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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56

Hold住舊愛之二《居然為妳害相思》

  • 作者簡瓔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10/01
  • 瀏覽人次:1476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總是要來不及,才知道我可愛,我想依賴而你卻都不在……
認識他以來,這歌詞完全是她的寫照,
他負責,身為長子能力又強,天生擅長照顧身邊的人,
他認真,為了朋友赴湯蹈火,甚至讓出胸膛安慰別人的女友,
他溫柔,妥善照料每個有難的人,因此總冷落了她這正牌女友,
就連那夜,她滿心期待想告訴他自己懷孕的消息,
他卻選擇陪在另一個對他別有用心的女孩身邊,
夠了,如果這是愛上他所必須要忍耐的事,那她決定不愛了,
只是多年後在職場巧遇,這男人卻完全不懂分手禮儀,
硬要跟蹤糾纏她,又說服她老闆讓她到他公司「熟悉專案」,
上班第一天就大剌剌綁架她去暢遊北海岸,完全不顧她的抗議,
還說他這些年為她害慘了相思,不懂她為何畢業就遠避國外,
唉,這傻男人只知道黏著她,依舊不懂女人心,完全沒開竅,
讓她儘管好心動,卻非常猶豫該不該將他回收再教育啊……
簡瓔1994年出道,創作逾十年,作品破百。
以遊樂天下為己任,置養老問題於度外;
過去非常輕狂、莽撞,現在安定、平凡。
目前為止仍不脫羅曼史作家的盲點,老是愛情至上,
若有生之年都能在寫作中度過,便不虛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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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熱死了!」
卓夢賢第一個衝進民宿房間裡,放下肩上大包包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冷氣。
徐昊第二個進房間,看著怕熱的女朋友,他滿臉寵愛的笑了。
這個丫頭,夏天沒有冷氣不能活,是個標準的冷氣生物,但說到要來熱破錶的墾丁,她又第一個舉雙手雙腳喊耶。
「所以我剛剛才說要先去吃剉冰啊!不知道是誰一直說要先來民宿沖澡的。」陳慧蘋也背了個大包包要死不活的走進來,很哀怨的說。
「我全身都黏黏的嘛。」夢賢不好意思的過去拉拉陳慧蘋的手臂。
她跟慧蘋雖然同班,但以前並沒有交集,她們的交集始於她們的男朋友是麻吉,大夥常一起吃飯一起出來玩,久了也就混熟了。
「誰不知道妳怕熱?」陳慧蘋笑著把夢賢推開。「妳啊,快黏得像麥芽糖了,去沖澡吧!」
「要不要一起來啊?」夢賢對陳慧蘋眨眨眼,卻被對方一把推開了,她笑著跑開,然後好奇的打開每個房間看看格局和擺設,嘴裡不停發出驚呼聲。「哇!好可愛的壁貼哦!哇!淺藍色的紗帳耶,好浪漫哦!哇!這床單也太萌了吧!」
他們訂的是民宿六人套房,有三間附設獨立浴室的套房和一個小客廳,每個房間都有落地窗可以看到沙灘。
聽莊勝安說,這間大套房在打七折,所以他不假思索就訂了這間。
「哎唷喂啊~~」蘇晉廷汗流浹背的拉著一只亮粉色的行李箱進來。「怎麼回事?我眼前都是星星。」
徐昊笑著打開小冰箱,拿出一罐可樂丟給蘇晉廷。「接好!」
這次三天兩夜的墾丁之旅,家境最好的蘇晉廷開了家裡的六人座休旅車出來,但只有他一個人有駕照,所以一路上都是他開車,好不容易到了民宿,他也累得呈現彌留狀態了。
「老公~你坐下,我幫你按摩。」凌珊嬌嗲的貼著男友蘇晉廷。「人家還有個行李箱,你喝完飲料要快點去幫人家拿上來哦!」
他們這一對公然喊彼此老公老婆已經不是新聞,大夥都聽慣了,也沒人會去注意他們。
「好餓!」夢賢看著自己忽然咕嚕一聲的肚子。「晚上吃什麼?不要告訴我是烤肉哦。」
她不是討厭烤肉,而是討厭夏天烤肉,很熱,還要趕蚊子。
「不是烤肉,是巴比Q!」墊後進來的莊勝安笑嘻嘻的說。
他的個性比女生還細心,所以民宿是由他負責找和訂的,因為在櫃檯登記住宿,所以最晚進房。
夢賢瞪大了眼。「不會吧?」這不是差不多嗎?
莊勝安笑著問:「妳這表情是高興對吧?」
夢賢一臉絕望的表情。「高興個頭。」
莊勝安又笑了。「這裡的民宿晚餐都流行巴比Q,每家都一樣,到時就會像烤肉大會師,到時妳看看,其實還滿好玩的。」
夢賢很無言,但總不能為了她一個人去吃別的吧?她是怕熱,可沒那麼嬌。
說到嬌,她不由得看了凌珊一眼。
她跟凌珊不同系,但大家都住在名叫「玫瑰書院」的宿舍裡,當然現在凌珊多半都膩在蘇晉廷父母為他買的小豪宅裡。
凌珊真的太嬌了,這次出來才三天兩夜,她一個人就帶了兩個大登機箱,搞得好像要去國外十幾天似的。
還有,只要有一丁點太陽就一定要撐傘,出門非得全身擦好防曬乳才肯走出去,大夥出去吃東西多半都得配合她的喜好,要是跟蘇晉廷吵架那更不得了,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點都不像是來自樸實的澎湖的女孩。
所以啊,雖然認識的時間一樣,她還是喜歡慧蘋多一些。
「晚上妳不想去烤肉就留在房裡吹冷氣看電視,我烤好再拿來給妳吃。」徐昊小聲在她耳邊說。
徐昊對她真的沒話說,交往一年了,很疼她、很體貼,兩人有口角時也都一笑置之的讓她,除了太講義氣之外……



晚上真的像莊勝安說的,一整排的民宿就像烤肉大會師,每間民宿的門口都在烤肉,還有小型的樂團表演和煙火表演,就像在過節似的,炒熱了氣氛。
夢賢沒有留在房間裡,她跟大夥一起在民宿的庭園裡烤肉。
她以為自己待五分鐘就會想逃回房裡吹冷氣,不過奇異的,庭園裡沒有她想像的熱,沙灘椰林就在眼前不遠處,距離民宿走路只要五分鐘。
星空下,海風陣陣吹來,雖然有點黏有點鹹味,談不上舒適,但別有一番風情。
「妳喜歡的米腸,我可是用心烤了很久,趁熱吃。」徐昊把一支米腸遞給坐在身邊的女友,對她喜歡吃的東西可說是瞭若指掌。
夢賢不喜歡肉類,就喜歡米腸、血糕、麻糬、芋圓之類的小吃。
「哇,看起來好好吃哦!」夢賢馬上接過手吃起來。
殊不知她在大快朵頤時,徐昊不知道發現了什麼,正微蹙著眉宇在看她。
她穿了件亮橘色的點點雪紡紗背心,雖然寬鬆不顯身材,但圓圓的大領口,一彎身拿東西就會春光畢露。
徐昊當機立斷,脫下自己的襯衫叫她穿上,而他裡面還有穿件白色背心。
夢賢瞪大眼搖頭。「我很熱。」
「妳這幾天都有點咳嗽,穿上吧!」他拿著襯衫,把袖口的方向朝向她,擺明要她穿。
夢賢皺起了眉心。「可是很熱耶。」
徐昊一臉無奈的看著她。「妳不聽我的話嗎?」
夢賢再遲鈍也看得出徐昊就是要她穿上,她撇了撇唇。「好啦,穿就穿。」
看在他是為她好的分上,她穿上了,可是他很誇張,還把整排釦子全扣上,好像真的很怕她感冒一樣。
「真乖。」徐昊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髮,不自覺的微笑了下。
她的皮膚天生白皙,怎麼也曬不黑,美眸烏亮,五官漂亮,說了幾次叫她留長髮,因為他喜歡長髮,但她就是沒耐心,只要一過肩膀一定瞞著他跑去剪短,有次還乾脆自己拿剪刀亂剪一通,只求短了清爽,他看了差點沒暈過去。
他一度迷惑,長得漂亮的女孩不都是很注重打扮的嗎?沒見過像她這麼不修邊幅的美女。
不過,也幸好她從不刻意打扮,才不致招蜂引蝶。
他的夢賢不但長得漂亮,身材也是一級棒,就因為他早用男人的眼光看出她擁有令男人心動的姣好身材,所以對於她老是穿寬鬆的T恤、短褲,都高舉雙手雙腳贊成,就怕她的好身材被別人看了去,會被別人打主意。
「徐昊,我還要吃米腸。」夢賢很自然的向男友討吃的。
徐昊唇邊帶著寵溺的笑意。「知道了,小母豬,馬上烤給妳,妳先喝西瓜汁,很快就烤好了。」
他把一杯冰冰涼涼的西瓜汁拿給女友。
夢賢很不會照顧自己,是個大而化之的女生,剛好他很會照顧人,當然要比照顧別人更加用心十倍的照顧自己的女朋友嘍。
「徐昊,也幫我烤一條米腸。」凌珊用娃娃音說話。
夢賢不以為然的輕哼了一聲。
凌珊也太奇怪了,男朋友就在旁邊,為什麼要叫徐昊烤給她?而且故意用娃娃音對徐昊說話,最後還啾咪了一下,這算什麼?她真的覺得凌珊好像在勾引徐昊……
「老公在這裡,老公來烤給妳吃。」在徐昊還沒回答時,蘇晉廷就搶著說。
夢賢皺皺鼻子。對啊,這樣才對嘛,自己烤給自己的女朋友吃……
「除了米腸還想吃什麼?」徐昊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聽到凌珊有跟他說過話似的,只專注的問夢賢。
「甜不辣、地瓜、麻糬……」放下心的夢賢開始點起菜來。


「明天要乘遊艇賞飛魚,還要浮潛,大家早點睡,養精蓄銳才有體力玩,七點在樓下餐廳集合一起吃早餐,時間到了就出發,沒出現的人自己看著辦,看是要在民宿睡一天還是去撞牆,都不會有人阻止。」
莊勝安笑嘻嘻的說完,就跟陳慧蘋拎著行李進房了。
他和陳慧蘋已經交往三年了,兩人之間的互動就像老夫老妻似的,有默契,沒火花。
「大家古奈,明天見嘍!」蘇晉廷累到不行的摟著凌珊進房了。
瞬間安靜的小客廳裡,夢賢不安的看著徐昊,她終於開始緊張了。
平常時候,雖然是同校,但徐昊跟莊勝安租房子一起住,她則跟死黨林曉荷住在玫瑰書院,六人出遊多半睡通鋪,不然就是女生睡一間,男生睡一間,像這樣兩個人睡一間還是第一次。
怎麼辦?這是他們第一次同房耶……
「怎麼還不進去?要在門口罰站嗎?」徐昊好笑的搭住她的肩膀,瞬間就從她緊繃的身體感受到她的緊張。
如此純真的她,真的令他心動極了。
他打開房門,兩人進房後,見他不疾不徐的關上房門鎖好,她更緊張了。
正在想她要不要先去整理路上買的紀念品時,他的手臂冷不防攬住了她的腰,突然就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臉倏地紅了起來。
「終於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徐昊的聲音沉了幾分,眼眸深深的看著她燙紅的小臉。
「徐昊……」撲通、撲通,她水眸氤氳地看著他,只有心跳加速的分。
他吻住了她的唇,炙熱舌尖靈活的竄進她的唇齒裡,綿密的逗弄著她的唇舌,吻得讓她喘不過氣來,方才他借她穿的襯衫不知何時已經落地。
夢賢的身子輕顫,感受到這個吻不同於以往,徐昊那清楚勃發的情慾讓她很慌張。
他們已經交往一年了,她知道這天早晚會來,他肯等那麼久已經是非常難得了,曉荷說,別的情侶都嘛是一個星期就會上床,還懷疑徐昊是不是有問題。
現在證明徐昊沒問題,可是,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出發前也沒意識到兩人一房的意義,不然她至少會買套新內衣……
「在想什麼?」
徐昊放開了她的唇,驀然脫下背心。
他那精瘦的胸膛讓夢賢屏住了呼吸,雖然一起游泳時也看過他的胸膛,可是跟在房裡看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情不自禁抬眸,又看到他的喉結,忽然覺得心跳加速。
他是男人……
徐昊把她抱到床上,整個人壓住她。
他迅速推高她的背心,裡面的白色運動型內衣款式雖然保守無趣,但瑕不掩瑜,成熟如蜜桃的雙峰渾圓誘人,讓他瘋狂。
「你幹麼這樣看我?」紅暈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臉頰,她可能連脖子都燙紅了。
「妳好美。」徐昊真心誠意的說。
夢賢沒好氣的撇了撇唇。「哼哼,你們男人就是喜歡大胸部。」
徐昊的眼裡滿是笑意。「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我承認我是沒錯,所以我現在覺得好幸福,我撿到寶了。」
「幹麼,我是垃圾哦,還撿咧……」
見她又要抬槓,他只好再度吻住她的唇。一吻方休,「寶貝,拜託妳閉上嘴巴,現在不適合說話,不要破壞氣氛,因為我要對妳施展我的男性魅力了……」
他雙眸如同浩瀚夜空一般的深邃,她被迷惑了,內衣什麼時候被他技巧的解開也不知道。
她一向對自己豐滿的上圍很感冒,小學時還被男老師騷擾過,在擁擠的公車上被鹹豬手偷摸一把更發生不只一次,可是看他十分滿意的樣子,她又慶幸老媽沒把她生成太平公主。
男朋友滿意她的身材,這是好事啊,曉荷曾哀怨的說過初戀男友就是嫌棄她胸部太小甩了她,這樣看來,她真的很幸運。

徐昊的雙手不斷愛撫搓揉女友柔軟豐潤的胸部,舔著、吮著,滿足痴迷的輪流吸吮她不曾有人造訪過的蓓蕾,盡情的做他想做的事,他的硬度達到最高點,等不及她濕潤就硬闖了。
「不行,不行啦,好痛……」夢賢開抬推拒了。
他長而有力的腿伸進她的雙腿之間,誘哄著她,「等一下就不痛了,等我進去以後……」
她皺眉。「不可能進去,太大了……」她剛剛要推他時有碰到,又大又硬又熱的,她完全無法想像那個東西能進去她身體裡。
徐昊苦笑。「丫頭,妳這是在拒絕我還是勾引我?妳不知道妳那句話會讓我更興奮嗎?」
他全身的血液幾乎要沸騰了,現在根本停不下來。
夢賢瞪大了眼。「我是說真的啊,我剛有碰到,太大了,真的沒辦法,我會死掉……」
他苦笑著搖頭。「妳真是……」
看著她一本正經又純真的表情,他的慾望不但不能停歇,反而排山倒海湧來。
不管了,他一把掀開涼被,引起她一陣驚呼。
「你幹麼啊?這樣很……很害羞耶……哇!你、你、你、你幹麼?!」
他竟然把她的雙腿抬高,親吻她的……
「啊……」她的嗓音顫抖,感覺著體內奇異的騷動,席捲全身的快感讓她屏住了呼吸。
徐昊很滿意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的成果。
這個沒有經驗的、磨人的小東西終於濕潤了,他迫不及待的進入她。
饒是他已經夠有耐心、做了夠多前戲了,進入的那一瞬間,她還是死命抓著他的臂膀,痛徹心扉的叫了一聲。
這聲哀叫震懾了他的心,這表示她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愛憐的吻她、哄她。「不會痛了,現在開始,真的不會痛了。」
他沒有騙她,真的不會痛了,不但不會痛,還有種強烈的快感讓她發出輕吟聲,令她不自覺的拱起身體迎合他。
他撐著上身,全然的男性氣息籠罩了她全身,下半身不斷在她體內進出,汗水沿著額頭滴落,再強的冷氣都不夠了。
「我愛妳……」他在釋放前對她許下了愛的承諾。


夢賢懶洋洋的睜開眼睛,她以為自己會在徐昊的懷裡甦醒,可是並沒有,他不在床上,也不在房裡。
在陽臺抽菸嗎?
她穿好衣服之後去陽臺找,沒有。
打他的手機,竟在房裡聽到鈴響。
才六點多,他連手機都沒帶是去哪裡了?不會是自己先下樓吃早餐了吧?
昨晚他們才那樣,今天就丟下她是不是太過分了?怎麼可以讓她醒來找不到人,感覺真差。
她想被他吻著眼瞼醒來,然後看到他已經把早餐端上來了,想跟他兩個人浪漫的在房裡享受獨處時光,直到集合時間才下去。
可是,他一聲不響的消失不見,連張紙條都沒有留給她,現實與想像之間的差距果然很大,是她想得太美了。
不過,他究竟去哪裡了?她知道他有晨跑的習慣,難道去跑步了嗎?
滿腹疑竇解不開,她打算去民宿餐廳找人,誰知道一打開房門竟然看到徐昊在沙發裡擁著凌珊!
怕吵醒其他人,所以她開門輕手輕腳的,也因為她幾乎沒發出聲音,所以他們兩個都不知道她開了門。
「我……我真的好難過哦……」凌珊抽抽噎噎的,桌上還有一大堆用過的面紙。
「要不要喝水?」徐昊輕拍著凌珊溫言安慰。
夢賢才看一眼就火冒三丈了,她故意拍了拍門,等他們都發現她時才冷冰冰的問:「你們在幹麼?」
「哦……沒、沒有啦……」凌珊有些慌亂,連忙把偎在徐昊身上的身體打直坐好。
徐昊看到她倒是馬上就站起來,還看著她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妳起來啦。」
她懂他的眼神,那表示他想到了他們昨夜的溫存,可是她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如果真的在乎,他怎麼會在這裡陪凌珊?
「是啊,我起來了,我以為你應該在房裡,沒想到你會在這裡。」她語帶諷刺的說完,大眼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問:「可以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徐昊無奈的說:「還不是阿蘇,昨晚趁凌珊睡著後不知道跑去哪裡喝茫了,跟凌珊吵了一架,現在睡在樓下大廳的沙發上不省人事。」
夢賢完全無動於衷,態度依舊冷冰冰。「然後呢?這不是常發生嗎?跟你有什麼關係?」
徐昊微微一愣,他哭笑不得的看著夢賢。「妳怎麼這麼說?大家都是朋友……」
夢賢臉罩寒霜的說:「是朋友還是保母……」
「夢賢—— 」凌珊怯怯的開口了,「是我,都是我不好,妳不要怪徐昊,都是我不好……」
凌珊的維護很刺耳,她不理凌珊,只對徐昊說:「你進來房裡,我有話跟你說。」
凌珊抬起梨花帶雨的臉看著他,哀哀怨怨的喊了一聲,「徐昊……」
看凌珊眼淚又掉下來了,還在發抖,徐昊懇切的對夢賢說:「妳先進去,我等一下再進去。」
夢賢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
她真的氣炸了,女朋友在生氣,他看不出來嗎?
她咬咬牙。「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現在就跟我進去!」
徐昊蹙眉。「可是凌珊她……」
「她死不了!」
她也不管風度跟面子了,直接拖起徐昊的手進房,還刻意重重的甩上門,像是在對凌珊發飆。
徐昊看著她,笑著搖頭。「怎麼回事?妳沒看到凌珊哭得很傷心嗎?」
夢賢氣呼呼的瞪著他。
這就是徐昊唯一的缺點,太講義氣、太愛照顧人了。
他是家裡的長孫長子,下面一堆堂弟堂妹、表弟表妹的,他從小照顧那些弟妹們久了,便養成了照顧別人的習慣。
所以,他雖然很照顧她這個女朋友,但也很照顧四周的朋友,還有朋友的女朋友,比如凌珊,她真的受夠了!
「她在哭,為什麼要你安慰她?」她沒好氣的問:「你又為什麼會知道她在哭?」
「妳這是在吃醋嗎?」徐昊錯愕的問。「她打給我,說阿蘇不見了,又跑去喝酒,所以我才……」
她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她為什麼不打給莊勝安?為什麼不打給慧蘋?為什麼不打給我?偏偏要打給你?找女生安慰不是比較妥當嗎?」
徐昊微微一愣。「她可能沒想那麼多……」
「是你沒想那麼多!」她整個大爆發。「你神經大條,不覺得丟下女友去安慰別人的女朋友有什麼不對,我還看到你手放在她肩膀上,怎麼樣?她肩膀小嗎?柔軟嗎?你想抱她嗎?」
看見女友說著說著氣哭了,徐昊雖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是想到昨夜的甜蜜,自己又是男人,讓讓她也是應該的。
何況,她顯然是吃醋了,她吃醋的樣子好可愛,他不想跟她吵了,昨晚他們才有了親密關係,今天應該要恩恩愛愛的才對。
他向前摟住夢賢,嘴裡安慰著,「好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丟下妳……」
夢賢死命推著他。「你走開!你不要碰我!」
「好,我不碰妳,我該死,我沒良心,我得了便宜還賣乖,妳是我的女人了,我應該把妳擺在第一位才對,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妳乖,不要哭了……」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我才沒那麼倒楣……」
「那我是妳的男人好了。」
「我才不要,你走開。」
「不走……」
他吻住了她的唇,把她抱到床上,也不管她對他拳打腳踢的,推高她的衣服就壓上了她……
第二章
火車站人來人往,夢賢焦急的左顧右盼又一直看錶。
火車快來了,徐昊卻不見人影。他究竟在搞什麼鬼啊?手機也不接,簡訊也不回,是要怎麼樣啦?
他們約好了一起去她家過暑假,要介紹她家人給他認識,也讓他看看她是在什麼環境之下長大的。
她呢,早早就買好了火車票,本來是約好一起來的,但他臨時有事要去教授家裡一趟,她也要去百年老店買阿嬤愛吃的糕點,就乾脆約在火車站見面。
可是,十一點的火車,現在已經十點五十八了,站長都在吹哨子請旅客往後退了,卻還是不見他的蹤影。
她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又打一次他的手機,這次得到的回應是手機關機中。
火車真的來了,而徐昊也真的沒有來。
她上了火車,旁邊原本屬於徐昊的空位則讓給了一位買站票又帶著小孩的孕婦,得到對方滿是感激的道謝。
他為什麼會沒來?一股恐懼和不祥感油然而生,她顫抖了一下。他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他們最後通電話時,他已經到教授家裡了,跟她說很快就可以離開,到那時都好好的沒事,後來就失聯了。
對了,打給教授,教授可能會知道……
才在想,她的手機就響了,是徐昊打來了!
「你在哪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她焦急的問。
徐昊那邊很吵,他很大聲的說:「夢賢,妳聽我說,凌珊出車禍了,我在醫院陪她……」
她愣住了,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
什麼?在醫院陪凌珊?
讓她急得要命,又把她嚇得半死,居然又是為了凌珊?她咬著牙,這就是所謂狗改不了……嗎?
太欺負人了,他怎麼可以這樣戲弄她?為了這趟回去,她花了多少電話費跟功夫跟家裡人溝通,還說了多少他的好話,家人都期待著要見他,他卻為了凌珊失約……
「因為阿蘇人在北京,所以……」
她重重的呼吸,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阿蘇在哪裡關她什麼事?她只知道自己好想大吼一聲,發洩情緒。
「夢賢?怎麼都不說話?妳有聽到我說的嗎?」急診室真的太吵了,徐昊大聲的說:「把妳家的地址給我,我把事情處理好就馬上過去找妳!」
要先把凌珊安頓好再來找她,她是備胎嗎?
「不必了!」
她狠狠掛上電話,眼淚一下子滑出眼眶。
徐昊,看著!看我會不會跟你連絡!



整整兩個月,夢賢沒回臺北,一直待在家裡,有空就去家裡的果園幫忙,更多時間是在房裡發呆看電視。
她真的沒跟徐昊連絡,不管他打了多少通電話給她,不管他留了多少訊息,不管他叫曉荷傳了多少話,她不理就是不理。
既然他又把朋友女友的事擺在她之前,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們就到此為止吧!就當她作了場夢,她不信自己交不到更好的男朋友,下次她要找個唯她是從的男人……
只是啊,一想到他,她的心底就會一陣抽痛……
終於,暑假結束前,她回到臺北了。
臺北還是一樣沒變,天氣悶熱、空氣很差,整理了行李之後,林曉荷興匆匆的約她出去吃冰。
「就在麥角書店旁邊,他們家的剉冰真的很好吃,麥芽糖的糖水,任選五種配料只要四十,保證消暑,妳這麼怕熱,一定吃一次就會上癮……」
林曉荷穿上外出拖鞋就去開門,夢賢在拿錢包和手機,聽到好友啊了一聲,然後就倒著又進房間了。
「幹麼?忘了拿什麼?」
她走出去,看到徐昊站在玄關處,唇邊的笑容迅速不見了,心臟不由得緊緊一縮。
林曉荷很誇張的哦了一聲。「我忽然想起我還有被單在自助洗衣店裡沒拿回來,我先去拿,你們慢慢談,慢慢談哦,我不會太快回來。」
林曉荷語畢,還把徐昊推進房裡,細心的關上大門才走。
房裡,氣氛靜得只聽到時鐘在走的聲音。
夢賢看著闊別兩個月的他,心裡震動不已。
他怎麼變得這麼憔悴?還瘦了一圈,眼裡充滿血絲,頭髮也沒理、鬍子也不刮,是在搞什麼……
徐昊就站在那裡,不動也不說話,只是凝視著她。
因為要出門,所以她們把冷氣關掉了,房裡好熱,她被逼得只好先開口,「我沒說要見你。」
徐昊終於走向她,像隻鬥敗的公雞走到了她面前,深深的看著她,沮喪的、慢悠悠的問:「可不可以原諒我這一次?」
要命!她突然好想哭。
曉荷也跟她說,阿蘇暑假第一天就跟家人去北京看親戚了,凌珊的車禍真的很嚴重,阿蘇才會叫徐昊幫忙去處理,昏迷了幾天,又手術了幾次,嚇得阿蘇也連忙從北京趕回來。
雖然一切情有可原,可是因為對象是她向來感冒的凌珊,她就放大情緒處理了……
真的要為了這件事而分手嗎?不,她知道自己沒辦法狠下心跟他分手,她愛他,很愛很愛他……
可是她又不甘心啊,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原諒他?這兩個月,她受的折磨不比他少。
「凌珊的家人都在澎湖,妳也知道她人緣不好,在臺北根本沒別的朋友,動手術需要有人簽字,阿蘇一直拜託我去看看……」他驀然住了口,無奈的看著她。「現在說這些聽起來都像藉口,我只求妳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做給妳看,不會再讓妳傷心。」
夢賢抬眼看著他,驀然撲進了他的懷裡,含著眼淚,掄起拳頭搥打他。「我會被你氣死!我會被你氣死!」
她淚如泉湧,但這句話也等於原諒他了。
「寶貝!我快被妳折磨死了!」徐昊狂熱的堵住了她的唇瓣,欣喜若狂的擁住了她,在她耳邊瘋狂的廝磨。「我想妳!我好想妳!好想好想妳……」
飢渴的吻融化了一切,她任由他把她壓進床裡,急切的激情來得兇猛,讓怕熱的她連沒冷氣都不在乎了,他在她身上瘋狂的索愛,她任由著他失控,自己也跟著他一起飛向天堂……
「徐昊,這裡沒有套子……」見他衝得太急,她擔心的提醒他。
有了親密關係之後,他們的性生活算是頻繁的了,而最簡單的避孕方法就是保險套。
「可是我停不下來……」他何嘗沒想到這一點,但箭在弦上,現在叫他放下弓箭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他可能會爆炸。
夢賢不再說什麼了。
算了,一次而已,管他的,因為此刻她也停不下來了。


第五支驗孕棒了。
五支裡,二支沒懷孕,三支有懷孕是怎麼樣?
「怎麼樣?為什麼在裡面待那麼久?要我再去買嗎?」林曉荷急切的敲著浴室門探問,她已經跑三趟便利商店了,幸好附近就有一家,不然她會累死。
夢賢冷不防打開浴室門走出來,遊魂似的一臉蒼白。「好煩,我不驗了。」
「怎麼回事啊?」林曉荷連忙進浴室裡看,一看之下也傻眼了。
究竟是這種驗孕棒有問題還是夢賢的荷爾蒙有問題?怎麼會驗出這種結果呢?
「我說卓夢賢,妳是不是沒好好看使用說明書啊?」
林曉荷嚷嚷著走出浴室找人,結果竟然看到夢賢在小廚房裡泡咖啡喝,她二話不說一把搶走馬克杯。
「妳瘋啦!有點常識好不好?都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懷孕還喝什麼咖啡?咖啡裡有咖啡因對寶寶不好!」
夢賢兩眼無神的望著被奪走的咖啡。「我想喝……」
「不行!」林曉荷乾脆自己一口氣喝掉。「居然還有心情喝咖啡?妳都不會擔心自己到底有沒有懷孕嗎?」
夢賢沒好氣的瞪著好友。「就是想知道才會買驗孕棒來驗啊,驗不出來我有什麼辦法?」
林曉荷已經當她是孕婦了,也不跟她計較,好聲好氣的說:「走走走!我們去婦產科驗,妳去換件衣服,記得帶健保卡。」
「不要,我不要去婦產科。」夢賢漲紅了臉。她這輩子還沒看過婦產科,想到要讓醫生看她的身體就百般不自在。
「我知道妳在怕什麼,我知道一間婦產科很安全,醫生人也很好,而且還是女的,我表姊在那裡當護士。」
因為林曉荷再三保證是女醫生而且不可怕,夢賢才肯跟她上婦產科。
檢查的結果,她懷孕了,而且已經八週。
夢賢只聽到「她懷孕了」這幾個字就開始恍惚,後來醫生說了什麼,她什麼也沒聽進去。
「八週了,好神奇啊。」走出婦產科後,林曉荷一直看著夢賢的肚子嘖嘖稱奇,其實肚子根本還沒大起來。
「是啊,好神奇。」當事人也不由自主的輕撫著自己完全平坦的腹部。「我居然懷著一個孩子……」
想到上禮拜系上有活動,她還喝了兩罐啤酒她就懊悔萬分。她也太遲鈍了,早該發現才對。
「快點告訴徐昊吧!看看要怎麼處理,你們商量一下。」
他們就快畢業了,徐昊忙得不可開交,雖然還有兵役,但他是系上的資優生,非常搶手,已經有間總公司在矽谷的大科技公司找上他,加上阿蘇終於和凌珊分手,徐昊為了不讓阿蘇每天借酒澆愁,也花很多時間陪他。
說也奇怪,阿蘇和凌珊本來畢業要先訂婚再一起出國留學的,卻突然分手了,讓大夥都一陣譁然。
不過,她現在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也沒心情去關心他們為什麼分手。
幾天後,徐昊終於有空了,她連忙約他見面。
想要網羅徐昊的那間科技公司看中他寫的一個程式,雙方這陣子一直在密集開會,看看在徐昊服兵役的這段時間要用什麼方式合作,所以他才會忙得不可開交。
他說,這都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她也只能體諒了。
「徐昊還沒來啊?」林曉荷睡醒出來,看見她還沒出門,有點驚訝。
徐昊跟她約七點見面,說好要來接她再一起去吃晚餐的,可是都七點半了還不見人影。
「可能是塞車吧,禮拜天晚上本來就比較會塞車。」
自從幾個月前在火車站放她鴿子事件之後,他真的收斂很多,也把她的感受擺在第一位,所以她也沒想太多。
「妳沒打給他?」林曉荷邊走去倒開水喝邊問。
「打了,他沒接。」她真不想承認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怎麼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祥感。
快八點時,徐昊先打來了。「夢賢,我可能沒辦法過去了,阿蘇跟人打架,現在在警察局裡,他不敢讓他爸媽知道,所以……呃,妳要跟我講的事,我們可以明天再商量嗎?我明天有空,整天都可以陪妳,可以嗎?」
聽徐昊那小心翼翼的語氣,應該也是怕她發火吧?她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點小小的滿足感,他在乎她呀,不是嗎?
其實,阿蘇是徐昊最好的朋友,於情於理,自己都該通融一下,再說肚子裡的孩子又不會跑掉,明天再談也一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該通知阿蘇父母的時候還是要通知,不然真有什麼事,人家爸媽怪到你頭上就倒楣了。」
徐昊鬆了口氣。「嗯,我知道,那明天見,我晚點再給妳電話。」
看夢賢蹙著眉心收起手機,林曉荷聞一知十,很快明白是怎麼回事。「他有事不能過來對吧?哎,這個男人,自己要當爸爸了還不知道……」
夢賢也很煩,她嘆了口氣。「曉荷,陪我出去吃飯好嗎?我突然好想吃『藍品屋』的焗飯。」
林曉荷聽到吃,精神就來了。「好啊,我也好久沒去那裡吃飯了,妳等我,我換件衣服。」


藍品屋是學校附近的義式餐坊,以價廉物美著稱,老闆兼任廚師跟服務生,手藝精湛,不管是義大利麵或披薩、焗烤都很道地,是許多學生打牙祭的首選。
八點半,客人沒有很多,夢賢和林曉荷看到她們喜歡的靠窗老位子沒有人坐都露出了喜色。
「那那那—— 那不是徐昊嗎?」但突然間,林曉荷眼睛都直了,也結巴了。
夢賢也看到了,靠窗最後的位子,綠色盆栽前,徐昊和一個女生面對面坐著,一臉凝重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妳不要衝動,事情可能不是妳想的那樣,先問清楚再說。」林曉荷連忙安撫好友。
夢賢什麼也聽不進耳裡,她筆直朝徐昊走過去,一直走到他們桌邊,她相信自己此刻臉色一定難看到了極點。
「夢賢……」徐昊驚悸不已的看著她,萬萬沒想到她會來這裡。
「你不是在警察局嗎?」她氣得發抖,肚子隱隱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痛意。
她看清楚了,跟他在一起的女生是凌珊!
竟然又是凌珊,如果說他們兩個真的沒有什麼,誰會相信?
「妳聽我說,我就是怕妳會亂想才沒有說實話,事實上……」
「不要說了,我不要聽!」她打斷了徐昊,她的胸部起伏著,呼吸急促而不規律,怒氣遍佈在她的眉宇及眼底。
「夢賢,妳不要誤會,我跟徐昊真的沒有什麼……」凌珊急著解釋,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
夢賢看著她,突然舉手甩了她一巴掌。
凌珊摀著面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林曉荷也嚇傻了,不敢說半句話。
徐昊把她拉開,攏皺了眉頭。「妳瘋了嗎?妳怎麼可以打人?」
她甩開了徐昊的手,高亢激烈的對他吼,「我是瘋了!我再也受不了你了!我們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夢賢!」林曉荷緊張的喊。
「妳是認真的嗎?」徐昊臉一沉,看著她。
凌珊說阿蘇對她施暴,還驚動了阿蘇的父母,她跑去警局告阿蘇,又不肯跟阿蘇談,只肯跟他談,阿蘇只差沒跪下拜託他跟凌珊求情了,所以他才會跟她在這裡見面。
他知道自己有錯在先,不該瞞著夢賢,但她也太過分了,不由分說就打人,還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他留半點面子,他是男人,這下叫他怎麼找臺階下?
「我是認真的,分手吧,我們不適合!」夢賢一臉的決絕,這一刻,她心中只有憤怒,往日的甜蜜恩愛都消失不見了。
「那就照妳的意思,分手吧!」徐昊昂著頭說。
或許他們真的不適合,只是他一直認為他可以克服。
對他而言,友情、親情和愛情一樣重要,如果她真的不能理解,那麼分開不啻是最好的方式。
夢賢像被打一拳。
他竟然說照她的意思?
他也想跟她分手是嗎?還是他早就對凌珊有意思,凌珊跟阿蘇分手了,他要趁機跟凌珊在一起?
一定是這樣,不然阿蘇跟凌珊都分手了,凌珊不再是他麻吉的女朋友,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在這裡見面?
既然他那麼想跟凌珊在一起,她就成全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冷然道:「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陌生人了,就算在路上碰到也不要打招呼,就算看到我奄奄一息躺在路邊,你也不許插手,同樣的,看到你奄奄一息躺在路邊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她也把話說得太絕了,徐昊不悅的擰著兩道著火的濃眉。「好,陌生人!希望妳做得到!」


「妳還好嗎?」林曉荷扶著夢賢慢慢的上樓走回住處。
唉,事情怎麼會弄成這樣?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把夢賢照顧好,她才動過流產手術,身體很虛弱。
「我沒事。」夢賢死撐著不說痛,不是身體的痛,而是心裡的痛,她結束了一段感情,又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她懷疑自己怎麼還能開口說話,她現在就跟個行尸走肉沒兩樣。
「是徐昊耶……」突然,林曉荷低呼,她很驚訝她們的宿舍門口竟出現了很久不見的人。
這個徐昊也真夠狠的,那天之後,他沒再出現,夢賢不准自己把她懷孕的事告訴徐昊,所以她連自己曾當過爸爸都不知道。
「還真的是他。」夢賢冷哼一聲。
對他,現在的她除了恨,沒有別的感覺了。
當然,她不承認自己還愛著他,在他那樣傷害了她之後,她不可以還愛著他,她的自尊不容許自己還愛他。
「我來拿我的東西。」徐昊看著她。「我記得我有幾本書和外套在妳這裡。」
她怎麼這麼蒼白、這麼消瘦?還要曉荷扶著?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他就快要離開臺北去外島服役了,拿東西當然不是他來的主要目的,那些東西根本不重要,他想見她才是重點,他想知道她氣消了沒?他們還有沒有可能?畢竟這一分,可能真的再也不見。
「你走吧!你的東西,整理好了,我會叫宅配送過去。」夢賢沒有多看他半眼,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進了宿舍。「曉荷,外文系的譚耀文不是想約我嗎?妳幫我跟他說,這個週末我有空。」
「哦……」林曉荷唯唯諾諾的應了聲,跟著進屋關門。什麼外文系啊,現在是在演哪齣?明明還愛著對方,卻這樣……唉……
「曉荷,我想喝水。」一進自個兒的屋裡,夢賢就像死了一半,她扶著沙發坐下,臉色比在門口時更蒼白。
「妳這是何苦?」林曉荷唸她,一邊幫她倒溫水。「來,快喝吧!」
夢賢接過杯子,眼眸不經意的掃過床角的大熊玩偶。
那是上次和好之後,徐昊送她的賠罪禮物,足足有一百公分高,是限量版的玩偶,她為大熊取了個很不搭的名字—— 小夢夢。
「曉荷,幫我把小夢夢拿去丟掉。」
林曉荷驚訝不已的看著她。「丟掉?!妳不是很愛小夢夢?沒抱它睡不著嗎?」
夢賢咬著牙。
對,她很愛小夢夢,沒抱它睡不著,可是,她不能再依賴小夢夢了……夢賢吸了口氣,還是說:「幫我丟掉。」
林曉荷猶豫的靠近大熊玩偶,伸出手又縮回去。「真的要丟掉?妳不會後悔?」
夢賢閉起眼眸。「丟掉。」
「好吧,我拿出去丟了哦,我要把小夢夢拿出去丟了哦……」林曉荷邊穿鞋邊給她反悔的機會。「我真的要拿出去丟了哦,把小夢夢丟在垃圾堆哦……」
見夢賢緊閉著眼眸沒有說話,林曉荷嘆了口氣,把大熊玩偶給拎出門了。
唉,這隻曾受主人寵愛不已的大熊玩偶,往後就要住在垃圾堆了,可憐哦!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知道林曉荷出去丟小夢夢了,夢賢這才睜開眼,她咬住嘴唇,不准自己哭出來。
丟吧!只是隻熊玩偶而已,她才不希罕,也不會捨不得,那是徐昊送的,留著只是讓她每看一次心煩一次而已。
以後,她和徐昊不會再見面了吧?
她家人希望她學以致用,去姨丈在香港的公司學習,那裡的起薪比臺灣高不只一倍,還有去新加坡工作的機會,可以培養國際觀,她還沒答應,只說會考慮。
而徐昊呢?聽說他要去馬祖當兵了,退伍後的工作也已經確定了,那間科技公司給他相當好的條件,他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但那些都不關她的事,他們已經是不相關的人了,今後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不會再有交集了。
第三章
「先說好,不要再叫我喝了哦,我可是壽星。」
三個男人坐在酒吧的吧檯前,徐昊在喝掛之前拒絕兩個死黨再灌他酒。
又不是喝茫回家有人伺候,把自己喝得那麼難過幹麼?回家抱著馬桶吐,很淒涼。
這是他今天的最後一攤,他把時間留給蘇晉廷和莊勝安,三個人從大學就攪和在一起,至今情誼不變,唯一變的是,他們都結婚生子了,只有他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喝果汁總可以吧?」莊勝安一個彈指,很好心的要叫酒保調杯綜合果汁給徐昊解酒。
「你說呢?」徐昊痛苦的蹙著眉心。「我快撐死了。」
對待朋友同事,他向來是能幫忙盡量幫忙,能照顧一定照顧,所以一路走來,人緣超好,一年一次的生日,大家都沒忘,也都搶著為他慶生。
照理說他應該要感到安慰才對,但是他下班後已經連趕五場了,每一場都要喝,因此相當痛苦。
「回家又只有自己一個,你這個壽星還真可憐。」莊勝安拍著徐昊的肩,語氣感慨,但一臉笑意的說。
他呀,不知道是真的在同情徐昊還是故意在他痛處灑鹽,這是他們三個的相處模式,彼此都習慣了。
「對了,我老婆上次說要介紹給你的那個國中老師,你考慮的怎麼樣了?人家看過你照片又知道你的學經歷之後,對你很有意思耶,好歹見一次嘛。」蘇晉廷突然想起這麼一回事,連忙問道。
徐昊懶洋洋的把玩著酒杯搖頭。「我不想害人,幫我回絕吧。」
「什麼害人啊?難道你是什麼情場浪子嗎?」蘇晉廷不以為然的說:「你因為我,跟夢賢分手之後就再也不交女朋友了,你這小子是要讓我愧疚到死嗎?」
「誰說是因為你?」徐昊忽略著心底隱隱作痛的感覺,淡淡的說:「我們是個性不合才會分手,跟你沒有關係。」
他跟夢賢當初那樣逞一時之快的分手,後來再也沒有連絡。
剛開始,他沒想到他們會真的分手,以為像過去幾次一樣,等事情過去,等她消氣就會沒事。
可是,她卻做得很絕,一畢業就飛去香港,手機號碼也換了,擺明了要忘記臺灣的一切,擺明了要跟他當陌生人,縱然不解她如此決絕的意念從何而來,但他痛苦了好長一段時間是事實。
也罷……或許,他們真的不適合,如果繼續走下去,也未必能撐到今天,就像阿蘇和勝安,現在的老婆也是他們後來才認識的,初戀是種只能當成回憶的東西,不要再想了,想也沒有用。
「你們真的沒連絡了嗎?」莊勝安不死心的又問了一次。
「對。」他不耐的答。
是啊,都幾年了,不知道她的消息,他的皮夾裡卻還放著她的照片沒丟。
他不知道自己還留著她的照片做什麼,彰顯自己的多情嗎?免了吧,又沒人看到,只是刻意拿出來丟掉太違背心意了,對她,他是虧欠的……
「你還愛她嗎?」蘇晉廷也有幾分醉意了,不怕得到白眼一枚,問得直接。
「愛個鬼,我為什麼要去愛一個不會再見的人?」他瘋了才會承認自己其實常常想到她,尤其是看到米腸、米血之類的食物,一定會想到。
「是啊!」蘇晉廷笑著舉杯。「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留戀卓夢賢!喝吧!喝完這杯我就要走了,我老婆一直在索命連環叩,不知道又要叫我『順路』買什麼美食回家了,結婚真是愛情的墳墓啊……」


徐昊辦公室裡的內線電話響起,祕書孔品媛清亮的聲音傳來,「副總,耀文科技的季總到了。」
徐昊把一份重要文件放進抽屜裡,對祕書吩咐,「請他們進來。」
這裡是紅海科技的臺灣總部,總公司在美國矽谷,是一間獲利驚人的當紅軟體公司,在他大學快畢業那一年,他寫的一個程式獲得紅海的青睞,不但高價買下,也網羅了他。
退伍後,他到美國總公司工作了三年,累積實務經驗。
三年前,公司要在亞洲成立分公司,選中了臺灣當起點,他則因為家人親友都在臺灣,不想再繼續待在美國,便跟公司請調到臺灣。
一開始,公司屬意他全權負責亞洲總部,但他婉拒了。
原因很簡單,如果要做管理階層,他就沒辦法專心研發,他還是喜歡當個程式設計師,樂趣比較大,成就感也比較大,管理人事不是他的專業,他寧願選擇不碰。
因此,公司派了新加坡籍的資深管理人邁可擔任總經理,他則被任命為副總經理,年薪、分紅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優渥,大老闆個人還自掏腰包買下臺北市中心一層高級公寓和一輛W開頭的轎車送給他,器重自不在話下。
叩叩叩—— 
「副總,客人到了。」孔品媛在敲門了。
徐昊立刻走到門口親自開門。「歡迎、歡迎!」
他的辦公室在二十樓,窗外就是臺北市中心熙來攘往的車水馬龍,室內有將近三十坪的空間,僅次於總經理室,是對他的極大禮遇,裡頭寬敞明亮,在高隔間屏風後還附設了個小休息室可供他休息之用,也有獨立的洗手間。
「一直聽說徐副總年輕有為,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很年輕。」季文堂伸手與徐昊一握,兩個人同時迅速打量了對方,季文堂還打量了環境,牆上寫著「不疾而速」的字畫最為顯眼,飛揚勁拔的字體也代表了主人的風格。
「過獎了。」徐昊爽朗的微笑著,看到季文堂身後跟著一名身材勻稱的女子,提著公事包,猜測可能是他的祕書吧。
「我的祕書卓小姐。」季文堂果然如此介紹著。
「幸會—— 」徐昊驀然征住了。
一張明眸俏臉映入他眼簾,一頭染成栗色的過肩長髮,穿了雪紡白襯衫和黑色窄短裙的主人,有雙靈動的大眼和微微上揚的可愛嘴角。
是夢賢……
徐昊訝異得說不出話來,她卻自顧自的對他頷首致意,彷彿不認識他一樣。
他想過無數次他們再見的情形,地點都是以前他們常去的地方,卻沒想到他們會因公事而見面……
季文堂發現他的異樣。「怎麼了?」
徐昊回過神來,他的心臟跳得好快,他定了定神。「沒什麼。」
他隨即引導客人到會談區坐下,孔品媛很快送了咖啡進來,俐落的開啟錄音裝置後便退下了。
「貴公司的軟體被選為年度風雲軟體,相信要找紅海合作的公司一定很多,耀文科技雖然在業界沒有很深的資歷,但我們有優秀的人才和負責任的態度,這點我可以保證……」
季文堂很擅長會談,徐昊知道自己對這個人說的每句話都不能掉以輕心,但他就是無法集中精神。
夢賢在耀文科技做事嗎?
她從香港回來了,還是耀文科技跟她姨丈的公司有什麼關聯?
她的消息,他都是後來才得知的,聽說她之所以一畢業就飛去香港是因為她姨丈的公司在那裡,家裡希望她過去學習。
最令他不解的是,多年不見,她眼裡連一點波動都沒有,難道她忘記他了嗎?
這太離譜了,再怎麼說,他也是她的第一任男朋友、第一個男人,又不是過了二十年、三十年,她忘了他這像話嗎?
還是說,是他認錯人了?
這機率應該是微乎其微,季文堂也說她姓卓,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長得一樣又同姓。
他的眸光不自覺的又轉到她身上。
以前她是個愛曬太陽的陽光美少女,現在則纖弱很多,看看她的腰,好像都沒在吃飯一樣。
只有一點不同,以前她打死都不留長髮,不管他怎麼威脅利誘都一樣,現在卻留了一頭美麗的長髮,極有女人味。
她究竟在想什麼?怎麼能夠泰然自若,不看他一眼的做著會議紀錄?她甚至還有辦法喝完咖啡,而他卻心亂如麻、不能自已。
「那麼,今天就先談到這裡,細節等正式會議時再逐項討論。」季文堂站了起來,要告辭了。
「好的,我會再跟您連絡。」徐昊也站了起來,兩個人再度握手。
夢賢當然會跟季文堂一起走,他總不能貿然把她留下來。
既然不能單獨留她下來,那麼再多相處一下也是好的,他當機立斷的說:「我送兩位。」
季文堂認為是對方對他提出的合作條件相當滿意才會如此禮遇,他笑道:「徐副總請留步,我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
但見徐昊還是堅持要送,季文堂也就不再推辭了。
他一直送他們到公司大門口,看著她上了車,接著車子絕塵而去,他還是無法相信自己剛剛跟她共處了一個半小時。
從頭到尾,她就只在初見和要走時對他微微頷首了一下而已。
回到辦公室,他整個人都定不下心來,感覺到自己在發熱。他脫下了西裝外套,拿出皮夾裡的照片,出神的盯著。
孔品媛進去收拾辦公室。「您怎麼了?整個人都怪怪的。」
她是個心思很玲瓏剔透的祕書,進來送咖啡時就發現上司不對勁了。
「妳過來看看這個。」他毫不避諱的把照片拿給孔品媛看。
孔品媛從臺灣總部成立起就擔任他的祕書了,由於年齡相仿,兩人之間比較像朋友。
「是季總的祕書?!」孔品媛驚訝的看著上司。「我可以請問您怎麼會有她的照片嗎?」
「是同一個人沒錯吧?她是我的前女友。」徐昊蹙著眉心。「但她卻好像不認識我,讓我很困惑。」
「有這種事?」孔品媛看著照片沉吟了一下,不必上司交代,她就很聰敏的說道:「我去打聽一下再告訴您。」


辦公室裡,徐昊把咖啡喝完,下意識的整理了本來就筆挺的服裝儀容。
再二十分鐘,夢賢就會和季文堂一起過來,這是他們第二次造訪紅海科技,今天有個大型會議,不再是他和季文堂兩個人的對談。
可是,她為什麼不與他相認,還是一個謎。
現在他已經百分之百的確認了,她就是夢賢,孔品媛打聽了她的學經歷和姓名,跟他同一所大學畢業,曾在香港的環貿集團待過,名字就叫卓夢賢沒錯。
她為什麼裝作不認識他?是真的忘了還是另有隱情?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她的態度,導致他也不敢貿然與她相認,猜測著她可能是有什麼不便之處才沒有與他相認,怕自己的唐突會為她帶來困擾。
事實上,他這星期都睡不好,還不由自主的跑去耀文科技等她下班,而且一連等了四天。
她下班之後的節目很多元,通常是跟同事去居酒屋喝點小酒或吃飯,同事有男有女,都是年輕人,有時他們會去酒吧聊天,有次還看到她跟林曉荷會合,兩個女人一起去吃飯、看電影。
他當下有些吃驚,原來她們兩個到現在還有連絡,不愧是超級好朋友。
畢業後,他曾向林曉荷打聽過夢賢的老家在哪裡,可是林曉荷只嘆了口長長的氣,欲言又止的給他三個字—— 不知道,說她已經沒跟夢賢連絡了,頓時澆滅了他的希望。
現在看來,當時是騙他的吧?她們兩個可以說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怎麼可能沒連絡?一定是夢賢打從心裡不想讓他知道她的事,才交代林曉荷保密的。
如果當時他再多糾纏林曉荷幾次或者苦苦哀求她,她本來就是個心軟的人,可能就會說了。
可是,當時他也很氣她的決絕,竟然走得毫不留戀,意氣用事之下,他也不肯多戀棧,一切都是因為當時太年輕了……
叩叩—— 
孔品媛神清氣爽的進來了,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打量著上司。「耀文科技的人來了,已經進會議室了,您還好嗎?」
「不太好。」徐昊眉頭輕蹙,看得出失眠的痕跡。
這些年,還真沒有什麼可叫他失眠的,工作一帆風順,家人也都平安健康,麻吉陸續找到另一半,生了幾個小蘿蔔頭,他也樂於當孩子們的乾爸,一切看似美滿、完美,也確實很美滿、完美……
「有件事想提醒您,可是不知道該不該說……」孔品媛適時的停頓了一下。
徐昊好氣又好笑的催促,「快說吧,別吊我胃口了,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該不該說的。」
孔品媛斟酌著用字,「雖然調查的資料裡,卓小姐還未婚,也沒有男朋友,可是現在很多人談辦公室戀情都是地下化,可能她也是……」
徐昊撇了撇嘴角。「好了,不用再說了,我懂了。」
他也想過這個可能,才會只默默的跟蹤她而沒有行動,如果她真的有男朋友,他不管做什麼都不適當。
那麼,如果她身邊至今沒人呢?他又能做什麼?
帶著極度低潮的情緒步入會議室,季文堂滿面笑容的起身與他握手,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她依舊一派他只是紅海科技副總的模樣,讓他徹底悶了。
今天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名同事一起過來,全都是年輕有為的青年,他認出其中一個曾跟她在下班後到居酒屋喝酒談心。
她跟這個男人有特殊關係嗎?是所謂的地下化辦公室戀情嗎?是因為這個男人,所以打死不跟他相認嗎?
他們也算「老朋友」吧?就不能大大方方的跟他打聲招呼,一定要讓他心裡千迴百轉的這麼難受嗎?
會議歷時冗長的三小時,該討論的事項都逐一討論了,雙方也取得進一步的共識。
「那麼第三次的會面就在耀文科技,到時雙方律師做見證,擬定合作草約。」季文堂愉快的說。
「需要的資料,我的祕書會和季總您的祕書連絡。」
說到這裡,他刻意看了夢賢一眼,她卻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聽到了,眼裡波瀾不興,就像他只是一個她工作上必須碰到的人般,給予該有的禮貌和回應。
她真的沒有認出他來嗎?就算忘了他的樣子,名字也忘了嗎?
他照例堅持送他們下樓,卻還是找不到任何機會跟她說話或眼神相對。
該死!再見到她之後,她有她自己的節奏,全然沒被打亂,而他則亂得一塌糊塗。
他以為舊愛就只是舊愛,只是一段記憶,原來舊愛的殺傷力這麼強大,他太低估了!


傍晚時分,徐昊的車又停在耀文科技大樓的對面,這是等待的好地點,因為是單行道,可以看得很清楚又不至於被發現,如果她上了任何車,他還可以馬上跟上去。
今天她沒有跟同事一塊走,也沒有搭車,反而是匆匆的走進人群裡,看她好像在趕時間,他不由自主的把車子丟在原地,下車跟著她。
讓他頗為意外的是,十五分鐘之後,她走進一間名叫朵莉絲的舞蹈工作室。
她是肢體白痴,對跳舞一竅不通啊,頂多只會什麼健康操而已,來這裡做什麼?
舞蹈教室有整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見學員們在跳舞的情形,因此沒有拉上窗簾,這是很好的廣告宣傳。
沒多久,她的身影也出現加入其中。
她穿著一襲露出纖腰的紅色拉丁舞衣和高跟鞋,白皙的肌膚和紅舞衣形成強烈對比,也是所有學員裡最奪目的。
他眩惑的看著她,感覺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女生了。
幾名男學員加入了她們,她的舞伴是個身材勁瘦的年輕人,他摟住她的纖腰,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並對她微笑,徐昊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
以前他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她跟他的哥兒們聊天哈拉,他還很高興自己的女朋友可以跟好友們打成一片。
可是,自從再遇見她之後,他意外發現自己很有當醋罈子的潛能。
怎麼說呢?
看見她跟男同事有說有笑,他會不舒服,還一度懷疑她跟一表人才的季文堂之間是否有在進行著老闆與女祕書之戀。
而現在,當她跟那男人親密共舞時,他發現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好想衝進去把她拉出來!
他當然沒有資格那麼做。
都分手多少年了,這些年來他們各有各的生活,他也沒試圖去打探她的消息,總不能因為又碰面了,就再把她當成自己的女人吧!
他出神的看著舞姿撩人的她,手機在他心緒紛亂時響起,他眼也不眨的盯著舞蹈教室,接起了手機。
「在幹麼?」蘇晉廷的聲音傳來。「蘭芝問你要不要過來吃烤鬆餅,她親自做的……非常好吃—— 她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蘭芝是蘇晉廷的小女兒,很漂亮、很嬌,是個小千金,對他這個帥氣的乾爸非常黏。
「幫我跟蘭芝說,我有點事在忙,今天不能過去了。」
「在忙什麼?」蘇晉廷好奇的問:「打去你辦公室,孔祕書說你準時下班了,而且晚上也沒應酬,既然這樣,還有什麼好忙的?會比我這個大老闆還忙嗎?」
「改天再告訴你,先這樣。」
見學員們結束課程,都進去換衣服了,他急忙掛了電話,以備戰姿態躲到隔壁服飾店的旋轉衣架旁,假裝在挑衣服。
她出來了,還是一個人,不過長髮紮成了高高的馬尾,迎著夏夜舒爽的晚風,顯得更為俏麗。
她愜意的走進一間日式拉麵店享用一個人的晚餐,選擇坐在吧檯前的位子。
他跟進去,坐在離她比較遠的位子,而且背對著她坐,只要她不回頭就不會發現他。
「請問要點什麼?」服務生拿著菜單上前,聲音清脆的問。
他指著圖片隨便點了一碗拉麵,耳朵則專心聆聽著吧檯那邊的動靜。
「我星期天排休了。」是男人的聲音。
他剛剛看到她一坐下就和吧檯裡離她最近的男師傅相視一笑,想必就是在跟那個人聊天。
「我還以為你這星期不能去呢!」夢賢笑吟吟的問:「鳴比現在怎麼樣了?不會再怕你摸牠了吧?」
「何止不怕,還撒嬌得很呢!」男人也滿是笑意的回答。「前幾天熊哥和幾個協會裡的夥伴去看牠,牠高興的一直在他們身邊轉圈圈,爬到張姊身上就不肯下來,一直舔張姊,真的太討人喜歡了。」
「那改天我也要去你家看牠,想當初鳴比被救到協會時渾身是燒傷,我真是無法理解,居然會有人渣可以那麼殘忍的去傷害這麼小的孩子……」
「所以是人渣啊,那種混蛋一定會不得好死下地獄。」
夢賢同仇敵愾的說:「我也常在詛咒他們……」
聽見他們的對話,徐昊真的非常驚訝。
看來他們是同個義工團體的人,是什麼團體呢?聽起來好像是動物類的團體,可是他們又提到孩子……難道是育幼院?
他在心中嘆著氣。
這些年來,他只知道工作,也只有工作帶給他成就感,可是反觀她,卻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濃濃的惆悵包圍了他。
離開拉麵店之後,她又去書城逛了一下,選了兩本財經雜誌才上了計程車,他也迅速招了一輛計程車跟著她。
很慶幸她是搭計程車而不是搭大眾運輸工具,不然他一定會跟丟。
二十幾分鐘的車程不算遠,她在一棟頗為新穎的住宅大樓前下了車。
見她的身影即將消失,他終於衝動的開口喊了她。
「夢賢!」
她轉身了,但臉上一點訝異的神情都沒有,只微微挑起秀眉看著他。「跟蹤我,不累嗎?為什麼要這麼無聊?」
詫異的是他。
他朝她走過去。「妳知道?」
她冷淡的撇撇唇。「我神經沒那麼大條。」
他自認跟得很小心,如果被她發現,那麼她確實不是以前那個在逛夜市時,只要有好吃的就根本不會注意周遭環境,連錢包被偷了也不會發現的卓夢賢。
他潤了潤乾燥的嘴唇。「妳過得好嗎?」
她的睫毛眨了眨,定睛看著他。「不關你的事。」
這麼直接的一記冷釘子就這麼丟給他,讓他差點接不下去,他有些侷促的說:「我一直以為妳沒認出我,因為妳表現得好像不認識我。」
她眼光幽幽的,深深的,沉默了一下才說:「我又沒得阿茲海默症,怎麼會連前男友的名字都不記得。」
她的回答讓他有些激動了起來。「那妳為什麼不跟我相認?」
「不是說好要做陌生人嗎?之於我,你就是個陌生人,還打什麼招呼?」她的表情變得非常譏誚,語氣也是。「難不成,你認為我會想跟你坐下來喝杯咖啡,聊聊彼此的近況?」
他嘆了口氣。「妳還恨我?」
她轉動著眼珠,微蹙著眉頭,好像見鬼了一樣。
「不要高估自己了,徐昊,我只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而已,我的態度應該說明一切了吧?」她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冷然說:「你走吧,不要打擾我,除了公事之外,我不想再見到你。」
她走進大樓,當然沒有回頭。
他眼神複雜的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守衛室後的大門,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他知道他們是不歡而散,但有必要記恨到現在嗎?
他是想跟她坐下來喝杯咖啡沒錯,難道這想法很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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