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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甜寵復仇虐渣富帥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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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G2602

《弄假成婚的戀人》下

  • 作者凌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9/08
  • 廠商:新月 花園文化
  • 瀏覽人次:5815
  • 定價:NT$ 230
  • 優惠價:NT$ 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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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我陪著,你再也不會感到寂寞了。」
因為季瑤這句話,慕敬霆終於決定敞開心門迎接愛情,
他天天做三餐餵飽她,想在抓住她的心之前先抓住她的胃,
讓她體驗美女救英雄的感覺──打他怕到不行的蟲子,
可惜她不愧是傻鳥,都做得這麼明顯了她仍感受不到他的愛,
還不時跟他炫耀她的桃花運有多旺,青梅竹馬、公司客戶什麼的……
吼,既然當暖男她沒有Fu,那他只好霸氣一回,直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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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慕敬霆從浴室裏出來,用毛巾草草的擦了擦頭髮,邊走邊說:「妳的拖鞋太小了,我穿著不舒服。」
沒得到回應,他抬頭看到季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臉木愣愣的樣子,看來對於他的大駕光臨,她很是誠惶誠恐啊。
想到這裏,他心中愉悅起來,上前兩步喊道:「喂。」
季瑤一動不動。
慕敬霆挑挑眉,略略彎腰,用食指勾了下她的下巴,「想什麼呢?」
下顎處的細嫩肌膚被他濕潤的手指一碰,感覺就像燒起來一樣,季瑤馬上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別碰我!」
慕敬霆無所謂的哼了聲,把手指放到唇邊吹了吹,好凶啊,不過真像被憤怒的小鳥狠狠地啄了下手指,還挺有意思的。
他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扔,坐到沙發上,雙腿交疊放到茶几上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可沒過幾秒,季瑤就毫不客氣的拍了下他結實的小腿,「放下去,我這剛擦好的。」
慕敬霆撇撇嘴,不情不願的把腳放下。
季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的不安更大了,這隻花孔雀這麼老實,實在是讓她十分忐忑啊。
她咳了聲,正打算好好問問他到底要幹什麼,突然發現慕敬頭髮根本沒擦乾,水珠一顆顆落下,有的貼在臉部的肌膚上,一點點滑落到脖頸處,季瑤看不過去,拿起桌子上的毛巾走到他背後擦拭,動作一點也不溫柔,「洗個澡頭髮都不擦乾,你也不怕得風濕。」
「風濕是關節痛吧?」慕敬霆糾正道。
「……別說話。」她臉一紅,手下不由加重了些力道,將他的頭擺過來擺過去。
慕敬霆被她晃得有些暈,忍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說:「好了吧?」
「還沒呢。」
「我覺得再被妳弄下去我真的會腦袋疼了。」
季瑤手下依舊不停。
他再也受不了,倏地抓住她的手,仰起頭無奈道:「喂,我這是腦袋,可不是抹布,妳這麼揉可不行啊。」
季瑤冷著臉,「是啊,幸好我揉的是腦袋,否則你還會在這裏嗎?要知道抹布我一般都直接扔到外面的。」
慕敬霆鮮少看到季瑤這樣的神色,憋著一肚子氣又不能發作,真是好玩。他忽的笑了,眉眼一彎,握住她手腕的手施了下力,「那我還真要慶幸自己是人,而不是會被妳隨手拋棄的抹布呢。」
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季瑤,保持冷靜!冷靜!他肯定是有陰謀的,別忘了擺在門口的一大堆行李,他用著妳的洗髮精、沐浴乳、腳上穿的還是妳的拖鞋!
這是陷阱,絕對的陷阱。
「我發現妳還挺不錯的,屋子這麼乾淨,還主動幫我擦頭髮,真是妥妥的賢妻啊。」他展顏一笑,笑容清朗。
季瑤低下頭,就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還有微微敞開的浴袍領口,露出裏頭結實的胸膛……
她臉轟的一熱,連退了兩步,「你你你穿好衣服!我要和你談談。」
「現在談不是一樣嗎。」慕敬霆回頭看她,還眨了眨眼。
臥槽,你賣什麼萌!
季瑤側過身不看他,斬釘截鐵地道:「我要說正經的,去換衣服!」
慕敬霆覺得換衣服這事實在是多此一舉,反正一會兒就直接睡了,可他注意到季瑤修長的脖子染上了淡淡紅霞,一張柔美的臉依舊緊繃著,看來她很緊張啊。
那就讓他給她會心一擊吧。慕敬霆聳了聳肩,起身回到臥房。
門一關上,季瑤就長長的呼了口氣,她繞著沙發走了兩圈,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季瑤,妳要保持冷靜,絕對不能被表相所迷惑,慕敬霆現在的溫順都是假象,記住當初是誰趾高氣揚的說像她這種女人滿大街都是,一撈一大片的!
季瑤,妳要保持冷靜,這花孔雀擺明了是想賴在這裏啊,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同居啊……呸,是和男房東住在一起,會出事的!
季瑤,妳要保持冷靜,想想要是有一天媽媽來了怎麼辦?說自己和他毫無關係,就是假扮情侶然後住在一起而已,要她千萬不要多想?
該死,聽了這話媽媽一定會說:「妳這個孩子還學會撒謊了!來了永興市不好好過生活,竟然和其他男人亂來!」
一想到這場景,季瑤都絕望了,她用手捂臉,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季小鳥。」身後傳來慕敬霆低沉悅耳的聲音。
季瑤倏地抬起頭,她現在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絕對不會受慕敬霆的美色誘惑,什麼迷人笑容,什麼討好的話,都敵不過她強悍的心理!
她信心滿滿的轉過身,就見慕敬霆還穿著那身白色浴袍,腳上踩著她的白色拖鞋,他手上捧著幾張紙,朝她招招手,「過來。」
季瑤一步一步走近,她現在就當自己是瞎子,看不到他英俊的側臉,也看不到那長長的黑色睫毛,更注意不到拿著紙的修長手指,沒錯,她要給自己建立一個無形的屏障,把她和慕敬霆不斷散發的雄性荷爾蒙阻隔開來!
慕敬霆把手裏的幾張紙往她面前一遞,「妳看看,這是我倆簽的租賃契約,當初簽的時間是半年,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妳說妳是要續租呢,還是……」他低低咳了下,「讓我住下。」
季瑤愣愣的接過紙,顯然沒反應過來。
慕敬霆嘖了一聲,「妳知道在永興市租房子有多貴吧?妳才找到工作,再折騰房子多費事,能用這麼低的價錢,租到這麼好的房子,多好啊。」在「低」和「好」兩個字上面都拖長了音。
他繞著季瑤走,大手一揮,「妳看這房子妳佈置的多不錯,妳要是走了,到時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妳肯定很心疼。」他走到季瑤面前,歪著頭笑,「但是只要我住進來,之後的半年妳還可以繼續住,我還不收妳房租,怎麼樣?」
季瑤呆愣的抬頭看著他,慕敬霆一臉「不用太感謝我,我就是這麼大方善良」的表情,讓她差點噴出一口血。
尼瑪,她做了那麼多的心理建設,以為他會使啥強大的美人計,結果是拿出了個租賃契約!虧他想得出來!
慕敬霆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會伏低做小,剛開始用美男計是為了動搖季瑤,先把行李弄進屋子再說,否則他到了門口季瑤不開門怎麼辦?
他是商人,最會揣度人心、分析利弊,只要進了門,一切都好說了。
季瑤咬牙切齒的假笑,「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慕敬霆微微一笑。
一聽,季瑤心裏的火一下就上來了,「好啊,可距離租約到期還有一個月,目前這裏還是我的房子,你給我出去!」說完拉著慕敬霆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推。
慕敬霆哎了一聲,「我說的多有道理,妳幹麼生氣?」
「氣你個大頭鬼,誰要你住下來,你現在就給我出去!」季瑤推了半天,發現慕敬霆動都沒動幾步,果然男女之間有懸殊的力量差距,這讓她更生氣了,「你以為我是那種為了不交房租就隨便和人同居的人嗎?!」
見季瑤滿臉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是真生氣了,慕敬霆趕緊收了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習慣性的給出最有利的條件以增加談判成功的機會,沒想那麼多。
季瑤才不聽,雙手往他胸膛上一按,用力將他推得退後幾步。
慕敬霆一手抓住她的雙手,「妳、妳別激動。」
「你才激動,你全家都激動!」季瑤怒吼。
他把剩下的那隻手繞到她的後頸,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妳這是想和我談嗎?妳就是趕我走也要聽我把話說完吧。」
季瑤瞇了瞇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想說的不多,但妳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妳。」怕季瑤說她什麼都不想知道,他馬上接著道:「例如我被趕出家門,例如我所有的資產都被扣下,例如我不再是慕林集團的總經理,還有我來這裏的理由,只要妳想知道,我都可以說,所以……先別忙著趕我走。」最後一句話已經是在示弱了。
聽著他的話,季瑤逐漸停下動作,等意識到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間近到呼吸可聞,她心跳加快了幾拍,咬著唇小聲說:「你先放開我。」
慕敬霆也察覺兩人的姿勢十分曖昧,他感受到掌下的肌膚溫暖柔嫩,實在捨不得鬆開,直到她動作很小的掙扎了下,他才鬆開她。
兩人重新坐回沙發,聽完慕敬霆言簡意賅的敘述後,季瑤都驚呆了。
不是吧……明明前幾天還那麼風光的,這一轉眼慕敬霆竟然就被他父親拔了權?
她忍不住為他打抱不平,「你在慕林工作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可你爸爸說撤職就撤職,你怎麼也不爭取一下?」
「在無法將對手徹底剷除的情況下,我一般不會選擇正面對決。」他淡笑道:「我一旦出手,必然斬草除根,但前提是要保證對手絕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這就是慕敬霆,聰明有決斷,能忍也夠狠,他面上的雲淡風輕全都來自於內心的強大。
季瑤呼了口氣,「所以……你要住在這裏?」
他沉穩的點頭。
想了想,季瑤妥協了,她總不能真的把慕敬霆趕出去吧,若她這麼做,慕敬霆就得去打擾曲聲和鐘期小倆口了,這種會被馬踢的事她做不出來,更何況屋子本來就是他的,他想住回來也是理所應當。
她站起身,到書房拿出紙筆,回到客廳趴在茶几上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慕敬霆。
「同居守則?」他抖了兩下紙,好笑的看著季瑤,「這什麼東西?」
「就是我允許你暫時住在這裏的條例,」她把紙拿回來,在上頭邊寫邊說,「第一條,禁止衣衫不整!」
他交疊雙腿,雙眸含著些許的玩味,「怎麼樣算衣衫不整呢?」
「你這樣就不行,」季瑤指著一身浴袍的他,「你看看,你的胸都露出來了。」
他低頭一看,笑了一聲,「我沒有只圍個浴巾已經不錯了。」
他這麼一說,季瑤馬上就聯想到電視劇裏男主角下身圍著白色浴巾,上身赤裸,露出結實的胸肌和壁壘分明的腹肌……
她的臉頰騰地一熱,她胡思亂想什麼呢,慕敬霆身材如何和她沒有關係!
為了讓慕敬霆嚴格執行,季瑤在這條前面畫了一個大大的星號,表示重視。
之後她連寫了幾條,包括不得帶女人回家、共同的費用兩人一起出等等,直到最後一條她也畫了一個大大的星號,這才遞給慕敬霆。
慕敬霆接過,看到最後意外的挑挑眉,「禁止不必要的肢體接觸?什麼意思?」
季瑤輕咳一聲,「那個……就是你不准動手動腳,像是剛剛摸我下巴,拉我的手都不行。」
他噗哧笑出聲,樂不可支,「妳還覺得吃虧了?就妳這樣……」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季瑤黑著臉打斷他。
好吧,現在變成他寄人籬下了,該低頭。慕敬霆乖巧地點點頭,可眼裏的笑意不斷,看得季瑤咬牙切齒。
慕敬霆摸了摸下巴,「不過話說回來,妳不會半夜跑來我房間夜襲我吧?」
季瑤皮笑肉不笑的說:「你想太多了,我才不可能……」
「妳確定?」慕敬霆坐直身子,靠近她,雙眸直勾勾的緊鎖住她。
季瑤心臟忽的一跳,想起了那夜酒醉後兩人的意外之吻……不會吧,難不成這傢伙知道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要是知道怎麼會這麼久都不說呢,一定是詐她的!
她慌慌忙忙的站起身,迴避了慕敬霆的問題,「總之就這樣,你要是想在這裏住就必須遵守這幾條規則,知道了嗎?」
「哦。」
「那、那睡吧,我明天還得上班。」說完她速度飛快的回到臥室,啪的一下關上門。
慕敬霆望著她的房門,又看了「同居守則」,下面還逼著他簽了字,沒想到季瑤還是個活寶,他忽然覺得很有意思,看來以後的生活會挺有趣的。
隨後,他站起身將門口的行李拿到房間收拾好,拿著租賃契約和同居守則坐到床上,想起從慕家大宅離開時,慕長宏和他說的話—— 
「敬霆,你知道為什麼你會輸嗎?」慕長宏雙手背在身後。
慕敬霆沉默。
「因為你不夠狠。」慕長宏語重心長地說,語氣卻不是教導,而是在炫耀自己成功的原因,「永興市的商場就像森林,周圍除了虎狼,還有很多野獸等著分食,你不狠,肉就都讓人家吃了,而你只能在寒冬中孤獨的餓死。」
他頓了頓,「現在的你,就是冬天裏一匹瘦骨嶙峋的惡狼,敬霆,你已經窮途末路了。」語罷,他歎了口氣,像是為大兒子感到可惜,隨即又笑了起來,「清川已經將手下的專案轉到總公司了,所以他還住在這,你以後要找他,就來這裏吧。」
看來慕清川是向慕長宏投誠了啊……是否住在慕家大宅中,慕敬霆不是很在意,不過是個漂亮些的住所罷了,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他絲毫不動怒,噙著淡笑有禮的向慕長宏告別。
母親告訴過他,無論何時都不能失了禮數,即使是面臨死亡,從容的笑著也比驚懼哭泣要磊落的多,這是一個男人立身的根本。
慕敬霆看見慕長宏眼一瞇,很顯然的,自己的態度讓他很不愉快,對此他早已習慣,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不喜歡母親了,自然也不會喜歡他。
慕敬霆嘴角勾了勾,忽然覺得自己一時的心軟也沒什麼不好,起碼,這個空曠的屋子裏不再只有他一個人。
他將兩份文件整理好放到檔案夾中,然後沉沉的睡去,這一夜他睡得很安穩,是至今從未有過的安心。
可季瑤這邊卻失眠了,她把自己的一縷頭髮放到指間,一根一根數,「他知道了、他不知道、他知道了、他不知道……他知道了。」見最後一根停在這,她趕緊再找一根頭髮,「嗯,他不知道。」
這和自欺欺人有什麼不同啊!她歎了口氣,望著房門的方向,慕敬霆到底記不記得那晚的事?
她該向他解釋那個吻完全是意外嗎?可他要是不知道,她說出來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她都能想到慕敬霆蹺著腿,饒有興致望著她的戲謔樣子,「來吧,說說妳那晚對酒醉的我做了什麼禽獸的事情。」
季瑤雙手捂臉,天啊……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第二天一大早,季瑤帶著兩個熊貓眼去了公司。
由於一夜沒睡,一整天季瑤的精神狀態都很差,落在陸竹的眼中,就認為她是在為慕敬霆的事情煩惱,他在心中微歎口氣,走到季瑤身邊,「昨晚沒睡好?」
季瑤怔了一下,朝他笑道:「有點,不過現在沒事了。」
「別太擔心了,」陸竹拍拍她的肩膀,「如果讓妳為他這麼費心,那他這個男朋友就太不合格了。」
季瑤不解的眨眨眼,「男朋友?」
她疑惑的樣子令陸竹怔了下,「慕林集團。」
她愣了兩秒,啊了一聲,明白陸竹指的是慕敬霆,她點點頭,「嗯嗯,放心吧,我沒事。」她頓了頓,接著小聲的說:「他也沒事。」
陸竹沉默,腦子轉了幾圈,朝季瑤笑笑便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向季瑤,她正在認真核對電腦上的資訊。
提起男朋友的時候,瑤瑤怎麼會用那種疑惑的語氣呢,就好像……她的認知裏沒有將慕敬霆當做她的男朋友一樣,難道他們分手了?可是近期她很正常,並沒有失戀後難過抑鬱的樣子……
陸竹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這時有其他公司的人員找他,還沒來得及深思就再度投入工作當中。
 
 
忙碌了一天,季瑤坐車回到家,剛打開門,就見慕敬霆站在沙發上,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她狐疑地關上門,「你站那麼高幹什麼?」
「妳小心,那裏有個……」慕敬霆斟酌了一下詞語,「有個妳看到就會尖叫不止的東西。」
季瑤長這麼大,還沒被什麼嚇到尖叫過,好奇心不由被挑起,鞋都沒來得及換就轉頭一看,只見牆角處爬著一隻有很多條腿的長形黑蟲,她無語的看了一眼慕敬霆,「這就是我看了會尖叫的東西?」
「是。」他認真地點頭,不一會兒訝異的問:「妳怎麼沒叫?」
季瑤朝他翻了個大白眼,上前兩步將蟲子踩死,回頭拿衛生紙把屍體包起來扔到垃圾筒,再去拿了拖把將地板拖乾淨,最後回到門口換鞋,所費時間不超過一分鐘,而這段時間,慕敬霆就這樣愣愣的站在沙發上。
等到季瑤拎著包再回到客廳時,注意到他的呆樣,忍不住笑了,「你還站在那裏幹麼,當雕塑啊?」她將包扔到沙發上,抱著雙臂朝他挑眉,「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竟然怕蟲子,太膽小了吧。」
「……我只是不喜歡那種有很多腳的蟲子,」難得的,慕敬霆沒嘴硬,看向季瑤的眼神甚至還帶著欣賞,「我發現和妳住在一起還挺有安全感的。」
季瑤無言,為什麼她沒有一點被誇獎的喜悅呢?
她回房間換衣服,邊換邊想,她是不是太像女漢子了?看到蟲子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嚇得尖叫躲在男人身後,似乎挺沒有女性魅力的。
她想起那次在林席的生日宴上,慕敬霆曾對她說:「女人太強勢會讓妳身邊的男人很受挫的。」
她很強勢嗎?那慕清川是不是也很厭煩這樣的自己?所以才毫不猶豫的選擇汪詩情,拋棄了她?
她這樣的性格,真的會有人喜歡她嗎?
她坐在床上默默想著,沒多久,她起身走出房間,看到慕敬霆站在剛剛蟲子爬過的地方,濃黑的英眉輕蹙著。
「慕敬霆,我問你一件事,你用男性的角度回答我一下。」
「哦。」他不甚在意的應著。
她深吸了口氣,有些難以啟齒,「我剛剛那樣……直接把蟲子處理掉,是不是太不女人了?」她撓撓腦袋,補充說明,「我的意思是,就像你說的,我沒像其他女人那樣尖叫、害怕什麼的,一點都不柔弱,無法激起男性的保護慾,你們男人肯定不會喜歡我這種類型的吧?」
慕敬霆嗯了一聲,「大多數男人確實比較喜歡柔弱的女人,倒不是因為保護慾,只是有人依賴自己會讓他們感到自滿罷了。」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季瑤心中劃過一絲失落,她又問:「那我下次遇到這種狀況是不是也要裝得害怕一點?」
「妳又不是真的害怕為什麼要裝?」他瞥她一眼,淡聲說:「更何況妳要是那樣,下次再遇到這種蟲子我怎麼辦?」
聞言,季瑤差點氣得吐出一口血,這傢伙的關注點和她根本不是同一個地方!
她慢慢走到沙發邊,坐到一旁,微歎了口氣,咬咬下唇,「我小時候和現在差別很大的。自從我爸媽離婚後,我就把頭髮給剪了,倒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只是因為那時候總有男生故意扯我的頭髮,後來也就習慣了短髮,以前的我又黑又矮,還帶著牙套,根本就是個小男生,一點女生的樣子都沒有,到了大學才又把頭髮留長。不過就算外貌變了,其實我還是那個樣子,一點女人味都沒有是吧?」
季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這一刻她突然很怕慕敬霆的毒舌,怕他會嗤笑一聲,轉過頭對自己說—— 不對呀,妳不是男人嗎?怎麼像女人一樣扭扭捏捏的?哈哈。
慕敬霆退了兩步,淡聲回道:「這世界上一出生就很美麗的人能有多少?妳現在已經通過努力把自己變漂亮了,這種毅力很值得讚賞,而且我覺得妳比那些光有臉蛋的女人好太多了。再說了,妳就是妳,這世上只有一個季瑤,天下無雙,每個人都是獨立存在的,為什麼要看別人是怎麼想的,活出自己才更自由快樂不是嗎?」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說:「反正我不會喜歡那種假裝害怕的虛偽女人,讓我選的話,我肯定選妳。」
說完他把垃圾筒拿起來,打算連垃圾筒一塊扔掉,順便再叫人來除蟲,他跟季瑤說了一聲,也不等她回應就逕自出門去。
門哐噹一聲被關上,良久,呆呆坐在沙發上的季瑤才撫上左胸,感受著快速跳動的心臟。
腦海裏不斷重複慕敬霆剛才的話,季瑤忍不住在心底憤恨的想,這隻花孔雀能不能別雲淡風輕的說出會讓她臉紅心跳的話啊!真是……太可惡了。
心裏這樣想著,然而唇邊揚起的微笑久久不止,就像她此刻的心跳一樣。
有時候心動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理由連自己都難以理解,愛情還真是奇怪呢。
 
 
永興市的夜晚總是燈火輝煌,沒有一刻寂靜的時候,慕清川從辦公室的落地窗向下望著各色燈光,陡然生出一股寂寥,明明暖氣開得很足,他卻覺得異常的冷,好希望這時進來一個噙著淡笑的女孩,微笑的喊:清川。
不知是不是預想成真,門外真的傳來腳步聲,叩叩叩,是高跟鞋的聲音,是她來了嗎?
看著門把被扭動,慕清川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將一樣東西從抽屜裏拿出來,再抬頭時,門已被打開—— 
窈窕身材,面容白皙,卻不是他期盼的那個人。
慕清川心一沉,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汪詩情一進來就直截了當的說:「我要解除婚約!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什麼能夠接近敬霆,根本就是騙人的!」她嬌俏的面容滿是憤怒,絲毫沒有平日的柔弱。
慕清川抬起頭,綻開清淺微笑,「妳先坐。」
「不必!我就是來通知你這件事的。」汪詩情怒道。
「妳的家教去哪了?」慕清川坐下來,輕抬下顎,「這婚約可不是妳說取消就取消,妳總要讓我知道原因吧。」
「原因太多了!」
「那就坐下,慢慢說。」
汪詩情看著慕清川,後者只是雙手交疊,淡然微笑,像是篤定她會順從他的意思,她突然覺得不甘心。
從那晚遇到慕清川開始,她就沒有佔據上風過—— 他讓她說出是拿什麼逼迫慕長宏的,喝醉的她痛快的說了;他讓她開記者會抹黑慕敬霆,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她照做了;就連他哄騙自己和他訂婚,她也答應了!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這一刻,汪詩情突然怕了,怕面前這個總是笑著,心思卻深不可測的男人,但她更怕無法再和慕敬霆有任何交集,從此成為陌生人。
一想到這裏,汪詩情就覺得心臟像被人緊緊握住,她絕對、絕對不要這樣!
「我該怎麼辦……」她的表情由憤怒轉為茫然無措。
「坐下吧。」慕清川輕聲說。
汪詩情愣了兩秒,慕清川朝她輕輕頷首,她這才坐到他面前。
「說吧,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他淡聲問:「妳知道的,這種話無論是對我們之間的合作,或是我們以後的關係都沒有任何好處。」
汪詩情神色變換不斷,最終還是開了口,「我問你,敬霆怎麼會離開慕林集團?」
「那是父親的決定。」
「說謊!」汪詩情毫不猶豫的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想取代敬霆的位置,我不是傻子,今天你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那結果只有一個。」她一定會和他取消婚約。
她知道,在整件事中,最終的受益人不是慕清川,而是慕長宏,可受到最大打擊的人卻是慕敬霆,會變成這樣必然有慕清川從中作梗,否則敬霆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離開!
而如今,慕清川的形勢也十分不好,慕長宏的新診斷出來,得知自己沒有罹癌,馬上就重新掌握權力,以慕長宏的心性,自己和慕清川都不會有好日子過,她還好,尚未嫁入慕家,況且她是汪家人,慕長宏再怎麼想報復,也會顧慮她父親的面子。
但慕清川就不同了,一個私生子,竟然利用自己的父親一步步走向慕林集團的核心,慕長宏怎麼會輕易放過他,所以可以想像慕清川現在絕對是舉步維艱,也是因為這樣,對於她想要取消婚約的要求,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慕清川都不會答應,她就是知道這點,才想以此來逼迫慕清川。
聽到汪詩情的威脅話語,慕清川絲毫不為所動,他微微一笑,「我不否認妳說的那些,我的身分妳是知道的,沒有什麼比趾高氣昂站在慕敬霆前面更讓我開心的了,」見汪詩情臉色驟變,他繼續說:「但有一點,這次我確實什麼都沒有做,不然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最起碼不會落到這步田地,妳不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吧。」
「可是……你仍住在慕家。」
慕清川挑眉,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得到消息,不過她如此關注慕敬霆,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沒錯,但只是暫時的,我想妳一定也知道慕敬霆已經搬走了吧。」
聽到這點,汪詩情緊握拳頭,憤怒的表情再次浮現在臉上,甚至顯得有些猙獰。
慕清川以為她不信,聳聳肩說:「要說從中作梗,我還被慕敬霆害了呢。」
汪詩情狐疑的望著他。
慕清川嗤笑,「妳不會以為真的是我能力不夠,搞砸了分公司的新品發佈會吧?妳覺得有可能那麼巧,新品發佈會一搞砸,慕敬霆就迅速的和景安集團談好了合約,」他淡笑,只是這次的笑容裏多了幾絲冷意,「新品的項目本來是由他負責,所以他早就和景安集團的人洽談好了,直到被告知這個項目要轉給我,他才故意拖延著不和景安簽訂合約,為的就是在發佈會上故意刁難我。還有,妳以為他為什麼一定要在拍賣會買下那套茶具?那是因為他要用這套茶具去討好合作的人。」
慕清川瞇了瞇眼,「妳真的瞭解慕敬霆這個人嗎?」
或者他該這麼問,妳真的愛慕敬霆嗎?而不是只愛他的外表、他的身分和他的背景?
但這些話目前慕清川不會和汪詩情說,他現在還需要汪詩情,也需要她認為她還愛著慕敬霆。
對於他的問話,汪詩情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慕清川說的話也許不能全信,但大部分是真的。
慕清川不想讓汪詩情多想,故意問道:「那我換個問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妳失去理智和我說這樣的話?妳說我騙妳,我哪裏騙妳了?」
正如慕清川所預料,汪詩情被轉移了注意力,她深吸口氣,「我和你訂婚的原因從一開始就沒有瞞你,我就是想和敬霆重新在一起,可事情一點都不順利,他從不主動見我,即使見了面態度也是淡淡的,如今他被趕出慕家,住回他十九歲時買的那棟房子,可你知道那個地方現在住了誰嗎?」
沒等慕清川回答,她忽的站起身,氣憤難耐的尖聲大吼,「季瑤,你的前女友季瑤!他們兩個現在住在一起了你知道嗎?!」
下一秒,她又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般倒回沙發上,喃喃念著,「我本來沒把那女人放在眼裏,她算什麼?我還想著這個季瑤挺倒楣的,我先是搶走了你,之後敬霆也會為了我把她給甩了,結果呢,她已經和敬霆住在一起了,而我自從和你訂婚以來,和敬霆之間一點發展都沒有……」
慕清川聽到這裏頓時失笑,這還要怪他?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難道是要他去幫她追求慕敬霆嗎?
汪詩情正陷入自己的情緒中,並未注意到慕清川略帶嘲諷的冷笑,「不僅如此,敬霆還對我非常冷淡,有時明明看到我了,也會假裝沒看到……」說到這裏,她憤恨地朝慕清川大吼,「這全都是因為季瑤!當初你就應該把她趕出永興市—— 」
突然,她話聲一頓,眼角餘光看到桌邊的某樣東西,「哦,怪不得,怪不得你不趕她走,原來是因為捨不得。」
慕清川神情一變。
她大步走到慕清川的辦公桌前,拿起一個老舊的卡通杯,上面印著幼稚的圖案,杯子上有著無數條碎裂痕跡,正是當初她故意摔破的季瑤的杯子,她沒想到慕清川居然一片片拾起,又重新黏起來。
這一刻,汪詩情的不滿達到頂點。
慕清川不是要幫助她和敬霆破鏡重圓嗎?可如果慕清川真的站在她這邊,那他重新黏好季瑤的杯子又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裏,汪詩情只有一個感覺,就是她被慕清川深深的背叛了!
憤怒的情緒越來越高漲,汪詩情高高舉起杯子就要砸,她可以砸碎這破東西一次,就能砸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再也黏不起來!
第十六章
慕清川倏地站起身,他斂了笑,神色冰冷的望著她,「妳鬧夠了沒有?」
「我鬧?」汪詩情把杯子伸到他面前,「這是什麼,難道不是你對那個季瑤舊情難忘的證據嗎!原來是我傻,白白被你利用,我現在就摔了它!」
「妳想摔就摔吧。」慕清川抱著雙臂,一向溫和的雙目透著冷意。
他這副樣子,反而讓汪詩情不敢輕易動手,但她還是不甘心的說:「你以為我不敢嗎?」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有沒有必要,」慕清川重新坐下,交疊雙腿說道:「妳覺得我騙了妳,是因為妳沒有得到慕敬霆,但如果他那麼容易就讓妳得到的話,妳還會愛他嗎?」物以稀為貴,這句話適用於任何地方。
他頓了下,「還有,如果妳沒有和我訂婚,不是我的未婚妻,也許他連和妳打招呼都不會,至於假裝沒見到妳,不正是在意妳的表現嗎?如果他當妳是路人,怎麼會迴避,反而應該表現的落落大方才是。」
聽他這麼說,汪詩情也覺得有道理,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慕清川繼續道:「妳說妳和慕敬霆一直沒有進展,依我看,可能是妳用錯了方法。」
「什麼意思?」汪詩情問。
慕清川的臉上再次浮起無害的親切笑容,他走到汪詩情身邊,拉著她坐下,同時不著痕跡的拿走季瑤的杯子,放到抽屜裏,「妳知道撲向慕敬霆的女人有多少嗎?要多少有多少,」他轉身靠在桌子上,低頭俯看汪詩情,「可是妳看,慕敬霆有將那些女人看在眼裏嗎?」
汪詩情張口欲言,慕清川直接替她回答,「沒有,一個都沒有。」
「可是那個季瑤……」
慕清川舉起手,打斷她的話,「我們暫且不說她,就說其他人的表白對於慕敬霆都沒用,他感受不到那些愛,更不會接受,這一點,我想妳更清楚。」
汪詩情低下頭,沉默無語。
慕清川話鋒一轉,「但我想,妳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慕敬霆在乎妳、注意妳,最好他只能看著妳一個人,對嗎?」
汪詩情緊抿著唇角,幾秒後抬起頭,輕輕點了點。
「可我也說了,無論妳現在如何做,都難以接近慕敬霆的身邊,更遑論得到他的心。」他的聲音低沉而誘惑,「不過要引起一個人的在意,不一定只有愛這一種方式,有時候恨的情緒要比愛強烈得多。」
像是被蠱惑了,汪詩情直勾勾的望著慕清川。
「如果得不到他的愛,那就得到他的恨好了,毀了他的一切,讓他一輩子都記得妳,只要使用適當的方法,這種恨就會漸漸轉化成愛,也許妳只要難過一陣子,就能永永遠遠和慕敬霆在一起,這不是很好嗎?」慕清川低頭望著她,眼底清澈一片,笑容溫暖如昔,吐出來的話卻含著劇毒。
汪詩情皺眉,這不失為一種有效的辦法,只是她怕如果真的用了這種辦法,會不會將慕敬霆推得更遠。
慕清川看出她的猶疑,加把勁誘惑道:「有時候另闢蹊徑才是成功的關鍵,妳想想,妳給慕敬霆造成那樣大的醜聞,而在鬧出那樣的事情後,妳回頭過來說愛他,妳覺得他會信嗎?」
汪詩情想起上次在拍賣會時,慕敬霆冷淡疏離的態度,正中慕清川現在所說的話。
見她面色有所鬆動,慕清川再接再厲,「所以現在情勢反而對妳有利,即使是慕敬霆,對於那些醜聞也做不到無動於衷,只要妳再推波助瀾一下,就能夠如願以償了,因恨而愛的人雖然少,但只要愛了,便是一輩子。」
一輩子。
汪詩情被這個詞觸動,她不確定的問:「會嗎?一輩子?」
慕清川輕輕頷首,「會的,一定會。」他繞到汪詩情的背後,繼續加碼,「而且,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和妳說。」
「什麼?」她回頭看他。
「慕敬霆和季瑤,他們並沒有交往。」
慕清川的語氣十分平靜,但這個消息對於汪詩情來說卻如同驚雷,她又驚又喜地問:「真的假的?他們沒有交往?真的沒有?」問完之後,她臉上的喜色忽然又淡了幾分,「可是……如果不是真的,他們怎麼會住在一起呢?」
「住在一起不見得會發生什麼,」慕敬霆淡聲說:「我查過了,那房子是慕敬霆租給季瑤的,並不是像我們想的那樣,至於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事我遲早會查清,妳只要知道他們並沒有交往就好了。」
因為這個消息,汪詩情心中的不安驅除了大半,她握起拳頭,良久像是下定決心,站起身說:「我知道了,今天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慕清川滿意輕笑,「那是自然。」
「我先走了。」
「我送妳。」慕清川將人送到門口。
此時汪詩情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回頭看向慕清川的辦公桌,那裏已經沒有季瑤的杯子,這令她有些不高興,「你剛剛說,新品發佈會是因為敬霆才出了問題?」
「是,無論妳信還是不信。」
「我想我信不信你並不在意,」汪詩情想了下,「但我覺得,如果你要贏敬霆,就要比他狠、比他無情,尤其要捨下那些不該要的,才能得到你真正想得到的,也許正是因為沒有捨下那些,你才會在發佈會上輸給敬霆。」
她在暗示什麼,慕清川怎麼會不知道,他輕笑著點頭,「好,我記得了。」
送汪詩情離開後,慕清川慢慢轉過身,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那個碎裂的杯子,有句話汪詩情說對了,他如果想贏慕敬霆,就要比他狠、比他無情。
新品發佈會那件事,如果沒有瑤瑤,也許他不會那麼輕易地被轉移了注意力,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不至於被動至此……
 
 
清晨,天濛濛亮,今天曲聲約了慕敬霆,正巧他也有些事要辦,就早起到浴室洗漱,當季瑤起床來到浴室時,慕敬霆正在刷牙,滿嘴的泡沫。
季瑤嗅了嗅,總覺得浴室裏有股熟悉的香氣,「起這麼早?」
「嗯……」慕敬霆迷迷糊糊的應了聲,過了一會兒問她,「妳買的什麼牙膏啊,這麼香。」
季瑤探過腦袋一看,牙膏好端端的在臺子上放著,她拿起慕敬霆杯子邊的東西,「還牙膏咧,這是我的洗面乳。」
「什麼?!」慕敬霆張大嘴,一個不注意將嘴裏的泡沫嚥下去一口,等他反應過來忍不住咳了好幾下。
季瑤在一旁幫忙拍背,哭笑不得的說:「你說你呆不呆,連牙膏都能弄錯,趕緊漱口。」說著給他接了水,剛要遞給慕敬霆就發現她拿的是自己的杯子,「等、等一下,我拿你的……」
她還沒說完,慕敬霆就將她手裏的杯子奪走,趴在洗臉臺邊漱口,好一會兒才完全沖掉嘴裏的泡沫,他拿起季瑤的洗面乳,嫌棄的說:「洗面乳幹麼買牙膏型的啊,害我滿嘴的味道。」
季瑤拍他一下,哼了一聲,「你自己不看清楚怪誰?」
慕敬霆吐口氣聞了下,可真是傳說中的吐氣如蘭啊。他懊惱的說:「不行,我得吃點什麼把這個味道壓下去。」說完就出去了。
留下季瑤低頭看著自己的漱口杯,這個杯子剛剛被慕敬霆用了,那她到底是用呢還是不用呢?
結果,季瑤從慕敬霆之前送她的一箱杯子中又拿出一個新的杯子。
嗯,她家最不缺的就是杯子了,這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是怎麼回事?
稍後慕敬霆出門,季瑤也去上班了,因為順路,慕敬霆就開車送季瑤到公司。
季瑤下車後剛走到公司樓下,胳膊就被人抓住,她一驚,側過頭一看,原來是同公司的女同事小李。
只見小李拉著季瑤的胳膊,興奮地問:「剛剛送妳上班的男人是誰?沒看到正臉好可惜,不過感覺好帥啊!是妳表哥嗎?」
「呃……該怎麼說呢?」季瑤撓撓頭,她如果說慕敬霆是她男友,到時候公司肯定炸鍋,要知道這小李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不問出慕敬霆祖宗十八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甚至會強逼著慕敬霆來公司「見客」。
若還按照以前的親戚說法,依小李的樣子肯定會要她介紹,不介紹的話怕小李不高興,可介紹的話慕敬霆一定會宰了她的……
「妳就直說嘛,」見季瑤吞吞吐吐的,小李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不會是妳的追求者吧?」
「啊?」季瑤愣了下。
見她沒否認,小李黯然的歎口氣,「唉,這年頭好一點的草都被人拔走了……季瑤,等你倆成了記得請吃飯哦。」
季瑤還沒搞清楚狀況,只能愣愣的點頭,上工去了。
一整個上午季瑤都有點迷糊,倒不是苦惱要怎麼解釋她和慕敬霆的關係,而是她本以為和慕敬霆一起住會很尷尬,然而卻沒有,因為白天她要上班,慕敬霆大部分時間也不在家裏,兩人遇見的機會不多,就像是合租的室友似的。
最後是小李喊回了她神遊天外的思緒,「季瑤。」
「嗯?」
「客戶找妳。」
找她?她才來公司不久,許多業務都才剛剛熟悉,怎麼可能會有客戶找她?
季瑤心中一跳,難不成又是汪詩情?
想到這裏,她在心底冷笑一聲,汪詩情如果真敢來,那她就讓她笑著進來,哭著出去!
她走到會議室,敲了敲門,裏面傳來陸竹的聲音,「請進。」
季瑤打開門走進去,裏面除了陸竹外只剩一個男人,並沒有汪詩情。
她鬆了口氣,將門關上,轉頭笑著朝那個男人打招呼,「你好。」
男人濃眉大眼,膚色黝黑,年紀約三十上下,他站起身,朝季瑤伸手,「我是恒遠設計的設計師王風。」
「我叫季瑤。」她禮貌地伸手與他相握,下一秒便忍不住蹙眉,這位王風先生握手的力道大得令她有些疼,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心。
此時已經是中午,陸竹提出大家一起去吃飯,王風欣然答應,還主動提出要讓季瑤坐他的車,陸竹有心阻止,無奈王風十分熱情,硬拉著季瑤上了車。
車內,季瑤沉默,王風朗朗一笑,「季小姐不會嫌棄我太主動吧?」
「怎麼會呢,你多慮了。」季瑤客氣道。
「我一見到妳就覺得特別舒心,不知道妳有沒有這個感覺。」
季瑤笑了下,沒有回答。
王風歎口氣,「以前聽人說『一見鍾情』我還不信,但是季小姐,今天我真信了。」說完這話,他側頭看著季瑤。
季瑤心突地一跳—— 被嚇的,畢竟第一次見面就被表白的情況季瑤還是頭一回遇見。
最近是怎麼了,陸竹哥剛和自己表明心意,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難道她沉寂二十多年的桃花終於盛開了?
季瑤尷尬的啊了一聲,她對於這樣的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
相比她,王風倒是神態輕鬆,談笑自若,「季小姐相信嗎?」
「信不信還是要看個人吧,反正至今我還沒有這種經歷。」說完她友好一笑,側面婉拒了他。
王風突然哈哈大笑,「季小姐真有意思,想必追求季小姐的人很多吧?」
這話要是放在從前,季瑤大約以為對方是故意奚落她,但現在她已經改變,不僅僅是外表,還有心境上,以前做事情總是衝動的她現在會先冷靜下來思考,用更合適的方法解決,這也是慕敬霆和她說的,之前汪詩情到她的公司找麻煩,即使有秦蕊的推波助瀾,但如果她能夠冷靜一些,也許不必辭掉工作,雖然就算繼續待在那裏大約還是會被秦蕊欺壓,但如若能夠使用對她更有利的方法,何樂而不為?
而她的種種變化其實都離不開慕敬霆的影響,季瑤相信,如果是從前的她,陸竹哥不會突然想和她表明心意,只會繼續當她是鄰家妹妹,而眼前這位王先生恐怕也看不上那個風風火火的自己,他們喜歡的都是改變過後的她,說起來她還真的要謝謝慕敬霆呢。
「怎麼,季小姐不方便透露?」大約是見她沉默,王風再次開口詢問。
「啊,不是的。」她想了下,「那個,其實我有男朋友了。」
他又不是她的同事,總不會要她拉著慕敬霆出來見面,就先拿慕敬霆擋擋吧。
王風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那很好啊,對方一定也很優秀吧?」
「唔,表面上看還是很不錯的。」不過實際上呢,他就是一隻自戀的花孔雀而已。她在心底暗暗想,唇角很自然的勾了下,姣好的面容浮起清麗笑容。
王風一怔,眼中露出片刻的驚豔。
隨後他們到了飯店,陸竹和其他的同事已經先到,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臨行時,王風向季瑤說道:「我覺得和季小姐特別投緣,希望以後可以繼續合作,對了,靈化街那裏新開了家茶館,有機會請季小姐一定賞臉。」說著將手遞到季瑤面前。
「啊,好的。」季瑤笑著答應,見他手還伸著,頓了下,轉身從包裏拿出面紙放到他手上,「給你。」
王風有些哭笑不得,他明明是想和她握手的,只是季瑤好像完全誤會了。
送走王風後,陸竹問季瑤,「妳認識他?」
「沒有,從來沒見過。」
陸竹沉吟,「那這位王先生對妳還真是殷勤。」
的確,剛剛吃飯時三句話不離她,還把她的聯繫方式都要走了,又是邀請她吃飯,又是言語曖昧,季瑤就沒見過對自己這麼熱情的人,把她都弄愣了。
她注意到陸竹一直看著她,「怎麼了?」
「沒什麼,」陸竹笑笑,他本就是溫潤如玉的長相,這樣一笑氣質更顯溫和,「只是覺得我的競爭者又多了一個。」
季瑤心裏咯噔一聲,想起陸竹在憶城說的話,她神情不自然的低下頭,撩了下頭髮,「陸竹哥你別開我玩笑啦。」
「我沒和妳開玩笑。」陸竹的神色變得正經起來,低聲對季瑤說:「瑤瑤,我對妳是認真的。」
他這樣讓季瑤更加無措,要是其他人這樣她早就明確拒絕了,可對象是陸竹哥啊,她不想用那種直接的方式傷害他。
正躊躇該怎樣婉轉的回答時,正巧她的電話響起,她從包裏翻出電話,暗暗鬆了口氣,這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可當她看到來電顯示,感謝的心情就少了大半,是慕清川。
因為旁邊有陸竹在,季瑤就像往常一樣接起電話,這樣的速度反而讓慕清川沒有馬上反應過來。
自兩人分手後,只要他聯繫季瑤,季瑤不是拒接他的電話,就是要多打幾次她才肯接,以至於這次的迅速讓他的心情瞬間愉悅許多。
他拿起那屬於季瑤的杯子,邊看邊說道:「今晚見一面吧,我有東西要還給妳。」沒等季瑤拒絕,他又淡聲道:「我不會把妳怎麼樣,只是想談談,妳想和慕敬霆說也隨意,地方妳挑,傳訊息給我就好。」說完便掛了電話。
季瑤看著手機,神色十分複雜。
「怎麼了?」大約是她的表情太過落寞,引起了陸竹的注意。
「沒什麼。」她呼了口氣,「沒事的,放心。」
 
 
下班後,季瑤先回家一趟,見慕敬霆還沒有回來,她在心底鬆了口氣,畢竟回家的路上她還在想,要是慕敬霆問起她要去哪,她要不要實話實說呢。
季瑤脫下制服,換上薄長袖和風衣,想了下,她給慕清川發了個訊息,打開房門時突然頓住腳步,回頭望著床頭,又折了回去,拿出一樣東西後才出門。
秋風蕭瑟,冷風讓季瑤閉住眼睛,待疾風緩了緩,她才睜開眼繼續往前走,她沒選在餐館或者酒吧,而是約慕清川到一個公園,她坐在長椅上,環抱著雙臂等他,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看時間,離兩人約的時間還差五分鐘。
不到五分鐘,遠處駛來一輛黑色轎車,身姿挺拔的清俊男人從車內走出,他眼神一掃便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季瑤,面上露出淡笑,大步朝她走來。
在他剛下車的時候,季瑤就看到他了,慕清川和從前一樣,依舊容貌清俊、笑容和煦,溫柔無害的氣質可以瞬間擄獲大多數人的心,因此就算約好的時間他來遲了,只要露出這樣的笑容,自己就會主動原諒他,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等很久了嗎?」慕清川關心地問,她顯然已經待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否則不會這樣微縮著身子。
季瑤站起身,略微抬頭看著他,雙眸清亮,只是裏面不再有從前的柔情,「你找我來想說什麼?」
慕清川淡淡一笑,坐到長椅上交疊雙腿,拍拍旁邊的位子,「坐下吧,總不能一直站著說話。」
「我還有事,沒那麼多時間和你囉嗦。」季瑤口氣冷硬。
慕清川失笑,「瑤瑤,妳和慕敬霆聯手搞砸了我的新品發佈會,我都沒有著急的要和妳算帳,妳急什麼?」他輕描淡寫的說:「還是說,妳怕了?」
她猶豫片刻,輕聲說:「我那天的確是故意的,不過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是你執意要拿走隨身碟的。還有,別忘了你當時說的絕不後悔,所以就算新品發佈會毀了,你也沒有資格去責怪誰。」
慕清川沉默的望著季瑤,路燈下,穿著黑色風衣的季瑤顯得嬌小,她把頭髮紮起,清麗柔美的面容白皙如玉,這打扮很像大學時候的她,只是那時的她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冷靜自制,目光帶著審視,在那雙明眸裏,他沒發現熟悉的情緒。
「妳說的沒錯,」他斂了笑容,聲音低低的,「輸了就是輸了,我不會像那些失敗者說什麼我盡力了,人們只會看結果,不會在意過程,這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瑤瑤,我不會永遠都輸,慕敬霆也不見得一直會贏,就像現在,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也什麼都沒有。」季瑤冷冷的看著他。
慕清川笑出聲,只當季瑤是故意和他頂嘴,然而在很久之後,他才真正明白季瑤這句話的含義,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看到他笑,季瑤心中劃過一絲失望,從一開始,懂她的人就不是慕清川。
她從風衣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遞到他面前,慕清川定睛一看,雙眸的笑意瞬間消散,連周身都散發著陣陣冷意。
季瑤手裏拿著的是一條銀鏈,在銀鏈的下端,掛著一枚精緻的銀色女戒。
那是兩人戀愛一百天時,他送給季瑤的戒指,然而他還戴著相同款式的男戒和汪詩情訂婚。
季瑤將戒指遞到慕清川面前,她低垂雙眸,聲音裏沒有憤怒,亦沒有悲傷,聽不出一絲情緒,「這東西我不想要了,還給你。」
慕清川抬頭,望著季瑤沉靜淡漠的面容,和一片平靜的眼神—— 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不是為了嘔氣,更不是想借此打擊他,她的想法和她說的一樣,是真的不想要這個戒指了,所以想還給他,只是這樣而已。
這就是季瑤,從來都是如此直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不會隱藏,就像她傷癒後兩人第一次見面,她也是那樣直接地說想見他,眼裏的激動與興奮總是會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可這雙清澈的眼睛此刻卻是冷漠一片,往昔的愛戀、崇拜全都不復存在。
慕清川心中一凜,他背靠長椅,雙手環臂,沒有接過季瑤手上的戒指,「有必要嗎?妳不想看到扔掉就好了。」
季瑤一噎,將戒指又往前伸了一些,「我沒有那種習慣,我只想物歸原主,」她諷刺的說:「而且,我覺得有更適合這個戒指的人在吧。」她暗示慕清川既然用男戒訂婚,那麼按理這女戒應該要戴在汪詩情手上。
「妳真這麼想?」慕清川努力保持平靜,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毫不在意,「妳已經不想要這個戒指了?」
季瑤毫不猶豫的回答,「對。」
慕清川用帶著男戒的那隻手拿過鏈子,他站起身把銀鏈和戒指放到手心裏掂了掂,「既然妳這麼不想要,那我幫妳扔掉好了,省得妳看著心煩。」說罷,他大手一揮,倏然將戒指扔到一旁的草叢中。
「你做什麼!」季瑤睜大眼睛瞪著他,他竟這般乾脆地扔了戒指?
慕清川嘴角微勾,看到她在意的樣子,感覺心情舒緩了許多,他故作不在意的說:「妳急什麼,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東西而已,妳既然已經還給我了,那麼我要丟要留都是我的事情吧。」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東西……」她怔怔的望著慕清川,簡直無法相信如此無情的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當初救了她的人雖然不是慕清川,可他那時對在醫院不安的她輕聲安慰,以及交往後的百般溫柔,甚至他送她戒指時的誓言都是真切發生過的,季瑤以為,即使他最後背叛了自己,也不代表從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可現在,這個想法親手被慕清川打破了!
眼眶漸漸濕潤,季瑤退了一步,喃喃的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她曾經是那樣珍惜慕清川送給她的戒指,曾經那樣相信他對自己的承諾,更曾經那樣深刻的愛過他,結果如此種種,最終都淪為了一句「無關緊要」。
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在這段感情中付出、沉淪、難過,只有她自己嗎!
她猛然抬起頭,雙眸盈滿淚水,「所以……那個戒指對你來說從來都不重要。它代表了我們之間有過的回憶,可原來這些在你眼裏什麼都不是。」
「瑤瑤……」慕清川沒想到季瑤會哭,她從沒在他面前哭過,她雙目含淚的模樣頓時軟化了他的心。
秋風一吹,凍得季瑤臉上的淚都發寒,她蹲下身,大口喘氣穩定心神。
慕清川也蹲下,他伸出手,輕聲道:「瑤瑤別哭,妳看,我並沒有真的扔。」他剛剛只是扔了鏈子,是故意想刺激季瑤的。
季瑤一怔,愣愣的抬頭,看到慕清川手裏躺著的那枚女戒,但她並沒有因此得到慰藉,相反的,她心底漸漸浮起慍怒,啞著嗓子說:「很好玩嗎?」
「抱歉,瑤瑤……」
啪的一下,季瑤打落他手裏的戒指,忽的站起身大聲問:「我問你很好玩嗎!」
慕清川停頓幾秒站起身,吶吶地說:「我沒想到妳會哭……」
「你沒想到?」季瑤瞪大眼,像是從這一刻才真的認識他一樣,「因為沒想到,所以你就這樣做?」
她擦乾臉上的淚,吐出一口長氣,「你就是這樣的人,慕清川。」她的語氣不像最開始那種故意的冷漠,也不是剛才被刺激後的哽咽,而是隱隱帶有一種審視和解脫,「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只是掛著虛偽的笑容站在一旁,看著別人哭、看著別人笑,你真的很冷漠。」
慕清川抿著唇,有些不悅,「妳不能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季瑤質問,「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當初真的是你救了我,把我送到醫院的嗎?」
慕清川怔了下,季瑤看到他的表情後,心底沉了沉。
果然,他知道的,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救她的人是慕敬霆,卻刻意裝糊塗。
她上前兩步,「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你頂替慕敬霆救命恩人的身分,享受著我的感激,那句要我以身相許的話你是用什麼心情說的?」
慕清川低頭不語。
「你怎麼可以這樣?」季瑤無法接受自己愛過的男人竟然是這種人,「你那時是不是覺得慕敬霆活該、多管閒事?你剛剛看到我哭,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我沒有!」慕清川激動地回答,「我沒有那麼想!」
「可你那麼做了!」季瑤大聲喊,她將戒指撿起來,拿到慕清川面前,「這東西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對吧,我對你來說也什麼都不是!也對,我算什麼?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我對你來說都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就像這枚戒指!」
說完,她突然舉起手,猛地將戒指扔掉。
「季瑤!」慕清川怒吼。
季瑤沒有理會慕清川的吼聲,幾秒後,她吐出一口氣,彷彿心口的石頭被挪開般,竟然輕鬆了許多。
她轉頭看向慕清川,注意到他臉上的慍怒,不禁冷笑,他生什麼氣呢?
「很抱歉在你面前失控了,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你可以徹底放心了。」說完,她轉身就走,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慕清川握住,「我話還沒說完,妳不能走。」
「可我說完了,」季瑤淡聲道:「而我並不想聽你說,放開。」
「我不放。」他語氣堅定。
季瑤嗤笑一聲,「你再這樣抓著我,我會報警的,我沒在開玩笑。慕清川,我把話一次說清楚,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希望你以後不要打電話給我,我也不會主動出現在你面前,我們兩清了,你懂了嗎?
「你縱然背叛我,但我也毀了你的發佈會,我們互不相欠,從此以後是陌路人,你不用擔心我的報復,我已不想再看到你,就這麼簡單。」她不愛了,也不恨了,從此以後,她和他再無瓜葛。
她掙扎了下,不知是太過震驚或是其他旁的情緒,慕清川手上的力氣減了許多,季瑤一下就掙脫開了,她撫了撫發疼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慕清川仍是愣愣的站在原地,這樣的結果是他想要的,可季瑤真的說出那句話時,他又不確定了……
 
季瑤走在街上,她真的對慕清川死心,或者說她解脫了。
男人也許永遠不懂,當他們提出分手,甚至有了其他的女朋友時,女人不見得會死心,但男人若扔了一個兩人曾經珍之重之的紀念品,女人就會傷心欲絕,因為在女人眼裏,他們扔的不是一件普通的東西,而是從前的美好回憶—— 當男人對從前的愛毫不留戀,棄之如敝屣時,那麼女人就會決然轉身,不會再將尊嚴送到男人腳下任他們隨意踐踏!
可即使這樣想,季瑤的心情仍是沉重,她走到一家超市前,進去買了些酒。
回到家,季瑤盤腿坐在地上,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嗯……她還沒試過喝這麼多酒呢,醉了的感覺是不是輕飄飄的呢?是不是可以輕鬆到忘記一切?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酒瓶和茶几相碰的聲音,也因此當門外傳來鑰匙開門聲時,季瑤馬上就轉過頭。
門剛打開,慕敬霆就聞到濃厚的酒味,不由得退了一步。
怎麼回事?他剛從和曲聲的酒局裏出來,家裏怎麼也有這麼重的酒味,難道季瑤把她朋友叫來喝酒了?
他關上門,換上拖鞋,一進到客廳就見季瑤癱坐在地下,茶几上和她身旁都擺滿了啤酒罐。
敢情這全是她一個人喝的?
他蹙眉,「妳在家自己High起來了?喝這麼多。」
季瑤看到他,咧嘴一笑,「嘿嘿,你回來了啊……花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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