著,有些氣餒的閉了嘴。
「呵呵!」他忍不住笑了。「我沒事,謝謝妳,丹容。」
見他笑了,她心裡大大的鬆口氣,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即又振奮起來。
「乾脆我們晚上去逛夜市吧。去吃小吃,讓你好好的回味一下家鄉味。」
他溫柔地凝望著她,嘴角勾著淺笑,緩緩地點頭。「好。」
「好,就這麼決定了。你坐了那麼久的飛機肯定累了,先休息……啊,對了,你住哪?」她這才想到這事。
「不會吧?妳沒打算收留我嗎?」他一臉傷心又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活似她做了什麼多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而被他這麼一問、一看,她竟然也生起了一絲罪惡感。
「說、說什麼傻話呀?你要住我這兒當然沒問題,我這麼問,也只是怕你有自己的安排嘛。」她吶吶地說。
「呵呵,我就知道丹容最好了。」他輕笑。「下午陪我去買東西吧,我什麼都沒帶。」
「沒問題。」她爽快的點頭。
「對了,這給妳。」丁縉楷由口袋中掏出一張卡,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朝她甩去。
宋丹容眼明手快的以拇指和食指、中指捏住它,一看是張金融卡。
「幹麼的?」她疑惑的問。
「以後我們的生活費,密碼是761225。」
我們?她眨眨眼,隨即聳聳肩。應該是口誤吧,阿楷說的八成是他的生活費,不過……這串數字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呢?
唔……想不出來,算了,不想了。
「了解。」她笑嘻嘻地收下。「裡面有多少?」
「不知道,自己去查。」丁縉楷也聳了聳肩。
「怎麼會不知道?」
「具體數目我是真的不知道,裡面是我這幾年的薪資,除了第一年之外,剩下四年只進不出。」
「嗄?!」宋丹容驚訝的張著嘴,那不就是好幾百萬美金……「嘖!什麼只進不出啊?你難道不吃不喝、不用生活費的?」
他鄙夷的白她一眼。「這個帳戶是薪資帳戶,我有其他投資收入,在另外的帳戶裡,應付我所有的開銷,那些就綽綽有餘了。」
她瞪著他,心裡真不服氣。不知道的人以為就是單純的生活費,那也沒多少,可是她是知道的,他每個月都固定匯二十萬回來給丁爸丁媽,如果有回臺,也都是幾十萬的給,更別說每年過年都是一人一個六十六萬的大紅包,而這還只是現金,不包括那些昂貴的禮品、藥品等等。
「嘖!你錢到底是怎麼賺的啊?」她搖頭。
「就投資罷了,基金、股票、期貨什麼的都來一點。」他笑道。
「丁縉楷,你太不夠意思了,那麼會投資竟然也不會照顧一下?」可恨啊!她不知錯過了多少賺錢的機會?
他挑眉斜睨著她。「就算我告訴妳,甚至要幫妳投資,請問妳可以拿出多少資金?一千臺幣?還是兩千?」
宋丹容一時無言以對。打小到大她零用錢豐富,從來不缺錢,但是也從沒有存過錢,在當了二十三年米蟲之後,她踏出校門進入現在的廣告公司當個設計助理,每個月除了零用錢照拿之外,又多了兩萬三的薪水,可她依然過她的月光族生活,若真要投資,除非她厚著臉皮跟老爸老媽或是老哥伸手。
「哼!」最後,她不甘願地哼了一聲,無話可說,只好悶頭消滅桌上的美味佳餚。
我吃,我吃光光,不給你吃!
結果,她吃得太撐了,痛苦地撫著肚子深呼吸。
「妳喔……」丁縉楷看著躺在沙發上、因為吃撐了而哼哼哎哎的傢伙,無奈的搖頭。
「都是你害的啦。」她呻吟。
「行了,是我害的。」寵溺的一笑,他伸手將她拉了起來。「起來,別躺著,我陪妳到社區公園散散步,消化一下。」
宋丹容被他拉出門,怎知電梯門一打開,他們與電梯裡的人一打照面,雙方都愣了一下。
「Shit!」丁縉楷幾近無聲的低咒一句。
「表哥?!」李岩輿驚訝地瞪大眼。
而宋丹容,則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了。
第二章
散步沒去成,一行三人回到屋裡。
李岩輿看著坐在對面黑著一張臉的表哥,再看看坐在表哥身邊竊笑的宋丹容,不解的問:「丹容姊,妳幹麼笑得那麼……詭異?」
「哼!」丁縉楷橫眼瞪向她,他怎會不知道這女人在幸災樂禍。「妳笑吧,我如果被抓回去盯,一定拖妳下水,妳要不要試試?」他湊在她耳邊低聲威脅。
宋丹容摸摸鼻子,識相的收斂一下,她完全相信他有那個能力讓她比他更慘,這傢伙就是一整個狡猾奸詐又腹黑啊!
「表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李岩輿繼續疑惑地問。
「咳!早上剛到。」丁縉楷坐正身子回答。
「喔,這樣啊……表哥,你知道的,我剛畢業,整理了一些東西要寄回中部老家,不過東西太多太重,所以……嘿嘿,麻煩你回中部老家的時候順便幫我帶些東西回去好嗎?表哥回來臺灣後應該有開車吧?送到我家讓我弟下樓搬就行了。」他的書籍太多,用郵寄的實在太不划算,但他又沒車,坐高鐵、搭公車總不可能搬幾十箱的書。
「我暫時還沒打算回去。」丁縉楷斜睨他一眼。「岩輿,我爸媽還不知道我回來了,你也別說,過些日子我自己會回去,你暫時就當作不知道這件事。」
「咦?為什麼?」李岩輿又不解了。
「照做就是了,不用問那麼多。」丁縉楷眼一瞇,眼底威脅意味濃重。
李岩輿心一凜,忍不住在心裡罵自己笨,他怎麼忘了這個表哥是隱性的暴力分子,說什麼他照做就是,幹麼還多嘴去問為什麼。「我知道了,我今天是來找丹容姊的,沒有看見其他人。」識時務者為俊傑,他乃當代俊傑也。
「喔?找我什麼事?」宋丹容開口。
「嘿,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啦,就是……」
「既然沒什麼重要的事,那就不必說了。」丁縉楷打斷他。「你丹容姊沒時間理會你的小事,滾吧。」
「不要啊表哥,大表哥、表哥大大,雖然不是頂重要的事,可是這件事非丹容姊不可。」李岩輿哀號,差點想撲到丁縉楷面前抱他的大腿了。
「好了好了,別叫了。」宋丹容翻了個白眼,用手掏掏耳朵。「別聽阿楷的,說吧,什麼事非我不可?」
李岩輿沒敢直說,偷偷瞥了表哥一眼,見他似乎沒有意見,才大著膽子開口。
「丹容姊,妳還記不記得上個月我們在世貿展巧遇,我被一個學妹糾纏,結果妳假扮我女朋友才把那個學妹趕走的事?」他希冀地望著她,希望她想起來。不是他誇張,因為他知道無關緊要的人丹容姊很少記在腦子裡,通常都是轉身即忘。
可也就因為他太專注於宋丹容記不記得這件小事,以致沒有注意到他家腹黑的隱性暴力表哥在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眸底一閃而過的危險光芒。
「好像……有這回事。」宋丹容蹙著眉,偏頭細細回想,好一會兒才不太確定的表示。
「呵,記得就好。」李岩輿抹了抹額際的汗。「今年七夕情人節有個舞會,雖然那時是暑假了,不過應屆畢業生仍可以參加,所以我想請丹容姊當我的女伴,那個……因為那個學妹不死心,我實在被她纏怕了,不管怎麼拒絕她都聽不進去,若惡言相向,她就用眼淚博取周遭人的同情,說些曖昧不清的話活像我對她始亂終棄,偏偏我又不能揍女人,實在是……」他也非常非常的憋屈好嗎!
「聽你的形容,我怎麼感覺又是一個外星人啊?最近外星人是不是太多了一點?難道地球已經被外星人入侵了不成?」宋丹容忍不住嘴角一抽。
「外星人?」李岩輿一愣,想了下這字面上的意思,點點頭。「真是貼切的形容,那個白曉鈴就是個外星人。」
「可是……那個岩輿啊,我對外星人沒有抗體,這件事實在是幫不上忙。」她一點也不想面對外星人。
「丹容姊,這舞會是我們畢業生在學校能參與的最後一個活動了,結束之後我就會出國,所以丹容姊,幫我這最後一次吧,拜託。」他說完非常恭敬的一鞠躬。
「可是……遇到外星人,我怕我會克制不住地揍人,到時候可能會毀了你們的活動,這樣也沒關係嗎?」事前先說清楚講明白,到時候真出了事,她也較心安。
「沒關係,只要能擺脫那個學妹就行了。」
「你還不如就不要參加,直接出國去不是更省事?」丁縉楷冷聲說。敢覬覦他的女人?!就算是假扮的他也不爽。
「表哥,我這個前任學生會長是主辦人啊……」
「那就更是自作孽了。」丁縉楷一點都不留情的說。
「表哥……」李岩輿超想哭的。
「好了好了,只要你不擔心我毀了你們最後一次活動,我就當你的女伴。」最後還是宋丹容打了圓場,因為她接觸過外星人,所以很能感同身受。
「丹容姊,太謝謝妳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
「怎麼?你打算以身相許了?」丁縉楷凝寒的語調響起,讓李岩輿在這大熱天裡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呵呵!呵呵!哪裡?所謂大恩不言謝嘛,我就是要說這個而已。」李岩輿乾笑。
「還有事?」丁縉楷盯著他。
「沒事了。」李岩輿飛快地站起來,想了想又道:「丹容姊,舞會是七點開始,那天下午六點,我來接妳。」
「好……」
「不用了,我會送她過去。」丁縉楷打斷宋丹容的回答,「我們只給你兩個小時。」
「嗄?」李岩輿疑惑的挑眉,這什麼意思?
宋丹容也不解地望著丁縉楷。
「我會送她過去,但九點你就得把她送出來,要不然我會親自進去接人,到時候壞了你的事可別怪我。」丁縉楷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準時把丹容姊送出來。」
「喂!你們兩個當本小姐不存在啊?本小姐的意見呢?」宋丹容抗議著,雖說她也是巴不得早點離開,甚至覺得兩個小時還是太長了,不過這是人權問題,她有權利表達一下自己的意思。
「妳有意見?想待到舞會結束?還是妳喜歡和外星人交際?」丁縉楷斜睨著她問,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她再次被堵得無話可說,只能不甘的閉嘴。
「好了,你可以滾了。」他對表弟下了逐客令。
「是。」李岩輿立刻轉身,頭也不敢回,逃命似的離開了這裡。
「他這是什麼態度?一副被惡鬼追的樣子……」宋丹容咕噥。
可不是嗎?佔有慾超強又正在吃飛醋的男人可是比惡鬼更可怕。丁縉楷心想。
「不管他,妳不是要陪我去買東西?走吧。」
 
三小時後,某百貨公司。
宋丹容臉上有絲疲累和無奈,瞄了一眼跟在他們身後、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兩位百貨公司客服人員,目光不禁又瞪向前面正在一家女裝專櫃大方挑選服飾的挺拔背影。
真難想像有人買東西會買到需要百貨客服部派人來服務,虧他還真敢提出這個要求。
「阿楷,我是陪你來買東西的,你一直買我的衣服做什麼?」在丁縉楷又一次的挑出四五套女裝時,她忍不住上前,進行第N次的抗議。
「沒錯啊,妳是陪我來買東西的,我不是正在買嗎?」他笑道。「妳的衣櫥裡就那幾套衣服,既然以後我們要住在一起,我怎麼可以放著妳不管呢?不是說『女人的衣櫥永遠少一件』嗎?放心,這些沒多少,等一下我們再去別家多挑點。」
「夠了夠了,已經太多了,不要再買了。」在他又打算結帳的時候,宋丹容終於決定不再忍耐,衝上前去強硬地將他拉走,一邊走還一邊威脅道:「你如果敢再買任何一件我的東西,我就把你趕出我家,再通知丁媽你回來了。」
他帶著微笑任由她拉著走,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眼底滿是寵溺。
「好好好,不買了,那換妳幫我挑選我的衣服吧。」他伸手反拉住她,牽著她往男裝服飾樓層走去。
接下來的狀況是完全與之前顛倒了,差別只在於丁縉楷從頭到尾都掛著笑容,任由宋丹容挑出一件件衣服在他身上比試,還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從休閒到正式的服裝,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幾乎掃蕩了兩層樓的每個男裝專櫃。
「嗯,應該差不多了吧?還缺了什麼?」她偏頭問。
「應該不缺了。」他笑道。「累了吧?坐下休息一會兒。」
宋丹容點頭,一屁股坐在百貨公司設置的休憩椅上。她確實覺得累了,比練了一整天的武還累,逛街瞎拚還真不是她能幹的事。
她望向兩位客服人員身前堆著、吊著滿滿購物袋的購物車——是的,因為買太多四隻手已經提不下,換成購物車了——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真的好像買太多了。
接著只見丁縉楷掏出車鑰匙交給其中一個客服人員,之後再抽出幾張大鈔當小費。
「先把東西放到車上,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好的,先生。」客服人員開心極了,恭敬的接過比他們一天薪資還高的小費,精神抖擻地推著購物車下樓。
十餘分鐘後,客服人員來送回鑰匙,又恭敬的說了幾句好話,這才轉身離開。
「等一下想去哪?」丁縉楷問。
「回家。」宋丹容毫不猶豫地說。逛街什麼的最討厭了,不過答應的事還是要做,她瞄了眼手錶,差不多也到晚餐時間了。「但在回家前我們先繞到夜市,買些小吃再回去吧。」
他微笑點頭。「好。」
 
一早,丁縉楷在市場晃了一圈,他俊挺的身姿和氣質完全征服了市場內眾媽媽們以及攤位老闆們的心,揹在肩上的大型環保購物袋已經裝滿了許多買的、送的戰利品,只是經過魚攤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看著攤子上各種魚類,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
「丹容,妳要吃什麼魚?」電話一接通,那端傳來了混亂吵雜的聲音,可他沒理會,直接問。
「什麼?阿楷,是你嗎?」宋丹容再次確認的問。
「對,是我,很忙嗎?」他皺了皺眉。
「是啊,忙死我了。」她將耳機接上,雙手依然在辦公桌上忙碌著,同時抽出一份文件丟給對面座位的女人。「林姊,妳要的齊揚的案子,我已經整理好了。」
「謝了,小容。」林姊接過文件,對她眨了眨眼。
「……阿楷,你有什麼事?」她回神再問。
「問妳想吃什麼魚。」他說。
「我?隨便啊,那些魚我又不認識,問了也是白問,你決定就好。」
「好吧。」
「對了,我們部門中午大家要一起吃飯,所以你不用幫我送飯了。」突然想到這件事,她趕緊交代。
「好,我知道了。」他沒有多說,掛了電話。
她愣了愣,旋即搖搖頭,拿下耳機繼續工作。
「丁先生打的電話啊?還專程問妳要吃什麼魚,真是個新好男人,有這樣的男朋友好幸福喔。」對面的林姊一邊忙,一邊忍不住調侃。
「林姊,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是哥兒們,我們打小一起長大的。而且他只是因為剛回國,才暫時住我那裡。」宋丹容頭也沒抬的解釋。
「得了,我知道妳害羞,哪有什麼哥兒們、姊兒們的,會留在家裡為妳洗手做羹湯,還天天送午餐到公司給妳?有的話,妳介紹一個給我好了。」林姊一點也不相信她的說詞。
宋丹容抬頭看林姊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不執著於這個問題上,只顧繼續做手上的事情。反正打從第一天丁縉楷送午餐到公司給她後,就在辦公室裡掀起一陣八卦熱潮,大家認定了他是她的男朋友甚至是同居人,不管她怎麼解釋也沒用,漸漸的,她也懶得再說了。
「我說小容啊,這種好男人妳要好好把握,他現在對妳好,妳就要有對等的付出,感情是需要雙方共同維持的,單憑一個人付出,久而久之都會出問題,妳如果因為不在意而錯失了這麼好的男人,以後一定會後悔的。」林姊語重心長地說。
「林姊……」宋丹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因為她和丁縉楷真的不是那種關係。
「也許妳說你們不是男女朋友是真的,不過相信林姊,丁先生對妳一定是男女間的感情,妳啊,神經太粗了。」
宋丹容心臟狠狠的一跳。是嗎?阿楷對她是男女之間的感情?
「宋丹容,百勝的案子整理好了嗎?快給我。」辦公室衝進來一個男人,直接來到她的辦公桌旁。「快快,經理等著呢。」
「知道了。」甩開心裡的疑惑和異樣,她重新埋首忙碌工作,從一疊文件夾裡抽出其中一份交給他。「喏,百勝的,剛剛我和百勝的人聯絡過了,他們會派兩位人員過來一起研討接下來的廣告方案,就在這兩天,時間排定之後會和我們聯絡。」
「謝啦,我走了。」男人只是抬手揮了揮,隨即快步離開。
宋丹容又低頭陷入忙碌中,好一會兒後突然「啊」的叫了一聲。
「怎麼了?」林姊嚇了一跳。「哪兒出錯了嗎?」
「喔,沒有啦,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忘了一件事……」她趕緊拿起手機,打給丁縉楷。「喂,阿楷,是我。」
「嗯,不忙了?」丁縉楷肩上揹著購物袋,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鑰匙開門,溫聲笑問。
「唔,還是忙。」宋丹容說。
「下班後早點回來,我今天在市場買了很多妳喜歡吃的菜,晚上我做大餐。」他用腳關上鐵門,在玄關處脫掉鞋子,把鑰匙丟在玄關櫃上的小竹籃裡,便提著購物袋到廚房去。
「喔,那個……阿楷啊,我打電話就是要跟你說一件事,咳……」她乾咳了下,有些難以啟齒地說。
丁縉楷安置食材的手一頓,站起來走到廚房的小吧檯前坐下,聽見她那心虛的口氣他就知道有事,而且還是她認為對不起他的事。
「什麼事?」
「那個……晚上我不能回去吃晚餐,你就不用煮我的分了。」
他挑眉,沒有說話,知道不必他開口問,只要他保持沉默,僅需一會兒她就會自動把原因解釋清楚,當然,前提是在她自認為理虧的狀況下。
「嗯……因為我們小組的組長要離職,中午整個部門一起聚餐餞行,晚上則是我們小組自己的聚會,我之前忘了跟你說了。」果不其然,他一不說話,宋丹容就急忙的解釋。
丁縉楷這次是真的沉默了,聽她的意思,她不是因為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卻不能回來而覺得對不起他,而是她根本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嗯,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說。「你們晚上在哪裡聚餐?」
「喔,在梨園。我回去可能很晚了,你不用替我等門。」
「好,妳玩得愉快,再見。」
「咦?喔,再見……」她愣愣地回道。這麼快就切斷通話,他……生氣了?
「怎麼了?」林姊察覺她的神情不對,關心地問。
宋丹容回過神來,搖頭笑了笑。「沒什麼。」
她嘆了口氣,算了,阿楷那傢伙才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不會為這種小事就生氣的,而且他那感覺也不像是生氣,倒像是……失望?
一手搭在辦公桌上,食指一下一下的點著桌面,他的語氣聽來確實似乎是失望,但為什麼呢?一頓晚餐而已,他們天天一起吃晚餐,也不差今天一天吧?
視線不經意地掃到桌上的行事曆,看見今天那格被圈起來的記號,她眼瞳猛然大睜,重重的愧疚感霎時湧入她的心。
今天是七月十六日,行事曆上頭這個日期被畫上了一個紅色的、粗粗的圈,一個可愛的箭頭拉到邊框空白處,寫著「阿楷生日」。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該死的竟然忘記了!往年她都是把禮物用國際快遞寄去給他,今年他在這個時間回來,她反而忘記了!
「糟了!」宋丹容,妳真是個混蛋!
另一邊,丁縉楷掛了電話,默默地收拾好食材,走回房仰躺在床上,心情沉重的瞪著天花板。
好一會兒後,他翻身而起,走進浴室沖澡。逛了一圈早市,他滿身是汗,黏膩得受不了。
沖了澡,他腰間圍了一條浴巾,一手拿著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出浴室,在床沿坐了下來。
宋丹容忘了他的生日,說不失望是騙人的,但他又能如何?誰教先愛上的人是他呢,那就注定要包容更多、付出更多了。
嘆口氣,視線不期然的瞄到床頭櫃上那支已經關機半個多月的手機,他伸手拿了過來,拇指在開機鍵上滑動著。
這支手機的號碼純粹是他用來對外做公事聯絡的,而他在臺的家人和宋丹容他們家,則有另外專用的號碼。他關機了半個多月,可以想見一定有很多人找他,考慮了一會兒之後,他才按下開機鍵。
才剛開機完畢,搜尋到系統,一連串的簡訊訊息便不停地響起,緊接著,來電鈴聲也響了起來。
他看一眼螢幕,眼神閃了閃,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什麼事?」他用英文說道,語調淡漠疏離,與和宋丹容說話的口氣有著天壤之別。
「老天啊!克雷爾,我們終於聯絡上你了!」電話那頭的吉恩激動地喊。
「吉恩,你冷靜點。」丁縉楷心情不好,語氣比往常更冷三分。
另一端的吉恩聞言,冷不防地身子一抖,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他按到手抽筋好不容易才接通了這通電話,看來不是幸運,而是倒楣啊……
「喔,克雷爾,你回臺灣已經半個多月了,什麼時候要回美國啊?有幾個大案子還等著你呢。」吉恩打哈哈地說著。
「吉恩,我記得我『離職』的時候,已經把手上所有的案子交接清楚了。」丁縉楷冷著聲音說。
「可……可是Boss不是還沒批准嗎?」吉恩搔搔頭,一臉苦惱的說。
「如果你們拚命打電話只是想說這些事,那麼我告訴你們,我已經離職了,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煩我,再見。」
「等等,等一下!」吉恩急忙大喊。
「還有事?」
「克雷爾。」電話那頭換人接手,狄克笑著說道:「今晚出來一趟吧,我們在凱悅,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替你慶生,如果你沒有其他節目的話。」
丁縉楷沉默,臉上冷漠的神情軟化,沒想到他們會記得他的生日。
「你放心,我們不會談公事,只是單純的為你慶生。說真的,如果你沒節目的話,就出來聚聚吧,好歹我們也當了五年多的工作夥伴。」狄克又道。
「好吧,晚上七點我會過去。」丁縉楷說。
「好,晚上見。」狄克笑著切斷電話。
「狄克,這樣好嗎?」看到通話結束,一旁坐在沙發上的吉恩不安地問。
「幫克雷爾慶生為什麼不好?」狄克微笑反問。
「可是克雷爾分明不想見莎莉,再說,克雷爾要是知道我們騙他的話,我們會很慘的。」
「我們什麼時候騙他了?」狄克笑著問。「我們確實是要替他慶生沒錯啊。」
「那莎莉呢?」
「我們只是沒有告訴他莎莉也來了罷了。」狄克聳聳肩,不在意的說。
「可是……」吉恩還是覺得不妥,明知道克雷爾不喜歡莎莉總纏著他,他們這樣做好像在陷害克雷爾。
「吉恩,你難道就沒想到,今天是克雷爾的生日,可是他卻能來赴我們的約,這代表什麼嗎?」狄克嘆氣地看著他。
「代表什麼?」
「代表克雷爾的心上人根本沒準備替他慶生,兩人今天也沒有約會。」
「也許克雷爾會帶她來參加。」
「如果是這樣,那克雷爾會告訴我們他將攜伴參加,畢竟我們只邀請他。」
「好吧,就算如此,那和莎莉又有什麼關係?」
「一個在他的生日連一點表示也沒有,另一個卻千里迢迢地趕來為他慶生,兩者一比較,你說誰會勝出?」狄克笑著說,胸有成竹。「你想,如果莎莉有機會擄獲克雷爾的心,那麼他還會決定留在臺灣嗎?」
第三章
對著滿桌子的菜餚,看著同事們大快朵頤吃得歡快,宋丹容悲哀的發現一件事——她的胃口已經被丁縉楷給養刁了。
這些菜雖然不能說難以入口,但比起阿楷做的還是差了一大截,可是她能說嗎?當然不行。
她挑挑揀揀的吃一兩口,嗚嗚……這三杯雞的雞肉又老又乾,有些老得像菜瓜布,一吃就知道滷製得太久,不是新鮮的。
還有這盤花椰菜只是過個火,幾乎還是生的,看起來是好看,可是花椰菜的甜味完全沒出來,難吃死了。
要知道,阿楷炒的花椰菜,不需要什麼配料,只要鹽和些許味精,就好吃得讓她連菜湯都捨不得放棄,可以淋著多吃一碗飯呢!
還有這排骨、魚,和青菜……
嗚,她可不可以回家啊?她寧願回家吃阿楷簡單的蛋炒飯,也比這些所謂的大餐合胃口。
短短的十七天,半個多月而已,她已經吃不慣別人煮的菜了嗎?
「小容啊,妳不要難過了,聽說新的組長能力好,人也和善,還很會帶人,不會為難你們的,放心好了。」離職的小組長看著她一臉快哭了的表情,心裡真是萬分感動,平常覺得這丫頭大剌剌的,總是沒什麼神經,沒想到竟然會因為她離開這麼難過。
「呃?組長……」宋丹容一愣,知道組長誤會了,有些羞愧地低下頭。
「哈哈!別害羞,要離開你們我也很捨不得。你們都是好部下,好好幹會有前途的。」
「咳咳,那個……你們慢用,我到化妝室一下。」宋丹容低著頭告罪一聲,匆匆離開包廂,身後還傳來大夥兒的取笑聲。
好吧,這算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她也沒打算解釋了。
躲到洗手間,坐在馬桶蓋上,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才按出家裡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沒人接聽,她微微蹙眉掛斷。
阿楷不在家啊?
改撥手機,結果手機響了好一會兒沒人接聽,進入語音信箱。
心裡突然覺得空空的,眼眶微微發熱泛酸,都是她的錯,竟然把阿楷的生日忘了,阿楷都叫她下班早點回去,說他要做大餐了,結果她竟然……嗚,她好過分喔!
用手機打了封簡訊然後發送出去,她決定等一下提早離開,去買個生日禮物,回家去幫阿楷慶生。
「叩叩。」洗手間的門被敲了兩下,緊接著林姊的聲音響起,「小容,妳在嗎?」
「林姊,我在,等一下。」宋丹容趕緊起身,將手機放回口袋,開門走了出去。
看見紅著眼眶的她,林姊有些訝異。「妳真的在哭啊?」
「欸?」宋丹容無言,她其實沒哭,只是有點想哭而已,不過通常只要她想哭,就會紅了眼眶,看起來就像哭過或正在哭一樣。
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只好轉移話題,「那個……林姊,我等一下還有很重要的事必須提前離開,這是我今天要出的分,我先交給妳,麻煩妳再幫我跟組長說一聲不好意思。」
「妳不親自去道別?」林姊接過她遞過來的錢問。
「呵呵,我有點不好意思,反正剛剛也都說過,就不去了。」
林姊笑看著她的紅眼眶,搖搖頭。「妳喔,看不出來妳感情這麼豐富。」
「呃?嘿嘿……」她只能乾笑。
和林姊道別之後,宋丹容直奔百貨公司,每年她給阿楷的生日禮物一直都是固定的,也是阿楷自己要求的,那就是一條領帶,所以禮物的問題很好解決。
仔細的挑了一條領帶後,她立即搭上計程車回家,在車上她又打了一次電話,結果一樣進入語音信箱。她嘆了口氣,有些憂愁的蹙起眉。
這次阿楷一定是生氣了。
 
宋丹容打來的電話,丁縉楷沒接,他將手機放回口袋,冷冷的看著眼前三位「前同事」。
莎莉是很煩人,不過還算識相,只要他冷著臉,她也不敢往他身邊湊,可是她不停用那種深情又哀怨的眼光望著他,就讓他非常的不爽。
他不接宋丹容的電話不是生氣,而是在這種環境下他不想接,不想讓她聽見這裡的聲音而有什麼誤會。
雖然她會不會誤會還很難說,但是他既然認定了她,就會把一切令兩人關係不安定的因素全部扼殺。
不知道她打電話給他做什麼?這個時間她應該正在聚餐、替他們組長餞行才對,怎麼會想到打電話給他……會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念頭一起,他頓時有些坐不住,很想立刻離開這裡,給她回個電話。
「克雷爾,來,我再敬你一杯。」莎莉端著兩杯紅酒走到他身旁坐下,看起來似乎有點醉了,也因此才忽略他身上冰冷的氣息,借酒壯膽的坐到他身邊。
「我等一下還要開車,就不喝了,我喝果汁就行。」丁縉楷婉拒,逕自拿起自己原本的果汁,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也沒真正的沾到唇。
這是他在商場養成的習慣,只要在場有他不信任或是認為有危險的人存在,他都不會喝下離開過他視線的飲料,哪怕只是一口。
「克雷爾,看在我千里迢迢的追著你來到這個小島,又是在你的慶生會上,難道你連一杯酒都不陪我喝嗎?」莎莉泫然欲泣又委屈地看著他,端著酒杯硬是想塞給他,她這麼大動作,酒理所當然的就灑了,灑在了他身上。
丁縉楷皺眉看著襯衫上紅色的印漬,抿緊唇冷冷的瞥了眼一直保持沉默的吉恩和狄克,將被硬塞到手上的酒杯放在桌上,緩緩地站起身。
「對不起、對不起,克雷爾,我幫你擦擦……」莎莉拿著紙巾就要替他擦拭。
他退開一步,避開她的手,原本打算順勢撲倒在他身上的她,就這麼撲跌在座椅上。
「克雷爾……」她哀怨的喚道。
「克雷爾,還是到我們房裡整理一下吧。」狄克站了起來。
「不用了。」丁縉楷冷淡的拒絕。
「你這個樣子離開不太好看,我們兩個人的身材差不多,到樓上我和吉恩的房間,我拿件襯衫借你換。」狄克上前握住他的手肘。「走吧。吉恩,你去結帳。」
「狄克,我說不用了。」丁縉楷冷聲道,在餐廳外撥開狄克的手,手機同時傳來兩陣短暫的震動,提示有簡訊進來。
他立即掏出手機,果然是宋丹容。
瞥了一眼盯著他的三人,他轉身走遠幾步,點出簡訊閱讀——
 
阿楷,生日快樂!
對不起喔,今天你生日,結果我還得和同事聚餐。我會提前離開,等我回去我們再一起慶祝。
P.S.:嗚嗚,這裡的菜好難吃喔!
 
冷凝的臉像是春雪融化了般,漾起一抹溫柔的笑,原來她沒忘記他的生日。
呵呵,會抱怨外面的菜難吃,看來他這半個多月的餵養計策很成功,不枉他多年來費心費力的鑽研廚藝。
嗯,趕緊回去做幾道她喜歡吃的菜,等她回家慶祝吧。
他正想回個簡訊給她,結果身後三人已經走了過來。
「克雷爾,誰的訊息啊?」莎莉走到他身邊,好奇的探頭想看他的手機。
丁縉楷將手機收了起來,再次避開她靠上來的身軀,目光溫和卻疏離的望向吉恩和狄克。
「謝謝你們今晚的款待,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他淡淡地說。「還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不管你們有多少算計,都給我打消,以後沒事不需要找我,有事也不關我的事,更沒必要找我,哪裡來的回哪去,我是不可能回去了,你們留在這裡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吉恩和狄克被他這麼冷冽地看了一眼,心裡忍不住抖了下,唉。
「克雷爾!」莎莉衝到他面前,擋住他離去的腳步。「我有哪裡不好?為什麼你總是不看我一眼?」
「莎莉小姐,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就算妳是個十全十美的女人,只要不是我心裡的那一個,終究也是徒勞。」丁縉楷嘆了口氣,直白的說。
「那就把我放進你心裡啊!」莎莉哭著說。「我很喜歡你,不遠千里的追過來,為什麼你一點感動都沒有?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那凱德呢?」他突然問。
「凱德?」她愣了下。「拜託!難道你誤會我和凱德之間有什麼嗎?是凱德自己對我糾纏不清,我看到他煩都煩死了,討厭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和他有什麼。」
「完全正確。」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妳對凱德的糾纏是什麼感覺,我對妳就是什麼感覺,希望妳將心比心,不要再來打擾我,那只會讓我更加厭惡妳而已。」說完,他橫跨一步從她身邊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地離開飯店。
「哇……」莎莉痛哭失聲,跌坐在地上掩面哭泣,淚流不止。
吉恩和狄克嘆了口氣,摸摸鼻子東張西望,恨不得當作不認識她,偏偏又不敢丟下這位大小姐。
「都是你的餿主意。」吉恩低聲抱怨。
「是是是,全是我的錯。」狄克嘆息,承認自己低估了克雷爾的死心眼。
 
宋丹容開門進屋,客廳留著一盞昏黃的小燈,而廚房和餐廳則流洩出一片燈光,空氣中飄散著令人垂涎三尺的飯菜香。
她精神一振,飛快地換好室內拖鞋,將鑰匙丟進小竹籃裡,奔進客廳時再將包包丟在沙發上,而後跑進餐廳,正好看見丁縉楷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而桌上已經擺滿了一桌佳餚,桌旁的冰桶裡則冰鎮著一瓶葡萄酒。
「妳回來啦?正好可以吃飯了。」丁縉楷一看見她,溫柔地笑著說。
看著他和煦的笑容,宋丹容突然覺得一股熱氣衝上眼眶,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
「丹容?」他剛放下湯,一抬頭就見到她紅著眼眶的樣子,心一急,快步繞過餐桌來到她面前,微彎著腰屈膝與她面對面,伸手輕輕捧著她的臉。「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宋丹容被他突然靠近的俊臉嚇了一跳,下一刻竟然紅了臉。
「沒……沒什麼啦。」她有些不自在的撇開臉,抬手拉下他的手,羞窘的低下頭來。
「沒什麼怎麼會突然想哭呢?妳以為我沒看見妳紅眼眶啊?」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哎唷,真的沒什麼啦,就是……我以為你生我的氣,一晚上都很緊張,然後一回來看見你煮了一桌我愛吃的菜、又對我笑,我一放鬆,就覺得有點想哭……」其實心裡的感覺更加複雜些,可是一時之間她也理不清,只能這樣說。她抬手搔搔頭,尷尬地對他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只要有一點點想哭的感覺眼眶就會發紅,其實沒那麼嚴重。」
「我沒生氣。」他笑著說。
「我現在知道了,不過之前打電話你不接、簡訊你也不回,所以我才會以為你在生氣……」她微微噘著唇,沒發現自己正在向他撒嬌抱怨。
「剛剛是幾個以前的同事幫我慶生,他們從美國來,我不好拒絕就去赴約了。妳打電話來的時候有點吵,我沒聽見鈴聲,後來接到妳的簡訊,想回又不方便,才心想乾脆直接回來做大餐,填飽妳的肚子。」不管當時他是生氣還是失望,在接到她的簡訊之後,就只剩下滿足的喜悅了。「妳不是說那邊的菜難吃嗎?肯定沒吃多少,趕快坐下來吃飯吧。」
「嘿嘿,你真是我的好哥兒們。」她眼睛發亮的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沒有看見她說出「哥兒們」三個字之後,丁縉楷嘴角那抹溫柔的笑意突然僵住。
他知道她對愛情很遲鈍,也知道她的感情神經很粗,更知道自己還需要努力。他了解她,在她還沒有「不能沒有他」的感覺前,不是對她坦白自己感情的時候,否則到時她只會覺得彆扭、尷尬,然後就會躲避他,嚴重一點的話甚至會產生厭煩的感覺,到時候他的情路就更加舉步維艱了。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溫水煮青蛙,等她明白過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水到渠成,她連抗拒的想法都不會興起了。
看著坐在餐桌前正等著開動的人,他在心裡嘆口氣,之後又隨即振作起來。
沒關係,他本來就打算長期抗戰,沒想過短短半個多月就會有結果。再說,現在他的餵養計策已經奏效,正所謂「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他想未來是值得期待的。
認命的替她盛了碗飯放在面前,他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一臉饞相,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開動吧。」他簡直哭笑不得。
「唔,誰教阿楷做的飯這麼好吃呢,簡直比五星級飯店的大廚還厲害。」她諂媚的說。
「行了,快吃吧妳。反正只要我在的一天就會煮給妳吃,不用這麼拍馬屁。」他失笑的搖頭。
宋丹容吃得歡快,丁縉楷則依然優雅的進食,看著她對他做的菜這麼捧場,她心裡很滿意。
「啊!對了。」她忽然大叫一聲,放下碗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衝到客廳,拿出生日禮物後又跑回餐廳。「送你的。生日快樂,阿楷。」
「謝謝。」丁縉楷笑意盈滿眼底,伸手接了過來,他知道裡面是領帶,每年生日她都會送他一條,因為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送領帶,有「想要束縛對方」或者是「你是屬於我的」的涵義,他想,她或許知道,但是應該沒有聯想到。
他打開葡萄酒,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宋丹容開心的拿起酒杯舉向他。「祝你生日快樂,阿楷,乾杯!」
「乾杯。」清脆的碰撞聲響起,丁縉楷笑著舉杯與她輕碰,慢慢地品嚐香醇的葡萄酒。
沒多久,一桌美食被兩人瓜分完,一整瓶葡萄酒也見底,宋丹容頭腦已經有些發暈,站都站不穩了。
他將她扶到客廳沙發上,正準備弄條毛巾幫她擦擦臉,結果卻被她抓住手,用力一扯跌坐在沙發上。
「丹容,我去弄條毛巾給妳擦擦臉。」他坐起身,像哄孩子般的溫聲哄著她,一手扶住她搖晃不穩的身子。
「呵呵,阿楷,你……喝醉……醉了厚?看你……晃來……噁……晃去的……」宋丹容傻笑地指著面前的人。
「我沒晃,是妳在晃。」丁縉楷是第一次見識到她喝醉,應該說,這是她第一次喝酒,他記得以前她是不喝酒的,所以酒量想當然耳是極差,剛剛才喝了兩杯半,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沒有!」她義正辭嚴地反駁,掙扎著起身,壓坐在他腿上,與他面對面。「你看,明明……就是你一直晃啊晃的,你喝醉了……」
「好,我喝醉了。」他聲音微啞,臉上有些潮紅,她就這樣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對他來說真是世間最大的誘惑。
「嘿嘿,這才對嘛,醉了就是醉了。」她偏著頭,神情嬌憨地看著他,一會兒突然皺起眉頭。「別晃,晃得我頭暈……」緊接著,她有些生氣的抬手巴住他的頭,想要定住他,手卻對不準的擦過他臉頰,整個人也一軟靠在他的胸膛上。
「好好好,我不晃。」丁縉楷無奈的說,雙手圈住她的腰穩住她的身子,認命的接受她的摧殘,拚命忍下這致命的誘惑。
在她沒有接受他的感情之前,他是不會乘人之危的,因為他要的不是一夜情,而是一生一世的相伴。
「真是的,才兩杯酒就醉成這樣,看明天我不笑話妳才怪。」他拿她沒轍,帶點寵溺的說。
「嗚嗚……阿楷……」突然,在他懷裡的她低低的哭了起來。
「我在。」聽到她哭了,他忍不住心疼,連忙應道。
她坐直身子,歪著頭醉眼矇矓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傻笑。「呵呵,你長得……好像阿楷喔……」
「我就是阿楷。」他無奈地嘆氣,沒想到她的酒量不是普通的差,醉了之後還挺盧的。
「你騙我!阿楷……阿楷他在美國……他去了好久好久,不可能……在這裡……」她抓住他的衣襟,對著他口齒不清的低吼。
他無語,好吧,喝醉的人是不能和她講理的。
「可是……你真的……長得很像阿楷……」宋丹容的頭歪過來又歪過去的看著他,「你知不知道……那個臭阿楷,出去了就不曉得回來,那麼久……不回來,大家都說……去當洋鬼子……上門女婿……那個……大笨蛋!」說到最後,她已經語焉不詳。
「我不會,我不是回來了嗎?」丁縉楷拍撫著她背的動作頓了頓,眼裡有著欣喜和希冀,她潛意識裡也想他回來是嗎?她也在等他回來,是嗎?
不過……是誰在她面前造謠的?他一定要揪出來好好地修理一頓!
她忽地又哭了起來,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嗚嗚……臭阿楷,不接我電話……」
他翻了一個白眼。好吧,只這麼一次沒接她電話,就被她記下了,真是的……無奈地再嘆口氣,他認命了。
「行了,是我不對,以後絕對不會不接妳的電話,別哭了。」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明知她醉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仍溫柔的安慰承諾。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拍得舒服了,還是因為聽見了他的哄慰,她的臉在他胸膛蹭了蹭,尋到一個好位置便趴了下來,嘴裡雖然還喃喃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囈語,人倒是不吵不鬧了。
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丁縉楷享受著懷抱佳人的滋味,既美好又折磨,不知過了多久,察覺懷裡的人兒過於安靜,一低頭,才發現佳人已經沉睡。
他橫抱著她站起身,將她送回她的床上,到浴室揉了一條毛巾給她擦擦臉,而後坐在床沿看著她甜美的睡顏。
「丹容。」他俯身在她耳邊低喚。
「嗯……」宋丹容迷濛地微睜著眼,目光卻沒有焦距,一會兒又閉上了。
「丹容,快點開竅吧,我怕我會耐不住性子。」他輕聲地說,抬手輕撫著她嫣紅的臉頰,像是催眠,又像是誓言般地道:「記住,妳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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