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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經典J1301

天虹組織之一《危機老婆》

  • 作者桑翎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1/05/25
  • 瀏覽人次:2820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她是父親派來假聯姻真偷情資的商業間諜,
原本,無論她多溫柔體貼、笑語如珠,都該是假的,
偏偏,她還是被他的深情吸引,假戲真做,
徹底成了父親的背叛者,
身為背叛者,等同被狙擊的目標,
為了不危及他的性命,她也必須做出抉擇──
她大膽在新婚夜賞了他一支大花瓶後逃婚,
猜想這個男人將徹底跟她無緣了,
卻沒想過,男人是天生的獵人,
不管是愛是恨,認定獵物的時候,都會追到天涯海角……

打從她接近他,他就知道她拙劣的演技騙不了自己,
因為她的笑太真、而她的應婚太勉強,
但他卻沒料到會在自己來不及出手時,她就逃之夭夭了,
更沒想到自己現在要慶幸公司電腦被駭客入侵,
因為入侵者留下了尋找她的線索,
也留下了他可以證明自己能保護她的機會……
桑翎
生日:3月16日
星座:兩隻常常在心裡打架的雙魚座
血型:O型
興趣:看書、聽音樂、唱歌、毛線編織、網路小遊戲……等等有點雜的興趣
個性:活潑外向、可愛大方、有情有義、誰人能敵……以上都是假的,哈哈。
我的個性應該是比較內向,面對人不太愛說話,但若用文字就能與人自在聊天,
面對學生時會比較活潑,因為我喜歡小朋友啦^^
寵物:FB裡Pet Society的貓咪mimi(她賴在地上踢她的小短腳,逼我一定要把她寫進去啦)
給讀者的話:
這套書算算已經出版好久了,但當初在寫這套書時,得到很多人的幫助,
也交到很多本來不可能會認識的朋友,謝謝各位了。
對我這種個性比較自我封閉的人來說,寫小說給我很大的樂趣,也給我自信,
我自己很喜歡這套書,因這套書跟我結緣的朋友們,希望您們也都喜歡這套書,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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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很混很混的桑小翎
好!沒錯!我就是那個很混很混的翎啦!
真的好久沒跟大家見面了,為了向大家表達我心中的歉疚之意,請各位看官先看翎表演一段特技—— 「三秒鐘睡著術」(zzzzzz)
啊……
嗚嗚!就算沒人要看也不要用拖鞋丟我嘛,真是的!
好啦,言歸正傳,真的有好久沒跟大家在書裡相見,翎停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了,說是停筆,其實也斷斷續續有在寫一些東西啦。
打開我電腦的資料夾,裡面有幾篇寫了好幾章的小說、幾篇剛起頭寫了一點點、還有幾篇一千字出頭的音樂小說、雜七雜八的雜記……等等,其實長篇小說的故事大綱、人物設定大部分都擬定了,但就是提不起動力把它們完成。
那這段時間翎到底在忙些什麼呢?大部分還是在忙我的正業—— 每天和一群小朋友混在一起,教教才藝、教教數學,時間「咻」一下就過去了。
不過這些日子,翎還是有收到一些讀者的來信,大家可能已經習慣翎不動筆寫小說了,所以就是在信裡跟我閒話家常,生日時送張卡片或是送點小禮物(有幾位貼心的小女生還記得我喜歡無尾熊啊,無尾熊卡片真的很可愛),感覺真的很好。
前幾天翎收到一個許久未曾聯絡的女生的信,翎還記得最後一次跟她通信時,她告訴我她已考上北一女,後來可能是課業繁忙,就未曾再收到她的信。
前幾天收到的信裡她告訴我,她從國外留學回來了,在家裡的書架上看到翎的書,所以寫了信給我,希望我在郵局的信箱仍未改變。
翎收到這封信時真的超感動的!
一套「天虹組織」讓翎和許多原來根本不會有交集的讀者們有了深厚的感情,那份情誼甚至一直延續到現在,謝謝這些一路以來一直陪在翎身邊的讀者朋友,也謝謝再次支持這套書的讀者朋友……(鞠躬)
最近翎家裡有點事待處理,等家裡的事順利平安渡過後,翎會再次嘗試寫點東西的,請大家期待唷~
啥?沒人期待?嗚……
好啦,那我期待我自己能發揮十足的動力可以了吧,喔呵呵呵!
最後,希望家裡一切平安,翎所有的朋友都開開心心,翎和遠距離戀愛的男友甜甜蜜蜜,祝大家都幸福唷。
第一章
戴著薄手套的手指專注而飛快的在電腦鍵盤上移動著,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面罩的人,唇角掠過一抹淺笑。
注視著電腦螢幕,在看見指令被執行後,黑衣人隨即為自己的傑作吹了聲低低的口哨。抬腕看了看錶,柳眉挑了起來,透過裝備,亮燦燦的眼眸瞧見一旁紅外線防盜系統的紅線。
靈活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動,黑衣人抿唇輕笑著,頑皮的抬起纖小的手掌輕巧的在紅外線上晃過,震耳的警鈴立即響了起來。
頓時整棟夜星大樓全部亮了起來,嘈雜的人聲朝二十八樓快速的聚了過來。
「呵!白癡。」那人暗笑,隨即又做了個非常可愛的鬼臉。
從那被服貼的夜行衣勾勒出的柔美曲線、纖細的身形及靈動活潑的大眼睛,可以看出黑衣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她將身子半倚在窗戶旁,帶著滿臉嘲諷的笑意,等待著警衛的到來。
唉!不曉得是夜星大樓的防盜設施太差勁了,抑或是她的技術又進步了,她已經進來許久,卻還沒有被人發現,害她只好自曝行蹤。
話又說回來,憑「夜星集團」那響噹噹的名號,保全系統雖不至於誇張到連蒼蠅都飛不進來,但起碼做得到固若金湯、滴水不漏,怎麼會輕易的就讓人潛進來為所欲為呢?
尤其夜星的保全主任鄭暉,在保全業可是赫赫有名的頭號人物,他所設計的防盜設施自然是不差。那麼說,真是她技術進步了?
呵呵呵!她自我陶醉的笑彎了一雙美眸,取下別在手上的小袖釦,安在窗子角落的玻璃上。得意的想,等一下就有好戲看了。
聽見人聲已經到了門外,她再看看錶,時間到了,她們應該也行動了。
瞧見那帶頭開門衝進來的帥哥,她的眼神閃了一下,微皺了一下眉頭。喲!真巧耶,居然會是他—— 夜星的副總裁尉星栩。
真是不乖,總裁和副總裁忙了一天的公事,不是早該回家喝酒、抱女人輕鬆一下,怎麼三更半夜還在公司裡?
搖了搖頭,她充滿戲謔的開口,聲音悅耳猶如小女孩般童稚可愛,「咦,怎麼會是尉副總裁在守夜呢?『夜星』是經營不善快倒閉了,所以連保全人員都請不起了嗎?那你們駱總裁是不是總裁兼掃廁所啊?嘖嘖嘖,真可憐哦!」
聽見那似曾相識的聲音讓尉星栩呆了一下,但隨即因她的調侃而鎖緊了濃眉。
這個已經來公司搗蛋過好幾次,卻老逮不著的小賊,居然是個女人?!而且聲音聽起來像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該死的!這事如果被傳出去,夜星集團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閣下是誰?三番兩次潛進『夜星』來搗亂,到底有什麼用意?」尉星栩用手勢制止保全人員的蠢動,有神的雙眸緊盯著那安逸地倚在窗台上的女人。
這女人明明手無寸鐵,卻是一副優閒自在的樣子,顯示她已有萬全的準備,面對他們這麼多人的包圍,她應該是插翅也難飛,但她還能笑瞇了眼、說話那麼毒,肯定有古怪。
「我?」她指指自己,嬌笑起來,「呵呵,什麼閣下、閣上的,人家只是個楚楚可憐的弱女子,尉副總裁帶那麼多人來,可把人家給嚇壞了。」說著她不忘拍拍胸口,表示自己有多害怕。
楚楚可憐?是古靈精怪吧!看到她那猶如小女孩撒嬌耍賴的模樣,不禁教尉星栩啞然失笑,「妳有膽子單槍匹馬的闖進來,還會將這些人放在眼裡嗎?」
這女人煞是怪異,多次潛進夜星,一不竊取資料,二不從事破壞,只是很頑皮的將電腦中的資料來個大搬家,要不就將重要的資料給藏起來,搞得全公司人仰馬翻的。
不過這女人的確有一套,想到她的手法,尉星栩就不得不佩服她。公司的電腦都有十分嚴密的防護措施,可她破解起來就像喝開水一般容易,讓負責電腦保全的何致宣欲哭無淚,直嚷著要切腹自殺。
「看看你們,除了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尉副總裁之外,其他哪一個不是一臉凶神惡煞的表情?哎喲!那位拿槍的大哥,」她撒嬌般的跺了跺腳,眼波流轉,斜睨著一名持槍在手的保全人員,「你的手可得要拿穩一些,別一個不小心讓槍枝走火打到我了。」
她無意間散發出來和她可愛嗓音全然不同的嬌媚風情,教在場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個被她點到名的保全人員,更不由自主的將槍口朝下。
尉星栩也不例外,注視著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眸中所閃耀的慧黠光芒,他忍不住踏前一步,有想揭去她的面罩,一窺其真面目的衝動。
「哎呀呀!尉副總裁請稍安勿躁,別再前進了,否則……後果我可不負責哦!」她瞄了瞄錶上所出現的訊號。
尉星栩聞言頓了一下,她手上沒有武器,又能奈他如何?若論近身肉搏,他絕不可能會輸的。
揚起充滿魅力的笑容,他十分無賴的說:「若我再前進,妳又能拿我如何呢?要打架,尉某奉陪,不過我勸妳還是別嘗試的好。」
「尉副總裁,別說我沒警告你。」見他沒把她的嚇阻當一回事,她俏臉一沉,向旁邊挪了一步貼在壁上,揚起手來,按下原本便捏在手心中的按鈕。
「轟」的一聲,玻璃瞬間碎成千萬片銳利的小碎片,向房內四射而去。
「小心!」尉星栩萬萬沒想到她會引起爆炸,心中掠過她站得如此近,一定會受傷的念頭,全然沒注意到她貼在死角,反而急奔上前保護她。
「你這笨蛋!」她沒料到有人會那麼笨,見玻璃碎片四射,不但不向後退或找掩護,反而迎上前來,不禁高聲罵了起來。
真是找死!見銳利的玻璃碎片毫不留情的劃過他的臉上、身上,她低咒一聲,向前撲出。
她的衝力撲倒了尉星栩,兩個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躲到牆角,尉星栩始終小心的用身體保護著她。
一手摟著她玲瓏的嬌軀,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尉星栩顧不得臉上及手上流淌的血,用另一隻手迅速的扯下她的面罩。
「妳……妳……」一看見她那絕色的臉孔,他頓時目瞪口呆。
「該死。」她嘟囔著,猛然一肘重擊在他的腹部。
尉星栩悶哼一聲,被迫鬆開手。
她乘機推開他跳了起來,順勢一躍跳出了窗外。
「等一下!」這裡是二十八樓耶!尉星栩忍住疼痛,急跳起來奔到窗口張望,她不會想不開吧?
事實證明他多慮了,外頭早就有接應她的人。只見她攀在直升機垂下的繩梯上,夜風強勁吹得她一頭短髮凌亂的貼在臉上,她卻還有閒情的一手搭住繩梯,另一手拂開髮絲。
該、該、該死的小妮子!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掛在繩梯上隨風搖晃著,尉星栩緊張得緊抓窗沿,渾然不覺殘留在窗沿上的碎玻璃刺入他的掌心。
「見鬼了,妳給我抓緊一點!」一顆心隨著她的搖晃而七上八下,尉星栩為她捏了把冷汗,忍不住就扯開喉嚨怒吼著。
「拜拜!」她用力對他揮手,銀鈴般的笑聲隨著直升機的遠去,飄散在夜空中。


當夜星集團的總裁走進一團混亂的電腦室時,空氣為之凝滯了起來。
冷冷的目光掃過滿地的碎玻璃及被炸毀的窗口,駱夜辰的聲音沒半絲溫度,比北極的寒冰還冰冷,「連個女人都攔不住,我雇用你們做什麼?」
他語氣中駭人的寒冷,使他面前的幾名保全人員全不約而同的垂下頭去。
駱夜辰,「夜星」的總裁,年紀輕輕的他,創立了「夜星」這麼大的集團,在商場上簡直就是傳奇。
他明斷果決的處事方式、精明冷靜的商業頭腦、對敵手的冷酷不留情,使得夜星集團日益壯大,在短短幾年內便成為國內數一數二的企業。
除去商場龍頭老大的身分不談,駱夜辰自身的魅力更是無窮大。他有著俊俏迷人的臉,眼角那道半年前意外留下的疤痕使他更添幾分危險的魅力,再加上他那狂傲自大、唯我獨尊的氣質及冷冽肅殺、不怒而威的氣勢,使得男人見了不寒而慄,女人瘋狂癡迷。
傳言他半年前結過婚,但卻出了意外,導致他目前對女人完全不屑一顧,從未見過他身旁有任何女伴。
「辰哥,對不起。」鄭暉看著面前的一切,向駱夜辰先道了歉,再轉頭狠狠的瞪著他那群笨手下。
這幾天因為收到要對駱夜辰不利的恐嚇信,他這個保全主任都貼身跟在駱夜辰身旁保護著,所以今晚沒能趕上阻止這場混亂。
瞧瞧這些一個比一個不中用的手下,居然連個女人都制不住,還讓栩哥受了傷,雖然他不在這裡,但身為保全人員的頭兒,他對此事還是難辭其咎。一想到此,鄭暉就怒火中燒。
自己在保全業中算是頂尖的人才,才會受到辰哥的賞識,並將夜星的保全工作全權交到他手上,可是現在一次、兩次的被人踩到頭上,而且這回還有人受傷了,這教他怎麼對得起一向對自己信任有加的辰哥呢?鄭暉自責的想著。
「啊,完了。」何致宣瞪著電腦螢幕,咬牙切齒的捶了下桌子。
慘了,這下子糟了個大大大糕了,他腦中剩餘的瞌睡蟲一下子全被嚇跑了。他三更半夜被挖起來,連灌了三大杯苦哈哈的黑咖啡,腦袋才勉強清醒了一半,現在卻發現電腦比他剛起床的腦袋還要混亂。
「怎麼回事?」駱夜辰踩過一地的碎玻璃,走到何致宣身後,在看見電腦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七彩大問號時,他也知道不妙了。
「電腦被設下陷阱了,只要我一試圖破解或解毒,它就會自動上鎖,如果沒有輸入特定密碼就動不了。」何致宣哭喪著臉,一臉恨不得殺死自己的懊惱。
「該死,要不是因為剛睡醒,我的頭還昏昏沉沉的,才不會上當呢!對方到底是誰?連我的習性都摸得一清二楚。」何致宣疲倦的抹著臉。他在平時可是聰明能幹的電腦技師,但有一個弱點,就是他剛睡醒時,他的腦子就像灌滿漿糊,迷迷糊糊的黏成一團,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思考能力。
「如果現在找不到密碼,就一籌莫展了嗎?」駱夜辰沉思的盯著電腦螢幕。
「如果強行關機,重來一次,裡面的資料就全完了。」何致宣搔搔頭,「資料本身倒還好,都有備份,但是重新處理起來可麻煩嘍,得費很大的工夫。」
「一點都不麻煩,也不用費多大的工夫,因為備份被偷了。」說話的是由外面走進來的霍永晰,他推推眼鏡,精明的眸子中滿是無奈,「我剛才到資料室轉了一圈,裡面的磁片凡是一個月內存檔的都被偷了。」
身材瘦長,臉上永遠掛著和煦笑容的霍永晰,在夜星的職位僅次於駱夜辰及尉星栩,是個十分能幹的軍師。
他一向保持著溫文有禮的態度,常使人不禁要懷疑他人善好欺、不堪一擊,只有由他那炯炯有神的雙眼中才能窺知他體內蘊藏著強大力量。
「沒有人發現?」駱夜辰冷著嗓子。
霍永晰搖著頭,「應該沒有,門鎖完好如初,完全沒有被破壞的痕跡,若不是我突然想到進去看看,只怕不會那麼早發現。」
「你……你……你們這群飯桶!」鄭暉快氣炸了,指著手下罵得他們一個個全低下頭去不敢反駁。
「會不會是內賊?」何致宣問道,眼睛盯著電腦螢幕,小心的按著按鍵,輸入一串字碼,但沒多久又縮回手搖搖頭,大嘆沒救了。
「絕不可能。」霍永晰肯定的說,「資料室在下班後防盜設施就啟動了,如果沒有輸入正確的密碼,一時半刻是解不開的。而且你們想想,密碼只有我們這些幹部知道,我在下班時才進去過,那時還都很正常。」
霍永晰有條不紊的分析著,「對方很高竿,他們在這裡引起騷動,趁大家的注意力全放在這裡時,就光明正大的潛進去偷。既然能破解密碼鎖,那定然不是普通的小賊。」
如果真是這樣,就不只是單純的搗蛋,而是涉及到偷竊商業機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在場所有人的神情均明顯的嚴肅起來,尤其是鄭暉,他所設計的保全系統全被輕易破解,讓他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辰哥,都是我沒用。」鄭暉十分愧疚,雙膝一屈就要下跪,但被霍永晰眼明手快的扶住。
「不關你的事。」駱夜辰一揮手。
「對啊,別忙著認錯道歉,先想想到底是哪一路人馬吧。」何致宣平常和鄭暉老愛抬槓,兩人活像是結了天大的樑子,但見鄭暉一副愧疚自責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要為鄭暉說話,「到底是誰呢?」
何致宣的疑問也正是所有人的疑問,沒人有辦法回答他。
「啊,尉副總裁他有看到那個女賊的臉。」在一片沉默中,一個保全人員忽然想到這件事,開口道。
「星栩呢?」發現人不在現場,駱夜辰問鄭暉。
「栩哥在包紮傷口,要不要我下去請他上來?」他回答。
「不用了。」駱夜辰阻止鄭暉,「我下去看他。」
一群人,連同不忍心再看到電腦那副「拙」樣的何致宣,一同下樓到了醫務室。
此刻,夜星的專屬醫生楊子權正在為尉星栩臉上及手上的傷口上藥。坐在椅子上的尉星栩,雖然因失血臉色稍嫌蒼白,但仍掩不去他眉目間的英挺。
尉星栩和駱夜辰,在性格上正好完全相反,就如同日與夜。駱夜辰冷冽,尉星栩熱情;駱夜辰無情,尉星栩則感情過剩。
尉星栩最大的本領就是一面笑著,一面熱絡的唬人,而往往被騙、吃虧上當的人,還會以為自己撈到了好康,滿懷感激的謝著他。
他們倆正好形成性格上的互補,駱夜辰用冷酷賺錢,尉星栩則用笑容賺錢,方法不同,卻同樣有效。
「你的傷還好吧?」駱夜辰注視著尉星栩,關切的問,原本冷冰冰的眸子柔和下來,對他而言,尉星栩就如同他的手足一般親。
「不要緊,一點小傷口。」尉星栩笑了笑。
駱夜辰點著頭,「那就好。」
本來大家都以為駱夜辰會接著問尉星栩那女賊的事,不料除了詢問傷勢之外,他啥都沒問。
倒是尉星栩自己開口了,「接應她的直升機上,有個彩虹的標誌。」眼力過人向來是他相當自傲的地方,雖然剛才外面一片漆黑,還是被他眼尖的發現機身上的標誌。
「彩虹?彩虹?是『天虹組』!」鄭暉叫了起來。知道是栽在天虹組的手上,他的心情頓時稍微平衡了一些。
天虹組是近來十分活躍的組織,成員清一色是女孩子。這組織十分神祕,要委託她們做事需有特殊管道,她們不輕易接工作、酬勞也不低,但她們接下的工作,幾乎沒有失敗過。
「聽說天虹組接工作一向挺挑的,而且目標明確,怎麼會做這種沒意義又偷雞摸狗的工作?」霍永晰沉思的瞇起雙眸。
「我們和她們沒過節吧?」何致宣問道,「栩哥,你不是看到那女賊的臉了,有印象嗎?」
「那女人,是我們都認識的人,不僅是認識,而且……很熟。」尉星栩長嘆了口氣,看向駱夜辰。唉!該說的還是得說,雖然連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誰?」問話的是霍永晰,他聽出尉星栩語氣中的遲疑。
尉星栩露出一抹苦笑,「你們不會相信的,連我都認為自己看錯了。」
由眼角餘光中,尉星栩發現駱夜辰表情緊繃了起來,知道他已經猜到了,「那女人是岳芊痕。」
「芊痕?」
「嫂子?」
尉星栩一說完,同時喊出來的是霍永晰及鄭暉,何致宣則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三個人面面相覷,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
瞬間室內一片沉靜,大家同時看向不發一語的駱夜辰,他抿緊漂亮的薄唇,渾身上下散發出冷冽的氣息,眼神則是一片嚴峻。


天快亮了,站在頂樓三十二樓的辦公室,駱夜辰眺望著東方的濛濛白。
怎麼會是她?芊兒,他的寶貝、他的愛妻,同時也是唯一能傷害他的女人。
從她離開他到現在,已經超過半年了吧!他想念芊兒,那個溫柔纖弱的小女人。
他們初識時,年方十八歲的她,應該是個不識愁苦的少女,但她眼底總是盈滿那麼深、那麼濃的憂愁。
那抹怎麼也揮之不去的愁苦,深深的牽動他一向冷漠的心,讓自己情不自禁的想要疼惜她,就算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自己還是愛她,而且他堅信芊兒也同樣愛他。
岳芊痕是黑社會大哥范秦的私生女,范秦行事殘忍,在黑社會裡有極大勢力,而他也是個情報販子,專門竊取公司的商業機密,再轉手賣給其他企業。
當時他讓岳芊痕接近駱夜辰,是為了「夜星」手上一件大案子的企劃及招標底價,只可惜他打錯如意算盤,他萬萬沒想到岳芊痕會愛上駱夜辰。
而駱夜辰雖然知道了岳芊痕的身分及企圖,他卻不說破,反而更加疼惜她,因為他有自信她愛他,她不會背叛他。
長長的吸了口氣,駱夜辰記得他對岳芊痕是如何的全無防備,以致於讓她在新婚之夜的酒裡下迷藥、用花瓶打暈他。
輕撫過眼角的疤痕,他到現在還是不懂,芊兒當初為何要離開。她並沒有竊取公司的機密,卻選擇在他生命中消失。他們是如此的兩情相悅,這點是不容置疑的,她明明是如此愛他,眼中明明是深深的不捨,為什麼要走?
他的疑問並沒有得到她的回答,芊兒只是用那雙楚楚可憐、滿含歉意的迷濛眸子瞅著他,晶瑩剔透的淚滴滑落在她雪白的粉頰,輕顫的雙唇喃喃的訴說著她有多抱歉。
這一切在他朦朧的意識中,成了夜夜糾纏不去的夢魘。
在多方尋找未果後,他對她的特意逃避愈來愈無法諒解,原本不願相信的背叛,似乎漸漸成了事實。他強迫自己壓下對她的深深愛意,不想再去尋找她,也因此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再提起她。
雖然想要忘了她,但如今一聽到她的名字,那嬌俏的容顏還是那麼清晰的出現在他心中,該死的!她就像在他心中深埋的種子,早已發芽生根,無法拔除。低低咒罵著,駱夜辰氣餒的想,以他現在的能力,要找到芊兒並不難,但他能嗎?他能面對她可能的再一次背叛嗎?
駱夜辰的沉思被開門聲打斷,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是尉星栩,只有他敢不敲門就進來。依然面對窗外,駱夜辰淡淡的說:「怎麼不回去休息?」
尉星栩走到他身旁,一同盯著窗外,他知道提起岳芊痕,對駱夜辰的影響有多大。
當初駱夜辰對岳芊痕是一見鍾情,他第一眼看見那嬌怯可人,像迷路的小貓般在夜星大樓前淋雨的岳芊痕時,就無法自拔的迷戀上她,尉星栩曾經也為他對她如此的愛戀感到不可思議。
一向待人冷漠的駱夜辰對岳芊痕是柔情似水、百般遷就、千般呵護,他對她的寵溺程度直教他們嘖嘖稱奇。
才認識三個月不到,他就決定娶岳芊痕,原本他們會很幸福的,如果她沒有在新婚之夜打傷新郎跑掉的話。
岳芊痕為什麼要跑掉,一直是眾人的疑惑,大家都看得出來,不只是駱夜辰對她十分傾心,相對的,她的一顆芳心也全繫在他身上。
她溫柔貼心,對駱夜辰百依百順,若兩個人出席公共場合,她必定乖巧柔順的偎在他的身旁,兩人儼然是一對金童玉女。
她也從不恃寵而驕,對眾人親切有禮。駱夜辰忙時,她像小鹿般溫柔的眼神,只會溫馴的在他身上打轉,完全不因受冷落而不悅,她對他的愛意表露無遺。
但不論如何的受寵,岳芊痕總是在以為其他人沒注意時,輕鎖柳眉,無奈的嘆息,她纖小的身上帶著抖不落的輕愁,眉目間總有苦惱,那鬱鬱寡歡的模樣,教大家無法不憐惜她,也不去在意她的身分。
尉星栩個人倒是認為岳芊痕的愁苦是因為她的身分,她是在親情、愛情難兩全之下,才離開駱夜辰的。
一思及岳芊痕那雙溫柔的眼睛,尉星栩不禁蹙起了濃眉,今晚那個女賊,雖然容貌、身形、聲音均相同,但她有著如小精靈般的靈活眼神,和記憶中的嫂子完全連不上線。
疑問一起了頭,便愈擴愈大。他覺得事有蹊蹺,除非嫂子是個絕佳的演員,要不然,整件事只有一個解釋,那女人,根本不是嫂子。
冷靜下來之後,尉星栩仔細的想,那女人不是岳芊痕的可能性很高。
嫂子柔順,那女人卻活潑;嫂子喜歡嘆氣,那女人卻整晚嘰嘰咕咕的笑;最重要的是,嫂子怕高,那女人卻從二十八樓跳出去,還敢攀在繩梯上……
「在想什麼?」見尉星栩發了老半天的愣,駱夜辰將視線自窗外收回,憑著多年的默契,他知道尉星栩有事要對他說。
尉星栩緩緩的說出他的疑惑,駱夜辰聽著眉頭愈鎖愈緊。
對了,他的小芊兒有極度的懼高症,有一回他帶她出國,她在飛機上臉都嚇白了,還吐了好幾回,把他心疼死了。回程時,只好為她打針,讓她一路沉睡在他懷中,她是那麼怕高,讓他印象深刻。
「總之,那女人不管是誰,肯定和嫂子有關。」尉星栩下了結論,見駱夜辰沉思不語,他長嘆了口氣,「你……還在怪嫂子?」他故意問著。
駱夜辰咬咬牙,「我不該怪她嗎?」芊兒不願和他商量解決之道,選擇逃避,真的是傷透了他的心。
「你才不怪她呢!」尉星栩望進他痛苦的眼中,「相反的,你還是愛慘了她。」
駱夜辰對他的話不置可否,點了一根菸。
尉星栩發現他那八風吹不動的老大,持菸的手居然微微在顫抖著,便說:「若嫂子在天虹組中,也難怪你找不到她。」
「是她在躲我。」駱夜辰將煙霧吐進空氣中,音調平淡無感情,眼神中卻是赤裸裸的痛楚。
「是,她在躲你,我現在不懂的是,天虹組為何派人送訊息來?」尉星栩的思緒愈來愈清楚,天虹組的目的不在偷公司的資料,她們三番兩次來作怪,又派了和嫂子相貌相同的女人來,應該是為了向他們透露她的去向,而偷了資料、鎖了電腦,更是用心良苦的希望他們追查吧?哈!抽絲剝繭這麼久總算讓他弄懂了。
「送訊息?什麼意思?」駱夜辰不解的問。
尉星栩好笑的嘆口氣,事情扯上嫂子,老大就不能冷靜的思考了。他點出事情的重心,「大半年了,天虹組一直將嫂子藏得好好的,偏偏這時候派了長相一樣的人來,不就是送訊息?讓我們知道她的去向,只有兩個可能—— 」
「你是說……」駱夜辰有些明白了。
尉星栩挑起眉,「一是嫂子要見你,不過那不太可能!」他的話讓駱夜辰臉色難看的沉了下來。他接著說:「要不然就是天虹組希望我們找到嫂子。」
駱夜辰思索著,雙眸變得深黝而危險。
尉星栩催促道:「怎麼樣,你這個老大快做個決定啊?」
瞪了瞪明顯在幸災樂禍的他,駱夜辰沉聲道:「找出芊兒來。」
「遵命。」尉星栩揚唇一笑,領命而去。
駱夜辰捻熄手中的菸,望向天空的晨曦。芊兒啊芊兒,任妳再如何躲我,不論天涯海角,這回我一定要將妳找出來!他在心中發誓。
第二章
「不要—— 」在自己淒厲的叫聲中,岳芊痕冷汗涔涔的自惡夢中驚醒,猛然坐了起來。
她沉重的喘息著,驚惶的眼神望了望四周,確定房間裡沒有旁人後,慢慢平靜下來。
鬆了好大一口氣後,她開始顫抖,微顫的手環過自己的身軀,她把臉埋入雙膝間,任由淚水在臉上奔流。
又來了,這樣的夢魘要持續到何時才有結束的一天?闔上雙眼,岳芊痕痛苦的啜泣著,不論她白天如何努力讓自己快樂、讓自己遺忘,但在午夜夢迴時,惡夢還是毫不留情的找上她。
好久好久了,她真的希望有人能給自己力量去結束惡夢,但是如今的她,又有什麼權利去奢求呢?連她都無法原諒自己,又怎麼能冀望有人救贖她呢?
岳芊痕無聲的哭泣著,直到岳芊鈴敲門進了房間。
「姊,妳還好吧?」岳芊鈴坐在床沿,擔心的看著她。
岳芊痕抹去淚痕,搖了搖頭,抬起臉,對妹妹的關切回以勉強的一笑,「我沒事。」
「妳又作惡夢了?」岳芊鈴爬上床,用手臂護衛性的環住她的肩。對這個柔弱的姊姊,她一直有太多、太多的不捨。
雖然是只差幾分鐘的雙胞胎,岳芊痕和岳芊鈴的個性卻截然不同。
岳芊痕自小便柔順乖巧,岳芊鈴則是活潑外向,看起來她倒更像姊姊,從小便是她站在前面來保護岳芊痕,替岳芊痕出氣。唯一一次由岳芊痕保護妹妹,便出了天大的事,更斷了她一生的幸福。
一想到此,岳芊鈴心中便十分愧疚,摟著姊姊瘦弱的肩,她真的希望自己這次做的事是對的,希望「他」真的能好好疼惜姊姊。
「我沒事,妳去睡吧!」岳芊痕已經完全的平靜下來,並對吵醒妹妹感到十分抱歉,推了推她,催促她回房去睡。
不過在看到岳芊鈴身上仍是一身黑的夜行衣時,她嘆了口氣,知道妹妹方才出「任務」去了。
「妳喲!又上哪兒去了?」岳芊痕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隨口問著。她一向不多過問妹妹的行為,但這次岳芊鈴的回答卻教她心中一凜。
「我去了夜星集團。」岳芊鈴回答,仔細觀察著姊姊的反應。
「夜星?!」岳芊痕喘了口大氣,喃喃的重複著。夜星集團、他的公司?重重的咬住下唇,她心底酸楚了起來。
駱夜辰,她的最愛。分開半年,她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他。她的手撫上睡衣的領口,握住從不離身的項鍊上的婚戒。
當初走時,她執意不帶走任何會喚起回憶的東西,只有這枚婚戒,教她怎麼都無法捨下,即使這會提醒她,他們曾經愛得那麼深切濃烈。
雖然最初她是有所目的才去夜星大樓的,但當時她可憐兮兮的站在夜星大樓前淋雨,並不是要接近夜辰。
夜辰的冷酷無情是出名的,父親認為就算她被雨淋得病了,倒在他面前,冷冽的他可能連眉都不會皺一下,她原來的目標是比較容易軟化的星栩。
誰知道她因淋雨而發燒時,救了她的卻是夜辰,他不但為她請了醫生,又片刻不離的親自照顧她。他對她一見鍾情,而很諷刺的,自己也深深的愛上他。
離開夜辰,是她今生最痛苦的決定,但為了妹妹、為了奶媽,甚至為了夜辰,她必須那麼做。
新婚之夜,在他失去知覺,她最後一次深深的吻他時,就將她的心遺留在他唇上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她不會忘記他眼中那股被背叛的憤怒,及臉上深切的受傷表情,她知道他會恨她的,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她知道、她就是知道。
幽幽的嘆口氣,岳芊痕阻止自己再去回想,卻無意間瞥見岳芊鈴衣服上的血跡,她僵了一下,擔憂驚問:「芊鈴,妳受傷了嗎?!」
「我?沒有啊!」岳芊鈴莫名其妙的看著身上。啊!是那笨男人的血。
「沒有?」聽見妹妹的回答,岳芊痕倒抽了口氣,臉色蒼白,「那是誰?是誰受傷了?」不要啊,千萬不能是他。她的心揪了起來。
她的急切和關心,全被岳芊鈴看在眼裡。對姊姊安撫的笑了笑,她輕鬆的說:「沒事,受傷的是尉星栩,一點小傷。」
「尉……星栩?」忽然安下心來使岳芊痕忍不住落淚,不禁感激上天保佑。
岳芊鈴伸手為她拭淚,「放心吧!受傷的不是姊夫。」
「別……別那樣叫他。」岳芊痕神色一黯,咬住了下唇,小小聲的問:「他好嗎?妳有沒有見到他?」
「他?誰?」岳芊鈴裝糊塗,「尉星栩哦?死不了,流了點血,有益健康,哼,笨男人。」
尉星栩雖說是為了救她而受傷,自己卻被他緊抱吃了好幾下豆腐,岳芊鈴一想到就很嘔,真是不自量力的蠢蛋,不過他的魯莽正好使她的目的達成了,想必對方近期內就會有所行動。
「不,我不是問他,我是問……」岳芊痕吞口口水,很難開口,「我是問……駱……夜辰。」
她的聲音愈來愈小,岳芊鈴好笑的看著她,雖然兩人聲音相同,但姊姊語氣中的那種柔怯甜細,卻是自己如何都學不來的。
掏掏耳朵,岳芊鈴故意捉弄她說:「誰?麻煩妳大聲點,我沒聽見。」
「我……唉!算了。」岳芊痕輕聲嘆息著,知道他好又怎麼樣?不好又怎麼樣?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去關心了。
「別這樣嘛!」看到她嘆息落寞的模樣,一向開朗的岳芊鈴也想嘆氣了,「我沒看到駱夜辰,不過沒聽說有人掛急診,也沒聽到夜星在辦喪事,所以他應該沒病沒痛,也還沒死,放心吧!」
「別胡說。」岳芊痕對妹妹的口無遮攔顰起雙眉,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正色問:「妳去夜星做什麼?」
「沒、沒、沒有啊!」岳芊鈴沒料到姊姊會突然問起,一下子舌頭打結了起來。糟了,若讓姊姊知道她的目的,那就慘嘍。
「沒有?妳有沒有做對夜星不利的事?說啊!」她的支吾讓岳芊痕懷疑了起來。
面對姊姊難得的嚴厲,岳芊鈴偷偷的吐吐舌頭。嘿!炸掉一塊玻璃、弄傷了那個笨男人、偷走一些資料,再「不小心」曝了光,算不算對夜星不利?她思索著。
「岳芊鈴,回答我的話。」岳芊痕提高嗓音的喝問。
哇塞,連名帶姓的叫,姊姊真的生氣了。乾笑了幾聲,岳芊鈴心虛的回答:「沒有啦!任務、任務嘛,任務是不能隨便說的,不然我會被虹姊罵的。」
在心中後悔著為何要透露自己去夜星的事,她站了起來,趁姊姊還來不及追問什麼,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去睡了,晚安。」
「芊鈴……」看妹妹溜得飛快,岳芊痕無奈的嘆口氣,真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慢慢的下了床,她知道自己是無法再睡著了,輕撫著隱隱作痛的腰側,她在鏡前坐下。每回作惡夢後她都難再入眠,更別提現在因為他而心緒波動了。
夜辰……無聲的低喃他的名,岳芊痕凝望著鏡中蒼白無助的容顏,也許她只能這樣子孤獨的過一輩子,抱著對他的思念死去吧!


「辰哥。」鄭暉敲門進入總裁辦公室,臉上是難掩的興奮之情,「找到嫂子了!」
辦公室內的駱夜辰、尉星栩及霍永晰同時抬頭,發問的是尉星栩,「真的?」
「栩哥,當然是真的,嫂子在一家超商工作,我的手下原本有拍到照片,但出了點小意外,所以……」一提到他那群笨手下,鄭暉表情就難掩尷尬,「不過他確定沒找錯人,的確是嫂子。」
「小意外?」霍永晰蓋上桌上的卷宗,挑起眉,一臉興味的問。
「他說有個小女生向他問路,他只是和她說了兩句話,底片就不見了。他發誓相機還好端端的掛在肩上,底片卻不翼而飛。笨蛋,現在又不是農曆七月,他以為他在演鬼片啊!」鄭暉數落著手下的無能。
尉星栩和霍永晰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那個倒楣無辜的手下應該是碰上天虹組的「神偷」,那表示他是找對了。
「夜辰,要不要我去接芊痕?」推推眼鏡,霍永晰溫和的問著一直不發一語的駱夜辰。
駱夜辰深吸口氣,下了命令,「備車,我們馬上出發,我親自去接她。」
「我也去。」尉星栩搶著說,一臉的興致勃勃。嘿!剛硬的老大和柔弱的嫂子久別重逢的畫面一定很具震撼性的,那可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戲,錯過就太可惜了。
「不行。」駱夜辰一口回絕,指著桌上的合約書,「你去搞定這個案子。」
「哦!」尉星栩一臉的失望。
駱夜辰不理會他,心想,臭小子,只會湊熱鬧。「永晰,你跟我去。」
「不公平……」尉星栩的嘟囔硬是隱沒在駱夜辰的瞪視下。
霍永晰站起來,將桌上的資料收齊,放在尉星栩的面前,臉上笑容誠懇得教人聽不出他語氣中的戲謔,「副總裁,這就麻煩您了,唉!副總裁『任重道遠』、『能者多勞』,難搞的合約只好交給您這種『能人』了,小弟我只能做做跑腿的工作。」
「去你的!」尉星栩咬牙切齒的看著一臉賊笑的霍永晰跟著駱夜辰出去。
這隻討厭的狐狸,太狡猾了,他去看戲,自己卻得去開煩死人的會!尉星栩一面生氣一面還是乖乖的開始整理資料。


天氣好好,將報紙擺在架上,岳芊痕伸了個小懶腰,對溫暖的陽光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兩天她的精神都不好,晚上也失眠,但面對如此和煦宜人的天氣,她沉悶冰寒的心,溫度還是提升了幾度。
踏著輕快的腳步回到店裡,櫃台後的陶榆榛將頭自小說中抬起來,嚼著口香糖的嘴沒有停歇過,對著岳芊痕說:「小姐,妳也坐下來歇一下,一大早妳就忙進忙出的,妳不累啊?」
「不會啊,我把貨補好就休息了。」岳芊痕愉悅的說。
看著她吃力的將一箱飲料抬到冰箱前,陶榆榛蹙起眉,緊張的盯著她,怕她又弄裂了身上的傷口。
她知道芊痕不會要人幫忙的,如果硬要幫她,她會很生氣。算了,陶榆榛將視線再移回小說上,反正芊痕再累也累不過兩天了。一想到昨天那個笨偵探,她唇角浮起一抹不屑的輕笑。
呵呵!三兩下東西就到手了,實在是太沒挑戰性了,本來不應阻止他,應該讓他拿芊痕的照片回去覆命的,但想到他可能「技術不好」,一不小心也拍到自己,她就不太爽。
如果是拍到她美美的時候那也就罷了,偏偏他拍到的可能是她戴著大眼鏡,紮著醜辮子,一臉呆樣的在櫃台當店員的時候,哼,那可不成。
她是堂堂一介神偷耶!她可是「水水」的美少女,怎能讓那種照片流出去?尤其是如果讓岳芊鈴知道了,肯定會笑死她。
就不知道夜星那幫人的效率怎麼樣?她瞄了瞄放在櫃台下的盒子,依虹姊所料,這兩天就該有人來了。
嘿!來得倒挺快的。只過了約十分鐘,陶榆榛就聽見了引擎聲,她微側頭看向窗外,左瞄瞄停在店門口的車,右瞧瞧渾然不覺還在努力排貨的岳芊痕,她的唇角揚起一抹賊兮兮的笑容。
「歡迎光臨。」聽見自動門打開的「叮咚」聲,岳芊痕頭也沒回,習慣性的打著招呼,因為陶榆榛在櫃台,所以她放心地背對著門口。既然小榛沒出聲,進來的就不會是壞人。
可這小榛啊,絕不會主動跟客人打招呼,除非客人買了東西、付了錢,她才會乖乖的說「謝謝光臨」。其實她不是跟客人道謝,是跟錢道謝,真是小守財奴一個,岳芊痕在心中笑著想。
感到有人站在她身後,岳芊痕以為客人要拿冰箱內的東西,連忙側身讓了讓。
「對不……」她的道歉在看清來人後截斷了,笑容僵在臉上,她目瞪口呆的瞪著面前的男人,聲音中是滿滿的不確定,「永晰?」
「芊痕,近來可好?」霍永晰溫和的打招呼,看著岳芊痕退了一步臉色蒼白了起來,他眼神閃了一下,笑容卻依然溫和。
他知道岳芊痕一定過得不好,但不曉得她會憔悴至此。蒼白的臉、羸弱的身子、無神的大眼睛及其下的黑眼圈,眼前的她全然沒有生命力,連霍永晰看了都心疼了起來,也開始猜測等一下駱夜辰會有什麼反應。
「你……你……怎麼會來?」岳芊痕慌亂的尋找退路。
霍永晰自然明白她的意圖,橫移步伐阻斷她逃回休息室的通道,他將手輕放在她肩上,清楚明白的告訴她,「夜辰來了,他要見妳。」
「我……我不要見他。」眼見無路可逃,岳芊痕咬住下唇,靠在冰箱的門上。聽見駱夜辰來了,她渾身一顫,開始發抖,「永晰,求求你,我不能……不能見他啊,求你,放我走吧!」
看見她懼怕的神情,霍永晰嘆了口氣,「芊痕,妳知道夜辰脾氣的,別讓我難做人,況且妳如果不去見他,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他特意的環視店內。
岳芊痕垂下頭,低低的說:「別嚇我,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那可不一定,妳走後,夜辰變了許多。」霍永晰的音調嚴肅了起來,「他變得更殘忍不留情了。芊痕,他被妳逼瘋了,離開或許能解決妳的困難,卻毀了他。」
岳芊痕不語,淚珠兒卻一滴滴的掉落。她知道他的痛苦,那也同樣是她的痛苦啊!可她別無他法。
「芊痕,去見他吧!」見她不住的落淚,霍永晰的語氣又溫和起來,好言好語的勸著她,「夜辰只是要和妳談談,不會有事的,去吧!」
「他……很恨我吧?我們還有什麼好談呢?」岳芊痕搖著頭,她不想聽到他的指責,也不想看見他的怨恨,那會令她心痛死的。
「難道妳要躲他一輩子嗎?」霍永晰嘆著氣。看著她淚痕斑斑的模樣,再想到方才在車上駱夜辰那僵硬緊繃的臉,他不禁要感嘆造化弄人,兩個相愛的人卻如此互相折磨。
「我不知道。」她抹著淚水,不能下決定。
「芊痕,電話。」岳芊痕正在兩難時,陶榆榛拿著話筒,在櫃台喊著。
霍永晰皺眉,剛才沒聽見電話響啊?他看看門口,鄭暉守在那裡,忖度著,諒芊痕也沒地方逃,於是他放開手,讓岳芊痕走向櫃台。
「喂。」岳芊痕拿起話筒回道。
「芊痕,虹姊要我告訴妳,妳和駱夜辰回去吧!」樊音的聲音一如往常般平板無起伏,她在天虹組就像這些女孩們的頭兒,冷靜沉著,擅長武器的製造。
「為什麼?」其實當岳芊鈴去夜星出任務後,岳芊痕就隱約有個底了,只是她不懂為什麼。
「妳現在的處境太危險了,夜星能給妳的庇護絕不比我們少,況且妳不在組裡,我們可以進行調查,妳在組裡,我們就被盯死了。」
雖然樊音的話有些傷人,不過岳芊痕知道那是事實,她嘆了口氣,握緊話筒,「我知道我是個麻煩,但我到夜星去,他們不是也跟著危險嗎?」
「妳太小看他們了。」樊音回道,「夜星那群人的實力,比妳想像得強多了,妳放心,駱夜辰不會讓妳有危險的,而且,我們會在暗地裡幫忙的。」
「我……我明白了,替我謝謝虹姊。」岳芊痕知道事情已定,輕輕的放下話筒,她轉向霍永晰,「我去見他。」咬著下唇,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向門口走去。
鄭暉見她出來,畢恭畢敬的喊,「嫂子。」
岳芊痕的腳步遲疑了一下,有些膽怯的盯著大黑車瞧。
鄭暉催促道:「辰哥在車裡,嫂子請。」
深吸了口氣,岳芊痕舉步向前走去。
看著岳芊痕在鄭暉的護送下走近車子,霍永晰鬆了口氣,對櫃台那一直盯著他們瞧卻沒出聲的女孩點個頭,打算要離開。
「喂!」陶榆榛突然叫了一聲。
聽到她那清脆響亮的聲音,霍永晰頓了一下,看著那女孩直勾勾的盯著他,她忙碌的小嘴還不停的嚼著口香糖,他笑了笑走近櫃台,「有事嗎?」
「大哥,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她斜睨著他,吹了個大泡泡。
「什麼地方?」霍永晰看著她那嬉皮笑臉的樣子,有些疑惑,難不成這裡是天虹組的總部?他眸中精光閃動,笑容溫文有禮有技巧的反問:「這裡不是超商嗎?」
「對啊!是超商,不是百貨公司耶,大哥你怎能當作來逛街,啥都不買就想走人?」陶榆榛一臉的不贊同,義正詞嚴的指責他,「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那我們不就得喝西北風了?」
這小妮子古裡古怪的,霍永晰笑意加深,手隨意的擱在櫃台上,用修長的手指輕敲桌沿,挑著眉問:「那妳說,我該買些什麼呢?」
「這個。」陶榆榛自櫃台下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臉上掛起神祕兮兮的笑容,壓低音量,「喂!這裡面的東西可是精彩絕倫,保證你看得血脈賁張、欲罷不能,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啊?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哦!」
瞧她那德行,裡頭倒像是裝了什麼限制級的東西。霍永晰看了看盒子的大小,再掂了掂它的重量,心中大概有個底,他眨眨眼,同樣低低的問:「可以打開來看嗎?」
「不行、不行,會被抓的。」陶榆榛的頭搖得十分用力,有些不耐煩的說,「只要這樣子就好了,你是要不要買啦?」她舉起手,張開小巧的手掌。
五?是五百萬或五千萬?霍永晰拿出皮夾,隨即蹙起眉,應該拿支票簿才對。
但他還沒來得及收起皮夾,陶榆榛已經傾身向前快速的自他手中抽出皮夾,從裡頭取出一張一千元,再將皮夾放回他手中,整個過程是一氣呵成、乾淨俐落,一眨眼的時間,錢已經到她手上了。
霍永晰看傻了眼,愣在當場,心中忽然明白她是誰了。
「五十塊還拖拖拉拉的,有錢人就是這樣斤斤計較、龜龜毛毛的,喏!找你九百五,你的發票。」陶榆榛嘀嘀咕咕的打好發票,連同找的錢放在櫃台上,職業性的喊著,「謝謝光臨。」
五……五十塊?夜星的商業機密居然只值五十塊,還附發票一張?這個價格會教那些虎視眈眈的情報販子們捶心肝、大聲嘆氣的。
霍永晰啼笑皆非的看著眼前又將臉埋入小說中的女孩,忽然明白她收的只有盒子的錢。五十塊?難怪她說價格公道,裡面的東西本來就是他們的,現在只是物歸原主。
他慢條斯理的收起錢,研究似的看著眼前一臉專注讀著小說,已經當他隱形了的女孩。看來他是碰上高手了,她方才露的那一手很厲害。拿起盒子,霍永晰忍不住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走出大門。
他會記得她的,小「神偷」!他心中暗道。
第三章
岳芊痕停下腳步,瞪視著看不見車內的黑色車窗,她沒有勇氣伸手去開車門。
「嫂子,請上車。」鄭暉為她開了車門,垂手恭敬的等她上車。
看著車內那個她萬分熟悉的男人,岳芊痕心頭猛然一揪,輕柔的嘆口長氣。
聽見那教他魂牽夢縈的人兒輕幽的嘆息聲,駱夜辰緊張得僵了一下。
他的小芊兒……
用盡每一分在商場上培養的自制力,駱夜辰在墨鏡的掩飾下,保持臉上的面無表情,用冰冷的神情迎接坐進車內的岳芊痕。
然而看見她時,他的心震了一下,臉上冰冷的面具差點碎成粉末。
她瘦了許多,原本就纖細吃不胖的身子看來更嬌弱了,緊張使她猛眨著紅腫的雙眼,蒼白無助的小臉上仍殘留著淚痕,抿得死緊的唇瓣全無血色,她看起來脆弱得教人心疼。
該死,她完全不懂得要好好照顧自己!駱夜辰在心中低咒著。她怎麼能這樣?怎麼能將自己弄得如此憔悴、如此惹人憐?他駭然發現自己被背叛的怨氣突然間蕩然無存,面對眼前的岳芊痕,他胸膛中盈滿的只有深深的、濃濃的憐惜,他還是那麼愛她。
緊張的潤潤唇,面對駱夜辰戴著墨鏡,全無表情的酷臉,岳芊痕無法開口。她知道他正緊緊的「盯」著、或是「瞪」著她。不安的情緒使淚水又湧上她已經紅透的眼眶,她掙扎著、喘息著想控制淚水,但晶瑩的淚珠還是無法抑制的滾落粉頰。
「為什麼哭?內疚嗎?」滿意於自己聲音的平穩,駱夜辰手指動了一下,終是忍住為她拭淚的衝動。
岳芊痕全身顫抖著,咬住下唇,卻忍不住唇邊逸出的啜泣聲,將臉埋入手掌,她的語音破碎在哽咽聲中,「對……對不起……對不起……」
「妳的道歉是為什麼?為了妳當初向我下藥、用花瓶打暈我?還是為了妳狠心的離開?或是為了妳接近我、欺騙我真心的殘忍舉動?」駱夜辰的問話十分尖銳,讓人聽不出其中隱藏的情緒。
「我……對不起,對不起……」只能連聲的道著歉,岳芊痕羞愧的哭泣著,淚水溢出她的指縫,滾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就知道他會恨她,不會原諒她的,那段不得已的背叛,將會造成他永遠的傷痛,她能如何彌補他呢?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淚水很快的濕透她的衣襟,一滴一滴的都敲在駱夜辰的心口上。
看她哭得難以自抑,他終於忍不住有所動作。
以前,他連讓她紅了眼眶都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上好生呵護著,現在看她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心好痛。
「別哭了,是我太粗心大意,沒有顧到妳的處境。」駱夜辰放柔語氣,為這有些陌生的情緒蹙了眉。
他已經許久不曾如此溫柔,但面對岳芊痕,這種溫柔呵護、小心憐惜的心情卻是如此的理所當然,「我一直都沒有怪妳,只是,妳不該躲我的,難道妳還不清楚明白我的心嗎?」
聽見他的話,岳芊痕屏住氣息,抬頭用一雙淚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他。他那溫柔的語氣是真的,抑或是自己的想像?她多希望再一次聽見他的溫柔話語,就算要她立刻死去,她也在所不惜。
駱夜辰嘆息著摘下墨鏡,他深邃的眸子中那毫無掩飾、赤裸裸的愛意,使岳芊痕又開始淚如雨下。
為什麼?他為什麼能輕易的原諒她?為什麼還願意愛她?連她都不能原諒自己,他為什麼能?
看著她的淚珠又開始不住的滑落,駱夜辰的心糾結了起來,萬般不捨的想對她張開雙臂,極度渴望將她擁入懷中。但他不主動伸手去抱她,他要她心甘情願的回來。
岳芊痕多希望自己有勇氣投向他溫暖的懷抱,但她有資格得到他的原諒嗎?如果回到他身邊,依她現在的處境,會為他帶來危險的,想到這裡,她便膽怯得一動也不敢動,只是用一雙淚霧迷濛的眸子瞅著他。
明顯看出她的膽怯及遲疑,駱夜辰投降了,他閉了閉眼,聲音粗嗄的開口,「芊兒,到我這兒來。」
芊兒?聽見他一向對她的暱稱,及他聲音中的憂傷懇求,岳芊痕的猶豫、防備崩潰了,整個人都沉淪在想投入他懷中的渴望裡。
「夜辰……」發出嚶嚶的哭泣聲,岳芊痕放開心情、拋去顧忌,將自己投入他敞開的胸膛。
收緊雙臂,摟著她嬌小的身子,駱夜辰長吁口氣。芊兒芊兒,妳流浪了大半年,終究還是回到我懷中了。他不禁欣慰的想著。
將臉埋在熟悉的胸膛中,呼吸著他溫熱的氣息,岳芊痕還是止不住淚水,她好想好想他,細細的啜泣著,很快的便哭濕了他的襯衫。
「別哭,噓,乖乖的,別哭了。」駱夜辰將她抱到腿上,輕輕拍撫、誘哄著懷中淚漣漣的女人,低頭吻走她的淚水,最後也忍不住的將渴求已久的唇印在她顫抖的紅唇上。
結束兩個人都渴望了大半年的深吻後,岳芊痕漸漸平靜下來,只剩下小小的抽噎聲,染上紅暈的臉蛋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和她同樣快速的強力心跳,小巧的紅唇露出一絲笑意。
「好些了嗎?我的小芊兒。」輕喚著她,駱夜辰將下巴靠在她的頭頂上,用結實的手臂圈緊她,另一隻手順著她的秀髮。
芊兒的唇嚐起來一如從前的甜美,漾出一抹大大的滿足笑容,他將手指纏入她長過肩頭的柔順髮絲中,她將頭髮留長了。
「妳的頭髮留長了。」駱夜辰在她耳邊輕喃著。記得以前她總是一頭及耳的短髮,不論他如何要求她將秀髮留長,她就是不肯,不過,喏!他想得沒錯,他的寶貝留起長髮來,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羞赧的清清喉嚨,岳芊痕的聲音嬌怯怯、軟軟噥噥的回答:「這是……為你留長的。」
「是嗎?」駱夜辰雙眼一亮,輕托起她的下巴,看進那雙被淚水洗過更加清澈柔亮的眼眸中。
看她羞怯的迎視自己熾熱的視線,雖然眼皮微腫,但她的雙眸裡清楚閃著對他的愛戀。
他可以確定芊兒對他的思念正如自己對她的一樣深。在瞥見她掛在項鍊上的婚戒時,駱夜辰更得意的露齒而笑,握住那泛著她體溫的婚戒。
岳芊痕也看見他的動作了,不安的喘口氣,她不知道他對這有什麼看法,但在瞄見他的手指上和她成對的婚戒時,她震驚的伸手輕撫著,它一直戴在他手指上嗎?
明白她的疑問,駱夜辰聳聳肩,自然的回答:「對,我從沒拿下來過,因為我相信,有一天妳會回到我身邊來。」見她因他的回答,激動得又泛紅了眼眶。駱夜辰先一步低低的威脅道:「不許哭,妳的眼淚讓我好心疼。」
她吸吸鼻子,乖巧的拭去淚珠。
他讚許的親親她的唇,「我們回家吧!以後再也不許妳離開我了。」
「嗯!」岳芊痕柔順的點頭,細瘦的手臂悄悄的圈上他的腰,將自己更深的埋入他懷中。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想再離開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了。
駱夜辰保護般的摟緊她,騰出一隻手,用手指叩了叩車窗,原本站在車外的霍永晰和鄭暉聽到指示馬上坐上前座。
看來是沒事了,看了看相擁的兩人,霍永晰和鄭暉相視而笑,他們都喜歡溫柔又體貼的岳芊痕,最重要的是,她能引出駱夜辰柔情的那一面。
看見縮在駱夜辰懷中的岳芊痕正偷瞄著他們,霍永晰推推眼鏡,溫和的、衷心的說:「芊痕,歡迎回來。」
「謝謝。」害怕他們不會原諒她的岳芊痕在聽見霍永晰的話後,有些不好意思,小小聲的答著腔,更偎緊駱夜辰。
駱夜辰拉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心的蓋在她身上,車內開著冷氣,可別凍著了他的小芊兒。
岳芊痕躲在他懷中,聽著他穩定而有力的心跳,滿足的低喟一聲,她覺得好舒服、好溫暖、好安全、好……想睡哦!
打了個小哈欠,前幾天因惡夢而夜夜失眠,現在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睡意就排山倒海而來,再打了個哈欠,她好睏好倦。搧了搧長長的睫毛,臉蛋磨蹭著駱夜辰的肩窩,模糊的逸出小小的囈語,放棄抗拒睡意的念頭,沉沉的睡著了。
聽見她沉穩細柔的呼吸聲,駱夜辰小心的撥開她散在額前的髮,為她攏緊外套。她該是哭累了,哭成這樣很傷身的,她的身子瘦弱成這樣,得要好好的調養才行。抱著懷中輕得不能再輕的身軀,他好生心疼。
好好的睡吧,等妳醒來,我們就到家了。他對沉睡的岳芊痕無聲的說著。
「辰哥,後面有車子在跟蹤我們。」鄭暉一面注意後視鏡,一面報告著。
充滿柔情的眼神自岳芊痕熟睡得透著紅暈的小臉上移開,駱夜辰向後看了一眼,臉上迅速換上了陰沉森冷的神情。
「跟多久了?」怕吵醒懷中的她,他的嗓音極低。
鄭暉小心的開著車,仔細留意前方及左右,沉著的回答,「從我們接到嫂子後就開始跟了。」
駱夜辰蹙起濃眉,心想,如果是衝著他來的,可以不用加以理會,但若是衝著芊兒來的,那……「把它甩掉。」他下著命令。
之前他並不怎麼在意什麼恐嚇信、跟蹤之類的事,但現在不同了,芊兒在他身邊,她的安全比他的更重要十倍、百倍。
「是。」鄭暉迅速切換車道,加快車速,但後頭跟蹤的車也不是泛泛之輩,依然黏得很緊。
「媽的,跟那麼緊。」鄭暉嘀咕著,險險的閃過迎面而來的卡車。
霍永晰緊盯著後視鏡,忽然笑了起來,「有人來幫忙了。」
駱夜辰回頭,看見一輛摩托車正緊跟在後頭那輛車的車尾,騎士技術高超的用右手緊催油門,左手舉起來,赫然是一把槍。
只聽見兩聲槍聲,子彈準確的命中那輛車子的後輪,失控的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因車速過快而在路中央打滑轉圈,並撞上對面駛來的大貨車。
摩托車騎士流暢的煞車掉頭,隨後囂張的揚長而去。在看見那名騎士隨風揚起的一頭秀髮,才知道是個女騎士,他們也大概猜到哪來的幫手了。
「哇,好酷!」鄭暉低低的吹了聲口哨。
霍永晰則皺著眉對駱夜辰說:「是針對芊痕來的。」所以天虹組才會伸出援手。
駱夜辰點點頭,下意識的抱緊她,輕吻了她的長髮,發現可能是太暖了,她微微出汗,他於是稍微拉開外套,她卻醒了,正睜著一雙驚惶的大眼睛。
是槍聲吵醒她了吧!駱夜辰摸摸她的臉,感到熱度有些異常,他將手貼上她的額,輕聲道:「沒事,別怕,要不要再睡一下?」
岳芊痕注視他,眼神漸漸清明起來。是啊!他在她身邊,她很安全。方才她以為自己又聽到那個槍聲,又體會到子彈穿肩而過的灼痛感。小小的移動一下,她蹙起眉,為腰側的痛楚發出一聲呻吟。他不曉得她身上帶傷,橫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壓到傷口,她感到好痛。
「怎麼了?」駱夜辰讓她在他腿上坐正,聽到她小小的抽氣聲,再看看她猛然咬住下唇,他發覺她不太對勁,額上更滲出點點的冷汗。
「哪裡痛?」駱夜辰抓開外套,手掌小心的在她身上移動觸摸著。
當他撫過腰側時,岳芊痕輕呼了一聲,捉住他的手,淚水已經聚在眼眶中了,「好……好痛。」
「妳受傷了。」這不是疑問句,而是直述句,他摸到她的紗布了。
駱夜辰鬆開岳芊痕的裙釦,將她的上衣拉出裙腰,正要掀高時,她按住他的手,怯怯的瞄了瞄因聽到她輕呼而回頭的霍永晰。
霍永晰歉然一笑,很快的轉回前方。
駱夜辰見她已經痛得冷汗直冒,還怕被人看見,心急的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堅決的將她的上衣掀起來,一見之下,他震驚得無法出聲。
她腰間貼了好大一塊紗布,那血漬擴張的程度顯示傷口不小。
該死的!駱夜辰突然明白,他壓扯到她的傷口了,小心的打開紗布,猙獰的刀傷讓他如雕像般僵住了。那刀傷深長的程度說明下手之人的快狠準,分明是想置她於死地。
雖然傷口經過精密的縫合,但在他手臂的長時間壓制下,又開始流血了。駱夜辰的俊臉因心疼而糾結著,黝黑深邃的眸子更漫上深深的自責。
他弄傷他的寶貝了。強烈的懊悔讓他想砍下自己肇禍的手,他握緊拳頭直到青筋浮現,一隻冰冰的小手輕覆上他激動得發顫的手背。
「別這樣,不關你的事。」岳芊痕柔聲安慰他,看見他如此自責,她忍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看見她的唇好白好白,手也好冷好冷,將駱夜辰拉回現實,「急救箱。」他的聲音仍在顫抖,但眼神已經恢復冷靜了。接過霍永晰遞過來的小型急救箱,他小心的讓岳芊痕趴在他身上,先為她打了一支消炎止痛針。
她瑟縮了一下,因為疼痛蹙起了眉。駱夜辰非常輕的為她的傷口止血、上藥、纏紗布,看見她小小身軀不停的顫抖,他緊咬住牙,心痛如絞。
她疼得全身無力,趴在他身上,手指緊揪住他的衣服,指關節都泛白了,抿緊的唇瓣逸出小小的啜泣,緊閉的眼角不停流著淚水。
「芊兒乖,放鬆下來,一會就不疼了,乖……」他溫柔安慰著。
拉好她的衣服,駱夜辰小心的調整她的姿勢,他避開她的傷口攬緊她羸弱的身子,讓她的臉蛋偎在他的肩窩,喃喃的對她低語,心中祈禱著消炎止痛針趕快發揮藥效。
岳芊痕疼痛難耐的低泣,聲聲都打在他的心口,他只能在她耳邊呢喃著愛語,手掌在她背上輕揉著她僵直緊繃的肌膚。
幾分鐘後,藥力在她體內生效,她噙著淚水,在抽噎中沉沉睡去。
看著岳芊痕平靜下來,駱夜辰吐出緊繃的一口氣。他手下的動作依然輕柔,但怒火開始迅速的在他眼底蔓延,臉色陰鷙駭人。
「芊痕沒事吧?」霍永晰一向溫和的臉也蒙上怒氣,「誰忍心對這樣的小女人下那麼重的手?」
駱夜辰不語,嘴角泛起一抹暴戾的笑,黑眸中閃著噬人的火焰。
霍永晰看著他,心中清楚知道他笑的意思。不論是誰,有膽敢傷了他的心肝寶貝,駱夜辰是不會放過的。
「回公司。」駱夜辰吩咐著。
鄭暉馬上掉頭,原先他們要回家,但現在要先去公司讓楊子權看看岳芊痕的傷。
凝望著面色依然蒼白的岳芊痕,駱夜辰沉重的嘆口氣,這大半年,她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從現在起,絕對沒有人能再傷她一根寒毛。他在心中許下承諾。


「老大呢?沒接到芊痕嗎?」
見霍永晰守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尉星栩問著,伸手想推開門,卻被霍永晰快速的隔開他的手。
「我勸你現在別進去。」霍永晰低低警告著,「子權在裡面,你最好等一下。」
「子權在裡面,我幹麼要等一下?」尉星栩不解,卻忽然眼睛一亮,神經兮兮的笑了,活像發現什麼大祕密,「不會是……老大沒找到嫂子,拿子權來代替了?呵呵呵!」他笑得有點曖昧,「原來老大有那種毛病,永晰,你要小心了,染上那種病是沒藥醫的。」
「你少無聊了。」霍永晰白他一眼,「芊痕也在裡面,夜辰找到她了。」
「真的?」尉星栩一聽到岳芊痕也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推開門,口中唸道:「原來老大喜歡三人行啊?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就是那個師嘛……」
他的胡言亂語被森冷的話截斷。駱夜辰頭也沒抬,冷冷的說:「誰准你進來的?出去!」
尉星栩只瞄一眼,就發現情勢不妙,連忙火速後退,將門重新關好,他瞪著挑眉微笑的霍永晰。
「早叫你別進去。」霍永晰笑得十分幸災樂禍,「子權在替芊痕檢查傷口,芊痕是夜辰的小心肝,連我都沒膽看她的柔膚玉肌了,你還敢闖進去,嘿嘿!」
「慘了,不知道老大會不會相信我什麼都沒看見?」其實他看到嫂子雪白的背了,不過打死他都不能承認。一想到駱夜辰那瘋狂的佔有慾,尉星栩開始擔心起來。
「你可以告訴夜辰,你剛才突發性的失明,眼前一片漆黑,所以什麼都沒看到。」霍永晰推推眼鏡,幫忙出著餿主意。
「神經病,這理由連我都不相信,你以為老大是白癡啊!」尉星栩嘟囔著,他一定得改掉自己那不敲門的壞習慣,不然總有一天會被老大揍扁。
「那對不起,我幫不上忙。」霍永晰斯文的說,忽然想到尉星栩眼力好,於是問:「有沒有看到芊痕身上有其他的傷?」
「其他的傷?她肩上是有槍傷,背上還有淡淡的鞭痕。」尉星栩蹙眉回想,「好像就是這樣子。」
「槍傷、鞭傷?再加上刀傷?天啊!」霍永晰倒抽口氣,「夜辰會氣瘋了。」
「刀傷?沒看見。」尉星栩努力的回想。
「在腰側,傷得不輕,而且是最近的事。」霍永晰想到那道傷就冒火,「芊痕有麻煩了。」
「果然是這樣。」尉星栩想到先前的推測也點著頭說。
門打開,楊子權走出來,擦著額上的汗,在裡面駱夜辰的怒氣快讓他窒息了,他呼了好大一口氣,對他們兩人說:「辰哥找你們,小心,他很火大。」
「嫂子……沒事吧?」尉星栩問。
「她的傷口被處理得很好,有高明的醫生看過了,縫合得很好。」楊子權搖搖頭,「但她的身子很差。她本來就身體不好,又被傷痛折磨著。可惡啊,怎麼有人忍心傷害她,嫂子人那麼好,傷她的人真是禽獸。你們快進去吧,我替嫂子拿藥去。」
楊子權離開,尉星栩搔搔頭,愁眉苦臉的說:「我不進去,可以嗎?」
「夜辰是找『我們』,注意,是『我們』,你別想溜。」霍永晰才不想單獨進去面對狂怒的駱夜辰,他一把搭著尉星栩的肩,兩人一同進入地獄—— 總裁辦公室中。


為躺在沙發上沉睡的岳芊痕拉好薄被,駱夜辰深情的看著她已恢復些許血色的小臉,她看來似乎好了一點,不再受痛楚折磨了。
想到他方才看到的傷,他的濃眉蹙得死緊。他可憐的小芊兒,他不在她身邊,而她為疼痛所苦時,誰會抱抱她、哄哄她、拍撫安慰她?一想到她孤零零的哭泣喊痛,他的心就擰成一團。
忍不住低頭親親她那不再冰冷,而是帶有暖意的唇瓣,駱夜辰直起身子,面對輕敲門進入的霍永晰和尉星栩,臉上的濃情蜜意斂去,浮起眉梢的是純然的火氣。
「下次進來前……」他沉聲冷然的說。
「要記得敲門,老大,抱歉。」駱夜辰的話被尉星栩搶著接下去,他低頭懺悔,像個乖寶寶。
駱夜辰冷哼一聲,算是罷了。
霍永晰瞧了瞧岳芊痕,「芊痕她沒事吧?」
「嗯!」駱夜辰的視線挪到她臉上,語氣多了一絲柔情,「我不會允許她有事的。」
「我也不允許,嘿,若被我捉到那個豬狗不如的人渣,一定海砍他七、八十刀。」尉星栩的討好表露無遺,他還在擔心剛才的事會讓駱夜辰發怒。
「你知道是誰嗎?」霍永晰眸中閃著笑意。
尉星栩的意氣風發一下子洩了氣,瞪著戳他一針的霍永晰,他嘟囔道:「我怎麼會知道?去查嘛!」
「去哪裡查?搞不好連芊痕都不知道是誰要殺她。」霍永晰知道駱夜辰一定會要他們去查,他可不想幹麻煩事,所以他開始設計反應比自己差一點,卻比他衝動得多的尉星栩。
「笨!去天虹組查嘛,芊痕是被她們救的,她們一定或多或少有線索,不就容易追查了嗎?」尉星栩橫了霍永晰一眼,頗有不以為然的味道。「虧你還是夜星的首席軍師,唉!你老了,腦袋不靈光嘍,那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透……咦!」他盯著霍永晰的笑容,開始覺得怪怪的,接著忽然明白過來,開始搖頭又搖手。完了完了,他在心裡哀號著。
一直沒開口的駱夜辰說話了,「那麼簡單?好極了,你去搞定,給我找出那個傷害芊兒的人來。」他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然。
「我不行啦!哪有那麼好找……好啦、好啦,找就找嘛!」尉星栩的反對在駱夜辰的冷肅目光下轉成答應,他轉頭對霍永晰說:「你行,老狐狸!」
「我才不行呢!又老又不靈光,副總裁才厲害。」霍永晰忍著笑,「找人像吃豆腐一樣簡單。」
「吃豆腐?臭豆腐哦!」尉星栩嘀咕著,看了看岳芊痕,他問道:「磁片找回來了嗎?」
「找回來了。」霍永晰有些想笑,他花五十塊錢買回來的果然是夜星失竊的所有磁片,一片都不少。
「密碼呢?」尉星栩想到方才還看到何致宣呆坐在電腦前,電腦就像他的情人,現在「秀逗」了,難怪他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他接著又盯著岳芊痕瞧,想著那夜的事情。
「還沒問,喂!你做什麼?」霍永晰一臉愕然的看尉星栩死盯著岳芊痕,一邊說話一邊一步步向她靠近,他注意到駱夜辰臉色一沉,不禁在心裡叫糟。
「不是,果然不是。」尉星栩伸長手拉開被子,看著岳芊痕的長髮及清瘦的臉龐,喃喃的說。
「星栩,你瘋了!」霍永晰搶先一步在駱夜辰碰到尉星栩之前拉開他。
星栩搞什麼鬼啊?霍永晰特意擋在兩人之間,他看得出來駱夜辰火了。
岳芊痕喃喃夢囈,動了動身子,讓駱夜辰的怒氣更熾了。
彎下腰為她蓋好被子,駱夜辰以冷冽的語氣道:「吵醒芊兒,你就死定了。」
「咦?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尉星栩自沉思中清醒,忙舉起雙手投降。他剛才只是想確定嫂子是不是那天那個女人,真的不是有意吵她的。
「還解釋?」駱夜辰的臉色仍然很壞,他不喜歡有人對芊兒動手動腳,親如兄弟的人也不行,芊兒只有他能碰、能抱。
「我只是在確定嫂子是不是那天那個女人,果然不是。」尉星栩解釋得很快,怕他真的發火。
「你那天不是說是嗎?」霍永晰問,其實他也不信芊痕會做那種事。
「長相一樣,但是……感覺不同。」尉星栩皺起眉。
「你『感覺』到芊痕了?」霍永晰笑了起來,有點壞的問。
想害他?這樣講不怕他被那醋桶殺了?尉星栩瞪著霍永晰,這小子,老是要陷害他,兄弟是這樣做的?
「我是說嫂子是長髮,那女人是短髮;嫂子溫柔甜美,那女人卻潑辣難纏;嫂子清清瘦瘦的,那女人卻圓潤豐滿。總之,嫂子漂亮多了,和那女人氣質不同。老大,對不對?」尉星栩嘰嘰喳喳的乘機「狗腿」一番。
霍永晰的眉挑得老高,「知道人家圓潤豐滿?哇,長得像芊痕,你還摟她?」
「我……我會被你害死。」霍永晰的話讓尉星栩瑟縮了一下,他吞口口水,想著該如何解釋,「我沒有摟她,只是想救她嘛,而且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嫂子,不……不是,是嫂子像她,不是……是她像嫂子,但是她不是嫂子……」
他的舌頭快打結了,駱夜辰還瞪著他,尉星栩哀號一聲,豁出去的說:「總之,那女人不是嫂子,是長得比嫂子醜一千倍、一萬倍的醜八怪,這樣可以了吧,我抱醜女,大家沒意見吧!」
他話一說完,霍永晰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連駱夜辰都輕扯嘴角。
尉星栩還沒回話,一個柔柔的聲音響起,「芊鈴知道你這麼說一定很氣,她最恨人家說她醜了。」
第四章
岳芊痕抿著嘴兒輕笑,小手自被中伸出,握住駱夜辰垂在她身側的手,她醒來好一會了,正好聽見他們的對話。
「吵醒妳了?好一些沒有,還疼不疼?」駱夜辰蹲下來瞧她,反手將她的小手握在掌中對她微笑著。
「不疼了。」她眨著眼睛,想坐起來。
「我來。」駱夜辰小心的扶起她。他坐到沙發上,將看起來還有些睡眼惺忪的岳芊痕連人帶被摟到腿上。
他小心呵護的動作讓尉星栩和霍永晰對看一眼。兩人有默契的想,又來了,和半年前一模一樣,夜星集團冷酷無情的總裁,伺候起他的心肝寶貝,還是一樣寵溺萬分,這要說出去,外面的人絕對不會相信的。
「星栩,好久不見。」岳芊痕乖乖的偎著駱夜辰,對尉星栩微笑說:「那天那個女人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抱歉,聽說她害你受傷了,要不要緊?」
「沒死就不要緊。」駱夜辰替他回答,不太高興她那麼關心別人。
「嘿嘿,沒死、沒死。」尉星栩乾笑著,覺得被醋瓶子敲得有一點頭暈。
人家說戀愛中的人是盲目的,果然一點都沒錯,夜星的「冰人」駱總裁愛起人來更是六親不認、霸氣十足,尉星栩在心裡直嘆氣。
「那就好。對了,芊鈴有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岳芊痕問,眼神中有些擔憂,芊鈴一向調皮,希望別做了什麼給他們帶來麻煩的事。
「她把公司的電腦鎖起來了。」駱夜辰回答她,手指忙著梳理她的長髮,彷彿整理她的秀髮比公司的電腦更重要,而他的語氣更像在說什麼完全不重要的事。
「啊!對不起。」岳芊痕嘆口氣,心想,芊鈴那個頑皮鬼,「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問出密碼。」駱夜辰抱起她,坐到辦公桌後的大皮椅上,小心的將她摟在膝上。
霍永晰將電話推到她面前,「芊痕,妳可以找到令妹嗎?」
「當然可以。」岳芊痕毫不遲疑的按下電話號碼,電話聲響用擴音方式傳出,才響兩聲就被接起來。
「喂!」對方應了一聲。
聽到那和岳芊痕一模一樣,但明顯活潑許多的聲音,在場的三個男人均愣了一下。
「芊鈴,是我。」岳芊痕輕柔的開口,語氣中全是指責,「我真該好好罵罵妳。」
「罵我?為什麼?」岳芊鈴的聲音相當不以為然,「我幫妳和姊夫夫妻重逢耶,怎麼,姊夫不要妳哦?沒關係,妳在哪裡,我去接妳,大不了以後別再見他了。」
「不用了。」駱夜辰馬上出聲,直覺的圈緊岳芊痕,他的音調有點嚴肅,「芊兒在我這裡很好,誰也別想接她走。」
岳芊痕尷尬的掙扎了一下,他聽不出來芊鈴是在開玩笑、在捉弄人嗎?
見她掙動,駱夜辰馬上鬆開她,擔心碰著她身側的傷口,「我弄疼妳了?」
「沒有。」岳芊痕紅了臉,對於他總是目無旁人的表現他的疼愛,覺得滿羞窘的。她瞧了瞧一旁含著笑的霍永晰,咬了咬下唇,繼續對妹妹說話,「妳別胡說八道了,說吧!妳把人家的電腦怎麼了?」
「只是玩玩嘛!」
岳芊痕聽出妹妹聲音中的笑意,可以想像她在那頭應是在大做鬼臉,「玩也要適可而止,說吧!密碼是什麼?」她追問著。
「別急嘛!姊姊,駱夜辰真的沒有怪妳以前的事?他有沒有板著一張臭臉,用冷冷的、諷刺的語氣對妳說話?有沒有弄哭妳?」岳芊鈴正經的問著。
「沒有,他對我很好。」輕輕笑了笑,岳芊痕的小手找到他暖暖的大手,緊緊的握住,「他對我一直很好。」她的聲音好輕好柔,帶著幸福的味道。
「是嗎—— 」岳芊鈴將尾音拖長,語氣中有著不相信,「喂,姓駱的,你倒是說說,我把姊姊交給你,你會好好的疼她、愛她、照顧她嗎?哼哼,你最好說會,不然的話……哼哼!」
岳芊痕蹙起眉,哪有人這樣問話的?簡直像黑社會的。她看著駱夜辰,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他一向不接受威脅、軟硬不吃的。
「會。」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駱夜辰堅定的回答,低頭對她笑了笑。
雖然岳芊鈴語氣不是很友善,但駱夜辰實在無法對著聲音像芊兒的人生氣,而且他明白電話那頭的她是真的在關心芊兒。
「哦……」岳芊鈴像是沒想到他會回答得如此爽快,一下子語塞了。沉吟一下,她又開口,語氣變得嚴肅,「還有姊姊的安全,她現在很危險,你看見她的傷了嗎?我要你保證會保護她的安全,不會讓她再受傷,你能保證嗎?」
岳芊痕不安的眨著眼,想開口。
駱夜辰將食指放到她唇上阻止她說話。黑瞳中盈滿深情,他深深的凝視她,像是要給她保證似的回答:「我用生命保證,絕不會讓芊兒再受傷。」
岳芊痕眸中蒙上淚霧,她瞅著他,她那一顆小小的、原本已破碎的心靈,已被他的柔情蜜意給補滿了。
一顆晶瑩的淚滴滑下,再一顆,他伸手接住,再滾落一顆,他緩緩用唇吻乾它,用低啞的聲音說:「回來後變得愛哭了,不許哭,我告訴過妳,我會心疼的,再哭……」駱夜辰的聲音轉低,「我要親妳了。」
有……有人在啊!岳芊痕抹了抹淚水,羞赧的埋進他懷中,甜蜜得忘了別人的存在。
芊痕一在夜辰身邊,癡情的他行為就格外反常。霍永晰搖著頭,開口說:「岳小姐,妳還在嗎?」
「廢話,不然我去哪了,倒是那兩個說話挺噁心的人還在嗎?」岳芊鈴也聽到駱夜辰哄姊姊的話了,不過嘴上那麼說,她心裡倒是很高興。
「人還在,但思緒暫時沉浸在兩人世界裡了,岳小姐可以說密碼了嗎?」霍永晰溫和的笑著。
岳芊鈴毫不喘氣的說了一串字碼,霍永晰和尉星栩同時動手記下來,再核對一下,兩人相視點點頭。
「喂,你是霍永晰吧!小榛將東西交給你了嗎?」她又問。
小榛?是那小「神偷」吧!霍永晰回答:「交給我了,謝謝妳們。」
「難怪人家說你是老狐狸,真的耶!你有禮貌得過份虛偽了。」岳芊鈴的批評毫不留情,「那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是被我們偷了耶,哪有被害者跟小偷道謝的?有禮貌是很好,太過了就會變成虛偽作假了,知道嗎?」
天虹組的小妞口舌一個比一個毒辣。霍永晰摸摸鼻子,不發一語,只露出無奈的微笑。
「哈!罵得好。」有人替自己出了一口怨氣,尉星栩樂得拍手。
聽見他的聲音,岳芊鈴又開口了,「喲,尉副總裁,身體無恙吧?傷都好了嗎?」她的語氣充滿嘲笑,「唉!學藝不精就不要不自量力,想英雄救美哦!我雖然挺美的,尉副總裁卻未必是英雄吧?下回救人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
尉星栩啞口無言,笑容僵在臉上。這女人,長相明明和芊痕一樣可人,個性卻天南地北全不相同。
「芊鈴。」終於回神的岳芊痕警告的輕喊妹妹的名字,這不留口德的妹妹,真教她傷腦筋。
「好啦!姊姊,妳要好好注意身體哦!」岳芊鈴語氣柔和下來後,感覺和岳芊痕一模一樣,分不出彼此,她嘆息道:「姊夫,我把姊姊交給你了。」
「嗯!」駱夜辰由鼻中哼了一聲,為她那句姊夫有點心花怒放。還用她說,芊兒本來就是他的,哪用得著她「交」給他?心中嘀咕著,他將岳芊痕抱得更緊了。


「人從天虹組出來,你們居然沒能截到?」
范秦冷酷的目光掃得面前的人全泛起寒意,不用多說什麼,他的殘忍眾人皆知,光看他在這半年內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女兒就知道了。
他派殺手追殺她,只為了她沒完成任務,他真的是泯滅人性的禽獸!但想歸想,卻沒有人敢反抗他,只怕說錯一句話,明天就會在這世上消失。
「人若被駱夜辰接走,只怕截到也沒用。」說話的是一向沉穩的寒風,他懶散的倚在牆上,完全看不出他是一流的殺手。
他替范秦做事,只是為了錢而已,實際上是獨行俠一個,除了接下的任務外,其他時間均不理會范秦的指示。
儘管如此,范秦倒也不敢為難他,因為他替范秦除了不少眼中釘,而且依他的身手,收為己用好過與他為敵。
為了錢,寒風什麼都能做,如果跟他翻臉,難保不會有別人花錢雇他取自己的命,這令范秦投鼠忌器。
「寒風,可否破例?」一面開著支票,范秦一面問著。要不是寒風的禁忌之一—— 不殺女人和小孩,如果他肯出手,那臭丫頭早死一百次了。
不過說起來也怪,派去殺岳芊痕的人竟沒有一個成功,臭丫頭運氣倒不錯。
對背叛者,范秦一向是斬草除根,不管那是不是他的女兒,所以他派出不少高手去殺岳芊痕。可是她在天虹組的保護之下,不好得手,現在人轉到駱夜辰手上,只怕同樣棘手。范秦有些急躁,只好挑戰寒風的禁忌。
接過他殺了香港「霖幫」老大的報酬,寒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不。」他簡單的回答,旋身便離開,完全不將范秦放在眼裡,連招呼都不打。
「等等,寒風,我們合作那麼久了,不能為我破例嗎?」范秦被他的態度氣得牙癢癢的,又不好發作,說真的,他有時面對寒風時也會感到毛毛的。
「不可能。」多了兩個字,但仍是教人吐血的回答,寒風的腳步停都沒停。
「那殺駱夜辰呢?」范秦喊著。
寒風頓了一下,回過身來,眼神高深莫測,「駱夜辰?」他的聲音很沉,唇上有著笑意,眼中卻帶著強烈的冰暴。緩緩的搖頭,他揶揄、慵懶的嗓音包含著冷肅的殺氣,「不到時候,而且,代價太大,你付不起。」
看著他走出門,范秦快氣瘋了,到底誰是主子?!他狂暴得掃掉桌上的東西,將怒氣發在其他手下的身上。
「給我盯緊他們,一有機會就殺了那臭丫頭!」他恨恨的命令。
看著手下唯唯諾諾的離開,范秦露出殘酷的笑容,他和岳芊痕早就沒父女之情了。


「還痛嗎?」為岳芊痕換了藥,駱夜辰小心的拉好她的睡衣。
岳芊痕搖搖頭,乖乖的自他手中吃了藥。
為了處理公司被延宕幾天的工作進度,駱夜辰和公司主管、員工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岳芊痕也一直待在那兒陪伴他。
駱夜辰守她守得很緊,只差沒拿條繩子把她拴在腰上,若他非得離開不可,鄭暉一定守在她身邊。
知道恐嚇信是天虹組的小把戲後,鄭暉現在首要工作就成了保護岳芊痕。
駱夜辰放下手中的水杯,探了探她的額溫,見她安靜的沉思著,他問:「在想什麼?」
「我在想……」岳芊痕看看臥房四周,「我的東西都還在。」
她的所有東西,衣物、飾品、甚至化妝品、沐浴用具,都好端端的擱在原位,和她新婚之夜時一模一樣,所以她現在才有睡衣好穿。
「嗯,東西如果丟了……」駱夜辰輕輕拉起她一束秀髮,聞著上頭的淡淡花香,他坦白的招供,「那我要如何『睹物思人』呢?」
岳芊痕紅了紅臉。他喲!每次都當肉麻是理所當然的事,以他在外面的名聲,就算告訴別人,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的嘴那樣甜、那麼會哄人。她嬌羞的想。
她曾看過他毫不留情的掠奪他想做的生意,但那種模樣他從不曾在她面前表露過。她明白他無情時能有多冷酷,但她沒有怕過,因為他對她只有疼惜、寵溺,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他總是輕聲細語,生怕嚇著她似的。
他將她捧在手心上呵護,自己卻如此對他……抬起手,岳芊痕小心的觸摸他眼角的疤痕,她的心,隱隱痛著。
「對不起。」她細聲細氣的道歉。
駱夜辰大手覆上她的手背,輕笑道:「不要緊,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
「留下疤痕了,一定打得很重。」岳芊痕好自責,當時她下手為什麼那麼重?
「不,其實不重,是我放著它不去治療,自然會留疤了。」駱夜辰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著。
「為什麼?」他是什麼意思?岳芊痕不安的想,是要教她自責一輩子嗎?
「因為這是妳給我的新婚禮物、是紀念品,自然要留著。」看出她的不安,駱夜辰笑得很開心,爬上床將她擁入懷中,「瞧,以後我告訴兒子,這是媽咪送的紀念品,多酷啊!」
又來了,他又在肉麻兮兮的哄她開心了。岳芊痕嘆著氣,「我會自責一輩子的,每次我看到,就會想到我有多狠心、多殘忍。」
「不許這樣。」駱夜辰低低的阻止她,大手撫上她的肩頭,語氣沉了下來,充滿心疼,「妳身上的疤痕呢?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不是你的錯!」她迴避的說道。
岳芊痕的話讓駱夜辰嘆氣,如果不是他令她沒有達成任務,她不會被追殺的。「要不要告訴我,怎麼發生的?」輕柔的按摩她的肩膀,他在問那道槍傷。
「我……」打了個冷顫,岳芊痕苦惱的瞅著他,「可不可以不說?」
「那就當我沒問,想說再說吧!」看出她眼底的恐懼,駱夜辰體貼的拍撫她的背,讓她躺下,擔心她腰側的傷,他小心的讓她趴睡在他身側。
岳芊痕將臉偎在他的肩窩,安心的呼吸著他暖暖的氣息,闔上了眼睛。
她很安全、很安全,她在心中對自己說著,想藉此驅走湧起的懼意。她發出小小的嘆息,讓自己放鬆下來,沉入夢鄉。也許,今晚夢魘不會找上她。
摟著她,駱夜辰聞著她身上的香味,發現自己緊繃了起來。見鬼了,他咒罵自己的反應,現在不能碰芊兒的,他忘了她身上的傷了嗎?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忍不住低頭去吻她的額。她蠕動了一下,掀掀眼睫對他笑了笑,隨即又倦倦的闔上,小巧的嘴唇露出一抹笑容。
瞧著她可愛的笑容,駱夜辰訝異的發現他的慾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憐惜。溫柔緩緩的在他心中散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摟緊她,他自己也沉入酣夢中。


門被輕輕的推開,窩在沙發上安靜看書的岳芊痕馬上抬起頭,看清來人後,她輕笑了起來。
「天啊,妳怎麼進來的?」大樓內的安全人員是擺假的嗎?岳芊痕坐了起來,看著面前和她長相一樣的女人。
「他們是問我怎麼出去的?還派人送我上來。」岳芊鈴一屁股在沙發坐下,樓下的保全人員把她當成姊姊了。
岳芊痕呆了一下,好笑的搖搖頭。他們也太沒警覺性了吧?芊鈴一身襯衫、牛仔褲,和一向只穿裙子的自己全然不同,他們怎會把她當成她?
「妳來做什麼?」岳芊痕放下手中的書,正色問著。她知道沒事芊鈴不會來的。
「我來看妳啊,看姊夫有沒有欺負妳,順便—— 」岳芊鈴自口袋中取出個小袋子,「給妳送藥來的。」
「送藥?」她接過小袋子,裡面是類似軟膏的條狀藥物。
「于姊說這個有助妳傷口癒合,要妳按時擦。」岳芊鈴說。
「嗯,知道了,替我謝謝她。」將藥放回袋子中,岳芊痕看著妹妹靠近她,仔細看著,她摸摸臉頰,「怎麼這樣看我,哪裡不對了?」
「嘖嘖,看妳臉色那麼好,姊夫對妳很好吧!」岳芊鈴調侃道,「早就該把妳丟回來姊夫這裡,之前的妳像活殭屍一樣,現在才被疼幾天,就容光煥發,一副幸福的樣子。」
「別瞎扯了。」岳芊痕紅著臉敲了她額頭一下。其實,真被芊鈴說中了,這些天她好幸福!心裡好踏實,不再像之前那樣成天提心弔膽的過日子。
「不過,怎麼放妳一個人在這?太不安全了。」岳芊鈴皺著眉,「虹姊說那個男人一直沒放棄殺妳的念頭,要我提醒妳當心一點。」
「那個男人?」是她們的父親啊!思及此,岳芊痕嘆口氣,「夜辰才走開一下子,馬上會回來。芊鈴,妳說我在這裡,會不會為他惹來危險?」
「虹姊也怕他們會對付姊夫,聽說那人手下有一個殺手很厲害,想殺的人絕對逃不掉。」岳芊鈴見姊姊白了臉,忙安撫的說:「放心,那殺手據說不殺女人的。」
「如果他要殺夜辰呢?」岳芊痕不安的發抖,「我好怕夜辰和奶媽一樣,為了我而犧牲。芊鈴,我好怕,為什麼我這麼沒用,什麼都做不了……」
「別怕,姊夫會保護妳,也會保護他自己的,他可不是省油的燈。如果他沒法子自保,虹姊不會把妳交給他的。」
岳芊鈴信心十足,岳芊痕卻還是在嘆氣恐懼,她低低的說:「我不要再看到任何一個我愛的人受傷了,我寧願自己死去,也不要再那樣子了。芊鈴,妳說我離開夜辰,會不會好一點?」
岳芊鈴還沒回答,門就被猛然推開來。
「妳敢!」駱夜辰大跨步走進來,臉色陰鷙駭人。他走到岳芊痕面前,將她一把抱起來,自己在沙發坐下,將發抖的她緊抱在懷中。
「我才走幾分鐘,妳就在計畫要離開我,我真該揍妳一頓,再買條鐵鍊將妳鍊在身旁。」駱夜辰的語句顯示了他的怒氣,但將岳芊痕摟在懷中,動作還是很輕柔。
「對……對不起。」岳芊痕囁嚅的說,知道他很火大,她小心的環過他的腰,乖乖的膩在他懷中一動也不動。
岳芊鈴興味盎然的看著那個外傳「冷若寒鋼」的駱夜辰,因懷中岳芊痕的柔情,臉色和緩溫柔了下來,見他的手指開始順著姊姊的長髮時,岳芊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笑容也在臉上擴大了起來。
呵呵!看起來駱夜辰是真的很愛很愛姊姊,瞧他旁若無人的表現親暱,她忍不住殺風景的咳了一聲。
岳芊痕的臉兒紅透了,扭動著想離開他的懷抱,但駱夜辰更霸道的圈緊雙臂,傲慢的對岳芊鈴挑起濃眉。
「我是妹妹,岳芊鈴,姊夫,你好。」
岳芊鈴的笑容和岳芊痕十分相像,但多了點頑皮的氣息。比較起來,還是他的小芊兒漂亮。駱夜辰在心中下結論,為岳芊鈴對他的稱呼滿意的扯扯嘴角,「有事嗎?」
「沒事,給姊姊送藥來。」岳芊鈴十分明白在空氣中飄散的敵意所為何來,駱夜辰怕她帶走姊姊吧!他的佔有慾濃得有點可怕。
「藥?」他不解的問。
「塗在傷口上的。」岳芊鈴站了起來,笑嘻嘻的說,「好了,我也該走了。」
「芊鈴……」
岳芊痕才開口,駱夜辰就瞪她,低聲恐嚇,「幹麼?妳休想離開,就算是妳妹妹,如果要帶走妳,我也不會放過她的。」
「等一下!」岳芊鈴大笑起來,「姊夫,你放心好了,就算姊姊要和我走,我也不肯。因為照顧她實在太麻煩了,好不容易把她推給你,我才不會再自找麻煩呢!」
對姊姊頑皮的眨眨眼,她接著說:「而且,我才不敢和你搶她呢,萬一你揍我一頓,再買鐵籠子關我,那我就慘了。」
呃……死芊鈴。岳芊痕尷尬的瞪著妹妹。
駱夜辰面無表情的挑著眉,酷酷的說:「放心,我有興趣的只有芊兒一個,要關也要關她才有樂趣。」
岳芊鈴聞言笑得更大聲了。岳芊痕眨著眼,不敢相信駱夜辰居然和妹妹一搭一唱,好……惡劣哦。她捶了一下他的背,表示抗議。
「我的耳朵是不是壞掉了?怎麼聽到我們溫柔的小嫂子笑得那麼三八沒氣質啊?」尉星栩走進來,笑咪咪的調侃著。
當他看見站著的岳芊鈴時,眼睛頓時一亮,看了看照慣例窩在駱夜辰懷中的岳芊痕,他明白站在眼前的小美人,就是那天那個女賊。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狗熊王子』尉副總裁哦!」岳芊鈴笑得很甜,說的話卻很毒。敢說她笑得三八又沒氣質,不要命了!她最恨人家說她的壞話。
尉星栩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好毒辣的語氣,這小妮子和那天一模一樣,有意思,他對她起了濃厚的興趣。
「不太公平哦,枉費我那天為妳流下寶貴的血汗,居然說我是狗熊。」他跨前一步,向她伸出手,「我是尉星栩。」
岳芊鈴瞪了瞪他的手,再看了看他誠懇的笑容。嗯,不和他握手,好像太小氣了。她嘟著嘴,不甘不願的伸出手,「我是岳芊鈴。」
一握到她的手,尉星栩猛然一扯,將她拉近,毫無預警的襲上她的唇。
沒想到他才沾到她的唇,岳芊鈴就敏捷的一閃,揚手給他一耳光,再一掙脫,她已經在兩步之外。
事情發生只在一瞬間,握手、偷親、反擊一連串的過程,岳芊痕錯愕的揉揉眼睛,以為她看錯了。
「無賴、小人!」岳芊鈴用手背擦著唇,忿忿的奔了出去。
尉星栩掩著臉頰,舌尖舔到嘴裡的血腥味,要命,那小妮子下手真重!
「星栩,你……」岳芊痕看見他很痛的樣子,雖然認為他活該,還是問:「不要緊吧?」
「活該。」駱夜辰親親岳芊痕的唇,她沒反抗。他滿意的想,還是他的小芊兒乖,他看著仍在揉臉的尉星栩,有些得意揚揚。
尉星栩苦笑著,覺得自己真倒楣,明明兩人長相一樣,個性卻差那麼多,一個是凶巴巴的像潑婦一樣,一個卻柔順甜蜜像小貓。
「你不應該對芊鈴這樣的。」岳芊痕很了解妹妹的脾氣,知道以後妹妹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你從現在開始會被芊鈴列為頭號公敵。」
「情不自禁。」尉星栩無奈的說。岳芊鈴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不只是因為她的臉蛋熟悉,而是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感覺。平日他雖輕佻,但並不會輕薄,今天真的是被那種致命的吸引力害了,才會不假思索就強吻她。
「情不自禁?」駱夜辰臉色一沉,警告的向他投去強烈的一瞪,他可沒忘了芊鈴和芊兒長得有多像,「你是對她的長相情不自禁嗎?別讓我發現你對芊兒有什麼非分之想。」
「你在胡說什麼?」看出他的不悅,岳芊痕好笑的摸摸他的臉,「人家星栩是喜歡妹妹,你別扯到我身上來。」
「防患未然。」駱夜辰嘀咕著,偏過頭親吻她纖長的手指。
「嘿嘿,不敢,我怎麼敢對嫂子有非分之想呢?」尉星栩連忙退了一大步,他知道駱夜辰的佔有慾有多強,恢復嬉皮笑臉的本性,他摸摸鼻子咕噥,「我又不是不要命了。」語畢,便竄出門去了。
「知道就好。」駱夜辰瞪著尉星栩飛快逃掉的身影,心中明白尉星栩是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但牽扯到岳芊痕,他就變得霸道又多疑了。
「真受不了你。」岳芊痕搖著頭,喃喃的說:「星栩喜歡芊鈴哦……」
「別管他!」他不許芊兒在心中想別的男人,托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將唇印在她嫣紅的唇瓣上,他要吻得他的小芊兒心中只有他。
雙手環上他的頸背,岳芊痕將他拉得更近,全心全意的回應她深愛的男人。
第五章
駱夜辰自黑暗中醒來,懷中仍摟著睡得香甜的岳芊痕。
四周很靜,但他就是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將手伸入枕下握住槍,他保持不動環視著漆黑的房中,在看見大剌剌坐在搖椅上的人影時,他僵了一下。
「誰?」他輕喝,知道對方是友非敵,否則不會坐在椅上等他醒,早就動手了。
「許久不見,你退步了。」人影站起來,懶懶的伸個懶腰,像隻豹子般無聲靈巧的移到月光照得到的地方。
聽見對方的聲音,駱夜辰怔了一下,鬆開手中的槍,將手自枕下抽出,此時他看見男人的臉,「傑,是你?」他的聲音中有著訝異及欣喜。
「是我。」傑輕笑起來,「是別人的話,你早就掛了。」
「如果不是你,只怕沒那麼輕易進來。」駱夜辰也笑了,小心的將手臂自岳芊痕身下抽出來,坐了起來。
岳芊痕隨即翻了個身,臉蛋埋入枕中,喃喃的輕喚著駱夜辰的名字。
芊兒夢中有他呢!小心的替她拉好被子,眷戀的順順她的髮,駱夜辰怕吵醒她,低聲道:「我們到書房去談,別吵到芊兒。」
傑看了看沉睡的女人,無所謂的聳聳肩,跟著他走過和書房相通的門。
駱夜辰開了燈,看著面前的老友,臉上是深深的喜悅,「我們有多久沒見了?六年?七年?」
「大概吧,」傑仍然保持慵懶的笑容,「怎麼?房中是你的小寶貝哦?」
「芊兒,我妻子。」駱夜辰一提到她,神情就溫柔起來。
傑看著他,笑意更深了。早在他們一同在美國時,他就知道夜辰會是那種專情於一個女人的男人,如今看起來,他的真命天女是出現了。
「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你現在在幹什麼?老本行?」駱夜辰問著。
傑的老本行是殺手。當時傑在出任務時失敗,恰好被在美國唸書的駱夜辰所救。之後,兩人成了莫逆之交,一同住過一段時間,當駱夜辰要回國的時候,還曾問傑要不要來幫他。
只可惜傑一向是個隨性的男人,他喜歡自由自在、不受拘束,連當殺手都是他的娛樂而非職業,依他的個性,不可能成為上班族的。
兩個人在美國分手後就沒再見面,駱夜辰是挺想念他的,他的武術、射擊、格鬥都是傑教的,兩人的感情就像親兄弟一樣親。
「當然。」傑點了一根菸,「沒辦法,我喜歡這個工作。你倒是混得不錯,聽說你的夜星做得有聲有色的。」
「怎麼樣?我還是那句老話,來幫我吧!」駱夜辰真的希望能留住傑,因為他是個人才。
「別害我了。」傑做了個害怕的表情,「要我每天打卡上班、下班,我會死掉的,那比殺人還難。」
駱夜辰笑了笑,不勉強他,他早就知道,沒有人綁得住像風一樣的傑。
「這陣子都在哪裡?還住在國外嗎?」駱夜辰也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後,蹙眉又將它熄掉。芊兒不喜歡菸味,又對菸味挺敏感的,等一下如果弄得滿身菸味再上床抱她,會吵醒她的。
「剛從香港回來。」傑對他的舉動不解的挑挑眉,「你戒菸了?」
「沒有,芊兒怕菸味。」駱夜辰說得理所當然,為了岳芊痕,他可以改掉很多事。
「你完了,你愛死那個小女人了,我要去吵醒她,看看她是如何美若天仙,迷得你神魂顛倒的。」傑戲謔的說。
「住下來啊!你就能認識她了。」駱夜辰對他的嘲笑無動於衷,心想,愛就愛嘛,怎麼樣?他還怕人家不知道呢!「住這裡很自由的,你就當住飯店,來來去去沒人會管你。」
「別誘惑我。」傑嘆了口氣,忽然神色一正,「你那寶貝有麻煩,而且不小。」
「我知道。」駱夜辰臉色陰沉了下來,「有人要殺她。」
「要當心,那人不好惹,殘酷無情,最擅長玩陰的。你那丫頭運氣好,總是有人救她,但運氣也有用完的一天。」傑警告著。
「要殺她的人是她的親生父親,不止殘酷無情,他簡直不配做人!」駱夜辰咬牙切齒的說。
拍拍他的肩,手擱在他肩上,傑忽然側耳聽了聽,皺起了眉,「聽。」
「芊兒?」駱夜辰也聽到了,她小小的啜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轉頭回到睡房中,傑則靜靜的跟在急匆匆的他身後。
看見床上的岳芊痕將自己蜷得像蝦米,駱夜辰的心糾結了起來,連忙奔上床將她抱進懷中。
傑注視他們幾秒,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的離開。


岳芊痕一身冷汗的由惡夢中醒來,她喘息著告訴自己—— 別怕,有人在身旁保護她,別怕。
伸出手盲目的探尋著,卻遍尋不到駱夜辰溫暖的身軀,她猛然張開眼睛,滿室的黑暗使她的心更慌了。
她掙扎著、啜泣著,用手臂緊環著蜷曲起來的身軀,試圖驅走那愈來愈深、愈來愈沉、愈來愈清楚的恐懼感,她好怕。
「芊兒。」駱夜辰憂心的喊著,同時把床頭燈打開,室內馬上亮起了柔和的光。
當岳芊痕以為自己要窒息在恐懼中時,那熟悉的呼喚拯救了她,她被摟入溫暖結實的懷抱中。
「夜辰、夜辰……」岳芊痕連聲哭喊著,用盡全身的力量抱緊他,不住的顫抖著。
「別怕,我在這裡,乖,不怕。」看見她全身散發著懼意,蒼白的臉蛋上爬滿了淚水,小小的身軀冷冰冰的,駱夜辰心疼萬分。
小心的扯過被子幫她蓋好,他將還在哭泣的岳芊痕密實的護在懷中,拍撫著她的後背,試圖讓她溫暖起來,芊兒大概是作惡夢了。
駱夜辰在心中後悔著不該放她一個人,輕輕的在她耳邊哄著。他環視房內,才發現傑走了。
「乖乖,芊兒,好一點沒有?別怕。」駱夜辰對她輕聲呢喃著。
岳芊痕慢慢平靜下來,原本空洞的眼神慢慢凝聚了焦點。「夜辰。」她低喚著他,抱得緊緊的小手緩緩鬆開,喘了好大一口氣,她怯生生的眨著酸澀的眼睛。
「作惡夢了是嗎?」他伸手拂開她被汗水、淚水浸濕貼在臉頰上的髮絲,輕輕拭著她的淚痕,他吻吻她的嘴,嚐到鹹鹹的淚水味。
「嗯!」岳芊痕微點了頭,呼吸著他的氣息,漸漸安下心來。有他在身邊,她就不害怕了。
「要不要告訴我,作了什麼惡夢?」駱夜辰一面啄吻她恢復紅潤的粉頰,一面哄騙她,如果她能說出來,她的心裡會舒服一點的。
「呃……」岳芊痕不安的閃著眼神,遲疑的用手指扯著他睡衣的領子。
「說吧!別怕,只有我在這裡,沒人會傷害妳。」捉住她那忙碌的手指,他將她的小手放在唇邊呵著氣。
「我……我夢到……被人追殺,好可怕。」岳芊痕說著,又瑟縮了一下,他馬上警覺的摟得更緊。
「別怕,把一切都告訴我,包括妳身上的傷,好不好?」駱夜辰知道,要讓她擺脫惡夢,就要讓她把過去全說出來,不要悶在心裡。
「我……從哪裡開始說呢?」岳芊痕沉吟著,眼神因回憶而飄遠。
「從妳離開我之後。」駱夜辰建議她,他坐了起來,讓她也坐起來,偎在他懷裡。
嘆息著,岳芊痕在他身上找到舒適的位置,用低柔的嗓音,娓娓道出那一段她深埋在心中的惡夢。
「接近你,是因為父親叫我竊取你公司的資料。」岳芊痕咬咬下唇,仍有些愧疚。
「我知道,結果妳愛上我了。」駱夜辰笑著親她,消滅她的罪惡感。
「嗯!」她承認,沉思的側著頭,繼續說:「我的媽媽,是個千金小姐。印象中,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她未婚懷了我們,結果被家族放逐,只能獨自生下我們,辛苦的工作養育我們。雖然父親不要她,還害她被趕出來,但我知道,她從沒有恨過父親。」
岳芊痕輕嘆口氣,她的好性子就是遺傳自媽媽的,「媽媽常告訴我們,不要恨爸爸,她一直相信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會拋下我們,她以為爸爸是真的愛她。其實媽媽錯了,爸爸根本不愛她,不!他是不愛任何人,他只愛他自己。」
想到父親一向殘忍的作風,岳芊痕打了個冷顫,媽媽如果知道他的真面目,絕不會安排她們姊妹去投靠他。
「我和芊鈴十五歲時,媽媽去世了,她生病時囑託奶媽,如果有萬一就將我和芊鈴送到爸爸那兒去。奶媽是媽媽最好的朋友,是個寡婦,沒有小孩,所以她很疼我們,從小就是她幫著媽媽帶我們。」一想到奶媽,岳芊痕的心就隱隱抽痛。
「爸爸訓練我和芊鈴學電腦、用槍、打架。芊鈴聰明,學什麼都快;我笨,學電腦記不住,怕槍聲、又沒力量。我若學不好,爸爸就用鞭子抽我,芊鈴會過來護我,於是兩個都被打。我真的很沒用,害了自己又害了芊鈴。」
「妳本來就是要讓人家好好疼在手心的,學那個幹麼?」駱夜辰心疼的輕觸她背後淡淡鞭痕的位置,由那留下來的痕跡就知道下手的人有多不留情,他可憐的小芊兒。
「對爸爸而言,沒有用處的人,他是不會留在身邊的,他認為我的外表、我的柔弱可以利用,所以,他要我來接近你們,乘機下手竊取機密資料。」
「但是妳還是沒成功啊。」他記得他們那時已經知道芊兒的目的,所以她沒有下手的機會。
「記得我那剪得短短的頭髮嗎?」岳芊痕苦笑了一下,「那就是爸爸給我的處罰。我告訴他,我們相愛,要結婚,我下不了手,希望他放過我們。可是他要我和你結婚,再盜取你們的商業機密,弄垮你的公司。他說芊鈴和奶媽的死活全決定在我手上,如果我不肯,那就殺了你再回去覆命。」
「殺我?」駱夜辰冷哼一聲,他的小芊兒連殺雞都不敢了,更別提殺人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我不敢啊!」岳芊痕垂下眼瞼,語氣中多了幾分怯意,「我怕你恨我、瞧不起我,也怕爸爸對付你,所以當時我想,逃走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我不是存心要傷你的。」
「傻芊兒,妳對我太沒信心了吧!」駱夜辰托起她的下巴,看進她膽怯的眼裡,「我早就知道了,也一直在等妳告訴我。我真正生氣的不是妳打傷我,是氣妳竟然選擇逃避,而不是讓我幫妳,妳知道嗎?」
「對不起,我真的很怕很怕!爸爸大概沒想到我會在新婚之夜潛回去救人,所以疏於防備,讓我們逃走了。」想到接下來的事,她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後來呢?」駱夜辰明白接下來才是她惡夢的開始,親了親她的額頭給她勇氣。
岳芊痕低喟一聲,眼眶紅了起來,「快天亮時,我們被爸爸派出來的人追上,奶媽為了讓我和芊鈴逃走,中了好幾槍,當場就死了。」淚水滑下她的臉,她哽咽道:「要不是因為我們,奶媽就不會死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是我害的……」
她不停的哭泣著,駱夜辰輕嘆,把她抱到腿上哄著,「不是妳害的,是妳爸爸造成的,就是因為妳太自責,才會作惡夢。」
「我……常夢到奶媽滿身是血,還叫我們快走的景象,我好恨自己沒有力量保護她,真的,那時候死掉的應該是我啊!」岳芊痕抹著淚水,心中還是很難過。
「不許這麼說。」駱夜辰臉色一沉,想到她曾經那麼接近死亡,他不禁抱緊她,似乎想將她揉入體內,他連失去她的念頭都不願有,「妳也受傷了吧?」
「嗯!在肩膀上,我和芊鈴都以為死定了,是虹姊經過,救了我們。」
「虹姊?天虹組的首領?」
「對!虹姊訓練芊鈴出任務,她說我不是這塊料,只讓我藏起來好好養傷。」
「難怪我找不到妳。」駱夜辰抱怨著。
「你有找過我嗎?」岳芊痕好驚訝,用淚汪汪的眸子盯著他,她以為他會氣她就不管她了。
「有,找得我好灰心,我以為妳不愛我了,才會躲起來。」他不知道當時她是受了傷。
「我……我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所以……不敢去找你,其實……我好想你……」岳芊痕支支吾吾的說著,怯怯的自微腫的眼皮下偷瞄他。
「小傻瓜,我也好想妳。」駱夜辰深情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她眼眶仍含著淚水,但羞怯的模樣分外可人,他忍不住低下頭,將熾熱的唇印上她微啟的櫻唇。
慾火迅速透過唇齒交纏之間,熊熊的燃燒起來,但他勉強克制,對芊兒,他一向很君子。
以前他最多是吻吻她、抱抱她,怕嚇著她,所以婚前他一直很克制自己。
現在她回到他身邊,但身子實在太差了,再加上她身上帶著傷,讓他更不敢想到這方面的事。
手探進她的睡衣下襬,輕碰著她的腰側,他的唇自她唇上移開,在她耳際呵著炙熱的氣息。
「芊兒,妳的傷,全好了嗎?」他的手指輕畫著她的肌膚,惹來她的一陣顫慄。
她還沒回答,他的唇已移向她潔白的頸項,輕吮嚙咬著她柔嫩的肌膚,使她喘了口大氣。
岳芊痕明白他要做什麼。她回來那麼久了,但他因為她的傷,一直體貼的不佔有她,她知道像他那麼血氣方剛、精力旺盛的男人,每晚抱著她睡而不動她,需要多大的自制力。
「嗯?我這樣碰妳,傷口疼嗎?」其實他每日替她上藥,知道她的傷口幾乎全好了,那天芊鈴拿來的藥十分有效,現在只留下淡粉紅色的疤痕。
他用手指在她的傷口處輕畫圈圈,她全身掠過一陣酥麻,眼神變得迷濛。
呵!他的小芊兒在這裡有一個敏感點。駱夜辰讓她躺在床上,開始用唇及手找尋她身上敏感的地方,惹得她嬌喘吁吁,手指無力的揪著被單。
等他將修長的身子覆上她時,她才察覺他不知何時已褪去兩人身上的衣物,赤裸的交纏、親暱的接觸,使火熱的氣息環繞在他們周圍。
「芊兒,我可以讓妳成為我的人嗎?」駱夜辰懸在她的上方,強烈的渴求使他雙目通紅、呼吸粗重,他全身緊繃著,執意得到她的首肯。
「嗯。」岳芊痕見他咬牙強忍的樣子,心裡好感動,也好心疼他,她悄悄抬手環住他頸背,對他展開一抹嬌媚的笑容,她拱起自己將全然滾燙的身子貼向他。
她的柔軟一碰到他的堅硬,駱夜辰的自制力就崩潰了,低吼了一聲,他摟緊懷中的她,確確實實的在她身上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捧著熱呼呼的茶,岳芊痕推開書房的門,小心翼翼的走到正在忙碌的駱夜辰面前,將茶放在桌上。
他正專注的盯著電腦,修長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移動,另一隻手拿著話筒,用低沉的聲音與對方交談,俊臉表情嚴峻。
岳芊痕怕打擾了他,輕移腳步想離開,沒想到這時他抬起頭來對她微笑。對談沒有中斷,他將話筒夾在耳朵及肩上,對她招了招手,並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過來坐在他腿上。
岳芊痕回他一笑,緩緩的搖搖頭,表示她會害他分心的。
駱夜辰眉頭一蹙,對話筒說:「等一下。」放下話筒,他停下手邊的工作。因為她的搖頭,他漆黑的眼眸蒙上一重危險的亮光,壞壞的勾起笑容,他柔柔的聲音有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芊兒,過來。」
「我吵到你了。」岳芊痕小小的嘆口氣,認命的走過去。
在離他一步之遠處,他長手一勾,攬住她的柳腰,穩穩當當的將她摟在腿上,擒住她甜美的雙唇,纏綿的吮吻著她柔嫩的唇瓣,直到它又紅又腫,他才帶著滿足的笑意放開她。
「以後我叫妳時,不准搖頭。」看著她眼底有燃起的慾火,駱夜辰的笑容無限擴大,滿足的想,她是個容易被喚起慾望的小女人。
岳芊痕輕喘著,並為他輕撫她腰際的動作起了顫慄,自從上回她真切的被他佔有後,他的舉動就愈來愈親暱,尤其是兩人獨處時,他霸道侵略的行為每每教她無法招架。
「電……電話。」岳芊痕無力的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嬌弱的嗓音透著輕柔的性感,她提醒著他線上有人。
在他終於放過她後,她長長吐了口氣,將螓首埋入他懷中。
「喂,永晰,沒事,是芊兒,我們繼續。」駱夜辰拿起話筒,手指重新又放在鍵盤上,但原先嚴峻的神情消失無蹤,聞著懷中岳芊痕甜甜的香味,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霍永晰怔了一下,隨即在電話那頭微笑了起來,聽夜辰的嗓音愉悅,不如先前的冰冷,就知道芊痕在夜辰的身旁,搞不好又被夜辰那個佔有慾強烈的傢伙抱在腿上。
真的很怪,夜辰總愛將芊痕抱來抱去,而且讓他佩服的是,夜辰把這件事當成理所當然,絲毫不在人前掩飾,當然也沒有人敢抗議。
「咳咳,方才我們說到哪裡了?」霍永晰輕咳忍住笑意,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電腦,繼續報告說:「上半年度,我們在香港的業務……」
咦,和夜辰在講電話的是永晰?岳芊痕羞得臉都紅了,好在不是星栩,不然明天見到他,不知道又要如何被笑了。雖然永晰比較有風度,但是也很糗,想到他眼鏡後那雙永遠含著笑意的眸子及了然於心的笑容,還是很尷尬。
都怪夜辰不好,老愛在人前對她摟摟抱抱的。她含嗔帶怨的眸子悄悄地瞅著正專心盯著電腦,微皺著眉頭的駱夜辰,她如小鹿般柔和的眼神頓時迷濛了起來,大眼中盈著濃濃的愛意。
她真的好愛他,他的一切一切,她都好愛。泛起一絲甜笑,她將臉蛋偎進他的肩窩,安靜的半閉眼睛,聽著他沉穩渾厚的聲音在耳旁迴繞,她的心靈漸漸平靜。
半晌之後,她倦倦的嘆息著,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整個人放鬆的貼在他身上,沉入甜甜的夢鄉。
駱夜辰察覺到岳芊痕軟軟的偎著他,低頭一瞧,為她甜甜的睡容,無聲笑了起來。
「夜辰?」正在記錄他的指示的霍永晰為他的停頓不解。
駱夜辰低嘆口氣,「今天到此為止,我們明天再繼續吧!」
「咦?」怪了,夜辰不是一向提倡今日事、今日畢的嗎?霍永晰一面收拾資料,一面疑惑著。
「芊兒睡了。」駱夜辰聽出他的疑惑,淡淡的說。
「喔!」霍永晰了解了,芊痕大概是在他附近睡著了,讓他捨不得吵她。天啊!為了他的心肝寶貝,連工作都能停頓,夜辰真是為愛癡狂到了極點。
「對了,關於剛才說到那家香港的新公司,去查查它的底。」駱夜辰交代著。
他指的是那家名為「凌越」的新公司,在短短幾個月內,吃下了數筆大生意,搞得其他企業氣得牙癢癢的,連夜星在香港的子公司也受到波及,連續兩宗生意都被截走,逼得駱夜辰不得不有所動作。
放下電話,駱夜辰將電腦關掉,他微微欠身的動作驚動了懷中的她。岳芊痕喃喃的說著囈語,抬手環住他的頸背,臉蛋在他頸項間磨蹭著,紅唇磨挲著他的衣領,香暖誘人的身軀在他懷中扭動著。
她的氣息刺激著他的感官,他嘴角漾起一抹壞壞的笑,輕輕的調整岳芊痕的位置,探手褪下她的貼身衣褲,輕巧的解放自己高漲的慾望,他將自己埋入她溫暖誘人的體內。
初進入時,岳芊痕痙攣了一下,隨即接納了他,緊緊的裹住他。他緩慢的移動著,在她耳邊輕喚著試圖叫醒她。
岳芊痕發出小小的嚶嚀聲,眨動著矇矓的大眼睛,為他衝刺節奏由緩轉快而在她身上製造的快感,無力的嬌喘著。
他……他們在做嗎?手指揪著他的衣服,岳芊痕困惑的顰起眉兒,可是他們身上還穿著衣服,而且姿勢也怪怪的……她居然跨坐在他身上,太不雅觀了。
「夜辰……」不安的喊著他的名字,岳芊痕以為她在夢境中,可是那感覺如此真實、他佔有她,為她撩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她咬住下唇,為體內緊聚的緊繃感難耐的輕扭身子。
「唔,我弄疼妳了?」透過慾火瀰漫的雙眸,他看到岳芊痕秀眉緊顰、下唇輕咬、星眸半闔,一副不勝承歡的模樣,駱夜辰強逼自己停下來,憐惜的拂開她被汗水浸濕的劉海。
他太急躁了,自責的輕吮她咬得通紅的下唇,駱夜辰將自己靜止在她體內,小心的摟著她,讓她適應他。
「我們……哦!天啊,我們真的在……哦……」岳芊痕腦袋瓜漸漸回復思考能力,明白他們現在的狀況後,她的臉刷地紅透了。
駱夜辰著迷的看著紅暈自她白皙的臉蛋迅速向下蔓延,一直到她半敞的睡衣領口隱沒,他知道她一定全身紅透了。
「嗯哼,有沒有感覺到?」駱夜辰戲謔的輕咬她的下唇,誘惑的在她體內移動了一下,然後他發現自己錯了,那一下所帶來的震撼嚴重的考驗他的自制力。
火焰在她體內深處燒開來,岳芊痕低低的喊了一聲,掠過一長串的顫抖,略略踩到高潮的邊緣,她喘著氣,藕白的手臂纏上他的頸背。
駱夜辰眼睛異常的明亮起來,知道她被挑起的慾望程度比他還強,於是很壞的用大手制止她小蠻腰的蠢動,他汗流浹背,聲音粗嗄而沉重的說:「要繼續嗎?說出來,我甜蜜的小芊兒。」
「可……可惡,做……做完它吧!」岳芊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比平常高了幾度,「夜……夜辰,拜託……」
她體內的張力快繃斷了。輕晃著嬌軀,她的臉上紅潮加深,眼神開始有些渙散,長睫毛半遮著因慾火而灼亮的眸子,她快撐不下去了。
「乖,就給妳所要的。」握住她的腰,駱夜辰開始掌控節奏,迅速將兩人帶進情慾的高潮中……


平靜下來後,岳芊痕緊偎著駱夜辰,睏倦的眼睛眨個不停,她累了,但是精神和肉體都還在亢奮之中,讓她無法睡著。
「老天,太激烈了,多來幾次會死掉。」駱夜辰的嗓音疲憊但蘊含深切的滿足感,他無力的癱在皮椅上,大手緊摟著岳芊痕。
還不是他害的。岳芊痕掀掀睫毛瞄瞄他,又倦倦的掩下來,她沒有力氣開口,也無法瞪他,她現在連生氣的情緒都懶得提起,腦中一片空白。
「乖乖,抱妳上床,我們再來一次。」駱夜辰拾起力量,將全身乏力的岳芊痕抱起來,挑釁的對她也對自己說。說實在的,他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再來一次呢!
她倒抽口氣,大眼睛中明顯的顯示「你瘋了」的訊息,沒有力氣開口,岳芊痕輕搖著頭,抗議的扁起了嘴。
駱夜辰大笑了起來,感到力量又流回他身上,她這有趣的小東西,瞧她的樣子,怕是被他嚇著了,唉!就算他有能力,只怕她也承受不起。
「怎麼樣?要不要再來一次?」他故意逗她,將她放在床上,他用手輕輕畫她的唇線,流裡流氣的挑逗她。
岳芊痕口一張,咬住他的手指,眸子已經在冒火了。他手指一縮,小小的齒痕排在指頭上面,喲!芊兒生氣了。他壞壞的想。
「不要,瘋子。」岳芊痕嘟囔著,雖然生氣,但她的嗓音還是柔柔的,軟軟噥噥透著淡淡的甜蜜味,她用最後的力量側過身,不去理會他。
「芊兒、芊兒?」見她拗著,駱夜辰覺得很新鮮,很少見到芊兒發火。他溜上床,自身後抱住她,輕喃道:「芊兒、芊兒、芊兒……」
吵死人了,岳芊痕真的生氣了,她好累,他還吵個不停。生氣給她力量,她轉過身,用小手遮住他的唇。他順勢啄吻著她的手心,愛極了她火大的樣子。
「妳生起氣來好漂亮。」趁她縮回手,駱夜辰輕笑著告訴她。
岳芊痕沒轍的看著他無賴的樣子,輕嘆了口氣,她偎入他懷中,倦倦的說:「我睏了,別鬧我嘛!」她對生氣向來不擅長,但知道要如何應付夜辰,只要她一柔順下來,他就會開始心疼她了。
「好、好,妳睡,我不吵妳,抱歉,累壞妳了。」駱夜辰順著她的長髮,輕吻她的唇,疼惜的哄著她。
果然有效,岳芊痕在心裡偷笑著。
第六章
清爽宜人的天氣,陽光暖洋洋的灑在大地,微風徐徐吹來,正適合郊遊、踏青、出任務、殺人、放火……但不管適合做什麼,天虹組的兩朵花—— 岳芊鈴和陶榆榛,卻只能窮極無聊的待在超商顧店。
正專注於手上的掌上型電玩的岳芊鈴慘叫一聲,「啊—— 死了。」丟下手中的電玩,她伸了個懶腰,最近真的是太閒了。
虹姊都沒接工作,姊姊和姊夫那邊又交給樊音和梁曉羽盯著,她只好慘兮兮的跟著「愛錢鬼」小榛來看店了。岳芊鈴拿起一塊餅乾丟入口中,無聊得快捉狂。
一旁的陶榆榛正在努力的將一大束玫瑰花打散重新包裝,她抬頭看看岳芊鈴一臉無聊樣,開口道:「喂!妳要是太閒了就去排貨。」
「去排貨?我不要。」岳芊鈴一口回絕。
陶榆榛瞪著她,問道:「為什麼不要?排一下會死哦!」
「我懶啊!」岳芊鈴又丟了塊餅乾到嘴巴裡,嬉皮笑臉的說:「很好吃耶!妳要不要來一塊啊?」
「受不了妳!」陶榆榛把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玫瑰花放在架上,一面收拾垃圾,一面罵,「妳和芊痕完全不同,芊痕是勤勞得教人汗顏,妳是懶得同樣教人—— 為妳汗顏,真搞不懂,明明長得一樣,個性怎會差那麼多,被妳打敗了。」
岳芊鈴揚揚眉,做了個大鬼臉,她才不怕人家罵呢!將餅乾的空盒子準確的丟入面前的垃圾桶中,她盯著桶中的殘枝,突然皺起了眉。
「真討厭,天天送花,他煩不煩啊?一定要打電話臭罵他一頓,讓他不敢再送。」她口氣不太好。
「千萬別打。」陶榆榛阻止岳芊鈴,「妳別斷我的財路。」她每天將花店送來的一百朵玫瑰重新包裝,擺在架上做生意,反正芊鈴不要嘛,她樂得「廢物利用」。
「妳看,我把花分成六朵一束,一束賣一百五,一天可以賺兩千多塊耶!」
陶榆榛的話讓岳芊鈴猛翻白眼,真受不了這個愛錢鬼,她嘆著氣,「小榛,我真搞不懂,妳家不是很有錢嗎?妳怎麼那麼愛錢、又摳得要命?」
「有錢,關我什麼事?」陶榆榛的眸子黯了下來,語氣中有著輕蔑及不屑,她用力的綁好垃圾袋,嘴唇抿得緊緊的,將垃圾拿出門外。
岳芊鈴吐吐舌頭,心中暗暗叫道,闖禍了,明明知道這是小榛的忌諱,不能觸及的,都是自己嘴快該死的說話不經大腦,她捶捶自己的頭。
帶著歉意,她站起來打算做乖小孩去排貨,眼神一瞄,正巧看到停在外面的車,她微笑了起來。


「嗨!」霍永晰看著站在大垃圾桶前發愣的陶榆榛,臉上掛著溫文的笑容對她打招呼,但隨即眼神一閃,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那小丫頭眼中閃著淚光?
「哼!」陶榆榛迅速抹去淚水,擺上一張臭臉,驕傲的由鼻中哼了一聲,不理會他的招呼,逕自迎向快步奔來的岳芊痕。
「小榛,我好想妳。」岳芊痕眼中閃著喜悅的光芒,小跑步的奔過來握住陶榆榛的手。
「我也想妳,天啊,我真的受夠芊鈴那懶散的個性了。」陶榆榛的笑容燦爛得教霍永晰幾乎以為剛才是他眼花了,她做著鬼臉,「和芊鈴看店真是痛苦。」
「等一下我再罵罵她。」岳芊痕被她逗笑了,小榛和芊鈴雖然愛拌嘴,但感情比任何人都好。
「嗯!她是欠罵。」陶榆榛頭點得很起勁,眼一瞄,她注意到站在岳芊痕身後的駱夜辰。
好酷的男人,果真如外界傳聞般的冷冽駭人,陶榆榛暗暗想著,芊痕怎麼受得了他?她壓低音量偷偷的說:「那就是妳老公哦,天啊,他怎麼臉板得像大家都欠他會錢的樣子?」
「哦,他本來就這樣。」岳芊痕回頭瞧他一眼,見他那冷淡的表情,她為他的無禮眨了眨眼,回身去拉他放在身側的手。
「這是小榛,我的好朋友;這是夜辰,我老公。」岳芊痕為兩人介紹著,又為駱夜辰的冷漠嘟起了嘴,她扯著他的手,用軟軟的嗓音喚他,「夜辰?」
「嗨!」陶榆榛大方的伸出手,好笑的等待他的反應,她看得出來,眼前的男人狂妄自大,對人不屑一顧,而且連和人握手招呼這等基本禮節都不喜歡,她看見他眼中清楚的閃過不耐。
駱夜辰瞪著面前的手,再看了看正緊緊瞅著他的岳芊痕,他的眼底掠過容忍的神色,伸出手草率的握了一下陶榆榛的手,悶悶的開口,「嗨!」
岳芊痕微笑了起來,她可愛的笑臉讓駱夜辰忍不住伸手摟住她的肩,知道自己討好了她,他的眼神溫柔了起來,凝視著快樂的她。
忽然感到褲袋微微一動,他反射性的伸手去逮,差一點就逮到那隻小手。
陶榆榛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眼底閃過讚揚的光芒,有一套,她差點失手。揚起手中的名片,她挑起了眉,臉上有著挑釁的神色。
真行。駱夜辰的眉挑得比她更高,黑瞳中的訝異轉化成讚賞的神色,他淡淡的開口,語氣中有著小小的佩服,「不用驗明正身了,我的確是駱夜辰。」
岳芊痕抿著唇兒笑,知道小榛是為了駱夜辰的無禮而小露一手。
「姊姊—— 」岳芊鈴在店內叫著。
岳芊痕拉著駱夜辰的手走進店裡。
陶榆榛看見那麼高大的駱夜辰輕易的被岳芊痕拉著走,不禁笑了起來。她想錯了,駱夜辰看來是十分遷就芊痕的。她微笑著跟著走入店裡。
霍永晰看著陶榆榛的背影,想到她方才的淚水,也跟著走了進去。


「去祭拜奶媽?」岳芊鈴問著。
岳芊痕點點頭,小手緊握駱夜辰的手,對他笑了一下,才轉過頭對妹妹說:「嗯,夜辰說要陪我去,問妳去不去?」奶媽的後事是虹姊幫忙辦的,因為顧及她身上的傷及露面的危險,她幾乎沒去祭拜過,所以駱夜辰主動提起陪她去時,她好高興。
「當然要去。」岳芊鈴轉頭問陶榆榛,「小榛,我出去一下,可以嗎?」
「去啦、去啦!在這裡煩死人了。」陶榆榛坐在櫃台後,揮揮手,語氣中滿是不耐。
看著岳芊鈴蹦蹦跳跳的跟著駱夜辰和岳芊痕走出店門口,陶榆榛長吁口氣,臉上的笑容斂去。一轉頭,她才看見安靜的站在櫃台前的霍永晰。
「有事嗎?」她沒好氣的問,不知怎的,他那俊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看在她眼裡,真是愈來愈礙眼。
「買東西啊!這兒是超商,我進來自然是買東西的,難道來逛街嗎?」霍永晰看出她的不悅,笑意加深,黝黑的眸子緊鎖住她,「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要介紹給我的?」
「呃……買花吧。」陶榆榛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指著包裝精美的花束,「一束才一百五,很便宜,而且送人自用兩相宜……」
陶榆榛猛然打住,她在說什麼啊?都是他那深沉的眸子帶著蠱惑似的光芒,讓她有點心慌意亂,耳朵有些泛熱了起來。
「喏!」霍永晰笑著拿了一束花,付了錢,將花放到她眼前,溫柔的說:「送妳。」
「送我幹麼?」陶榆榛警戒的看著他。來這套,切。她啐道。
「送妳那美麗的淚水。」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格外的清楚。
陶榆榛輕喘口氣。被看到了?她有些尷尬的咬咬下唇,眼神亂瞟就是不看他。見鬼了,她不敢再看他眼神中那類似心疼憐惜的神情。
「想落淚就落淚,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霍永晰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安撫意味,明知自己逾矩了,他還是情不自禁的將手搭在她放在櫃台的手背上。
她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臉色變得蒼白透著疏遠,她僵硬的說:「謝謝你的花。」
他盯著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輕嘆口氣,微頷首向她示意就離開了。
陶榆榛盯著花,眼睛蒙上一層淚霧,但隨即用力眨去。她拿起花想放回架上,想了一下,又將花放到櫃台下。


用準備好的香燭祭拜了奶媽供奉在靈骨塔的靈位,岳芊痕看著遺照中奶媽慈祥的笑容,忍不住就紅了眼眶,淚水止不住的滑落。
「別哭。」駱夜辰輕擁著她的肩,「看到妳那麼傷心,奶媽也不會安息的。」
「嗯。」岳芊痕抹著淚痕,語音仍有些哽咽,她凝視奶媽的遺照,輕喃著,「奶媽,謝謝您,很抱歉我現在才來看您,我和芊鈴現在都很好,您可以放心。」
小手覓到駱夜辰的手,牢牢的捉住,她微仰首對他微笑,再轉向遺照說:「您一直要我去找尋自己的幸福。現在,我找到了,夜辰對我很好,以後,我和他會常來看您的。」
「是的,謝謝您。」將她圈入懷中,駱夜辰真心誠意的向照片中的婦人道謝,要不是她,恐怕他再也見不到芊兒了。
也許是他的錯覺,一瞬間,他彷彿看到照片中的人在對他們微笑,小心的圈護懷中的岳芊痕,他在心中許諾,他會保護芊兒一輩子的。
而在外頭,岳芊鈴正在燒紙錢,霍永晰也在一旁幫忙。
「喂!」岳芊鈴的臉被高溫烘得通紅,稍微抹去汗珠,她對霍永晰說:「怎麼沒看見那個討厭鬼?」
「討厭鬼?」霍永晰一愣,隨即明白了,他斯文的笑著,眼神中的興趣透過眼鏡表露無遺,「是說星栩吧!他在忙,沒空前來,不過妳放心,我會為妳轉達妳的想念給他的。」
「我的什麼?」岳芊鈴瞪著面前笑容斯文的他,為他的話十分、非常、極度的火大,她想念尉星栩?見鬼了,就算天塌下來,世界末日了,這種事也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妳的『想念』。」霍永晰正經八百的回答她的問話,還特別強調那兩個字。
「叫他滾到地獄去吧!我會在地面上『想念』他的。」岳芊鈴對那兩個字十分感冒,將手中的紙錢投入火堆中,她拍拍手,後退一步,對他做了個橫眉豎眼的表情。「回去警告他,如果再送花來,我會把那些花做成花圈,在他的葬禮上送給他。」一想到他送花的舉動,岳芊鈴的火氣就比身旁火堆還旺盛。
「送花?」霍永晰差點笑了出來,星栩居然做這種事?太老套了吧?他隨即摸摸鼻子,很尷尬的想到剛才自己也做了同樣的事,好像沒什麼立場嘲笑別人。
「那些花都被小榛變成銀子放進荷包了,他送再多也沒用,一點都不實際。」她擺出個猙獰的笑容,有點暴力的說:「總之,明天如果再看到花,我就先去砸了花店,再去找他算帳。」
喔!原來那些花是這麼來的。唉!搞不好剛才送給小丫頭的花又被她放回架上「二度販賣」了,霍永晰嘆口氣,「我會轉告星栩的。」
兩人對談結束,駱夜辰及岳芊痕也正好走到外面來,鄭暉隨即迎了上來,「辰哥,要走了嗎?」
「走了。」駱夜辰對鄭暉點頭道,又握著岳芊痕的手,問:「我們下次再來,好嗎?」
「嗯!」岳芊痕再看了靈骨塔一眼,乖順的點頭,一行人便走至停車場。
空蕩的停車場只停了他們開來的兩輛車。鄭暉蹙著眉,四處張望著,「怪了,叫阿祥看著車,人呢?」
一股強烈的危險感湧上心頭,駱夜辰停步,將原本握著手的岳芊痕拉近身旁,摟住她的肩,沉聲道:「不太對勁,大家注意一點。」
瞬間空氣凝結出沉重的氣氛,大夥都全神貫注、屏氣凝神,只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岳芊痕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緊偎著駱夜辰,她的心跳得好快,幾乎快跳出胸口了,她可以感到大家緊張的氣息。
「別怕。」感到懷中的她在發抖,駱夜辰無聲的以唇輕吻來安撫她。
鄭暉向另一名手下使個眼色,兩個人均掏出槍,壓低上身向車子奔去。還沒到達車子時,他瞥見一條銀線,隱藏在車子的門把處。
「不要,別開車門!」鄭暉心念一動,急速後退,並出聲提醒已經將手搭在門把上的手下。
但來不及了,只聽見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被安置了炸彈的車子瞬間引爆,燃起熊熊大火。
鄭暉被爆炸的震波震得撲倒在地,回頭看見手下已經陷在火海中,他起身想去救人,卻傳來一陣劇痛,他的左臂被爆炸碎片波及,一片血肉模糊。
「別看。」將岳芊痕的臉壓入懷中,駱夜辰怕她看到這殘酷的畫面。
霍永晰奔上前,脫下西裝外套為渾身是火的那名手下撲滅火苗,但已經太遲了,那名手下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你沒事吧?」岳芊鈴關切上前查看鄭暉的傷勢,他搖頭,咬著牙忍住疼痛。
駱夜辰看著眼前的一切,抿緊薄唇,眸子中一片怒氣翻騰。看來對方終於是找上門了,過去一個月風平浪靜,原本以為對方或許收手了,誰知只是在等他們放鬆戒心,若不是事先有所警覺,只怕大家都要遭殃了。
「夜辰?」岳芊痕將頭自他懷中抬起,看見躺在地上燒得焦黑的人及手臂血淋淋的鄭暉,她臉色漸漸發白,掙開駱夜辰的手臂,不住的往後退,痛苦的低語道:「都是因為我,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都是因為她,才會又有人受傷。岳芊痕搖頭,淚水止不住,她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喃喃的重複說:「我不要這樣,不要、不要……」
她轉身跑開,駱夜辰馬上追上去,她這樣跑開太危險了,他大吼道:「芊兒,回來。小心!」伴著警告的低喝聲響起的是震耳的槍聲,見岳芊痕暴露在危險中,駱夜辰不假思索的撲向她,將她護衛在身下,用他的身體保護她。
躲在暗處的槍手一見目標出現,馬上毫不留情的開槍,但才開了槍,他馬上感到子彈穿身而過的麻痛感,來不及回頭,他已經倒下。
握著槍的樊音一身黑衣,冷漠的踢踢槍手的屍體,面無表情的臉上掠過一絲滿意的神情。
她在眾人面前現身,收起槍,走向另一輛未爆炸的車子。
「音姊。」岳芊鈴由槍聲的震撼中清醒,看著樊音走到車旁,拿出小銀針一挑,銀線應聲而斷,再將小銀針插入鎖孔中,打開車門,輕易的卸下炸彈。
「好厲害。」雖然早就知道樊音的本事,岳芊鈴還是讚嘆不已。
樊音不發一言,冷漠的指著方才槍手所在的暗處。
「殺手被妳解決了?」岳芊鈴問。
「兩個。」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浪費口水,樊音轉身離去。她方才先去解決那名安置炸彈的殺手,沒想到再回頭時差點來不及殺開槍的槍手,她在心裡檢討自己的缺失,坐上守在遠處的車子,依然密切的監視著。
「妳沒事吧?」駱夜辰輕聲問著身下的岳芊痕。
被撲倒在地,有一點暈眩的岳芊痕搖搖頭,對他的詢問,她仍嚇得說不出話來。深呼吸了好幾下,她才發現仍壓在她上方的駱夜辰臉色蒼白,冷汗佈滿了寬額,滴到她的臉上,而且他咬緊牙關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啞著嗓子問,在她環住他的手摸到他身上的濃稠液體時,不安感逐漸擴大。
將手舉到面前,她赫然發現手上沾滿鮮血。同時霍永晰奔過來,扶起背上中彈的駱夜辰。
「姊姊!」岳芊鈴擔心的過來扶起她。
岳芊痕盯著自己手上的鮮血,許久許久無法出聲。


岳芊痕縮在手術室前的長椅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手術室的門口。
岳芊鈴擔心的過來摸著她的手,感到好冰好冰,「姊姊,妳別擔心,姊夫不會有事的。」
岳芊痕茫然的調回視線,看著一臉擔憂的妹妹,再看看自己已經洗乾淨的手,她打了個冷顫,彷彿那溫熱刺目的血仍留在手上。
見她伸手環著自己,開始不停發抖,岳芊鈴皺著眉,站起來走向站在一旁的尉星栩。
「脫衣服。」岳芊鈴站在尉星栩面前,二話不說就開始解他西裝的釦子,從他身上剝下他的西裝外套。
「幹麼?妳發花癡哦?」知道駱夜辰受傷,急匆匆由公司趕來,此時正焦慮不安瞪著手術室門口的尉星栩,一面嘀咕一面任她脫他的衣服。
「白癡,你沒看到我姊姊在發抖哦。」岳芊鈴白了他一眼,將外套蓋在岳芊痕身上。
尉星栩定定神,到岳芊痕面前蹲下安撫,「別擔心,老大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捨得拋下妳的。」
岳芊痕安靜的瞅著他,幽幽的嘆口氣,她出乎意料的沒有哭,只是眼神中一片迷濛不安。
霍永晰走過來,對岳芊鈴說:「警察等一下會來問話,妳要不要先走?」
「可是姊姊……」她不安的看著岳芊痕,她不放心姊姊。
「我沒事,妳先走吧!」岳芊痕對妹妹說,迷濛的眸子逐漸清明起來。
「那……我先走了。」她擔憂的走了。
岳芊鈴剛離開,手術室的門便打開了。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駱先生並無大礙,只是傷在靠近肩膀的地方,並沒有傷及骨頭。」醫生說完,眾人聽到都鬆了口氣。
於是霍永晰去替駱夜辰辦理住院手續,尉星栩則陪著岳芊痕等候駱夜辰從手術室出來。
「栩哥,警察請你過去一下。」鄭暉的手下阿克跑過來說。
尉星栩遲疑的看看岳芊痕。
「你去吧,我一個人不要緊的。」她給他一個微笑。
尉星栩抓抓頭,「我去一下子就回來。」
岳芊痕點點頭,看著他離開,視線移回手術室,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走出醫院,岳芊痕為炫目的陽光蹙了下眉,陽光明明那麼燦爛,她身上怎麼還會是冷的?
遲疑的在醫院門口的走廊駐足,她的心好亂好亂,完全失了方寸,她只知道,這兒是怎麼也不能待了,她一定得離開。胸口一陣抽痛,岳芊痕緩緩的嘆了口氣。
早就知道她的回來只會為他們帶來危險,只是仍抱著個小小的希望,希望有奇蹟出現,可是,上天還是不眷顧她。也許讓她過了一個月的甜蜜生活,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吧!
茫然的側過身讓別人由身邊通過,岳芊痕輕挪腳步,走出醫院,慢慢的順著街道走下去。
她能到哪兒去呢?離開了夜辰,不管上哪去,日子都是一樣難捱的吧?
不在乎是否有殺手在身後虎視眈眈,岳芊痕盯著自己機械式的步伐,一步又一步的往前走,她已經累得沒有力氣再去顧及自己的安危。如果有人要殺她,那就來吧,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影落在眼前,岳芊痕停下步子,唇角掠過一抹認命的笑意,抬頭看向面前高大的人,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夜辰,你還好吧?」看著病床上的駱夜辰眨著眼睛,由麻醉的效力中醒來,霍永晰關切的迎上前詢問。
「我中彈了?」駱夜辰的聲音很虛弱,他試圖移動身體,肩背馬上傳來火燒般的灼痛。
「別動,你才動完手術。」霍永晰制止他的移動。
「芊兒呢?她沒事吧?」駱夜辰想到發生的事,急著詢問道,目光迅速的梭巡室內,卻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他慌張的想掙扎起身,霍永晰忙過來壓住他。
「她沒事,沒有受傷。」霍永晰安撫著激動的他,「你別亂動,免得等一下又扯開了傷口。」
「她人呢?人呢?」駱夜辰怒吼著,心裡的不安急速竄升起來。
他受傷,芊兒一定會在他身旁的,怎麼可能不見人影?駱夜辰想到岳芊痕先前自責的反應,冷汗開始瘋狂的滲出,一陣陣令人心寒的懼意湧上心頭,他猛然捉住霍永晰的手臂。
「她走了,對不對?她走掉了……」駱夜辰的聲音在發抖。
霍永晰蹙起濃眉,他也在納悶為什麼沒看見岳芊痕。「星栩在陪著她,應該不會讓她走了。」他將駱夜辰制回床上,「你躺好,我去找她……」
話未完,尉星栩推門進來,見到駱夜辰醒了,他欣喜的開口,「老大,你醒了?」
「芊兒呢?」見到進來的只有尉星栩,才安靜不到五秒的駱夜辰又急切的半撐起身子。
「她沒進來嗎?」尉星栩一臉莫名其妙的問。方才他回到手術室前,只見他的外套掛在長椅上,他以為岳芊痕已經進來病房陪駱夜辰了。
「沒有啊,剛才不是你在陪她嗎?」霍永晰知道不妙了,只怕岳芊痕真如駱夜辰說的,走了。
「我去和警察說話,回來時她就……哦!天啊、天啊……」尉星栩的眸子中出現了解的驚愕,他重重頓足,懊悔著自己的粗心,馬上旋過身,「我去追她。」說完,隨即迅速的奔出去。
駱夜辰抿緊唇,硬生生的扯脫手上的點滴,咬著牙撐起身子。
霍永晰迅速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你幹麼?才動完手術,你這樣很危險的!」霍永晰怒斥著,雙手使勁的將他按回床上,留意到他全無血色的臉,心中責怪著,他不要命了嗎?
「別阻止我,我要去找她!」駱夜辰痛苦的抽著氣,由齒縫中逼出話來,傷口的疼痛使他幾乎暈眩過去,但將再次失去芊兒的恐懼緊緊的攫住他的心,阻止他陷入黑暗的迷霧中。
「星栩去找了,你這個樣子還想去找她,真是找死!」霍永晰按下緊急鈴,駱夜辰背上的傷口被他自己的狂動扯開了,鮮血正快速的浸濕他的後背。
「把她找回來,永晰,把她找回來……」駱夜辰的力氣隨著血液的流失而消退,無力的癱在床上,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著。
他柔弱的小芊兒,如果離開他了,還有哪裡可以去?有誰可以保護她?一思及此,他的心就狠狠的揪痛著。
「放心,星栩會找到她的。」霍永晰讓開,讓醫生處理駱夜辰的傷口,目光移向門外,他在心中祈禱著,希望星栩能來得及。


「你……要殺我嗎?」岳芊痕仰著小臉,語氣中居然有著淡淡的渴望。不管是誰都好,只要能解決那深沉無盡的痛苦,不讓她愛的人受傷,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妳希望我殺妳嗎?」他挑著眉,臉上是濃濃的笑意,心想,這小妞不怕死嗎?
岳芊痕困惑的打量他,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笑容,眼神卻是高深莫測的。後退了一步,她看著他慵懶隨意的站姿,有些迷惑了起來。
他渾身上下的氣息,雖然有些冷冽神祕,但感覺不到殺氣,也許是她弄錯了吧?
「呃……如果沒有事,請你讓讓。」岳芊痕不安的眨著眼睛,他的站法雖然沒什麼怪異之處,但她總覺得他已經堵死了她的去路。
微微一笑,他橫移了一步。
岳芊痕由他身邊走過去,卻為他的話再度停下了腳步。
「妳想就這麼逃開他?」他的聲音輕懶,卻有一絲不以為然,「妳以為這樣對他會比較好嗎?」
岳芊痕大眼圓睜,直直的盯著他,她清清喉嚨,小心翼翼的問:「你是誰?」彷彿很明白她的狀況。
「我是誰很重要嗎?」他反問,雙手環胸。
岳芊痕一怔,緩緩搖頭,「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她喃喃的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離開當然會對他比較好,起碼不會再有危險找上他。」
「妳還不明白嗎?如果妳離開他,他一定會主動去撩撥危險的。」他說。
「嗯?」岳芊痕不解。
他的神色嚴峻起來,「妳是他的命根子,如果有什麼閃失,妳認為他不會為妳報仇?他不會不顧一切的去掀那黑暗的底?到時候,誰也難說會出什麼事。」
「會嗎?」岳芊痕咬著下唇,柔美的臉龐一片苦惱,她沒想到這一點。
「他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妳受傷;他寧願自己危險,也不願妳危險;為了妳,他什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這樣子妳還要走、還要離開他嗎?」
他說的她全明白啊!眼中泛起淚光,岳芊痕語氣中全是酸楚,「我寧願受傷的是我,危險全衝著我來,我不要看到他為我受傷、流血,我也怕失去啊!」
隱忍已久的淚水滑下臉頰,強行偽裝的鎮定至此全然崩潰,岳芊痕緩緩跪倒在地上,將臉埋入掌中,克制不住的哭泣著。
稍稍起了憐惜的心,他笨拙的拍拍她的肩,不知如何安慰哭得厲害的小女人。傷腦筋,他只會殺人,不會安慰女人啊,更何況這小女人是他碰不得、摟不得的。
「不要哭了……那麼會哭,夜辰怎麼受得了妳?」他嘀咕著,蹲下來拍著她的背。
「你……到底是誰?」抬起梨花帶淚的小臉,岳芊痕確定他提了駱夜辰的名字。
「我?只是他的一個朋友。」他淡淡的說,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我送妳回去吧!」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岳芊痕吸吸鼻子,怯怯的問。
「我的名字叫『運氣』。」男人又恢復慵懶的笑,看到由遠處急奔過來的尉星栩,他挑著眉,探手進口袋。
「看來有騎士來接妳了,喏!」他遞給她一片電腦磁片,「這是送你們的結婚禮物。」
「是什麼?」岳芊痕看了看磁片,再抬頭時,才發現他已經離她很遠了。
尉星栩奔到她面前,不住的喘氣,「那個……那個男人是……是誰?」
「我不知道,他說他是夜辰的朋友。」岳芊痕將磁片放入裙子口袋。
尉星栩大口的喘氣,忍不住抱怨,「嫂子,妳忽然跑掉,要害死人了。」
「對不起。」她低下頭,小小聲的問:「夜辰,他……沒事了吧?」
「剛才我出來時還沒事,可是,依他的性子,他會不顧身上的傷來追妳的。」尉星栩拉著她的手往回走,「所以我們還是快回去吧,省得他害死自己。」
看著他們走回醫院,遠處車內的兩個女人都鬆了口氣,而樊音看了看剛才那男人消失的地方,沉思的蹙起了眉頭。
第七章
推開了病房的門,岳芊痕的眼中完全看不見忙碌的醫生、護士,只有躺在病床上,滿臉痛苦神色的駱夜辰。
看到放在床角,沾滿鮮血的衣服,她抿緊唇,心裡像被戳了個洞同樣流出血來,一滴一滴都化成溫熱的淚珠,流淌在她蒼白的臉上。
尉星栩輕輕的推推她後背,示意她過去。
幾乎是同時,駱夜辰猛然將頭轉過來,蒼白而佈滿汗珠的臉上,只有眼神是灼熱的,他緊緊、緊緊的鎖住她聚滿心疼的眸子,無聲的要她過去。
岳芊痕再沒有遲疑的衝到他病床前,蹲下身子,用雙手緊握住他抬起的手,淚水不受控制的奔流,滾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別哭,我沒事。」她的淚水比傷口更教他無法忍受,他虛弱的輕聲說著,試圖抽手拭她的淚。
她捉緊他的手,用發抖的手撫上他的額,為他抹去汗水,抽噎的說:「別亂動。」
「不礙事的。」他對她微笑,情緒放鬆下來,覺得傷口好像不怎麼痛了。他反握住她的手,舉至唇邊輕吻著,「不許走,待在我身邊,不許離開。」
「嗯,我不會走的。」岳芊痕點著頭,胡亂的抹著淚水,她想為已經被醫生處理好傷口,半側臥著的駱夜辰拉好被子,但是一站起身來,他馬上捉住她的手。
「別走。」緊張兮兮的,生怕一放手她就不見了。
霍永晰為岳芊痕拉來椅子,將她按在椅子上坐好,「拜託,芊痕,妳就坐在這兒別動,這男人快瘋了,妳就好心救救他吧!」
「我不會離開你的。」她嘆息著,還是乖順的坐好。
駱夜辰的手橫過來捉她的手,牢握在手中,安心的闔上眼睛。經過這番折騰,他的體力早就透支了。
岳芊痕瞅著他彷彿熟睡的臉,手悄悄的想掙開他,讓他睡得舒服一些,沒想到她才一動,他馬上又張開眼。
「芊兒?」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聲音中透著驚慌,手指自動收緊,握得她隱隱作痛。
「我在這裡。」岳芊痕忙坐好,用柔和的音調安撫他。
聽見她那溫柔的聲音,駱夜辰重新闔上眼,鼻息又穩定下來。
霍永晰拍拍她的肩,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別亂動。
岳芊痕輕頷首,將視線放回駱夜辰臉上,輕輕柔柔、癡癡迷迷的盯著他。
霍永晰朝尉星栩比個手勢,兩個人離開病房,將他們留在兩人世界中。


「真夠輝煌的。」尉星栩吹了聲低低的口哨,他和霍永晰正在駱夜辰的房中,注視著放在駱夜辰面前的電腦。
他們正在看岳芊痕拿回來的磁片,裡面全是范秦的犯罪資料,詳細記載了被害人、委託人、日期、酬金等等事項。裡頭出現的人名,讓他們錯愕不已,有些委託人居然是達官政要、企業大亨,這張磁片如果公佈,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這牽扯太大了,夜辰,要怎麼處理?」霍永晰問著。
駱夜辰沉思的瞇起雙眼,唇角忽然浮起一抹冷笑,詭譎得教人心底發毛。
尉星栩挑起眉,心想,很久沒看過老大出現這種神情了,那表示他打算反擊。
「你們說,誰會對這張磁片感興趣?」駱夜辰聲音很低,帶著危險的意味。
「恐怕不少。」霍永晰回答。
「大至FBI、國際刑警,小至被害的苦主,甚至記者媒體,應該都很感興趣。」尉星栩數著。
「是嗎?」駱夜辰笑容擴大,「把它放出去,送那些委託人一份,有多少人感興趣就放給多少人。」
「這樣子……好嗎?」霍永晰和尉星栩對看一眼,心想,這事兒可不小,對國家的政治、經濟、社會都會是一大衝擊。
「有哪裡不好?」駱夜辰黑眸中發出冷冽的光芒。這些資料一放出去,范秦肯定會變成眾矢之的,不管黑道還是白道都不會放過他的。
知道他心意已決,霍永晰嘆著氣。唉!招惹到夜辰,是范秦一生中最大的錯,為了芊痕,夜辰是可以很狠的。
「好像挺好玩的。」尉星栩忽然高興起來,「那會讓范秦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話說回來,芊痕怎麼有這張磁片?」霍永晰從電腦中取出磁片,不解的問。
「一個朋友送的。」駱夜辰笑了起來,那個朋友,可真的是他的「好朋友」啊!
他想到岳芊痕用困惑的表情說那個人叫「運氣」時,他就想笑。「運氣」?這個傑,真有他的,不管傑是否真是個「好運氣」,如果不是傑,恐怕芊兒已走了。
「朋友?誰?」尉星栩追問,他大概知道是那天他看見的那個高大男人,但他不認識。
駱夜辰但笑不語,此時,門被推開。
「我就知道!」岳芊痕站在門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眼光譴責似的看著他們,感到不太高興。
「芊痕。」霍永晰推推眼鏡,有些尷尬的笑。
「嫂子。」尉星栩則瞄瞄駱夜辰,眼神中明白寫著「糟了」。
「芊兒,來。」駱夜辰嘆著氣,知道惹惱了岳芊痕,他向她招手,試圖喚她過來。
岳芊痕生氣的看著他們,他們真的當夜辰的身體是鐵打的嗎?他住院才第三天就堅持出院回家,一回家就處理公事。不能到公司,他就電話遙控、電腦連線,而這兩個傢伙則偷拿公文來給他簽,還怕她看見了。
距離遭狙擊那日才一周不到,傷口都還沒癒合,現在連手提電腦都搬進房內,太過分了!她受過傷,知道那種耗損體力的痛楚,夜辰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他們難道不知道嗎?而且他們剛才進來時,她還提醒他們,夜辰吃了藥該休息了,他們居然還在那邊背著她嘰嘰喳喳談公事。
眼神一轉,瞄到床頭櫃上的藥及水杯,岳芊痕臉兒一沉,靜靜的不說話。
完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駱夜辰在心中想著,他忘了吃藥了,剛才他們進來,他隨手將藥放下,就忘記吃了。
「呃……這藥……」他支吾著不知如何解釋忘了吃藥這檔事。
岳芊痕接下去說,語氣淡得有些可怕,「半小時前就該吃的。」
「什麼?老大,你忘了吃藥,太不應該了。」尉星栩撇清道,他可不希望變成炮灰。
「對啊,不吃藥怎麼會好?」霍永晰機靈的跟進,忙拿起藥及水杯。
兩個臭小子!駱夜辰努力的用目光砍他們,看著站在門口不進來的岳芊痕,他開始耍賴,「芊兒,妳進來餵我吃藥。」
太可怕了!他們還沒看過駱夜辰這一面,霍永晰像燙到手般放下手上的東西,和尉星栩交換了一個「快閃」的眼神。
「叫星栩或永晰餵你啊,或者是那台你抱著不放的電腦也可以,何必叫我呢?」岳芊痕冷淡說著,沒有進房的打算。
「把這台天殺的電腦拿走!」駱夜辰低咒著。
尉星栩連忙快手快腳的將電腦自駱夜辰膝上拿走,免得被他摔了。
「妳過來,不然我不吃藥。」他知道岳芊痕捨不得他,便掀起被子作勢起身,身形忽然僵住,發出呻吟聲。
「夜辰,你怎麼了,該不是扯痛傷口了吧?」霍永晰的驚呼聲大得有點虛偽,但還是牽動了岳芊痕的腳步。
她快步走進來,將他按回枕上,眼神中抹上一層擔憂,「你沒事吧?」
「好痛。」駱夜辰喊痛喊得很假,趁岳芊痕伸手去拿水杯時,向其他兩人使個眼色—— 還不走?留著等死啊!他的眼神凌厲,一點也沒有哪裡痛的樣子。
霍永晰了解的輕笑,扯著還想看戲的尉星栩趕快離開。
「喏,吃藥。」岳芊痕將藥包撕開,遞到他面前。
他瞪著藥包,賴皮的說:「餵我。」
岳芊痕嘆口氣,將藥倒在掌心中,讓他就著她的手一顆顆的吃藥,同樣就著她的手喝水。
吃完後駱夜辰心滿意足的微笑,眼神中有著勝利的光彩。
「你的傷口沒事吧?」明知道他是裝的,岳芊痕還是忍不住要問。
「還好。」他順著她的意,側身躺下,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扯在懷中。
「別……你的傷口。」岳芊痕掙扎著,卻怕弄痛他,不敢太用力。
「乖乖的別動。」駱夜辰輕易的制止她的蠢動,他的力氣完全不像受傷的人,他將臉埋入她的頸項,深吸著她香香的味道。他好幾天沒抱抱她了,好想念她,為了讓他養傷,她都小心的不靠近他,晚上也不陪他睡,他好寂寞。
「會弄痛你的。」岳芊痕輕顫了一下,感到他的氣息吹在頸上,暖暖的,她喃喃的說,轉身面對他,柔軟的身軀小心的貼近他。
「放心,我現在沒有體力好好疼妳,只是要抱抱妳。」他的話讓她臉紅了,愛極了她臉蛋的紅暈,駱夜辰將吻細細的落在她臉上,輕喃道:「人家說傷口疼時,親親就好了,我的小芊兒,妳要不要親親我啊?」
「是親傷口,又不是親嘴。」嘟囔著,岳芊痕還是順從的昂起小臉,將她軟軟甜甜的櫻唇,輕輕的印在他等待的唇上。
托著她的後腦,駱夜辰加深唇上的吻,纏綿的擁吻著懷中的岳芊痕。


「這是怎麼回事?」目瞪口呆的看著電腦,范秦的嘴張得老大,幾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這是我要問你的。」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森冷無情,顯示出對方的不滿。
「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流出去的。」范秦知道對方是不好惹的,尤其這人位高權重,手底下有一批死士,更是可怕。
「最好只有我見到,如果被流了出去,哼!」對方的警告意味十分濃烈。
范秦也知道這東西如果被傳了出去,他的麻煩就大了,所以一向鎮定的他也不禁變了臉色。
「我知道,我會盡快追查的。」掛上電話,抹去滿頭的冷汗,范秦的心不禁忐忑不安起來,他迅速指示手下去追查,煩躁不安的盯著電腦。
然而半個小時後,范秦滿身大汗的癱在椅子上無法思考,恍惚的放下話筒,他的雙手不住顫抖。
他完了,半小時內全是他的委託人打來的電話,語氣一個比一個差,大家都收到同樣的東西—— 那會要他命的電腦磁片。
他轉眼間好像老了十歲,只能怔怔的瞪著自己的手,他知道自己糟糕了,那些人為了自保,肯定會想來個死無對證。
深呼吸再深呼吸,范秦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不會輸!他手上還有王牌,按下電話按鍵,他快速的下達命令,做出了決定。為今之計是先避避風頭,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是嗎?」駱夜辰的聲音十分愉悅,經過大半個月的調養,他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坐在辦公室的大皮椅上,他的笑容有著些殘酷的快意。
「繼續執行香港那邊的事,等我的命令。」簡單的指示著,他掛了電話,向後靠向椅背,黑眸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笑意。
「什麼事那麼開心?」岳芊痕自書中抬起頭來,瞄見他唇角的笑,好奇的問。
她沒看見他黑眸中的森冷,因為她才一抬頭,駱夜辰馬上自動轉化成柔情蜜意的眼神,凝視著她迷惑的臉。
他的小芊兒真的愈來愈漂亮了,她的眼底、眉梢間的愁苦神色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柔恬靜的神色,她也變得比較豐腴,不再消瘦得教人心疼。
他還是堅持將她帶在身邊,他時時刻刻都想見到她,而且她又不會吵鬧。他忙時,她就安靜得彷彿隱形了,但只要他一注視她,她會就給他柔柔的、甜甜的笑容。
她的笑容為他帶來平靜的感覺,具有安定他的心的功用,只要看見她,他就不由自主的溫柔了起來。
「為什麼這樣看我?」見他只是盯著她而不說話,岳芊痕不安的動了一下,羞赧的垂下睫毛,覺得他眼中深沉的慾火太熟悉了。
除了接吻,大半個月來他們什麼都沒做,因為他身上的傷,她小心的不去挑逗他,雖然對於挑逗,她一向也不擅長。
但隨著每天為他換藥、照顧他的傷口,自己可以感到他隨著傷口癒合、體力恢復,渴望也變得濃烈、擁吻的時間加長,若不是自己的堅持,他不會主動鬆開她的。
于姊的藥對傷口真的有效,夜辰看起來是好了七、八成。岳芊痕害羞的想到昨天她趴在桌上睡著了,還是他抱她上床的。
「臉紅了?妳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色色的東西啊?」駱夜辰悄悄的坐到她身旁,附在她耳邊問著,嚇了她一跳。
「沒……沒有啊!」岳芊痕慌張的掀掀睫毛瞧了瞧他,臉蛋上紅暈加深,讓她看來分外誘惑人。
她今天將秀髮挽了起來,潔白的頸項看來可口極了。駱夜辰像吸血鬼忍不住湊上去輕吮著,惹得她輕喘了起來。
無力的閃躲著他的唇,岳芊痕的聲音嬌弱無力,軟軟柔柔的,「別這樣,這裡是辦公室呢……」
「別怎樣?是這樣?」他的唇落在她耳垂輕咬著,「還是這樣?」他又把火熱的唇移過她細緻的臉頰,在她微啟的唇邊啄著,駱夜辰愛極了她發出的小小嚶嚀聲。
「唔……」抵不過他的侵略,岳芊痕已經虛軟的靠在他的臂彎中,眼神矇矓,氤氳的帶著惹人憐的水氣。菱唇嫣紅,她無意識微吐香舌舔濕唇瓣。
要命的誘惑!駱夜辰咕噥著,摟緊氣息已然紊亂的岳芊痕,唇瓣侵略的銜住她的唇,舌尖纏住想退縮的小香舌,極盡纏綿的吮吻著。
不行了,他真的會在這裡要了她。駱夜辰努力控制住的自制力被岳芊痕環住他後背的舉動瓦解了,急切的扯著她的衣物,再不碰她,他就要死了。
「老大……哦!對不起。」從不敲門的尉星栩衝進來,只瞄了一眼,就連忙轉身。慘了,他完蛋了。光看他們衣服凌亂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打斷了什麼。他在心中哀號著,等一下肯定會被剝下一層皮。
星栩再慢一分鐘進來的話,他就煞不住車了。駱夜辰忙著替岳芊痕整理著衣物,一面盤算著怎麼殺尉星栩才不至於犯法。
岳芊痕嗔怨的瞪著他,眼中有了淚光。太太太尷尬了,早就叫他別這樣子,現在教她怎麼面對星栩嘛!
「不哭,他敢笑妳,我就教他死無全屍。」駱夜辰哄著她,替她拉好撩高的裙襬,把她的衣服整理好,但嫣紅的粉頰、微腫的紅唇及過亮的眼神,卻怎麼也掩不住。
讓害羞的岳芊痕將臉埋在他懷中,駱夜辰冷冷開口,「你沒學過進門前要敲門嗎?」
尉星栩低著頭,用十分懺悔的模樣轉過身來,恭恭敬敬的道歉,「對不起。」
「哼!」駱夜辰知道自己也有錯,想疼老婆就該鎖上門,早就知道星栩這傢伙進來從不敲門的。
見駱夜辰的表情並不如想像中的火大,尉星栩的劣根性又來了。他嬉皮笑臉的對偷瞄他的岳芊痕說:「嫂子,對不起,打斷你們的好事。」
好……好惡劣。岳芊痕吸了一口氣,瞪著嘴賤的尉星栩,忽然一陣噁心湧上胸口,她推開駱夜辰,奔進洗手間吐了起來。
「嫂子怎麼了?」尉星栩被嚇了一跳。
「她看到你就想吐。」駱夜辰緊張的馬上跟進洗手間,不忘罵著尉星栩。
尉星栩放下手中的卷宗,決定腳底抹油走人。
「沒事吧?不舒服嗎?」駱夜辰心疼的為她倒了杯水,讓她漱漱口。
岳芊痕皺著眉頭,她最近老是覺得胃不舒服,常常噁心、頭暈,大概是太累了。
「好些了嗎?」一個念頭閃過,駱夜辰眼神變得異常的明亮,將她抱到沙發,坐在他大腿上。他取下她的髮圈,讓她的長髮披散下來,捧著她的臉,親親她的臉頰。
「嗯,好難過。」岳芊痕還是不舒服,喃喃的撒嬌,臉頰在他手掌中磨蹭著。
「芊兒,我問妳,妳的……」駱夜辰難以啟口,清了清喉嚨,「妳的……妳的月事來了嗎?」
「咦?」岳芊痕訝異的看著他酷臉上的一抹紅暈,臉蛋也火燒般的紅起來。她搖搖頭,小小聲的說:「沒……沒有,慢了半個月了吧!」
駱夜辰唇角揚起一抹笑,先是淺笑,最後成為喜悅的大笑。他好樂,他的小芊兒,恐怕真的是……
「芊兒,妳懷孕了吧?」他抱緊她,笑得樂不可支,他的小芊兒肚子裡也許有他的寶寶了。
「我?懷孕?」岳芊痕一臉困惑,將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上,她沒有感覺啊。
「應該是,等一下讓子權來看看妳。」駱夜辰將手覆在她放在腹部的手背上,疼惜的輕撫著。
他的小芊兒就要當媽媽了,卻還懵懵懂懂的。駱夜辰在心裡想著,從未有過的喜悅襲上心頭。他要當爸爸了。


確定岳芊痕已經懷孕後,大家都很高興。尤其是駱夜辰,他快樂得什麼都不顧了,一反以前的冷冽,現在的他可是每天都眉開眼笑的。
趁著他好心情,霍永晰打電話向他詢問對范秦復仇的行動是否要接下去進行?原先他們計畫先毀了范秦的組織,再毀了他在香港經營的「凌越」公司,讓他嚐到一無所有的滋味。
駱夜辰沒開口,望著身旁酣睡的岳芊痕,他在心中交戰著。為了芊兒,他才會做得那麼絕情,但現在想想范秦被牽制在香港無法回來,就不會危及芊兒的安全,他真有必要趕盡殺絕嗎?
「夜辰,不管是繼續進行還是撤回,再不下決定就太遲了。」霍永晰提醒他。
岳芊痕輕輕的嘆息著,小手伸過來尋著他,睏睏的張開眼睛,見駱夜辰在講電話,又懶洋洋的闔上,暖暖的身軀偎了過來。
「撤回吧!」嘆息著順著她的髮,駱夜辰下了決定,范秦再怎麼壞,畢竟是芊兒的父親,是因他才有芊兒的。
「如果撤回,公司的損失可不小。」為了佈局而進行收購,夜星投下不少資金,因此霍永晰向他再次做確認。
「又不是賠不起,算了。」駱夜辰注意到岳芊痕醒了,滑入被中摟住她,試圖再哄她入睡。
「就知道你會這樣決定,我知道了。」霍永晰在電話那頭笑著說完後,掛了電話。
將電話放回床頭櫃上,駱夜辰抱住岳芊痕輕輕的說:「吵醒妳了?對不起。」
「沒關係。」她的聲音還透著睡意,「你和誰說話?是永晰還是星栩?」她知道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敢在睡覺時間打電話來。
「永晰。」他說。
「重要的事嗎?」她玩著他的睡衣領子,無心的問。
「還好。」駱夜辰遲疑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她。
岳芊痕抬頭看他,看出他的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她半支起身子,端詳著他的臉。
「芊兒。」嘆了口氣,他用雙手環抱她,讓她趴在他身上,將自她拿回磁片後,他們所做的反擊舉動,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見岳芊痕一直不發一語,安靜的瞅著他,駱夜辰撫著她的後背,問道:「妳生氣了?」
「沒有。」她細聲細氣的否認,無奈的垂下眼,「雖然他是我爸爸,可是他做的事是不可原諒的……」
「那妳就別想太多,妳要好好調養身子,不要忘了,現在有個小寶寶在妳肚子裡呢!」駱夜辰側身讓她躺回床上,枕在他的臂膀上,他保護的摟緊她。
岳芊痕安靜了半晌,低低的說:「謝謝你。」
他知道她在謝他放過范秦,他這心地善良的小芊兒啊!親了親她的秀髮,駱夜辰同時在心中感謝上天,讓他擁有大小兩個寶貝。
第八章
尉星栩小心的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探頭探腦的確定房裡只有岳芊痕一個人,並沒有那個動不動就用目光砍人的駱夜辰在,才長吁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摸進來。
岳芊痕看著他的動作,失笑地說:「你要找夜辰嗎?他去開會了。」她不曉得他幹麼像作賊一樣的進來。
「不是,我是來找妳的。」在她對面拉了張椅子坐下,尉星栩一臉正經的說。
「找我?有事嗎?」她問。
「這……」他不好意思起來,「我是想問妳知不知道,芊鈴到底喜歡什麼?」
「啊,芊鈴嗎?」岳芊痕眨眨眼,帶著溫柔的笑容問:「怎麼,你要送東西給芊鈴啊?」
「嗯,我送她花,她威脅要砸了花店;送她珠寶首飾,她拿槍要殺我。永晰教我要實際一點,我就辛辛苦苦的摺了半天,將鈔票摺成花束送她,但她居然一朵一朵拆下來,丟回我身上。」
見尉星栩說得委屈,岳芊痕輕輕搖頭,「那三樣如果送給小榛,她都會欣然接受;送給芊鈴,她沒揍你一頓就算你走運了。」
「真的?」尉星栩有點生氣,覺得被霍永晰給騙了,什麼芊鈴叫自己要送實際一點的禮物,那隻笑裡藏刀的死狐狸。
「送東西給芊鈴幹麼?」岳芊痕好奇的問。
「呃……追她啊!」尉星栩說得理直氣壯,芊鈴那小母老虎,真的是把他迷倒了,「到底送她什麼,她才會喜歡呢?」
「我不曉得耶!」她是真的不太清楚,芊鈴的喜好一向千變萬化,反覆無常,沒個固定,往往今天還愛得要命的東西,明天就丟在一旁看都不看。
「不曉得?那妳呢?妳和她是雙胞胎,喜好應該差不多吧!嫂子,妳喜歡什麼?」尉星栩問道。
雖然是雙胞胎,可兩人的性子已全然不同,喜好又怎麼會相同呢?岳芊痕覺得他好好笑。柔柔的嘆口氣,她回答道:「我喜歡夜辰。」
「喔,原來是……夜辰?嫂子,妳在耍我啊?」他瞪著眼,「如果芊鈴也喜歡夜辰,那就糟了,不行,妳不能喜歡夜辰,還有沒有別的?」
他瘋了!岳芊痕側著頭問:「我為什麼不能喜歡夜辰?他是我老公耶!」
「喔!對哦,他是妳老公。」尉星栩發現失言了,他搔搔頭,「我是說物質上的東西,妳喜歡什麼?」
她一向無欲無求啊!岳芊痕微顰秀眉,「嚴格說起來,芊鈴不是不喜歡那些東西,她不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吧!」
他做了個痛苦的表情,手摀住胸口,可憐兮兮的說:「嫂子,妳真的是講話太坦白了,傷了我男性小小的脆弱心靈。」
「啊,對不起。」岳芊痕察覺失言,小手掩著嘴道歉。
此時,駱夜辰走進來,看見尉星栩,他的濃眉蹙了起來。
「你這小子,又來欺負芊兒了?」駱夜辰的語氣很凶,他坐到沙發上,將岳芊痕拉進懷中,瞪著尉星栩。星栩老愛捉弄芊兒,偏偏芊兒個性好,不太計較,可是他會捨不得。
「沒有啦!星栩只是在和我聊天。」岳芊痕替尉星栩澄清,並自動將身子移到駱夜辰的腿上,舒服的偎向他的胸膛,她懷孕之後愈來愈愛黏他了。
「聊什麼?」聞著香香的岳芊痕,駱夜辰的火氣又迅速飛走了,雖然懷孕近兩個月,她的體重還是一樣輕盈。
「我們在說芊鈴。」她看著尉星栩,手指卻在玩著駱夜辰的袖釦,「問題是芊鈴對你的印象太差了,別看她好像開朗又大而化之,其實她很會記仇的。」
玩著玩著,她不小心把袖釦扯了下來,輕呼一聲,坐直身子,幫駱夜辰把袖釦別回去,吐吐舌頭說:「對不起。」
「不要緊,就算妳把我脫光了也不用道歉。」駱夜辰對她眨眨眼,壞壞的說,他曖昧的話讓岳芊痕臉紅了。
「唉,芊鈴聽了大概不會臉紅吧!」尉星栩苦笑的大聲嘆氣,「見鬼了,明明長得一模一樣,老大看上的又乖又甜又可口,我看上的卻又凶又辣又燙嘴。」
「嫉妒嗎?」駱夜辰故意摟緊岳芊痕,示威的挑著眉問。
「是羨慕啊!」尉星栩嘀咕著。
「這樣吧,我替你探探芊鈴的口風,看她對你的印象有沒有改變,好不好?」岳芊痕倒覺得妹妹和尉星栩挺相配的。
「好啊,嫂子,拜託妳了。」尉星栩高興的趕緊道謝。


「妳真的有懷孕嗎?怎麼看不出來?」岳芊鈴嘀咕著,一雙靈活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在姊姊身上打轉。
「當然了,才不到兩個月,如果現在就看得出來有肚子,那要生時豈不像山一樣高了?又不是巨嬰。」岳芊痕摸摸自己仍平坦的腹部。要不是早上孕吐得厲害,又加倍的嗜睡,她都不覺得自己體內有個小生命在生長呢!
「妳可以一直站著嗎?快坐下。」岳芊鈴拖了張椅子過來。
「我只是懷孕,又沒有什麼毛病,為什麼不能站?」岳芊痕說著,還是坐了下來,看看店裡只有妹妹在,她問:「小榛呢?」
「任務。」岳芊鈴簡單的說,自己也拉了張椅子坐下,「姊夫怎麼會放妳一個人來?」
「不是一個人。」岳芊痕指了指外面的保鏢,「他在忙啊,我悶死了,就想來這裡。在這裡比到哪裡都安全吧!他等一下會來接我。」
「嗯,有我保護妳。而且,那人現在像喪家之犬逃到香港,短期之內不會有事的,連音姊和曉羽都撤回來了。」岳芊鈴說。
那人?岳芊痕低嘆,「芊鈴,妳還在恨爸爸?」
「別叫他爸爸,他不夠格!」岳芊鈴沉下臉,不屑的說。
「芊鈴,算了,再怎麼樣,他都是我們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知道芊鈴一向比她還恨爸爸,芊鈴性子火爆,不像她那樣柔順。
「哼!」岳芊鈴由鼻子哼了一聲。
「別談這個了。」她連忙改變話題,「芊鈴,妳覺得星栩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對這話題,岳芊鈴同樣不感興趣。
「星栩人很好呢!又英俊又風趣。」岳芊痕說著。
「那又怎樣,關我屁事?」岳芊鈴嘀咕著,那個男人有夠會死纏爛打,要不是看在姊夫的面子上,她真想「海扁」他一頓。嬉皮笑臉、自命風流,正好是她討厭的類型。
「他對妳很有意思哦!妳要不要和他交往看看?」岳芊痕鼓吹著。
「等一下。」岳芊鈴後知後覺的發現姊姊是來當說客的,連忙阻止她。不會吧?要自己和那死男人在一起,救命啊!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事。
「等什麼?」她瞪了瞪妹妹,「星栩本來就不錯,妳喲!人家百般討好不領情,還擺臉色給人家看,真不懂妳在跩什麼?」
可惡,居然還告狀,死男人。岳芊鈴忿忿的想,下次看到他非得整整他不可。
「我又沒怎樣。」岳芊鈴嘀嘀咕咕,抬頭看到客人進來,跟看到救星一樣,「有客人來了,等一下再說。」
「客人會自己拿要買的東西,妳坐下。」岳芊痕不給她「落跑」的機會,聲音柔和卻帶著命令的意味。
岳芊鈴扁著嘴正想坐下,電話響了,她快速的衝回櫃台,樂得不得了,「我接電話。」
真是的,岳芊痕看到妹妹的樣子,搖搖頭嘆了口氣。


「夜辰。」低沉的聲音讓駱夜辰一怔,隨即聽出是傑打來的。
「傑,怎麼是你?」駱夜辰沒想到傑消失一個多月後,居然會主動打電話給他,「你在哪裡?芊兒的事謝謝你了。」
「別客氣,舉手之勞。」傑的聲音帶著警告的語氣說:「范秦回來了,他已經知道磁片是夜星放出去的,這次他會衝著你們來。」
「怎麼會?!」駱夜辰只震驚了一秒,隨即恢復鎮定。
「凌越被『龍幫』毀了,『龍幫』為了堂主被暗殺一事,對范秦下了『格殺令』,於是范秦把帳都算到你們頭上了。」
「來就來,難道我還怕他?」駱夜辰不以為然。
「你不怕,你老婆呢?」傑提醒道,「你最好將她帶在身旁,我接了格殺令,會盡快執行殺范秦的任務,但是這段時間你們要格外小心。」
「芊兒?」駱夜辰一愣,猛然想到岳芊痕出去了,他倒抽口氣,「該死!她出去了。」
「出去?你最好趕快找到她。」傑的語氣不太對勁,「聽說范秦已經下了命令,所以在我還沒殺死他之前,她的處境很危險。」
「那你還不去殺他?」駱夜辰也急了。
「我還沒發現他的行蹤,不過你放心,他會主動找上我的。」他的聲音冰冷無情,「格殺令要殺的人,絕對跑不掉的。」
傑掛了電話,駱夜辰立刻撥內線到保全室,急吼道:「鄭暉呢?」剛才岳芊痕出去時,他有命鄭暉派人護送她。
不到五秒,鄭暉的聲音傳來,「辰哥,有事嗎?」
「芊兒呢?回來了嗎?」焦急緊攫住駱夜辰的心。
「嫂子?還沒。」他回道。
「備車,我去接她。」扔下話筒,駱夜辰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他衝出辦公室。


「喂?」岳芊鈴接起電話。不管是誰,先謝謝他解救了她的危機,她在心裡先感謝對方一番,連聲音也很快樂。
「芊鈴,是我。」樊音的聲音有點模糊。
從聽筒中傳來的震耳引擎聲,岳芊鈴猜想她又一面高速騎著機車,一面打行動電話,所以聲音才會那麼不清楚。
「音姊,有事嗎?」岳芊鈴努力聽清楚她的話。
「范秦回來了,芊痕在妳那裡嗎?妳們要小心,可能有殺手要殺她,妳手邊有槍嗎?」
樊音的話讓岳芊鈴一怔,彎腰在抽屜一摸,她說:「有,我手邊有……姊,小心!」
她手才觸到槍,就看到剛才進來像是上班族模樣的客人自腰間掏出槍來,對著岳芊痕開了一槍,她的警告已來不及。
「姊姊!」岳芊鈴叫著,迅速掏槍還擊,正中殺手的眉心。她躍過櫃台,奔到岳芊痕身前蹲下,她的胸口中彈,鮮血急速染紅衣衫。
「我……」岳芊痕才開口,鮮血就從她口中湧出,教人怵目驚心。那名殺手訓練有素,岳芊痕在那兒,自然是成了活靶子,一槍命中心臟。
「可惡,姊姊,妳要撐下去!」岳芊鈴臉色蒼白,用力按住她血如泉湧的傷口,試圖為她止血。
門外又傳來駭人的槍聲,岳芊鈴抬頭看出去,三、四個殺手已經殺了岳芊痕的保鏢,正奔進超商。
「Shit!」她毫不淑女的低咒著,用力拖著姊姊的身子,躲到櫃台後,地上清楚留有刺目的血跡。
見第一個槍手奔進來,岳芊鈴毫不留情的一槍解決他。其他的槍手紛紛在外面找掩護,向超商裡不停的開槍掃射著,頓時整間超商被毀壞得不成樣子。
岳芊鈴找著機會還擊,又分神注意岳芊痕的狀況,一不小心她的手臂也中了一槍。
正在危急時,援軍到了。騎著摩托車的樊音左手執槍,一槍一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殺手還沒機會回頭,已被她解決了,她跳下車子,奔入超商裡。
「音姊!」岳芊鈴喊著,「姊姊中彈了!」
樊音衝過來,伸手探著岳芊痕的脈搏,發現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打開手腕上的通訊錶,沉聲道:「曉羽,芊痕很危險,馬上過來。」
「姊姊……」岳芊鈴惶恐地喚著昏迷的岳芊痕,隨著鮮血的奔流,她的生命也一點一滴的流失。



「天啊!」
車子還沒到目的地,車上的人已經看見那凌亂的狀況了,發出驚呼的是尉星栩。他們以飛快的車速來到這裡,還是太遲了嗎?
鄭暉直接將車子開上超商門前的人行道,還沒停好車,駱夜辰已經推開車門衝了出去。
看見門口躺著的幾具屍體,他的心涼了一半,火速的衝進店裡,看見地上躺著全身浴血的岳芊痕,他腦中「轟」的一聲巨響,心膽俱裂,吼聲嘶啞。
「芊兒—— 」駱夜辰踉蹌的衝過去,跪倒在地上,雙手顫抖的抱起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岳芊痕。
「不,不要,芊兒,不許妳這樣對我!」探不到她的氣息,讓駱夜辰幾乎瘋了,他狂喊著,發瘋似的搖著岳芊痕軟軟的身軀,「妳醒來!不許妳就這樣離開我,張開眼睛,芊兒,張開眼睛來看看我!」
「夜辰……」霍永晰蹲下來,想探探岳芊痕的呼吸,他的手還沒碰到,駱夜辰就一把將她抱進懷中。
「別碰她!」駱夜辰低頭親她無血色的臉、沾滿血跡的唇,他的聲音變得好輕好柔,「芊兒乖,別頑皮了,張開眼睛來看看我……乖,快對我笑,說妳只是在捉弄我,不然我要生氣了。」
見岳芊痕始終沒有半點反應,霍永晰和尉星栩對看一眼,兩人眼中全是憂色,芊痕的死,恐怕會令夜辰受不了打擊,人會瘋了。
「老大,你聽我說,」尉星栩將手放在駱夜辰肩上,同樣蹲了下來,勸著他,「嫂子死了,你要節哀順變啊!」
駱夜辰轉頭給他一拳,打斷了他的鼻梁。
「誰說她死了?你為什麼要咒她?」駱夜辰雙目赤紅,抱緊岳芊痕,喃喃的說:「她沒死、沒死、沒死……」
閉上眼睛,淚水滑下他的眼角,滴在岳芊痕的頭上,他哀傷的、痛苦的低喊,「芊兒、芊兒,不要啊,不要拋下我,芊兒……」
大家都被他那深沉的、發自內心的悲慟震撼住了,眼眶也跟著紅了。
聽見螺旋槳的聲音,樊音看著外面,見到是天虹組的直升機,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她走到駱夜辰的身邊,低低的對他說:「駱夜辰,你最好放開芊痕,不然,她就真的被你害死了。」
「妳說什麼啊?嫂子已經死了。」尉星栩捂著鼻子,紅著眼眶,聲音怪裡怪氣的。
「有沒有死,等一下才知道。」樊音伸手去扯開駱夜辰的手。
「妳說芊兒沒有死?妳有辦法救她?」他反手捉住樊音的手腕,力量之大令她皺眉。
「讓開。」說話的是由外面走進來,看來還不到十五歲的小女孩,她是梁曉羽,她身後跟著進來的是臉上蒙著黑布的于以潔。
「鬼魅神醫」于以潔,醫術堪稱全世界第一。傳言因她的臉奇醜無比,所以終日用黑布蒙臉,且脾氣古怪,喜歡獨居,住所十分隱密,要找她治病很困難,但她要治的人沒有一個救不活的。
她和天虹組頗有交情,才特意趕來,她走到岳芊痕身邊,簡單的命令道:「走開。」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之外的悅耳動聽,但駱夜辰瞪著她沒有動。
「姊夫,你最好讓開,讓于姊看看姊姊。」岳芊鈴按著手上的傷,過來勸著駱夜辰。
于以潔在的地方,絕對不許有男人存在,現在和男人同處一室,已經超過她的極限了。見駱夜辰不動如山,岳芊鈴又開口道:「三秒內不離開,姊就死定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輕輕的鬆開岳芊痕,站起來退後一步,他知道這是她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于以潔仔細檢查岳芊痕後,緩緩的搖搖頭。
見她搖頭,大家臉色都變了,如果連她都認為沒救了,那就真的完了。
芊兒,妳真的捨得離開我?駱夜辰臉色頓時蒼白如紙,晃了一下,喉頭一梗,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霍永晰忙扶住他。
「還沒死,不過快了。」于以潔輕輕的說,「馬上回去還有得救。」
「愣著幹麼?快送姊姊上直升機啊!」岳芊鈴的話提醒了大家。
駱夜辰掙開霍永晰的扶持,俯身抱起岳芊痕,輕柔但快速的奔向門外的直升機。
「我也要去。」將岳芊痕送上直升機,駱夜辰要跟卻被阻止,他再次表達意圖。
于以潔淡淡的說:「不行,要不然大家都杵在這兒別動。」
霍永晰對駱夜辰搖頭示意,將他拉離直升機。
「放心吧,我替你看著姊姊。」岳芊鈴搭上直升機,對駱夜辰安撫的說。
瞧著直升機升空飛遠,駱夜辰手緊握著拳,牙咬得緊緊的。芊兒、芊兒,妳不能死,一定要回到我身邊啊!


范秦躲在街角一間極不起眼的小旅館內,幾天下來的追殺讓他幾乎不敢出門,猶如驚弓之鳥般的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只有他的手下成功的殺了岳芊痕,但壞消息卻接踵而來。
先是在他落難的時候,他手下那批拿他薪水的殺手都毫不留情的拍拍屁股走人,這些殺手的行為,雖然讓他大為憤怒,卻也無計可施。
再來是他聽說龍幫已經對他下了「格殺令」,他知道格殺令的威力有多嚇人,接受指令的人必定是頂尖高手,對指令有百分百完成的把握才可接受,這等於他的命是沒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成為格殺令目標的一天。推開面前的便當盒,范秦煩躁的盯著錶,低低的詛咒著,想活命,他聯絡上的男人會是他的救命仙丹。
「叩、叩、叩、叩。」有節奏的四聲敲門聲讓范秦由椅子中跳起來,握住了槍,他小心的由窺探孔看出去,看清來人後,他打開門,收起了槍。
「寒風,你終於來了。」范秦的聲音有鬆了口氣的感覺,看著面前狀似悠閒的高大男人走進來並關上門,隨意的靠在門扉上。
環視著四周簡陋的環境,寒風的唇角仍帶著一貫的慵懶笑意,濃眉微微挑高,不語的看著范秦。
「我的事,你聽說了嗎?」范秦有些狼狽的說,猜測寒風深沉的眼眸中,是否帶有嘲諷的意味。但如同往常一般,他完全猜不著眼前的男人在想什麼。
「略知一二。」寒風淡淡的說。何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他都知道,整件事從頭到尾不都是眼前的范秦引起的嗎?
只可惜太遲了,范秦已經殺了那個可憐的小女人。寒風的眸子微瞇了起來,閃過一抹凶殘的光芒,但只是一瞬間,馬上又恢復深沉黝黑。
「既然你大概知道了,那我現在給你任務,保護我的安全。」范秦提出要求,他知道如果寒風願意接下這個任務,那他起碼會比現在安全十倍以上,不用再對什麼格殺令提心弔膽了。
「不。」寒風微微搖頭,嗓音輕柔卻帶著危險,「我只會殺人,不會保護人,所以這個任務恕難從命。」
范秦氣得牙癢癢的,轉念一想,「那就去殺了駱夜辰及龍幫老大。」除去這兩人,他受的威脅就減少了大半。
見寒風不語,范秦十分不耐的說:「別擔心酬勞問題,只要我東山再起,十倍、百倍的酬勞自然少不了你的。況且我在瑞士銀行還有一筆資金,只要成功除去那兩人,酬勞方面,絕對沒有問題。」他知道寒風向來是為錢所驅動,只要能使喚得動他,代價再大都沒問題。
「我很早就說過了,殺駱夜辰,代價太大,你付不起。」寒風雙手隨意的環在胸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而不是談殺人這種殘忍的話題。
「至於龍幫老大,很可惜……」一股殺意卒起,凜冽的殘酷殺氣迅速蔓延在寒風的全身上下,使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他聲音中的溫度降到冰點,「我已經接了格殺令,你慢了一步。」
「你……」范秦驚惶的看著寒風表情的迅速轉變,手快速的摸上放在腰際的槍,他萬萬沒想到他叫來的非但不是救命仙丹,反而是催命符。
確定眼前的男人仍是雙手環胸,范秦快速的拔槍,想賭那百分之一的活命機會,但他的手才觸到扳機,一聲悶響,子彈穿過他的眉心。他張大眼睛,緩緩的倒下來,眼中的驚慌彷彿在說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一槍斃命,向來是寒風的風格,但對范秦這殘忍的老狐狸,寒風覺得似乎讓他死得太輕鬆了。
名喚寒風,也喚傑的他,緩緩收起手中的槍,走上前俯身檢查范秦的確死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自口袋中拿出碧綠色的「格殺令」令牌,丟在范秦的屍體上。
任務完成,傑悄悄的離開,正如同來時一般沒引起任何人注意。


范秦一死,最高興的是那些被害者的家屬,還有就是有權勢、有地位的達官顯貴們,因為這下子已是死無對證了。
不爽的則是那些情報單位、肅貪小組,因為他們許多的調查行動都被迫終止。能活捉范秦是他們的最大目標,這下子泡湯了。
不過因為范秦是死在格殺令之下,他們也只好自嘆倒楣。黑、白兩道都知道,格殺令一出,就連大羅金仙也難逃。
在大家的心思全放在范秦的死訊時,駱夜辰對這消息卻全不在意。
從岳芊痕被直升機帶走這一個星期來,他食不下嚥、夜不成眠,成天只是癡癡的盯著她的照片,守在電話旁,期待奇蹟的出現。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恐懼愈來愈深,失去她的絕望愈來愈重,他日愈憔悴,深深的責怪自己,那時不該讓岳芊痕被帶走的。
自那天超商被徹底破壞後,天虹組就銷聲匿跡了,一向作為聯絡點的超商鐵門緊閉,只在門口貼了「內部整修」的牌子。
連岳芊鈴也聯絡不上,總之他們現在和天虹組是完全斷訊,無法得知岳芊痕的生死。
鄭暉動員所有手下,發揮所有的關係,都無法找出「天虹組」的落腳處及岳芊痕的下落。
天黑了。駱夜辰連頭都沒抬,依舊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盯著照片中對他笑的岳芊痕,屋內沒開燈,但完全不妨礙他,因為她的身影早就烙印在他腦海中了。
他還記得這張照片是芊兒剛知道懷孕時,在家裡的客廳被星栩拍的。雖然星栩是毫無預警的跳到她面前偷拍,但她仍是揚著一貫的溫柔笑臉,完全沒有驚惶失措的模樣,教星栩好生失望。
他溫柔恬靜的小芊兒什麼時候才會回來?疲倦的抹了抹臉,駱夜辰感到那椎心的痛又開始吞噬他。
白天沒有人敢來打擾他,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在心裡不斷的想著芊兒的一顰一笑。但午夜夢迴時,他抵不過疲倦入睡時,芊兒血淋淋的模樣就進到他的夢裡來找他。他真的怕,怕這是什麼預兆,怕得不敢闔眼、不敢回到充滿芊兒味道的家,只能躲在辦公室裡。
血絲佈滿無神的雙眼,零亂的鬍碴、消瘦的臉頰,每當楊子權上來看駱夜辰時,見到他瀕臨拉警報的健康狀況,也只能頻頻搖頭。
他常整天滴水不進,他們只能強制替他打針維持他的體力。
只要不試圖搶走他手中的照片,他會任由針頭扎在手臂上,吭都不吭一聲,他完全不管打入他身體的是不是毒藥、會不會害死他。
門被悄悄打開,低沉的嘆息聲迴盪在漆黑的室內,「你又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呢?」
傑打開室內的燈,突來的刺目燈光讓駱夜辰自然反應的閉上雙眼,又馬上張開,繼續怔怔的盯著手中的照片。
「可惡。」嘀咕著,傑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抽走他手中的照片。
駱夜辰像負傷的獅子般發出咆哮聲,撲上來試圖搶回照片。
傑單手一擋,輕易的將他推倒在地毯上,緊緊皺起眉頭,為他的不堪一擊發出低咒聲,「你他媽的如果想害死自己,窗戶打開,直接跳下去算了,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傑閃身躲過他又撲上來的身體。
「還給我。」駱夜辰的聲音粗嗄難辨,咬著牙,鼻息粗重的瞪著傑,對他的話像是全沒聽見,注意力全放在他手中的照片上。
「還你?有能力你就來搶啊!」傑挑著眉,輕蔑的揚高手。
駱夜辰用盡全力撲上去,還是被傑一個閃身而撲了個空。
「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你會害岳芊痕死不瞑目的。」傑故意刺激他。
聽到他的話,駱夜辰渾身一僵,眼裡迅速燃起怒火,「誰說她死了?胡說!她還活得好好的!」駱夜辰不要命似的衝上去撞倒傑,憤怒的拳頭狠狠地擊在他的下巴。
傑連眉都沒皺一下,也回了他一拳,兩個人就在地毯上互相攻擊纏鬥了起來。
他們像不要命般的互毆著,也全都掛了彩,直到霍永晰和鄭暉來頂樓辦公室關心駱夜辰,才拉開了渾身是傷的兩個人。
「你知道她活得好好的,他媽的不會去找她,幹麼杵在這裡等死啊?!」擦去嘴角的血絲,傑揉著下巴。真是見鬼了,明明身體虛弱成這樣,揍人還是很帶勁。
駱夜辰倚在鄭暉身上喘著氣,他的眼睛腫了、嘴角也破了。咳了一聲,他吐出悶在胸口的淤血,眼神逐漸恢復清明,聲音也恢復鎮定。
「如果找得到她,還用在這聽你囉唆?」駱夜辰拖著虛軟的步伐,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照片,彎下腰時,他感到眼前一陣黑,跪倒在地上,霍永晰忙過來扶他到沙發坐下。
「哼,你最好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等那小女人回來,再哭死她算了。」傑想到岳芊痕還挺會哭的,起碼他兩次看見她時,她都哭得教人心疼。
「芊兒……妳還會回來嗎?妳到底在哪裡?」盯著照片中巧笑倩兮的岳芊痕,駱夜辰喃喃的問。
「如果她死了,天虹組要她的屍體也沒用,所以現在沒有她的消息,你應該開心才對。」傑對霍永晰及鄭暉點頭招呼,繼續勸著駱夜辰。「極有可能是她還在調養身體,而不方便或是不能和你聯絡,我中過最嚴重的槍傷也是一星期後才能說話、下床,而她一個小女人,肯定要更多時間,你要有耐心一點。」
「對啊!」霍永晰也加入勸說,「芊痕回來後一定極需要有人來照顧,你如果倒了,誰來照顧她?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她看了一定很心疼。」
「是嗎?」駱夜辰嘆了口長氣,為了他的小芊兒,他是該振作起來。
第九章
茫然的張開眼睛,岳芊痕注視著眼前一片白的天花板,她的身體好沉好重,沒有半點力氣。
她死了嗎?人家說死後靈魂是輕飄飄的,怎麼和她現在的感覺不大相同?她嘗試動了一下,卻為椎心的痛楚呻吟了起來。
「姊姊,妳醒了?」聽見她細微的呻吟聲,岳芊鈴忙湊過頭來。
岳芊痕眨眨眼,對準眼睛的焦距,看見妹妹鬆了口氣的臉,原來,她還是沒死。
「我……」她困難的說了一個字,馬上劇烈的喘著氣。
岳芊鈴握住她的手,「別說話,于姊替妳動了手術,妳已經昏迷快十天了,」說著,岳芊鈴眼眶都紅了,「妳嚇了我一大跳,我們都以為妳死了。」
我們?「夜……辰?」岳芊痕斷斷續續的問。
「嗯,姊夫都快瘋了,不過知道妳沒死,他一定很高興。」岳芊鈴說,想到這些天她都陪在姊姊身邊,不知道有沒有人通知他?
于以潔走進來,見岳芊痕醒了,便過來仔細檢查她的情況,為手術的成功滿意的點了點頭。
「于……姊……」岳芊痕才開口,于以潔對她搖頭。
「別說話,妳現在需要好好的休息。」她為岳芊痕打了一針,調整好點滴流速。
岳芊痕低喟了一聲,意識開始沉入到黑暗中,她闔上眼睛,喃喃的說:「通……通知……他……」
「我知道了,我會通知姊夫的。」岳芊鈴知道她在掛心誰,忙答允著。


「辰哥。」鄭暉衝進總裁辦公室,興奮的喊著,「開始營業了,超商開始營業了!」
自從超商關門那天,他就派手下每天站崗守候,今天總算傳來好消息了。
重新將自己投入工作中的駱夜辰,神色已不復前幾天的憔悴,他正和尉星栩及霍永晰討論著公事,聽見鄭暉的話,他猛然抬頭。
「真的?」駱夜辰站起來,匆忙間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桌上的公文被浸濕了,可是沒人理會,大家都為這個消息雀躍不已。
「備車,我現在出發。」他的聲音激動得有些嘶啞。
尉星栩馬上開口,「我也去。」他眼中充滿堅決,這次誰也不能叫他留下來。他那天看見芊鈴也受傷了,不知道她的傷好了沒,他挺擔心她的。
「大家都去吧!」駱夜辰說道。
霍永晰瞧了瞧桌上的一片狼藉,大家都去,那這個案子誰來搞定?管他!他很聰明的沒開口,反正就算少做一筆生意也不是太大的損失,而且現在夜辰心裡,沒有什麼事比芊痕的消息更重要了。


「我真是被妳們打敗了。」陶榆榛一面勤快的排好貨架上的貨物,一面抱怨著,「我只不過是出個任務,妳們就把店裡弄得面目全非,太厲害了。」
「嗯嗯!」岳芊鈴正沉迷在電玩中,敷衍的應了兩句,她照舊不會去幫忙搬貨、排貨,一樣坐在櫃台後懶得要命。
「岳芊鈴小姐,妳可不可以來幫個忙?」她忙得要命,她卻悠哉游哉的玩著電玩。
「不行,我是傷患耶!」岳芊鈴指的是她手臂上好了大半的槍傷,正好當作藉口偷懶。
「傷妳的大頭鬼啦!妳再那麼懶,小心我把妳打成殘障。」陶榆榛站到梯子上,昂著頭拉著放在高架上的貨。
「好好,讓我打完這場再說。」岳芊鈴又把注意力放回電玩上。
陶榆榛拉著箱子,感到有點卡住了,她猛力扯著,沒想到梯子晃了一下,她重心不穩的跟著搖晃,箱子卻在此時被扯動了,使她搖晃得更厲害。
「小心。」霍永晰驚呼一聲。
霍永晰剛走進來,就看見陶榆榛在梯子上搖晃著,但才發出警告,她就摔下來,他反應奇快的伸手撈住了她,緊緊的將她擁入懷中。
陶榆榛看進他深邃的眸子中,忽然有些透不過氣,掙開他的手臂,她踉蹌的退後一步。
他連忙捉住她的肩穩住她,「別慌,不會摔著妳的。」霍永晰溫柔的說。
陶榆榛微紅著臉,揮開他的手,退了好幾步。「雞婆,誰教你扶我的?」她嘀咕著。方才她已經有準備,可以安全著地的,誰需要他的幫忙。
霍永晰挑著眉沒說話,伸手輕柔的從她頭上拿下一片紙屑。陶榆榛僵了一下,腳步退得奇快,已挪到店裡的另一端。
嚇著她了。霍永晰在心裡輕嘆,斯文的站定不再逼去,他知道她有些害怕他的溫柔,警戒明顯的寫在她張得奇大的雙眼中。
「芊鈴,妳還好嗎?」和霍永晰同一輛車到來的尉星栩問著岳芊鈴,眼神急切的梭巡她的手臂。
「本來還不錯,看到你就不太好了。」岳芊鈴抬起眼眸瞪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妳的傷不要緊了吧?」尉星栩關心的問,對她帶刺的話當作沒聽見。
「關你屁事。」岳芊鈴嘟囔著。
夠粗魯、夠衝,不愧是岳芊鈴。尉星栩在心裡想著,看著她又埋頭在電玩中,不禁有些氣餒。
「呃……芊痕現在怎麼樣了?」尉星栩看到駱夜辰的車也到了,正走進店門,他開口問著。
「死了。」姊姊怎麼樣關他啥事?他又不是姊姊的誰。岳芊鈴頭也不抬,隨便的回答著。
「什麼?!」霍永晰驚叫出聲,和同樣瞠目結舌的尉星栩對看一眼,一同轉頭看向呆立在門口的駱夜辰。
「不……」駱夜辰低喊著,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的小芊兒死了?不!絕對不會的……他的臉白得像鬼一樣,強烈的痛楚撕扯著他的心,一絲刺目的紅溢出他的唇角。
「芊痕……真的死了?」霍永晰小心的問陶榆榛。完了,如果芊痕真的死了,夜辰也差不多了。
「才沒有呢!芊痕活得好好的。」陶榆榛瞪著岳芊鈴,暗咒著,這死小孩,這種事怎麼可以拿來開玩笑呢?
「真的?」駱夜辰聞言心中掠過狂喜,眼中恢復生氣。
「當然是真的,你們別聽芊鈴胡說。」陶榆榛走近櫃台敲了岳芊鈴一記響頭。
「哎喲!」岳芊鈴摸著頭,瞪了尉星栩一眼,可惡,都是他害的,「我又沒說姊姊死了,我是說我的角色死了,看清楚,是遊戲死了。」她揚起手上的電玩,看見大家臉上的不以為然,她吐吐舌頭,好險,差點闖禍了。
「芊兒呢?」駱夜辰走近櫃台,抹著唇角的血跡,語氣充滿焦慮,「她人在哪裡?身子好嗎?」
「姊姊很好,她也很想念你,她昏迷了好幾天,一醒來就問你。」岳芊鈴說,「這些天她比較好了,但還不能走動,只能吃些流質的食物。」
「我可以去找她嗎?」現在芊兒一定很需要人家的照顧。駱夜辰想著,他不放心,他一定得親自照顧她,他可憐的小芊兒。
「嗯!于姊說你可以去接姊姊了,這是地址。」岳芊鈴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岳芊痕的所在地。
「我現在就去接她。」駱夜辰掩不住興奮之情,轉身出去,鄭暉也跟著出去再為他開車。
「等一下。」陶榆榛出聲制止也想跟出去的霍永晰,「于姊不喜歡有男人踩進她的住處,讓駱夜辰去已經很勉強,你最好是別去,省得被轟出來了。」
「是嗎?」那他就不湊熱鬧了,霍永晰看了尉星栩一眼,他正倚在櫃台前,努力的和岳芊鈴「抬槓」著,偏她一臉興趣缺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星栩要追芊鈴可難了。」霍永晰笑著說。
陶榆榛聳聳肩,走到另一頭的架子前去排貨。
霍永晰跟了過去,瞥見櫃台的兩人從那角度看不見他們,他伸手將陶榆榛攔在貨架及他之間。
「做……做什麼?」吞嚥著口水,陶榆榛有點緊張,盯著他雪白的襯衫領子,再看進他閃亮的眼眸中。
霍永晰抬手將她溜出辮子的髮絲塞回耳後,用食指輕畫著她開始泛紅的臉頰,嗓音低柔而輕緩,「妳幾歲了?」
「二……二十二。」陶榆榛侷促不安的咬咬下唇。見鬼了,被他的手指撫摸面頰,自己居然沒有被輕薄的感覺,只有暖暖的、癢癢的感覺襲上心頭。
二十二?霍永晰緊盯著她清純得彷彿只有十五、六歲的臉龐,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伸手取下眼鏡,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眼裡充滿著深深的情意對上她驚惶失措的眸子……
「我可以親妳嗎?」他的笑容帶著濃濃的誘惑意味,輕聲而有禮的問著,俯下頭向她靠近,氣息吹拂在她臉上。
要……要命!他這樣教她怎麼拒絕?陶榆榛怔愣住,腦中一片混亂。
不反對就是同意了。霍永晰看著她緊張的喘著大氣,眼神迷濛了起來,他輕摟著她的肩,將炙熱的唇印在她微顫的紅唇上。這小「神偷」啊!一個不小心偷去了他的心。


眼神迷茫的盯著窗外遠處翠綠的山,岳芊痕背靠在枕上,安靜的半倚在床上。她這兩天好了許多,連手上的點滴都拿掉了,雖然傷口還會痛、身體還是無力,但她的精神及意識都清楚多了,也可以少量進食。
于姊說她要安靜的休息,不能下床走動,所以她這些日子只能乖乖的待在床上,好在自己原本就文靜,不喜歡蹦蹦跳跳的,倒還不算苦差事。
她不會無聊,她可以成天坐在床上想著他—— 駱夜辰,她的愛人。岳芊痕臉上浮現一抹微笑,她好想他哦,而且她知道他也會一樣想她,因為他們是如此相愛。想著想著,她的笑容好甜好美。
駱夜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的寶貝、他的妻子、他的小芊兒啊!直視著坐在床上面向窗外的她,她的側臉帶著甜美的笑容,只是看起來又瘦了,但氣色還不錯。
駱夜辰胸口一陣血氣翻騰,心臟跳得快爆炸了,他深呼吸強抑下想狂喊她的喜悅,語音輕柔得怕嚇著她似的,「芊兒。」
岳芊痕將臉轉向他,臉上的微笑擴大,照亮了她的小臉,她的眼眸迅速湧上水氣,卻帶著濃濃的喜悅,她的嗓音柔柔軟軟的,「你來了。」
駱夜辰急奔上前,將令他魂牽夢縈的人兒圈入懷中,顧忌著她的傷,他不敢摟緊她,倒是岳芊痕乖順的偎入他的胸膛,小手環過他的腰。
「我好想妳,芊兒,我好想妳。」喃喃的說著,駱夜辰的聲音有些哽咽,顯示出他的激動。
「我也想你。」岳芊痕笑著,淚水卻滾下臉頰。
他心疼萬分的吻去她的淚,萬般纏綿的啄吻著她的臉龐,他的寶貝啊!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再讓她離開他身邊了。
「妳的身子還好吧?傷疼不疼?」駱夜辰自她的睡衣領口看進去,看見纏繞的紗布時,他的心揪痛了起來。
「嗯,好疼。」岳芊痕輕喃著,「不過看到你我就好多了,夜辰,你抱抱我好不好?」她好想念他的懷抱、好想念他的味道、好想念他摟著她時強而有力的心跳。
「當然好了。」駱夜辰坐在床邊,動作異常輕柔的抱起她,讓她坐在他腿上,岳芊痕小臉貼在他的肩窩,像小貓般的偎緊他。
「小心,我有沒有弄疼妳?」他好怕碰到她的傷口,她搖了搖頭,放鬆的偎在他懷中,他長吁一口氣,感覺到她暖暖的柔軟身軀,心中終於感到安心而踏實。
兩人安靜的相擁著,氣氛十分安寧沉靜,直到岳芊痕開口,「夜辰,寶寶……」她的聲音隱沒,身子瑟縮了一下。
駱夜辰安撫的親親她的額,他知道,這個意外,小孩是保不住了。
「不要緊,別傷心了,等妳身子好了,我們加油,再懷一個,好不好?」他一面說一面拍撫搖晃她,他知道芊兒一定很傷心。
「可是……我好難過。」岳芊痕想著又哭了。
他憐惜的拭著她的淚,喃喃的哄著她,「不哭,乖,妳這麼哭身子受不了的,乖乖的,別難過了。」他愈哄,她愈淚漣漣的止不住。
「對不起,要是我小心一點,寶寶就不會……不會……嗚……」她哭得厲害,揪痛著他的心。
「不許說對不起,只要妳好好的,什麼我都可以不要。」駱夜辰一想到當初以為失去她時,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就忍不住打個冷顫。「別哭了,妳哭得我好心疼。」他摟緊她,順著她的長髮,聲音繃得緊緊的,「以後不許妳再受傷、不許妳再離開我,那種相思會殺死我的。」
「夜辰……」岳芊痕聽出他語氣中的恐懼不安,抽噎著輕喃他的名字,強迫自己收止淚水,她不想讓他難過。
「我們回家吧!」輕輕抱起她,駱夜辰說著。總算是雨過天青了,他將帶他的小芊兒回他們的家。


按時吃藥、換藥、上藥,成了駱夜辰生活的重心,他很「殘忍」的將公司的事全拋到尉星栩和霍永晰這兩個苦命男子的身上,全天在家伺候他的老婆大人。
哄她吃藥、為她的傷口換藥,他做起來駕輕就熟,比護士還專業,岳芊痕在他的悉心照顧之下,恢復得十分迅速。
「嗯、嗯,可以。」駱夜辰聽著電話,眼睛卻注視著沉睡在大沙發上的岳芊痕,她早上發高燒,教他擔心了好久。
「真的可以?」霍永晰聽出駱夜辰的心不在焉,為了確定,他又問了一次,「我們討論的是上千萬的電腦更換計畫,你確定不要再看看企畫書,真的就這樣決定了?要不要我把資料傳真給你,看看可行性如何?」
「你認為可行性如何呢?」駱夜辰反問著。
「我認為值得一試,但決策權在你啊!」霍永晰早就研究過了,不然他不會問的。若不可行,在他這裡就打了回票,他也知道現在夜辰全心全意放在芊痕身上,如果是瑣事他才不敢煩他呢!
「你看過,行就行了,不然我花錢請你是擺好看的嗎?」駱夜辰有點不耐煩,見岳芊痕動了一下,忙拿著電話走到她身旁,小心的探探她額上的溫度。
「我知道了,致宣要樂壞了。」霍永晰聽出他口氣的不悅,忙回答著。
「喲呵!老大,換我上。」尉星栩的聲音傳來,他在另一線電話上,「香港第三分公司的設立計畫……」
尉星栩一連問了四、五個問題,問得駱夜辰眉頭緊鎖,簡單的回了四、五個「好」,就又將注意力放在岳芊痕身上,她的燒是退了,只有一點熱熱的,不再像早上一樣燙手,當時嚇壞他了。
「嗯,老大。」尉星栩知道駱夜辰的心思不在公事上,很痞子的開口,「你說要給我加薪百分之五十,對不對?」
還在線上的霍永晰忍著笑,心想,這小子有夠壞的,看準了現在是夜辰分心的時候,如果他說「對」,那星栩一定會死皮賴臉的要求加薪。
「對。」駱夜辰毫不猶豫,但接下去說:「扣薪百分之五十。」
霍永晰爆笑出聲,看來想在夜辰面前搞鬼可不簡單。耳中傳來尉星栩的慘叫求饒聲,「老大,你在說笑吧?」
「從這個月起比照辦理。」駱夜辰語氣十分冷冽,完全聽不出玩笑意味。
「收到。」霍永晰正經的回答,不理會尉星栩的悲慘叫聲,和駱夜辰同時收線。他暗笑,這痞子,自討苦吃。
駱夜辰放下電話,唇角也有了笑意,他這兩個好兄弟,可徹底的幫了他大忙。站起身到浴室取了毛巾,他輕柔的為因退燒而冒汗的岳芊痕擦去汗水。她囈語著,沒被吵醒,依舊沉在酣夢中。
「她看起來好多了。」一個低沉的聲音由門口傳來。
駱夜辰沒抬頭,笑了。
來人是傑,他的步伐如往常般的輕懶無聲,他走到沙發前看了看岳芊痕。
「嗯,上天保佑。」駱夜辰為她拉好被子,站起身來對他微笑,「怎麼有空來?」
「我要到義大利去了,所以過來看看你們。」傑挑著眉,戲謔的說,「怎麼不再擺出要死不活的樣子了?」
「上次謝謝你。」駱夜辰衷心的說,要不是傑的勸告,他現在哪有體力來照顧他的小芊兒。
「不用客氣。」他揮揮手,淡淡的說。
「你一定要到義大利嗎?要不要留下來?」駱夜辰試圖再說服他。
傑搖頭,沒有開口,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熱愛目前的生活,沒有人可以改變他。
「任務結束,你回不回來?」他不死心的問。
「不一定。」傑仍然是雲淡風輕的回答,教駱夜辰有些失望,傑笑著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會和你聯絡的。」
「保證?」
「保證。」傑認真的點點頭。
當兩人相視而笑時,沙發上的岳芊痕輕嘆了一聲,睜開惺忪的睡眼,柔柔的開口。
「嗨!」她認出傑就是那天那個「運氣」先生。
「嗨!」傑回她一個招呼,看著駱夜辰回頭去扶她坐起來,寵溺的抱她在腿上,他莞爾的笑了。
「醒了?這是傑,妳見過的。」駱夜辰為她拂開散在面頰的髮絲,伸手探探她的額。
「你好。」她縮在駱夜辰懷中,大眼睛眨著,好奇的看著傑。她知道傑是個職業殺手,但看起來不太像,他神態太輕鬆、太隨和,嗅不出殺氣,倒像個鄰家大哥哥似的。
「妳好。」傑讀出她的疑惑,有趣的笑了。伸手取下頸上的項鍊,掛在她頸上,「這是見面禮。」
「可是……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啊?」岳芊痕瞧著項鍊,那是條白金的鍊子,墜子上有英文字母「J」,閃著冷冷的光芒。她看看駱夜辰,不確定自己可不可以收下。
「沒關係,收下吧!」駱夜辰溫柔的對她笑了笑,向傑投去感激的一瞥。
他知道這條項鍊是傑的身分表徵,表示她在傑的保護之下,若有別的殺手對她不利,傑一定會為她討回公道,自然在下手前多了顧忌。有了這條項鍊,芊兒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這可是份大禮呢!
「可以嗎?謝謝你。」岳芊痕抬頭對傑微笑,道謝著。
「傑,謝謝你。」駱夜辰同樣謝著,含意卻不同。
傑明白他的意思。「小意思,不用客氣。」傑頭一次看到岳芊痕笑,發現她真的很漂亮,難怪夜辰那麼迷戀她。
看著眼前登對的兩人,傑發現自己竟有了羨慕的情緒。不成,他再不走,會被家庭的氣氛給融化了,他才不要呢!「我要走了。」他開口說。
「你不留在我們這兒嗎?」岳芊痕問,有點怯生生的。
「我要去義大利。」出任務殺人。傑心裡說,怕嚇著她,不敢說出來。
「你會回來嗎?」岳芊痕了解他要幹麼,小聲的問。她剛才有聽見夜辰和他的對話,知道夜辰希望他留下來,她昂著小臉,用祈求的眼神瞅著他。
「我?」傑嘆了口氣,心不由自主的軟了起來。他本來打算再度消失的,殺手是不該有牽絆的,但看著岳芊痕的眼神中濃濃的祈求,再看向駱夜辰同樣渴望的眼睛,他再長嘆口氣。「這樣吧,你們第一個孩子出世時,我就回來。」傑轉著眼珠,笑容有些壞,「要我早點回來,你們就得加油了。」
岳芊痕羞紅了臉,窩進駱夜辰的懷中。
駱夜辰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著頭,「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傑說著。
第十章
「嗨,芊痕,妳好嗎?」霍永晰對坐在沙發上的岳芊痕打招呼,將手上的公文夾放在辦公桌上。
「很好。」她放下手中的毛線,笑容非常宜人。她看起來十分的好,完全不像受過重傷的人。
她的身體幾乎全好了,駱夜辰也回到公司上班,而照慣例,岳芊痕還是被他帶在身邊。
「妳的傷都沒事了吧?」霍永晰一面打開公文夾,一面關切的問。
「嗯!」岳芊痕點頭,有些疲倦的掩嘴打了個哈欠。她剛才吃了藥,現在有些睏了。
「想睡了?」駱夜辰站起來,抽起公文夾裡的文件,一面走向她,一面問霍永晰,「假單?」
「對,我要請假,家裡有事。」霍永晰回答道,深邃的眼底有抹陰鬱一閃而過,但隨即又恢復原有的溫和。
「有事?嚴重嗎?」駱夜辰已經安置岳芊痕躺下,正為她蓋上薄被,見小人兒乖乖的闔上眼睛,他轉頭問著霍永晰。
「不曉得,等我回去才知道。」霍永晰笑了笑,「我會盡快回來。」
「不用急。你放心吧!有事我會讓星栩去做的。」駱夜辰大概知道霍永晰家裡的問題,「你別忘了,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只管開口。」
「我知道。」霍永晰離開辦公室。
「永晰怎麼了?」岳芊痕悄悄的扯住駱夜辰的衣角,輕聲的問,她覺得霍永晰今天怪怪的。
「有一點事,別擔心,他自己能解決的。」他蹲下來,將她的手握在手中,親了親她的唇,「乖乖的睡,今天我很忙,妳自己乖乖的好嗎?」
「嗯!」她哪一天不是乖乖的?岳芊痕想著,但還是柔順的點頭。
反而是夜辰,每次看她睡得熟,就忍不住要過來親親她、摟摟她,抱在腿上,讓她偎在他懷中睡,他喜歡看她迷迷糊糊剛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樣。
想著想著,她真的睡著了,小臉透著嫣紅,呼吸細柔而穩定。
駱夜辰小心的鬆開她的小手,放回被中,吻了吻她暖暖的臉頰,他靜靜的回去處理他的公文。


「妳確定……這樣好嗎?」岳芊痕一面替岳芊鈴整理她戴在頭上的假髮,一面問著。
「為什麼不好?妳怕姊夫罵妳嗎?」岳芊鈴拉好衣服,仔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夜辰才不會罵我呢!」岳芊痕抿著嘴兒笑,「他才捨不得呢!」
「我知道姊夫疼妳啦!」岳芊鈴沒好氣的嘟囔著。
她們兩姊妹正在夜星的頂樓辦公室的洗手間,商量著準備做「壞事」。
今天是夜星的年終聚會,在夜星大樓的六樓宴會廳開宴會,宴請所有的員工。
身為總裁夫人,岳芊痕該下去參加宴會,但是她性喜安靜,向來不愛熱鬧的宴會,本想下樓露露臉就好,但是岳芊鈴卻出了個餿主意—— 由她來假冒她去參加宴會,原本她不是很同意,但經不起岳芊鈴的死纏爛打,只好答應了。
於是芊鈴連假髮都帶來了,一裝扮下來,兩人簡直是一模一樣。從小她們就是不論身材、臉蛋都相同,有時連媽媽都分不太出來,尤其芊鈴學她學得九分像,連表情都變了。
「姊姊,姊夫老喜歡對妳親親抱抱的,等一下他如果對我毛手毛腳,我可以K他嗎?」岳芊鈴學岳芊痕的語氣輕柔,但說出來的話卻挺粗魯的。
「夜辰才不會呢!」岳芊痕對駱夜辰很有信心,「他一定會發現是妳,妳會被他罵。」
「真的嗎?」岳芊鈴不太相信,「妳說姊夫什麼時候會看出來?」
「妳一出現,他就會知道了。」岳芊痕輕笑著。
「那麼有自信?」岳芊鈴斜睨著她,十分懷疑。
「嗯!」她微羞紅了臉,輕輕頷首,甜蜜的說:「因為他那麼愛我,絕對不會弄錯的。」
「好好哦!」岳芊鈴嘆息著,看著她臉上的紅霞。
姊姊真是幸福啊!唉,自己就沒辦法像姊姊一樣,動不動就臉紅得那麼動人。什麼時候才能出現使自己臉紅心跳的人呢?岳芊鈴在心裡想著,有點羨慕岳芊痕。


岳芊鈴一出現在宴會的門口,馬上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紛紛向她打著招呼,在另一頭端著酒杯的駱夜辰馬上迎了上來。
岳芊鈴小心的學著岳芊痕平常溫柔的微笑,站定等他過來。
但在幾步遠,駱夜辰明顯停頓了一下,黝黑的眼眸加深了顏色,唇角浮起怪異的笑容,來到她面前,低低的開口道:「妳在搞什麼鬼,芊兒呢?」
好……好厲害。岳芊鈴的笑臉僵了僵,輕吐著舌頭,哇塞,被姊姊說中了,馬上就被姊夫發現了。
「哇!姊夫,你好棒哦!馬上就被你拆穿了,姊姊說對了,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好棒哦!」看著他不悅的臉,岳芊鈴忙討好的說。
「廢話。」駱夜辰冷哼著,知道芊兒也加入設計他,教他不太愉快,他凶凶的說:「我真該揍妳一頓。」
「姊姊也有份,為什麼只罵我?」被罵,又被姊姊說中了。岳芊鈴有些佩服的想。
「我疼她,捨不得罵她,不行嗎?」白了她一眼,駱夜辰說得理所當然。
「偏心!」岳芊鈴扁著嘴,這也被姊姊說中了。她低頭看看自己,不解的說:「我和姊姊明明一模一樣,你怎麼看得出來?」
他的小芊兒比她漂亮多了,明明兩人有著一樣絕色的臉,駱夜辰還是很不公平的想著。揚起眉,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我愛她,當然能分辨了。」
岳芊鈴佩服得五體投地,姊姊和姊夫的默契真是太好了。她轉了轉眼珠,頑皮的本性又跑出來了,她指指上面,「姊姊在頂樓等你。」
駱夜辰神情瞬間柔和了起來,將手中的酒杯遞到岳芊鈴手上,他毫不猶豫的轉身上樓。
真的好好哦!岳芊鈴盯著他的背影,羨慕的心情又加重了,眼神一轉,她看見另一頭背對她的人影。嘿嘿!是那個笨男人,她在心裡打著主意,緩步走過去打算設計尉星栩。


聽見開門聲,岳芊痕抬起頭來,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芊兒。」駱夜辰進來,隨手關上門,直勾勾的瞧著窩在沙發上纖柔的岳芊痕,心想,這才是他心愛的小寶貝嘛!
岳芊痕將手中的書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她早就料到駱夜辰會上來找她。她朝他伸出雙手,柔柔的喚道:「夜辰。」
他走過來坐下,將她抱進懷中,放在腿上,寵愛的順著她的髮。
岳芊痕抿著唇笑,眨著眼睛問:「你沒有罵芊鈴吧?」
「妳們兩個真是欠罵。」雖然在罵人,他的語氣卻是柔得不能再柔,抱著她,他的火氣全飛走了。
「不要生氣,我們只是好玩嘛!」岳芊痕玩著他的領帶,忙碌的扯著,試圖解開它。
每次她坐在他懷中,不是玩袖釦就是解釦子、玩領帶,他好玩的看著她解開他的領帶,又忙碌的想替他紮回去,他捉住她的小手,放到唇邊吻著。
「妳是芊兒嗎?我來檢查看看。」他誘惑的親親她的唇,「嗯,小嘴兒甜甜的,像我的小芊兒。」
他撫上她的腰際,岳芊痕怕癢的閃了一下,咯笑了起來,「別……好癢……」
「怕癢?和芊兒一樣。」他在她腰間敏感的地方輕畫著圈。岳芊痕縮了一下,虛軟的偎向他。
「這兒挺敏感的,嗯,很像。」他俯向她耳邊,輕吮住她潔白圓潤的小耳垂。岳芊痕輕喘出聲,氣息粗重了起來。
「還有哪裡像呢?」駱夜辰喃喃的說,大手探入她的衣內,開始尋著她的敏感點。他的手指彷彿帶著蠱惑的魔力輕揉慢捻,惹得她嬌喘吁吁,癱在他懷中,意亂情迷得無法自己。
「驗明正身,果然是我的小芊兒。」將她放平在沙發上,駱夜辰也因為親密的接觸激起了深沉的慾望,他的吻細細的落在她的臉蛋、頸項上,手上則熟練的褪去兩人的衣物。
經過異常甜美的挑逗前戲,將自己陷入她的柔軟中時,駱夜辰腦中卻很荒謬的閃過一個念頭—— 他該不該先起身來鎖門?
有太多次在這裡被打斷的經驗了,但他的思緒至此就被岳芊痕拱起來貼向他的嬌柔身軀給截斷。管他的,摟緊氣息紊亂的她,他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緩緩的佔有她……


「嫂子,老大呢?」尉星栩見岳芊鈴只有一個人,忙看看四周。
「他上辦公室拿東西了。」岳芊鈴在心裡偷笑著,蠢男人,連她和姊姊都無法分辨,還想追她,門都沒有!
「喔,坐啊!」尉星栩站起來為她拉開椅子,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
「好熱鬧。」岳芊鈴故意將聲音放柔,讓他聽不出真偽。
「對啊!對了,妳有沒有幫我問……問……」他支吾著搔搔頭。
「問什麼?」她很好奇。
「問芊鈴啊,妳不是答應要幫我問她對我印象怎麼樣?問她喜歡什麼花?喜歡什麼禮物?妳不會忘了吧?」尉星栩語氣有點埋怨。
「哦,我問了啊!」原來是這件事,岳芊鈴了然了。
「真的嗎?芊鈴喜歡什麼花?」他興匆匆的問著。
「她喜歡劍蘭和菊花。」岳芊鈴抿著嘴笑。劍蘭和菊花,為他祭拜時用的,她在心裡大做鬼臉。
「劍蘭和……菊花?怪怪的。」尉星栩喃喃的說,那好像不是很吉利的花耶!芊鈴真的喜歡這個嗎?他懷疑的瞧著她,嫂子從來不騙人的,那大概是真的。
「芊鈴本來就是有點怪怪的。」岳芊鈴垂下眼瞼,怕他看見她眼中的笑意。
「那她喜歡什麼禮物呢?」他接著問。
「她喜歡棺材……」拿來裝他被她暴力毆打至死的屍體,她在心中暗道。
「棺材?」尉星栩喊了起來,隨即尷尬的捂住嘴,惱羞成怒地瞪著那些看著他們的員工,逼得他們一個個不敢再看。
「棺材……板,芊鈴喜歡吃棺材板,很奇怪嗎?」岳芊鈴張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瞅著他。
「喔,是我弄錯了。」尉星栩鬆了口氣,原來是「吃」的那個棺材板。也對,芊鈴又不是吸血鬼,怎麼可能喜歡棺材?「那她對我的印象呢?」他問道,這是最重要一點。
岳芊鈴點著頭,「她有說哦!」
「說什麼?快告訴我。」尉星栩著急的問。
「她說,尉副總裁你是……下流無恥卑鄙齷齪噁心巴拉的低級小人。」岳芊鈴一長串的唸出來,雖不忘放柔語氣,但聽起來還是很刺耳。
「什麼?可惡,她才是潑辣的瘋婆子呢!」他氣極了,那女人,罵那麼長一串不怕舌頭打結?
敢罵她?臭男人!岳芊鈴在心裡罵著,但怒火壓在心中,她的臉依然很溫柔、笑容依然很甜,「別對我發火,不是我罵你的哦!」
「對不起,嫂子。」尉星栩馬上道歉。
「不要緊,對了,你可不可以幫我上去看一下夜辰,他好慢哦!」
上去,他就死定了。姊姊和姊夫大概正在樓上卿卿我我,這小子聽說都不敲門的,到時候……嘿嘿!最好他打斷了什麼「好事」,讓姊夫拆了他的骨頭。岳芊鈴在心裡很邪惡的盤算著,眼中卻帶著懇求的盯著他。
「沒問題,我上去叫他,妳等一下。」尉星栩離開座位。
等他的大頭鬼啦!岳芊鈴對他做了個鬼臉,雖然她很想留下來看好戲,但是怕等一下掃到「颱風尾」,還是先閃人吧。


「唔……」岳芊痕長長的呼口氣,趴在駱夜辰的裸胸上,臉蛋紅通通的,唇瓣也被吻腫了,眸子中霧氣氤氳,透著高潮後的慵懶。
「舒服嗎?」小心的撥開她的散髮,駱夜辰的動作充滿憐愛,他也得到了徹底的滿足。
「嗯!」羞怯的將臉埋在他的肩上,岳芊痕星眸半閉,有著濃濃的睡意,她睏了。
「累了?」駱夜辰用單手摟緊她,另一手探到一旁茶几下取出一向放在那兒的薄被。天冷,別凍著了她。
將被子覆在兩人身上,他讓她側睡,緊擁在懷中,用溫暖的體溫包圍她。
「夜辰……」岳芊痕喃喃的喚著,自動的枕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偎近他,滿足的嘆息著。
她氣息輕勻,顯然是睡熟了。駱夜辰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聞著她淡淡甜甜的香味,意識也漸漸沉澱、朦朧了起來,緩緩閉上眼睛,他放鬆下來,讓自己也逐漸沉入夢鄉中。
「哦呵!老大,你在哪裡?」門突然被推開來,尉星栩錯愕的瞪著躺在沙發上交纏的兩個人,雖然覆在被子下,但一看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老……老大,你和別……別的女人……」他大呼小叫了起來。哦!My God!被嫂子知道就慘了,尉星栩悲慘的想著。
他一定要殺了這個胡說八道的「大聲公」,駱夜辰驚醒,咬牙切齒的用冷冽的目光殺著那「顧人怨」的尉星栩,語氣Down到冰點。
「你他媽的進來不用敲門嗎?」感覺到懷中沉睡的岳芊痕動了動,對於她被吵醒了,駱夜辰真的很火大。
「現在不是討論我敲不敲門的問題,」雖然挺害怕的,尉星栩還是見義勇為的踏前一步,用指責的語氣說:「你把嫂子放在樓下,和別的狐狸精在這搞七捻三的,老大,你太不應該了。」
罵芊兒是狐狸精?駱夜辰的臉色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慄,籠罩著濃濃的暴戾之氣,他冷冷的開口說:「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尉星栩吞了口口水,原本興師問罪的氣勢被澆熄了大半,清清喉嚨,他的聲音低了一半,「我說你對不起……呃……」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怯怯的探出螓首的岳芊痕,以為他見鬼了。
「嗨!」岳芊痕感覺到駱夜辰全身緊繃了起來,知道他想揍人了,忙用小手環過他的背,撫平他的怒氣,再小心的探頭對尉星栩打招呼。
「嫂、嫂、嫂子?妳、妳、妳不是在樓下嗎?」尉星栩口吃了起來。
岳芊痕忽然明白了過來,原先她也認為星栩的話讓人摸不著頭緒,現在她知道了,星栩是被芊鈴耍了吧!她輕笑了起來,拉下駱夜辰的頭,在他耳邊輕輕的說著。
駱夜辰戾氣斂去,難以置信的瞧了瞧尉星栩,「白癡。」他嘀咕著,居然會錯認芊鈴那瘋丫頭是他溫柔的小芊兒,真是白癡。
「樓下的是芊鈴,星栩,你被騙了。」岳芊痕笑著說,「對不起,芊鈴真是頑皮。」
「芊、芊鈴?!哦,老天,那可惡的瘋婆子!」尉星栩倒抽口氣,他居然沒認出來,哦!太失敗了。「抱歉,老大、嫂子。」他尷尬的退了一步。
駱夜辰冷著嗓子說:「還不滾出去。」
「是、是……岳芊鈴,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妳!」尉星栩氣呼呼的衝出去,沒忘記拉上門。
「臭小子。」駱夜辰罵著,「永遠學不會敲門,應該調他去非洲,離得遠遠的。」
「別氣。」岳芊痕笑著嘆氣,「唉,星栩竟然認不出芊鈴來,看來他想追芊鈴,更是難上加難了。」
「活該。」他圈緊她,手又不安分的開始游移,「既然吵醒了妳,讓我再疼疼妳吧!」
「別這樣。」雖然體力還沒恢復,岳芊痕還是輕易的被他挑起慾望,口中推拒著,小手卻悄悄的攀上他的寬肩。
再次雲雨過後,岳芊痕真的累垮了,呼吸急促,她撒嬌的低吟道:「討厭……不要嘛……」
她無力的躲著仍在撫弄她嬌軀的大手,不明白才停歇不到一分鐘,他怎麼又能神采奕奕的逗她,她全身都酥軟了,再也承受不住了。
駱夜辰的黑眸因高潮而閃亮,好心的停下手上的動作,親了親她因劇烈運動而汗濕的額,改為梳理她的長髮,哄她入睡。
一連兩次,夠她受的。芊兒明天肯定會全身痠痛,無法行走,都怪他太瘋狂了,無法克制。
這教他癡迷的小芊兒啊!用雙手緊摟著沉沉入睡的岳芊痕,看著她安詳甜蜜的睡容,再想到過去的一切風風雨雨,駱夜辰不禁微笑了起來。
風暴畢竟是過去了,從今而後,在他們的生命中,將只有兩個字——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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