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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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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1703

《高門是個坑》卷三

  • 作者繞雪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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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新科狀元徐子越的準夫人,蘇文卿覺得人生圓滿了,
他堅守誓言,為她拒絕了皇帝的賜婚,還急忙派媒人到蘇州提親,
礙於她還在孝期,再急著想抱美人歸,也得耐心等兩年,
然而即便兩人相隔千萬里,他仍有辦法討她歡心──
大小禮不斷,往來京城蘇州兩地的信鴿飛得比啥都勤!
好不容易挨到成親,卻顧忌著她未及笄又有心疾的關係,他遲遲不肯圓房,
這般疼惜讓她心裡泛甜,只是太多人愛慕他這棵名草讓她擔憂得很,
江閣老的孫女江澄愛慕他,她身邊的陪嫁丫鬟也以爬上姑爺的床為目標,
前者暗諷她身分不高,早早自請下堂為好,後者直接跪求她,想一圓姨娘夢,
這事敲響了她心中的警鐘,下定決心將他貼上她的標籤,
如今兩人有名有實,心懷鬼胎的丫鬟也被發賣,讓她安了不少心……才怪!
因著徐子越身世的關係,她知道太子一派的人馬能不接近就不接近,
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太子妃邀她參加賞花宴,她不得不去,
誰知這場要替太子找側妃的宴會,她竟意外入了太子的眼……
繞雪
來自北國的白羊座九零後女生,熱情,對一切興致昂揚。
喜歡用筆記錄每一個值得回憶的瞬間,書寫存在於腦中的每一個故事。
嚮往自由,做一個自由業者,寫稿時沉浸在作品中,閒暇時讀書聽歌,
或是背上背包,一個人走遍那些嚮往的土地,去發現去聆聽他人的故事。
膽大,好奇又充滿幻想,在現實中尋找夢幻,互相結合寫出新的故事。
從不受管束,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可以在半夜靈感來臨時起身打字,
做自己喜歡的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冬季最冷的時候去最北方看雪,在初春長住在桂林的小鎮中,
在現在這個年紀寫下最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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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賜婚消息傳天下
徐子越的信是在瓊林宴後的第六天到蘇家的,蘇長宇接到信後沒有忍住先看了。女兒這些日子一直心不在焉,旁人不知,他卻知道是徐子越的關係。
為了蘇文卿,蘇長宇打開了這封信,卻在看到一半後就匆匆將信裝了回去。
這麼肉麻的內容真的是出自徐子越之手?徐子越怎麼可以寫這麼露骨的東西給女兒!
什麼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然後蘇長宇便不知是喜是怒的糾結了許久,這信到底要不要給女兒看?


徐子越是新科狀元,瓊林宴上雖然直言要提親,但新官上任卻沒有時間讓他跑一趟蘇州。
徐子越要成親的女子是誰,這事兒最終還是傳了出來,惋惜者多如牛毛,徐子俊卻宛如被驚雷劈了一般,久久不知如何動彈。
他原以為蘇文卿喜歡的是徐子玉,卻不想原來是徐子越。
徐子俊失落萬分,心中戚戚然,若這人是徐子越,表妹定是看不上自己了。徐子越敢在天子面前直言與表妹的關係,他卻連母親也不敢反抗,徐子俊怔愣了許久,這才回了家門。
江琦等與徐子越相熟的公子哥們也是一時無語,只不過權貴之家的子弟,皇上賜婚自是美妙至極,可賜的若是公主,相較而言還是覺得尋常女子好一些。
除了定國公這種立了軍功的武官,京城其他駙馬皆是掛了閒職的閒散之人,徐子越那樣的人,又怎麼甘願做一個碌碌無為的勛貴?
男子們皆喜歡討論京城的小姐,說起這位蘇姑娘,此刻提起極大的興趣,太子少師的二公子司馬舒神祕兮兮地道:「聽說那位蘇姑娘可是絕色,難怪連徐子越也難過美人關。」
驃騎將軍家的劉公子惋惜歎息,「可惜未曾一見。」
毅勇侯府的世子爺與齊光關係甚好,是這群人裡鮮少不怕齊光的,轉頭問他,「修雲可曾見過?聽說比起安慶郡主也是毫不遜色,及笄禮時這位蘇小姐還去了你們定國公府,問你你準知道。」
齊光晃了晃酒杯中清冽的酒,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聽到這句話後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外疆送來的烈酒,味辛辣,沒有一絲酒香,並不好喝。
「沒見過。」齊光淡淡地道,放下酒杯站起身,「府中還有事,改日再聚。」說罷,也不管其他人如何想,轉身就走。
他不想聽所有人無時無刻的談論徐子越,不想聽所有人說那個自己一見就無法忘懷的女子,更不想聽這兩個名字一同出現。
眾人不知他為何突然沒了興致,但直到齊光離去後,他們這才敏感的發現,自從說起徐子越,齊光就一直沒開過口。
齊光回到府上時,就見安慶郡主正在與母親說話,說起蕭沈君最近正在杭州查辦李俊德貪汙一案。三皇子奉旨辦案已經離京十餘天,來信中說那邊並不順利,安慶與母親皆有些擔心。
三皇子的母親是個並不得寵的昭儀,在眾皇子中並不突出,皇帝難得能將這麼大的案子交給他,蕭沈君自是重視。
長安長公主說起蕭沈君也是不由擔心,「江南富庶,蘇杭一帶這些年官商勾結,皇兄一直睜隻眼閉著眼,李俊德這事鬧到了御前,牽扯出的可不只他一人,也不知道沈君能否鎮得住?千萬別出了什麼岔子。」
齊光心中微動,蕭沈君現在正在杭州……一旦有了念頭,便再也壓不下去。
「母親,我近來也無事,不如去杭州一趟,也算助沈君一臂之力,妳覺得如何?」


徐府,徐賢聽聞徐子越拒了皇帝的賜親後,氣衝衝的來找徐子越,陛下可是有心招徐子越做駙馬的啊。
徐賢始終對徐子越做了江聰的弟子這件事耿耿於懷,徐王兩家有姻親,宮中徐貴妃又與皇后親善,就算徐賢從未表態,但他也已經被打上了東宮的標籤,而徐子越被江聰收為弟子,所以王崇不滿他也覺得晦氣。
現在太子殿下有心招攬,甚至願意下嫁公主,徐子越竟然這麼不留情面,太子回東宮後大怒,徐子越是他的兒子,徐賢免不了被牽連一句,回來後又怎會沒有怨氣?
徐子越最近風頭太盛,又已經正式出入朝廷,頓時讓徐賢有了滿滿的緊張與不安,因為以往從未將徐子越看在眼裡,如今倒是有些擔心被徐子越爬到頭上,丟了他的面子。
徐賢有心想找徐子越的晦氣,順便殺一殺徐子越的威風,因此一進越林院便指著在竹蔭下看書的徐子越怒道:「你可知你今日惹得太子動怒,做事怎麼如此莽撞,太子有心提拔你,可你看你到底幹了什麼?你何時定了親?你可知你這是欺君之罪?」
徐子越看著手上的書本,不冷不熱地道:「老爺若是想告訴陛下我還尚未訂親,此時再去也不遲。」
徐賢被堵得頭頂冒煙,嘴唇抖了抖,徐子玉、徐子敬見他皆是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模樣,只有徐子越半點不把他看在眼裡。
徐賢當即便想動怒,正要訓斥時卻陡然想起當年徐子越孤身一人去了南嶺的模樣,一時又啞了,最後才強忍著怒氣道—— 
「當初若不是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我又怎會將你送去南嶺?如今你大了,心中有怨恨,我無話可說,但我到底是你父親,自是為了你好,文卿這孩子雖然不錯,但哪兒比得上安成公主,你有此福分,我不免為你惋惜幾分。」
聽到這番話,徐子越放下手中的書卷,無論何時,徐賢都是如此的讓人看不起,分明是曲意逢迎,偏偏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前世陛下駕崩新帝繼位,太子黨分崩離析,徐家、王家東窗事發,他與定國公府一起為當年的韓家翻案,樹倒猢猻散,徐賢進了天牢,那時候在得知了他的真實身分後,那模樣倒比現在順眼得多。
「這樣的好福氣還是留給徐子玉吧,太太定是相當願意。不過老爺這麼多年倒是一直未變,當年娶了王家女,現在當起了媒人。只是現在多說無益,我已經與皇上說過我已訂親,此時再反悔才真是欺君。」說罷,徐子越站起身來,擺出送客的模樣,「時辰不早了,老爺若無事還請自便。」
徐賢眼瞅著徐子越進了屋,不由得大怒,暴喝了一聲徐子越。
「千知,送客,關門。」徐子越在屋內淡淡地道。
千知一雙小眼睛在徐子越和徐賢兩人身上來回看了好一陣子,最後戰戰兢兢的走到徐賢跟前,「老爺,請。」
徐賢面色鐵青,徐子越這分明是在罵他靠著裙帶關係娶了王家貴女,又送了女兒進宮才換來今日的富貴,平日裡最忌諱被提起的事情被親兒子提了出來,徐賢怒極,腳下一個踉蹌,差些站不穩。
千知小心翼翼地忙扶了他一把,徐賢卻喘著粗氣狠狠拂開千知的手,甩袖離開。
徐老太太當晚聽完兒子暴怒的抱怨後,沒有說什麼,只是讓徐賢早些歇息,第二日讓人請了徐子越過來清風堂說話。
徐子越來的路上遇到了徐心梅,徐心梅懷裡抱了隻胖得找不到臉的波斯貓,眼睛亮晶晶的問他那人可是蘇表姊,徐子越難得有笑意的點點頭,徐心梅會心一笑這才離開。
待到了清風堂後,徐老太太打發了一眾丫鬟下去,身邊只有李嬤嬤伺候著。
許是早早就知道徐子越會被賜娶公主,徐老太太在得知後並未像徐賢那樣驚訝,直到聽說徐子越拂了太子的意思,說自己早已訂親,而且那人正是蘇文卿,這才有些詫異,但似乎又覺得早該如此。
「你真的願意為了文卿捨了公主?」
「什麼也比不上文卿。」
徐老太太沉默,許久才鬆了口氣似的笑了,「你能如此說,我也能放心將文卿交給你了。」
當初她為了王氏,最後沒有護著蘇文卿,蘇長宇帶著蘇文卿回了蘇州,也給她留下了遺憾,徐老太太突然明白過來,蘇文卿時常與她說對徐子越好一些,那時她只當是玩笑,現在才明白蘇文卿也是為了她,不想她得罪了徐子越。
比起府上的姑娘們,蘇文卿身子不好卻每日都會來請安,蘇長宇每次送來好東西,她也都會送來清風堂,還時常會親手做一兩件針線活,這樣孝順的孩子……
是她對不起蘇文卿,對不起這孩子的一片好心。
她不是徐賢,一心覺得公主要比蘇文卿好得多,蘇文卿是她外孫女,若徐子越能真心待她,那嫁給徐子越是再好不過的。
「你父親那人太糊塗,若是說了什麼混帳話你別在意。」
因為徐賢沒有徐子越這樣的本事,所以徐賢需要一個像王氏那樣的女人,但徐子越不需要,只是這樣的話,當著徐子越的面她又怎麼說得出來。
看得出徐子越不願與她說徐賢的事情,徐老太太難免失望,但徐子越與她之間仍然如履薄冰,因此徐老太太也沒有再勸徐子越,「你既然說了已經有提親的打算,但如今才入翰林,如何能脫得開身?」
「文卿現在還小,況且還在孝期,成親自是不可操之過急,如今只不過是先訂親,待她及笄後再親自上門提親。」
徐老太太點點頭,但到底有些不明白,「你也知道還早,為何一定要著急訂親?」
「……」徐子越難得無話可說,為什麼這麼著急?只是因為不安心。蘇文卿不在身邊,他無法確保不會出什麼差錯,所以他必須將蘇文卿綁在身邊。
徐老太太等了片刻,才聽到徐子越道:「免得夜長夢多。」
怎麼個夜長夢多,徐老太太沒聽懂,難不成徐子越還怕蘇文卿不嫁?
徐老太太眉頭蹙起,突然間想起了蘇長宇,蘇長宇在蘇家一個月,不可能都沒有發現蘇文卿與徐子越之間有貓膩,卻自始至終沒有提過這件事,分明是不太贊成。
想到這兒,徐老太太倒有些幸災樂禍的心情,難得見到徐子越這心神不定的模樣。
「那便照你所說的先訂親,你與文卿早已心意相通,本是不需媒人,只不過規矩在這兒,還需尋個媒人替你跑這一趟。你老實與我說,長宇是不是早就知曉你與文卿的事情?」
見徐子越冷著臉點頭,徐老太太笑了笑又道:「長宇可是沒有答應?」
「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徐老太太點點頭,「文卿是你姑父的心頭肉,自是要替女兒著想,許是怕你少年動心沒有當回事。但如今你既然說了要娶文卿,就連陛下也已知曉,事到如今你姑父自會信你,再去提親他定會同意的,待我打發媒人親自去蘇州一趟。」
徐子越抱拳躬身,「子越先行謝過老太太。」
徐老太太目視徐子越轉身走出清風堂,「還是讓妳說準了。」
李嬤嬤輕聲一笑,「這兩個孩子有緣分。」
徐老太太點點頭,是啊,若不是有這個緣分,蘇文卿又如何會在未曾見過徐子越的時候就知他會考中狀元,又怎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蘇長宇最終還是將那封信交給了蘇文卿,只是轉眼親自寫了一封信給徐子越,開口已經是滿滿岳父的口吻。
他義正辭嚴的教導徐子越,兩人還未成婚,寫信說話還是需注意些,不可太過出格,你一個男子臉皮厚也就罷了,我女兒臉皮薄,不許再說這些放浪形骸的話,再有下次,這信便到不了文卿手中了。
蘇文卿接過信的時候,瞥見父親尷尬並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心的問了一句,「父親可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
蘇文卿心中第一反應便是徐子越被賜了婚,所以寫信與她,叫她不用再等了,這麼想著,當即一把拆開了信,所以也沒有發現信封有什麼不對。
蘇長宇還想與女兒說幾句,沒想到女兒已經撕開了信,頓時坐不住了,轉身出了屋子。
再看蘇文卿,從一開始的心驚肉跳到後邊的面紅耳赤,只不過半晌的時間。
這信是徐子越在瓊林宴後才寄來的,難不成是因為時間與上一世不同所以沒有賜婚?還是……難不成是徐子越拒絕了賜婚?
但轉念又覺得不可能。
這樣的焦心只過了兩日,在京城與蘇州來往的商人們就已經將京城裡的新鮮事說得一清二楚,更別說此事還與蘇州蘇家有關。
皇上要將公主賜婚狀元郎,狀元郎卻說自己早已訂親,至於是和誰定了親,示意最北邊的那處看去,蘇家宅院連綿數里。
可不就是蘇家蘇三爺的親生女兒,蘇府的五小姐?
第五十三章 蘇家的兩樁親事
蘇府,忘仙閣,蘇老太太佈了細紋的眼角,因為緊皺的眉頭顯得越發深刻,從京城傳來的消息讓她一時間心情異常複雜,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蘇老太太問過蘇長宇有關蘇文卿的婚事,她大抵猜到徐家有意娶蘇文卿進門,但蘇長宇一直沒有說是府上的哪位公子。
蘇老太太因為生兒子的氣,有些不大高興,「這樣的好事,我又不是外人,你連母親也瞞著,難不成我會攔著不讓文卿嫁人?」
「母親誤會了。」蘇長宇因為得知徐子越在御前直言已經訂親,難得的對徐子越十分滿意,「您也知道,徐子越如今不過十五歲,我之前並未覺得他真能考中狀元,覺得他不過說說罷了,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我才一直沒跟您說,如今他真的考中了狀元,又信守承諾要娶文卿,我這才放心與您說。」
蘇老太太不滿地道:「既然已經訂親,還怕他毀約?再說了,已經訂親,難不成能因為徐子越沒有考中就不讓文卿嫁了?這要是傳了出去那還了得。」
「母親可知,陛下原本是要賜婚公主的,若是徐子越真娶了公主,難道我們還要找他去鬧一鬧?那得罪的可是皇上,況且我們蘇家也丟不起這個人。當初我並不滿意徐子越,所以沒有完全答應,這才提了這條件,若徐子越能考中一甲,就答應他與文卿的親事。」
蘇老太太目瞪口呆的瞪了兒子好一陣子,「狀元郎你為何不滿意?你這簡直就是用文卿的婚姻大事當兒戲!」
蘇長宇一時無言,徐子越用已經和女兒有了肌膚之親的事情威脅他,他還怎麼對徐子越滿意?但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就默默受了蘇老太太的責罵。
蘇老太太終於瞭解了細枝末節,「罷了,這便已經算定了親,但該有的禮數也不能缺,徐家如今是何意?可有說請媒人過來?」
「就算是過來也是悄悄的來,文卿如今還在孝期,還是不要太大張旗鼓。若是有人問起,母親便說是文卿還未去徐府時定的親,可不能讓人抓了把柄。」
蘇老太太揮了揮手道:「這些事哪需要你交代,過些日子你親自去京城走一趟,將事都佈置妥當了便可。」
罷了,又心道:與官家沾了關係,尤其是京城的勛貴們有姻親,到底是與其他子女不同,文錦等人就沒有這樣的好機會。
蘇長宇娶了徐靜,如今蘇文卿要嫁給徐子越,與徐家的關係真是斬也斬不斷。
蘇長宇又與母親說了一陣子話,蘇老太太大抵是讚歎蘇文卿命好,能嫁給這名滿天下的狀元郎,還不死心的勸蘇長宇再考慮考慮續弦的事情,就算是納妾也無妨,但都被蘇長宇拒了。
待回到青寧院,藍淼說三小姐拉了蘇文卿去世安院玩,蘇長宇聞言一笑,蘇文錦這丫頭最喜歡包打聽許是拉著文卿問東問西,也就隨她們去了。

蘇文卿確實被蘇文錦拉著說話,蘇文錦非常不滿蘇文卿居然不早早告訴她們,這些天她們感歎著狀元郎這樣的人該娶個什麼樣的女子,蘇文卿還與她們一同猜測,將京城中的閨秀一一排除了一遍呢。
蘇文卿百口莫辯,她也不知道何時與徐子越定了親,她知道時也是怔在了原地,然而回過神來卻是傻笑了好一陣子。
皇上真的賜了婚,卻被徐子越拒絕了。
上一世,徐子越與公主本是夫妻,這一世再無公主,蘇文卿一時有些愧疚,心想可是自己壞了公主的姻緣?若徐子越與公主無緣,那公主以後又會嫁給何人?
蘇文卿想了好一陣子,最後默默安慰自己,公主那樣的身分,陛下定會為她好好尋一門親事的。
蘇家因為徐子越一事,這些天來蘇家拜訪的人越來越多,大抵是想看看狀元郎不要公主也要娶的女子生得什麼模樣。
除了眾多富豪上門,蘇州官府的各位夫人、小姐也皆來蘇府作客,蘇老太太享受了幾日眾人豔羨的眼神,終於對蘇文卿好了不少,有什麼好首飾從不缺了蘇文卿,有什麼宴會也一定要帶著蘇文卿。
徐家派來的媒人也不是尋常人,是徐老太太親自回娘家請了自己的妹妹走這一趟。
這位姨老太太與徐老太太姊妹關係極好,雖然蘇家遠在江南,倒也沒有推辭,專門走了一趟。
姨老太太是十幾日後才到蘇州的,姨老太太如今四十多歲,怕陸路顛簸,所以選了水路,雖說慢了點但一路也算平安,待到了蘇州時,蘇長宇親自相迎,將人妥妥當當的接回了蘇家。
姨老太太身上有三品誥命,就是知府夫人也比不上姨老太太的身分,蘇老太太難得覺得自己低人一等,說話間便多了些分寸。
這位姨老太太說話做事與徐老太太有三分相似,幹練又迅速,問名討八字,收了蘇文卿的生辰八字,當天送往陰陽先生那處。
因為蘇家與徐家相隔太遠,平日裡兩地難以頻繁來往,所以來之前徐老太太也與她說過,只是做做樣子,將禮修成也就罷了。
姨老太太見過徐子越,這個惹得京城沸沸揚揚的狀元郎極其認真的託付她,「我把親事定在文卿及笄後的一個月,待她及笄後,我定會親自去蘇州接她回來,還望姨老太太轉告一二。」
及笄後便馬上成親,這惹得徐老太太兩人皆笑了起來,想不到清冷的狀元郎是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將人娶回去。
蘇文卿這孩子她也見過,如今再見,已經出落得如此漂亮,姨老太太與她說了些話,看蘇文卿舉止大方、進退有度,不由更加滿意,從手上褪下一只玉鐲放在她手心,「靜兒是我親外甥女,妳是靜兒的女兒,有什麼好推脫的。我瞧著妳也是高興,要是靜兒看得見妳現在的模樣,定是欣慰極了。
「我來時妳表哥反覆與我說一定要將親事先定下來,說妳因為自己身子不好,不想拖累他,所以一直不願意,妳表哥說他不在意,只要妳好好的嫁過去就什麼都好,妳只需在蘇州等上兩年,待妳及笄後他定會親自來蘇州提親。
「他能為了妳,推了和公主的賜婚,可見妳表哥是真的對妳極好,妳若是真的為妳表哥好,就聽他的話,不要多想。嫁給他就是與妳外祖母在同一處,與妳表哥一同孝敬妳外祖母。」
姨老太太又說:「妳如今還在孝期,納徵待妳的孝期過去後再送不遲,也不一定事事按著規矩走。」
蘇文卿聽的心頭又甜又酸,徐子越將事情想的很周到,不用她操一點心,她還有什麼不滿的。
姨老太太在蘇家待了七日,走的那日蘇長宇與蘇文卿親自將人送走。
她與徐子越的親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定在她十五歲生辰後的一個月後。
蘇文卿打開徐子越寫來的信,將已經爛熟於心的信又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這才恍惚地想,我就這麼與表哥訂親了?
等到兩年後,就要像姨老太太說的,要嫁給徐子越了?
無論想過多少次,夜晚在床榻上如何輾轉反側,蘇文卿仍然覺得不真實。
綠袖倒是歡喜地道:「我就知道大公子一定會娶小姐進門的,您看那些小姐們看您的眼神,定要羨慕死她們!」
這些女子們從未見過徐子越,若是見過徐子越的模樣才真的會嫉妒吧,徐子越那樣的人……蘇文卿將臉蒙進被子裡,不好意思的想,怎麼就看上她了呢?
許是因為重生一世,老天爺看她上一世太可憐,所以特意補償她,將這世上最有才華的男子送給她做夫君?
恍惚間,蘇文卿似乎又想起了上一世自己逐漸冰冷的身體,以及徐子玉冷漠的眼神,轉眼便是徐子越站在雪地裡煢煢孑立的身影,風華無雙。


蘇文卿的親事就這麼落定了,但正式成親是在兩年後,如今蘇家還有兩位姑娘未曾出嫁,尤其是蘇文錦已經十七歲了,蘇二太太差點操碎了心。
蘇家最近受邀的宴席實在太多,蘇老太太也喜歡帶著一眾孫女出門,沒想到陰錯陽差的,蘇文錦的親事就突然間被定了下來。
說來也是讓人大吃一驚,與蘇文錦訂親的正是與蘇瑜天天打架的程晨。
程家本家不在蘇州而在杭州,雖然比不上蘇家,但也是數一數二的富商。
程晨只比蘇瑜大了半歲,比蘇文錦還小了一歲多,他與蘇瑜打鬧了這麼多年,蘇文錦還經常為了蘇瑜,對程晨破口大罵,但程晨還是經常來蘇府。
蘇文卿突然間恍然大悟,難不成程晨早就喜歡上三姊了,所以就算被三姊又打又罵,還是義無反顧的來蘇府?
聽到消息的當天,蘇文卿就去找蘇文錦問問到底怎麼回事,不想一向大剌剌的蘇文錦卻驀地紅了臉。
蘇文卿一雙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瞇,直覺應該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蘇文錦就是閉著嘴不說,還將她推了出去。
蘇文卿無語了,我把自己與表哥的所有事情,除了那次心疾有了肌膚之親實在太羞人,說不出口,其他的都講給蘇文錦聽了,現在輪到蘇文錦了,她居然半點不透露!
蘇文卿憤憤離開,一個人在後花園走了一會兒,忽然間,遠遠地瞥見有兩人走過來。一人生得瘦瘦的,正是蘇瑜,站在高挺的程晨身邊,更顯得瘦小可憐,只是不知怎的,蘇瑜走的極快,程晨一直在後邊緊緊跟著。
蘇文卿沒想著上前打聲招呼,轉身去了假山那邊,本想等兩人走遠了再出來,沒想到等了一會兒,卻聽見腳步聲漸近,蘇瑜和程晨說話的聲音隨之清晰的傳了過來。
「行了,就這裡吧,你若是想打我,我絕不還手。」
蘇文卿一臉詫異,這是程晨的聲音,程晨這是做了什麼壞事,現在居然乖乖的請打?
蘇瑜許是真的氣壞了,就聽見他氣急敗壞地道:「你剛從杭州回來就和我姊姊說那些混帳話,還正正經經的定了親,我還當你是這些年終於大了回膽子,不掖著藏著了。可剛定了親你卻說你要去參軍,你走了,我姊姊怎麼辦?你以後死在戰場上了,難不成還要讓我姊姊守寡?!」
蘇文卿差點驚叫出來,忙伸手捂住了嘴,程晨居然想去參軍!既然要去參軍又為何要與蘇文錦訂親?戰場上的刀槍哪兒是長眼的?
「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知道我這麼些年一直喜歡你姊姊,我就怕我要是現在不定下來,以後回來時文錦已經嫁給了別人……就再也沒有我的什麼事了。」
「那你就不要去啊!」
程晨沉默了好一陣子,「我不會死在戰場上的,我還要回來娶文錦,若是……我真的出了什麼事,是我對不起文錦,你們定要再為她尋一門好親事。你我打小一起長大,你知道我並不喜歡經商,如今三皇子與定國公世子就在杭州辦案。我有幸結識了定國公世子,沒想到原來世子這樣身分的人也想去沙場殺一回敵寇,世子說若我有意,可以先跟著他回京城,最多一年就能去西北。」
齊光居然在杭州?然而蘇文卿一聽到是與三皇子一起,又覺得沒什麼好驚奇的。齊光如今十六歲,上一世他就是十七歲的時候瞞著所有人偷偷去了西北,看來這一世也是如此。
蘇瑜已經氣得口不擇言了,「你個榆木疙瘩懂個屁!三皇子與定國公世子調查李俊德貪汙一案,只不過是借你程家的勢力辦案罷了,隨便允諾一句你就信了?定國公世子是什麼身分,他一個紈褲子弟哪兒會去什麼西北?槍都提不起來還上陣殺敵?等把你們程家利用完了,哪還會記得這回事!」
程晨悶悶的回答道:「定國公世子文武雙全,不是紈褲子弟,他說男兒就應該戰死沙場……」
「你閉嘴!還戰死沙場……我問你,你是要娶我姊姊還是要跟著定國公世子?」
這一刻,程晨像哭了一般,語帶哽咽地道:「我怕我走了,文錦就再也沒有機會嫁給我了,但我若是不走,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去戰場。我知道我自私,但我是真的怕,文錦說她可是等我,三年,最多三年,我一定會回來的!」
蘇文卿站在距離兩人不遠處的假山後邊,這一刻也因為是程晨的話而動怒。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既想抱得美人歸,又想去西北殺敵,怎可兩者兼得?若是蘇文錦現在年紀還小也就罷了,但蘇文錦已經十七了,程晨這樣的想法委實太自私。
蘇文卿強忍著怒火聽程晨開口道:「蘇瑜,我們一同長大,你知道我對文錦的感情,你若是不幫我就再也沒有人能幫我了。」
蘇瑜聲音極為冷淡,「如此最好,我與你的關係再好也不會讓我搭上我姊姊。程晨,你若是執意要去,以後你再也沒有我這個朋友,我姊姊你也休想娶進門。你的家國抱負與我們蘇家無關,沒有讓我姊姊相陪的道理。
「今天若不是你說漏了嘴,等你騙我們蘇家定了親,將我姊姊娶進門,你轉身就去了西北,留我姊姊一個人,那時生米已經煮成熟飯,蘇家就算再如何也奈何不了你,程晨,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程晨急忙道:「我只是訂親,等我回來再風風光光的娶她進門。」
「等你回來?等你回來又是何時?程晨,我姊姊已經十七了,幾年時間她又該多大年紀。你若是回不來呢?你若是死在了戰場上,你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臉上被劃了刀子,難道還要讓她一直等下去,等你回來嫁給你?程晨,你是什麼身分值得她等你這麼多年?我姊姊是蘇家二房的嫡女,你哪兒來的膽子這麼戲弄她?!」
這回程晨沉默了許久,良久後,蘇文卿才聽到他沉沉地開口,「文錦答應過會等我的。」
「她答應了?」蘇瑜冷笑一聲,「那又有什麼用。」說罷,轉身離去。
蘇文卿靠在冰涼的石頭上,想起適才蘇文錦眼中的嬌羞,倏地想起蘇文錦拒絕告訴她與程晨發生了何事。
程晨說,蘇文錦早就知道他的想法,可她卻依然答應嫁給他,不過事實也就像蘇瑜說的那樣,蘇文錦的話又有什麼用。
蘇文錦是蘇家二房嫡女,更別說比程晨出身更好的男子大有人在,二伯娘是不會讓女兒受這種委屈的。
程晨還在原地發呆,蘇文卿站久了,腿不由發麻,輕輕動了動。
而程晨卻是被身後不遠處的腳步聲驚醒,卻對上蘇文卿冷漠的雙眼,一張呆愣的臉此刻只剩下絕望。
方才蘇瑜雖然說的狠絕,卻有可能替他瞞著,但蘇文卿卻不會。
他雖然才見過蘇文卿幾次,可記憶中,這位蘇家五姑娘性格溫婉,何曾有過如此駭人的表情?
蘇文卿與程晨擦身而過,沒有說一句話,但程晨卻明白過來了,他與蘇文錦的親事,怕是真的再也沒有可能了。
第五十四章 男兒的抱負
蘇文卿還沒有來得及說,程晨想去西北的事情還是被二伯娘二伯知道了,當她趕去世安院的時候,蘇文錦正好抬手搧了蘇瑜一巴掌,大罵道:「誰讓你多嘴!」
打完後一陣寂靜,然後就聽到蘇文錦低低的啜泣聲,蘇長源、蘇二太太都臉色沉重,看到蘇文卿進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讓蘇文卿回去還是講給蘇文卿聽。
蘇文卿張了張嘴,感覺嗓子有些啞,她將目光從蘇文錦身上收回來,「我已經知道了,五哥和程公子說話的時候我正好在附近。」
蘇文錦的哭聲一頓,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放聲尖叫起來,「妳是不是也是來告訴爹爹娘親的,妳和蘇瑜一樣,都是為了告密的,是不是?」
蘇文卿啞然,目光不經意地看見蘇瑜面帶諷刺的臉,上面的掌印依然醒目。
蘇瑜站起身來,看了蘇文錦一眼,「愚蠢。」等走到門口時,抓起蘇文卿的手腕,再沒有說一句話,拉著蘇文卿就走出了世安院。
蘇文卿抬眼便看見蘇瑜臉頰上的紅印子,一時間不知該做何感想,適才蘇文錦對她大吼的時候,她都有些委屈和憤怒,更別說蘇瑜了。
想了想,她低聲道:「五哥,你也別太難受了,三姊就是一時接受不了。」
「她就是蠢!簡直愚不可及!」
蘇文卿默然,她從未見過蘇瑜這副模樣,終是歎了口氣,帶著又是氣憤又是傷心的蘇瑜去了青寧院,讓丫頭們替他敷臉。
程晨想去西北的事情被蘇長源知道後,就連蘇長源那樣好脾氣的人,也氣得臉頰通紅的大吼,「以後不准讓那姓程的小子進門,看見就給我打出去!」
若是沒有訂親還好,如今剛剛訂親就發生這種事,如何不讓人震怒?
蘇長源從未對女兒說過一句重話,這次居然不留一點情面,將蘇文錦鎖在屋子裡不准她出府,更不准見程晨。
蘇文錦哭了兩日,蘇二太太先是氣得打了她兩巴掌,後來也是心疼不已,心想蘇文錦這孩子不算太聰明,大抵是聰明勁兒全給了蘇瑜,可蘇二太太沒想到女兒還是個死心眼的。
「說妳傻妳還不承認,他若是真的在意妳就不會去西北。女兒家的年紀何其珍貴,他能讓妳白白浪費了這幾年,以後指不定還會幹出什麼。他說他三年就回來,他不是什麼有身分的皇親國戚,等到了西北,難道他想回來就能回來?若是三年回不來呢?難不成妳還要再等他三年、五年?」
「他答應了我會回來,我就是等他三年又如何?」
蘇二太太強忍著怒氣慢慢道:「戰場上刀劍無眼,受傷在所難免,瞎了瘸了是小事,一不小心丟了性命呢?他們程家捨得兒子,我和妳爹爹卻捨不得女兒。妳現在不覺得如何,等三年過了,其他人都和和美美的,可妳呢?妳等他三年,到時妳已經二十歲了,那時再想找一門好親事哪有那麼容易,更何況妳還退過親。」
蘇文錦秀麗的臉頰上淚水滾落下來,蘇二太太既心疼又生氣,將女兒攬進懷裡道:「妳氣瑜兒把這些事告訴了我,可妳想過沒有,他與程晨那般好,為什麼沒有幫著程晨?妳現在覺得是我們壞了你們的姻緣,但是從一開始就是程晨自己造孽。妳說他是真心待妳,妳看看他如何,再看看與妳五妹妹訂親的徐公子如何?徐公子為了妳五妹妹,連公主都不要,程晨為了去一趟西北就捨了妳,妳難道還不明白?」
蘇文錦仍是梗著脖子不說話,蘇二太太終是動怒,轉身離去時讓丫鬟婆子牢牢看著蘇文錦。
蘇文錦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有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她不同意退親,這門親事一樣不會作數。
程晨那日回到程家,已經猜到蘇瑜會將這事兒告訴蘇長源,心知自己與蘇文錦的親事大抵是無望,眼圈不由發紅。
程家二老皆是詫異,兒子剛剛定了親,出門前還是歡歡喜喜的,怎地一回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等蘇長源親自找上門要退親時,程晨的爹爹程老爺大驚失色,忙問怎麼回事。
蘇長源一張溫雅的臉此刻黑成一片,「于卓兄,你我相識多年,怎可如此算計我!」
「這這……這從何說起?」
這時,程晨從外邊進來,直挺挺地跪在兩人跟前,蘇長源沉默不語,程老爺這才發覺出了事。
程晨已是萬念俱灰,他想去西北的事情一直瞞著家中,此刻說出來,父母定是要嚴加看管,但蘇長源在這裡他是不得不說。
程晨一字一句的說,說罷後,程老爺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程晨低頭道:「是我欺瞞在先,但我是真的想娶文錦,只需三年我就能回來……」
「你閉嘴!你還想去西北,你是想氣死我和你娘嗎?」程老爺大怒之下連鬍子都在動。
他居然從不知道兒子有了這樣的心思,若不是發生這種事情,還不知兒子哪一天就丟下程家去西北了,光是這麼想著,程老爺便是一陣後怕,西北是什麼地方?全是殺人的蠻子,這孩子為什麼想去那種地方?
蘇長源沒有興致看程老爺教訓兒子,正巧有人急急忙忙尋他,來人是蘇長源身邊的一位極得信任的掌櫃,蘇長源頓覺不好,待那掌櫃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蘇長源臉色大變,急忙告辭回府。
「于卓兄,若是貴府公子存了這樣的心思,我是萬萬不敢將女兒嫁過來,還望于卓兄儘快給我一個答覆。」
「這是一定。」程老爺急忙應了,等蘇長源出了門這才暴怒,「給我執家法!」

蘇長源大驚失色的原因,別無其他,正與最近談之變色的李俊德貪汙一案有關係。
江南富庶,富商數不勝數,李俊德替商賈們行使便利,商賈們送上錢財,多年來一直相安無事,只是李俊德近年來見一直風平浪靜,膽子越來越肥,胃口越養越大,加上天高皇帝遠,如今李俊德收禮已非千金不收。
去年更以承辦「花石綱」為名,借此撈得錢財無數。凡諂事之人便利通行,不附己者則惡意刁難,短短三年時間,江南富商多少家破人亡,去年時又加大賦稅,百姓商賈無一倖免,直至今年一紙血書被送上御前這才東窗事發,陛下震怒,三皇子領命查辦此案。
若是只查辦李俊德便罷了,可李俊德在職多年,府中錢財皆是不明之財,除了被抄出金子一萬兩、白銀百萬兩,其他珍寶玉器更是數不勝數。
三皇子蕭沈君瞪著單子上的數目氣得面色鐵青,齊光看了也是心驚,齊家幾世富貴,也比不上李俊德的家底。
「這等貪官心黑如墨,貪婪峻刻,殘民以逞,百姓苦不堪言,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父皇高薪卻未能養廉,真是辜負父皇一片苦心。」
當今陛下最恨貪官汙吏,李俊德抄家的錢財幾乎抵得上一季全國的賦稅,如何能不怒。
李俊德已經入獄,蕭沈君與齊光如今正在查明錢財來處,與李俊德私下勾結得了不義之財的,半點都不留情面,因此短短幾天已經有三家被抄。
只是李俊德之事牽扯甚多,江南富賈多有牽連,就連江南第一富的蘇家也與李俊德脫不了干係。
「蘇家與一般商賈不同,當年蘇長宇提供了朝廷軍餉供應的工具,現在還有了皇商的名號,這些年無論是宮廷修建的木材,還是後宮的衣服織造、花木種植、水粉胭脂,蘇家皆有一份,就連我母妃居然也知道蘇家大當家的名頭,難怪都說蘇家身居江南小鎮,做盡天下生意。」
齊光也是一笑,「蘇長宇這人極有本事,就連我們府上也與他有些生意。」
「若是沒有點本事,也不會連李俊德對他都無可奈何,還能保得住江南第一富賈的稱號,蘇家因為有皇商的名頭,有些生意他確實插得了手,李俊德怕是恨極了蘇長宇。江南的帳實在太難算,蘇長宇與李俊德有分歧正好,看來得往蘇州一趟了。」
齊光站起身來,「這個想法甚好。」


蘇杭兩地只不過六七個時辰的水路,如今已經逐漸入夏,江南的暖夏來的比京城快一些,迎風站在船頭,河風吹過感覺很是舒服。
李俊德扎根江南數十年,牽扯甚廣,如今人已押往京城,抄家所得銀兩也送往了京城,但齊光與蕭沈君並未返京。密折是連夜送往乾清宮的,兩人有心將這樹根挖的更深一點,其中的油水實在太大,皇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答應了。
只要銀子能進國庫,皇帝沒有什麼不樂意。
齊光的母親是當今陛下的親妹妹,按理說,齊光還要管蕭沈君叫一聲表哥,安慶又與蕭沈君訂親,婚期已定,年底便要娶安慶進門,那時還得喊一聲妹夫。
蕭沈君對這個稱呼一直很不滿意,他要比齊光大了六歲,喊了這麼多年的表弟,等娶了安慶倒是變了輩分。
齊光一有心情就要提起這事兒噁心一下蕭沈君,兩人說笑一陣子才提起蕭沈君與安慶的親事。
蕭沈君與定國公府走得近,當年齊光還剛剛會爬,蕭沈君已經跟著定國公開始習武,再大一點便隨著定國公出入軍營。十六歲時得了陛下的恩准去了西北,一待就是五年,如今蕭沈君在西北威望漸盛,皇帝也頗為倚重他,引了太子和大皇子的忌諱,這才回了京城。
當時正巧趕上安慶的及笄大禮,安慶既然已經及笄,親事自然也不耽擱,太后親自下了懿旨,將親事定在了今年年底。
蕭沈君看著安慶長大,這麼多年感情自是不淺,更別說安慶有傾城之貌又知書達禮,「只可惜西北戰事未平,定國公如今身體大不如以前,朝中上下竟無一人自願請纓前往西北。」
齊光坐在船頭,一襲玄色勁裝,腰身精瘦、雙腿修長,俊美的五官是江南男兒沒有的英氣勃發,惹得來往女子個個頻頻回頭。
「我去。」
蕭沈君大為吃驚,轉頭看見齊光一雙墨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定國公的親兒子,又怎麼會與京城中的紈褲子弟一般?
這樣的想法,齊光如今能說出來,顯然是存了許久的心思,而且是已經做好了打算,「什麼時候?」
「等你大婚後吧,至少要看著安慶出嫁。」
蕭沈君並不意外,齊光與安慶雖然不是親兄妹卻勝似親生,兩人感情十分深厚。
他歎了口氣,眼睛掃過齊光年輕風發的臉,當時自己也是十六歲的少年,也是毅然決然地穿上了鐵甲、拿起了鐵槍,不過與自己不同的是,當年自己的母親連昭儀都不是,自己這個皇子可有可無,就連當初告訴父皇自己要去西北,父皇也只是微微驚訝了一刻便允了。
可齊光與自己不同,齊家只有齊光這麼一個寶貝疙瘩,長公主和齊老太君若是知道齊光起了這種心思,就算綁也會將人綁回去。
想到這兒,蕭沈君不由笑了,「你們齊家一脈單傳,你若是想走,興許得替姑姑生兩個大胖孫子,要不姑姑定不會同意的。」
「所以只能悄悄走。」齊光早就做好了打算,在京城裡沒有和祖母、母親透露過一絲一毫,父親或許知道一點,但既然一直沒有聲張,大抵是心中默許了。
父親是在戰場上拚殺過的人,比起在齊家安安穩穩長大,他倒是更想要一個真正敢去戰場的兒子。
「如此一來,等你回來也和我一般年紀,親事倒是耽擱了。」
「無妨,我不想這麼早就成親,我可沒有你這麼幸運,能有安慶這樣的美人等著我。」齊光的長腿換了個位置,「只不過這麼多年一直看著安慶的模樣,這世上大抵是沒人能再入眼了。」
蕭沈君皺眉踹了他一腳,「不准拿安慶打趣,你何時成了這種只圖美貌的膚淺之人!」
齊光靈活地躲開蕭沈君的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懶地道:「我一直都是這樣的膚淺之徒,你不愛美人還一定要娶安慶?」
「我們青梅竹馬,就算安慶無鹽又何妨。」蕭沈君說罷又是得意一笑,「只不過你若真想尋一個比安慶更貌美的,那你這輩子許是娶不到媳婦了。」
齊光如墨的眼睛微微一動,再有個把時辰就能到蘇州,他低低笑了一聲,「許是真的有這麼一人呢。」
蕭沈君不以為然,但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眼便要到蘇州,若蘇家早就得了音訊,要是他沒有猜錯,蘇長宇肯定已經忙碌數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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