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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54

寶貝驚喜之《祕密相抱何時了》

  • 作者唐筠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10/01
  • 瀏覽人次:1027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就是想要大放閃光
光明正大的牽手才叫幸福
 
空降部隊、吊兒郎當愛放電,是她對他最初的印象,
集團皇太子在迎新會上莫名對她獻唱一首「愛妳一萬年」,
害她這祕書變成全公司女同事討論兼攻擊的目標,
黑暗電梯中意外一吻,更令她之後看見他就尷尬的想逃,
但她漸漸發現,這男人其實工作認真、談笑用兵,
他有他的好,只是需要時間來挖掘,
他說,想和她做朋友,可挺她護她的樣子實在不只像朋友,
他們在彼此眼中都看見愛情的花火,不過沒有說破,
直到那一夜,燭光、美食和紅酒讓她沉醉在他的溫柔裡,
繾綣後她終於答應和他交往,唯一條件是要保密,
她想,兩人的愛情在檯面下進行,她才能擁有自由沒壓力,
卻沒料到她媽媽硬是安排相親來攪局,
情敵在明他在暗,「妾身未明」的男友大人終於受不了……

 
唐筠
一個有著雙魚又有著水瓶因子的女子,
喜歡宅的所有事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發呆睡覺編故事,
有事沒事,就喜歡拈花惹草做做手工藝,
是隻需要蟄伏的夏眠動物,人生一直有個信念,笑著,就會遇到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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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司有件大事。
人事公布欄上張貼著最新的人事異動訊息,因為大老闆的兒子要回來接管公司了,所以公司裡的人事也跟著做了些許變動。
為了迎接新上司,幾乎全公司都動了起來,唯獨一個人從頭到尾都老神在在,彷彿天塌下來都與她無關。
但事實上,她是和整件事情最有關聯性的人物,而且也不是真的老神在在,她比平常還多用了許多時間和心思,在準備新上司到來要用的一切資料。
她叫陶筱雯,原本是高銳集團董事長的祕書,此番人事異動意謂著世代交替,老董事長要退居幕後了,而她的工作也就由老董事長的祕書轉變成新任執行長的專任祕書。
她這人一向一板一眼,做事情認真又仔細,是老董事長最信賴的得力助手,所以才會把輔佐新任執行長的任務交付給她。
頭髮高高盤起,戴著一副很有書卷氣的金邊眼鏡,穿著剪裁合身的套裝,看起來整齊得體,人也長得漂亮不俗,但就是令人覺得太正經八百。
二十八歲,有點熟又不太熟,本該是女人最有風情的年紀,但陶筱雯卻顯得過熟了,熟到讓人覺得老氣橫秋。
反觀祕書課裡的其他人,為了今天,不管是已婚還是未婚,幾乎每個人都卯起來妝點自己,穿上最新穎的衣服,化上最流行的彩妝,缺點能遮就遮,美麗能展現就盡量展現,每個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今天的祕書課就好像生了七彩霓虹,什麼顏色都有了。
新任執行長高行睿是老董事長的大兒子,集團指定的接班人,卻沒有太多人見過他,因為他和他的弟弟從小就在國外接受教育。
因為太神祕,所以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個冷血動物,也有人說他是個紈褲子弟,聽說連讀了好幾所大學才把書唸完。
陶筱雯見過他兩回,對他的印象不算太好,總覺得他吊兒郎當,還不足以擔當重責大任。
但突然間,他就成了老董事長的接班人,也突然間,她就臨危受命成了他的專任祕書,一切來得太快,甚至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陶祕書,新執行長上班第一天會到各部門視察吧?」
「陶祕書,妳這兩天應該忙壞了吧?等等泡咖啡那種事就交給我好了。」
平常事情多到找不到人幫忙,現在每個人搶著要替她代勞,目的非常明顯,就是想找機會接近新上司,看自己可不可以來個麻雀變鳳凰。
「那就麻煩妳們了。」
有人分憂解勞自然是好事,她也不想因為新上司和同事搞壞關係,再說她是真的很忙,有人要協助何必拒絕?
新官上任,怕有所疏失,所以她得把要呈遞的文件再三檢查確認,然後才敢放到新上司的桌面上。
終於,新上司抵達了,但她還來不及做例行報告,他就推翻了她所排定的行程。
第一次遇到這麼不按牌理出牌的上司,陶筱雯當場怔愣了好幾秒。
「陶祕書?」
「是。」她緩緩回魂。
「聽清楚了嗎?我剛剛說的話?」
「是……可是……高層會議……」她仍有些猶豫,那是他的第一個行程,和各部門高層管理人員進行公司會報,怎麼好隨意更動?
高行睿瞅著她片刻後,給她一個輕鬆自在的笑容,「放輕鬆,妳不覺得一大早開會很沉悶?不如先到各部門去打個招呼,也是一種提升員工工作士氣的方法,沒錯吧?」
她又愣了幾秒,一顆心被他那笑容搞得七上八下。
空降部隊,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德行……該不會給她搞出一堆無法收拾的狀況吧?!
但他是上司,她是他的祕書,除了服從,她沒第二個選擇。
「還有問題嗎?」
「沒有。」
「那就走吧。」
「是。」
 
部門視察……不,正確的說法比較像剛搬家的新住戶在進行敦親睦鄰,雖然高行睿沒拎著給鄰居的伴手禮,可他所到之處真可說是人人歡迎,笑容可掬、親切有禮,令人難以抗拒。
加上他堪稱「高富帥」的代表,所以只要稍稍回個頭,對某部門的某個女職員露出微笑,那女職員幾乎就要融化癱倒。
多金的男人本就較具吸引力,如果又帥氣,那吸引人的程度相對會提高不少,相信很快在某社群網站裡,他就會有專屬的粉絲團。
但這些看在向來循規蹈矩的陶筱雯眼裡,高行睿的和藹可親很輕浮,他的魅力只是在亂放電。
是她不怎麼欣賞的類型。
要不是因為拒絕不了老董事長,她真的不想當高行睿的專任祕書。
多情男人愛沾腥,看到那些才第一次見到他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陶筱雯開始擔心自己以後可能得多出一項工作內容,那就是替他的感情債擦屁股。
所以,這一路,她一點都笑不出來,滿腦子都在想著皇太子什麼時候才要結束出巡。
「那個問題,問陶祕書會更適合些。」
聞言,她總算回神。什麼?她錯過了什麼嗎?
早知道不該神遊的,這下可好,等著出糗了。
「陶祕書,妳覺得執行長這樣的男性,符不符合妳的擇偶條件?」
她眉心微蹙。部門視察,為何話題會扯到這上頭去?
「不好意思,我剛剛正在想著等會要開會的事情……怎麼會問我這個問題呢?」她胡亂找個藉口,替自己的心不在焉找臺階下。
「那真是可惜了,剛剛執行長可是說了這整棟辦公大樓未婚女性最想聽到的話呢。」說話的是公關部門的經理,一雙精心描繪的眉挑得老高。
高行睿說的?整棟辦公大樓未婚女性最想聽到的話?
雖然不知道內容是什麼,陶筱雯已經開始有不好的預感,怕接下來問題會扯上自己,她連忙轉移話題催促上司離開,「如果執行長對公關部沒什麼其他事要了解的話,我們可不可以轉下個部門了呢?」
看出她刻意迴避,高行睿更想逗她,笑著開起玩笑說:「肯定是我魅力不夠,所以我們陶祕書才會無動於衷。」
這一瞬間,陶筱雯感覺自己背後彷彿有許許多多怨念飄來,像揮之不去的烏雲籠罩,也讓她從腳底寒到全身。
她真會被高行睿給害死!
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平常,訓練有素的專業祕書,不管遇到什麼病痛都要努力忍著,直到完成工作為止,但因為她不想被上司害死,所以決定用肚子痛的理由來換取暫時喘息的空間。
「抱歉,我不太舒服……請容我暫時離開一下……」她賣力演著,臉上露出幾分不適的表情。
明知道那可能是藉口,高行睿卻沒有拆穿她的把戲,笑著點頭應允,但仍逗著她說:「別讓我等太久。」
此話一出,馬上又換得一陣哄堂大笑,當然免不了的,又多了幾縷怨念向陶筱雯飄了過去。
逃吧,管他三七二十一,管他天會不會塌下來,哪怕只能逃得了一時,她都不讓自己多留一秒鐘。
 
逃開了高行睿,陶筱雯卻逃不了和他有關的話題,一趟部門視察下來,每個人都認識新來的執行長了,因此茶水間、化妝室,開始有人拿他當話題,津津樂道著。
進了廁所,她才剛關上門,就聽到雜遝的腳步聲進入,然後,腳步聲停了,出現有人講話的聲音,不到兩句,話題就轉到了高行睿身上。
「妳們覺不覺得新執行長非常好親近?」甲女問。
那是輕浮。
乙女說:「不瞞妳們說,執行長轉頭的時候,和我的目光對上了,我覺得……他在衝著我笑……」
那是他亂放電!
廁所裡,陶筱雯聽著外頭的對話,開始下起註解。
她不是故意要偷聽,是那些女人進化妝室時都不看看是不是隔牆有耳,而比她們早進來的她,自然而然就聽到了她們發夢的對話。
這年頭發夢沒有什麼錯,因為生活太無聊了,偶爾有個對象讓自己作作麻雀變鳳凰的美夢,其實也沒什麼。
但,作夢僅止於夢,過頭就不好了。
至於她,不太作夢的,只會盡心盡力、全力以赴的工作。她知道,大家都在她背後貼標籤,說她太一絲不苟,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看起來漂亮,卻很無趣。
可能是家庭教育的關係,家裡在南部又是書香世家,所以從小長輩就告誡她女孩行為舉止要端莊,不能太招搖,久而久之,她就變這個樣子了。
當然,這也沒什麼不好,她的正經八百讓她看起來很專業,她的一板一眼讓她很精準的完成每個工作。
所以上司一定會喜歡她。
不過她想,上司可能不喜歡她在化妝室待太久,否則不會打電話Call她,她雖沒有接想轉震動,可惜遲了一步,外頭已經聽到她的手機鈴聲。
「誰?誰在裡面?」
電話一響,化妝室就起了大騷動,當下她真的有一股想地遁的衝動。
不過,最終她也只能厚著臉皮推開廁所門,看幾個女人一副見鬼的模樣瞪著她。
「陶祕書?!」
「妳在裡面多久了?」
「都聽到了吧?」
尖銳的詢問聲此起彼落,她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被超高分貝的聲音給穿破了。
此刻,她該如何緩和氣氛?
想了想,她挺直腰桿,決定以不變應萬變。沒錯,越是這種時候,她越需要處變不驚。
所以,以平常的姿態面對就行了。
「妳們繼續,我去忙了。」越過那幾個明爭暗鬥著的女職員,她走出化妝室,直到離開她們的視線範圍,她才鬆了口氣。
然而在化妝室裡,女人猜疑的本性又開始萌發了——
「陶祕書還沒有對象吧?」
「她該不會近水樓臺先得月吧?」
這些只是猜測,剛剛發生的事還沒傳遍整棟大樓,可沒多久就有小道消息傳出,說陶祕書是個狐狸精,專門勾引上司。
當然,會有那樣的傳聞,也是拜她那自以為是萬人迷的頂頭上司所賜。
 
在陶筱雯前去化妝室時,高行睿結束了各部門視察,回到辦公室後,他拿出祕書的履歷表,再度翻閱著。
起初,他很反對父親的安排,希望他的左右手是由自己調教出來的,可父親偏要安排個幹練的熟手在他身邊,用意他其實也很清楚。
擔心他初挑大梁會出亂子,所以父親乾脆派個能幹的祕書協助他,好隨時提醒他千萬別犯下不可收拾的錯誤。
因此,他故意不按牌理出牌,想要看看祕書的臨場反應,結果逗著她玩的時候,他意外發現逗她真的是件挺有趣的事。
別的女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卻像如臨大敵,避之唯恐不及,那反應真的讓他感到意外。
她是真的正經?或者只是假正經?
對祕書開始感到好奇,所以他才翻出她的履歷表,想好好的重新認識一下他的新夥伴。
果然能當上專任祕書是有兩把刷子的,年紀輕輕她就拿到了碩士學位,精通四國語言,還擁有十幾張各種證照。
當然,擁有那些並不能證明她真的能幹,能學以致用才是真本事,誇張的是,竟然連公司元老都替她掛保證。
「陶筱雯……」他看著履歷表,沒發現她人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請稱呼我陶祕書。請問執行長有何吩咐?」因為他打電話Call她,她離開化妝室後便直接跑來向他報到。
「我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高行睿給她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可她沒被迷倒,只覺得新上司怪怪的,「我已經遞上我的履歷表。」
其實本來是沒必要這麼做的,她已經在公司待了四年,算是小有資歷,不過因為他是新官上任,她基於禮貌,才又準備了一份自己的履歷表放到他桌上。
而且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看過那份履歷表了,所以她才說他怪,既已看過,又何必多此一舉要她自我介紹?
「過去雖然見過面,但並不熟,以後就要共事了,我們是該要好好熟悉一下。」他把理由告訴她,起身伸出自己的手,「我叫高行睿,很高興認識妳。陶祕書,以後請多指教。」
上司都釋出善意了,她如果沒回應,豈不是很不上道?
但,她還是遲疑了一下,才緩緩握上他停格在她面前的手。
意外的,那隻手,很大、很溫暖。
「很高興能替您工作,以後我會全力以赴。」
「真心的?」
本來已經很認真,被他那樣一說,陶筱雯臉上的笑容略略隱去。
「我該怎麼回答呢?您又希望我怎麼回答?」她皮笑肉不笑的反問。
「放輕鬆,我開個小玩笑罷了。」他失笑。
不好笑!「我不會把那些話掛在嘴邊,會用行動證明我的工作能力以及我的職業操守。」
依然正經八百啊……可她越是這樣一板一眼的,他越想逗她,甚至想看到她那只有職業微笑的臉露出真心的笑容來。
「謝謝,我會拭目以待。」他反握住她的手,在她想抽回時加重了力道,然後才鬆開,並且開始執行他的第一個命令,「請將這些文件送回各部門,然後通知各部門經理到會議室,十點半準時開會。」
她眉一挑。這麼快就把公文都看完還簽了名?
肯定是沒看就簽名了。
陶筱雯會這樣認為,是因為她去化妝室的時間並不長,而在她眼裡,高行睿只是好命了點,找對出生的人家,對於他的能力,她從不曾寄予厚望。
 
會議進行中,陶筱雯本來一直以為自己得在新上司身後替他做補充說明,但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各部門主管提出提案之後,他從容不迫地一一點出那些提案的盲點,說得頭頭是道,令各部門主管聽得頻頻拭汗,一個個低垂著頭,不敢把臉抬起來。
她在一旁,也看得瞠目結舌。
他不是個好命的公子哥而已嗎?可她現在看到的,卻和原本所想像的那個皇太子相差甚遠。
他的簽名,難道不只是隨便簽簽?
可是,她去化妝室的時間真的不長,他怎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消化所有的提案,又從中找出缺點來?難道是她看走眼了?
不疾不徐、談笑用兵,說的大概就是高行睿現在的模樣,而以他目前輕鬆自信的神態看來,她看走眼的機率很大。
被個新手提點,各部門的主管面子也掛不太住,哪怕高行睿臉上還掛著笑,那些人也不敢再掉以輕心。
「放輕鬆、放輕鬆,緊繃著神經對工作沒有幫助,做得不好再做就是,怕只怕沒用心就先被自己打敗了。我對大家有信心,也相信你們對自己有信心,對吧?」
這回,沒人敢遲疑,就怕落人後,一個個點頭如搗蒜。
「很好,那麼明天下班之前把新的提案送到我辦公室,沒問題吧?」
「沒問題!」
「很好,很有活力,那麼會議就到這裡,散會。」
眾人起身,目送著執行長往外走,心上的重石也在瞬間卸了下來,但他走到門口,卻又突然停下步伐轉過身。
才鬆了口氣,眾人馬上又挺直腰桿,緊張萬分的等著他開口。
「不是讓你們放輕鬆嗎?」
能放輕鬆才怪!雖然他臉上掛著笑,可誰也猜不準他的心思,嚴肅的上司反倒比較好捉摸,他的行為只會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有吧?」
瞧,他問得多沒頭沒腦,誰知道「有」什麼呢?
看見眾人一臉呆滯,高行睿笑開,自我解嘲的說著,「看來我是個很不受歡迎的上司啊,連個迎新會都沒有。」
迎新會?那通常是各部門為了歡迎新來乍到的同事,順便打好同事間的關係才會發起的,他是高級主管,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皇太子,還需要迎新會嗎?
誰敢得罪他?
誰又敢給他臉色看?
「真的沒有嗎?」雖然貴為執行長,但高行睿並不想走老一輩那種管理模式,他想把公司的員工當自己的家人看待。
帶人要帶心,賺了多少錢都可能賠掉,但是把人心抓住了,有天大的難關都能一起面對並解決它。
「有!」
「好,有就好,你們快去籌備,要很一視同仁的模式喔。」
丟下話,高行睿笑嘻嘻的離開會議室了,後頭一堆人卻是一臉無言。
「『很一視同仁的模式』是怎樣一種模式?」
「你們部門的迎新會都怎麼辦的?」
「到居酒屋啊。」
「上次我部門那些孩子去看了鋼管舞……」
「我們昨天才去了KTV……」
所以呢?是要叫高貴的皇太子去居酒屋划酒拳?還是要帶他去看鋼管辣妹?又或者,是和一群部屬搶麥克風?
一個接一個,各部門主管頭痛了,開始有人埋怨,「剛剛是誰喊有的?」
這會兒,當然沒人敢承認嘍!
第二章
執行長的迎新會還是辦了,而且舉辦得非常盛大,眾人集思廣益,覺得要讓全員參與,所以最後就辦了個像尾牙一樣的迎新會,有吃有喝,還能唱歌表演。
為了不被人比下去,更怕在執行長面前丟臉,各部門都卯足了勁想出別出心裁的表演節目,唱歌、跳舞、相聲、魔術……內容真的是五花八門。
不過,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那些上臺表演的都是臨時抱佛腳,技巧自然是無法和專業的表演者相比了。
唱歌跳針、跳舞滑跤,連魔術都會出包,各部門主管看了都覺得慘不忍睹。
「那些孩子……真是讓執行長看笑話了。」
「怎麼會?我覺得很有趣啊。博君一笑的話,已經夠了,我覺得他們很用心,我看了真的很開心。」
他是笑點低吧……但是,上司這麼好款待,還真是底下員工的福氣。
隨著高行睿的表現,陶筱雯對他的印象開始漸漸改觀。
「看大家玩得這麼起勁,要不……執行長也上臺表演一下如何?」
酒過三巡,眾人的膽子也大了些,加上高行睿一整晚態度和藹可親到幾近隨便的地步,便有人開始算計起他來了。
「我?」
「執行長一定有什麼拿手絕活,就上臺表演一下讓大家飽飽眼福嘛。」
陶筱雯把視線轉向出聲的女人,果然是公關部的花兒,她的嗲功一向看人出手的,這會兒八成是挑中高行睿了。
不意外,因為高行睿非常符合金龜婿的條件,釣上了,包管一輩子吃穿不用愁。
但不用心充實自己,只懂得賣弄姿色,對那種女人,陶筱雯其實有點感冒。
「好,我就上去表演一下我的拿手絕活。」
終於,高行睿還是被拱上臺了,他站在臺上,也是那麼光鮮耀眼,真是注定要出世來過好日子的,一看就是個標準皇太子命格。
陶筱雯站在臺下,好整以暇的以一個局外人姿態,等著看他要玩什麼名堂。
「我要唱一首情歌,不過,沒有對象我唱不了……有沒有自告奮勇想上臺來陪我一起表演的?」
臺下一片譁然,自告奮勇者當然是如過江之鯽般,多到令人感到恐懼。
可那些高舉著的手,都沒能入得了高行睿的眼,他的目光始終只鎖定一人,那就是站在臺下,像是置身事外的陶筱雯。
他別有深意的笑了笑,問眾人:「我可以自己挑選一位嗎?」
又在亂放電了,真是改不了壞毛病啊!
好不容易對他有點刮目相看,這會兒陶筱雯又兀自扣起分來了,但她也發覺了,那眼神好像是衝著她來的……
還真不假呢!的確是衝著她來的,不只是眼神而已,他的手甚至筆直指著她的方向,當她旁邊的女人一一讓開後,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她了。
這傢伙……是存心不讓她日子好過是嗎?
左看看眾女子,右看看花兒,她感覺自己上臺也不是,不上臺也不是。
而讓她成為眾矢之的的罪魁禍首,顯然不打算放過她,把麥克風往架上一放,擺出一副「妳不上臺,我就下臺親自把妳請上來」的姿態。
她一驚,連忙用手勢制止他,快步走向舞臺。
她知道,這一步走或不走,她都肯定要死得很慘了。
 
音樂悠悠響起,那一年很流行的歌,「愛妳一萬年」至今都還膾炙人口,而唱歌的人氣勢不輸給當年的主唱者,嗓音在低沉沙啞中帶有一股蠱惑人心的味道。
愛,彷彿真的總是令人歷盡滄桑。
然而,他們明明只是上司與下屬,什麼都不是,所以陶筱雯含情脈脈不了,只能尷尬的帶著甜蜜的假笑,配合著讓高行睿耍得團團轉。
歌,真是好聽吶,人,也長得很帥,可他的行為舉止真的令她很火大,他不知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句話嗎?
一曲結束,她只想快快下臺,但臺下的一些高階主管竟然開始瞎起鬨。
「執行長,真心話!」
「什麼真心話?」
「『愛妳一萬年』的女主角,可是你身邊那一位?」
「如果是的話,應該也不賴吧。」他很大方地笑著回答了那個白癡問題。
為何說是白癡問題?那是因為她早知他的回答肯定會把她拖下水,而如果那是他的目的,那他成功了。
臺下又有人開始敲邊鼓,「陶祕書,快說『我願意』啊!」
又不是走紅毯,願意個頭!
「別開玩笑了,執行長的紅粉知己可能會摸黑跑來殺了我,大家就放過我吧。」她自嘲的找著臺階下。
但話語方落,高行睿就說了,「我沒有紅粉知己。」
「執行長,請問陶祕書是不是您喜歡的類型?」
「是我沒碰過的類型,很優質。」
「喜歡就快點表白啊……」
「唔,我是喜歡沒錯。」
毀了……現在應該已經有人在社群網站詛咒她了。陶筱雯在心中哀嚎。
「陶祕書,機不可失,快說『我願意』啦…:」
「我不願意!」她大聲疾呼,臺下那些不懷好意的嫉妒目光像利刃一樣射來,她傻了才自尋死路。
「妳不願意?為什麼?」高行睿好奇的問。多少女人想要得到他的青睞,雖然已知道她很不一樣,但也太特立獨行了吧。
「執行長條件很好,真的是百分之百的白馬王子,但是,我喜歡平凡點的男人。」
「意思是說妳絕對不會喜歡上執行長對嗎?」
某女同事提的問題,是女人們最想問的,答案自然也是女人們最想知道的,如果說法模稜兩可,以後陶筱雯在公司就混不下去了,因此,雖然實話很傷人,也有損高貴皇太子的自尊心,但她非得否認到底不可。
「我絕對不會愛上執行長。」她說。
「絕對不會愛上?」高行睿臉上的笑容略略斂下,有些被她的決然惹惱了,「真的絕對不會愛上我?」
「絕對不會。」她說得鏗鏘有力,可奇怪的是,竟然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生氣了。
他是應該生氣,因為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如此下不了臺,但她也是情非得已啊,只好等下臺後再私下跟他道歉了。
只是,她似乎太小看他了……
就在陶筱雯以為自己令高行睿顏面盡失的當頭,他卻忽然笑不可遏地說:「陶祕書,看來我們兩人都可以去報名金馬獎了,瞧大家都當真了呢。其實,我們只是配合剛才那首歌演演戲,以上純屬虛構。」
峰迴路轉,情況因為他這番話又有了大轉變。
真的假的?連她也被弄糊塗了。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腦袋比她想像中來得靈光多了。
 
閒人莫當,閒事莫管,但有時候要當一個局外人,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不然也不會有人用一句話來調侃自己——躺著也會中槍了。
「表姊、表姊,妳快來看,有反妳的粉絲專頁耶!」
一直努力想當個局外人的陶筱雯,大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知道現在社群網站非常風行,連和她住在一起的表妹左思恩,也是一回到家就開電腦掛在上頭。
聊天、按讚、批評指教,然後漸漸的就變了質,上網分享喜悅的變少了,咆哮謾罵的發洩則是越來越多。
所以才幾天光景就有了高行睿粉絲團,那不足為奇,而有了粉絲團,當然也就有了箭靶,原因很簡單,就是她和高行睿走得太近。
「喔,我早猜到早晚會有那種東西了。」陶筱雯不為所動,繼續看著她的文件,整理明天上班要用到的資料。
「妳好歹也看一下啊,和妳有關耶,妳都不擔心走出去會有危險?」
「怎樣的危險?別在那裡胡思亂想,這又不是在演八點檔,不會有人拿硫酸來潑我,也不會有人跑來扯我頭髮的。」
左思恩離開位子,來到表姊身後,偏頭打量起她來。
「一直盯著我看幹什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陶筱雯頭也不抬地問著。
「表姊,妳到底是不是女人?」
「妳有的我都有,妳說我是不是女人?如果我不是,那妳也肯定不是了。」
「那為什麼被執行長那樣有魅力的男人告白,妳還能無動於衷?」
沒錯,左思恩也在高銳集團上班,但和表姊是不同部門,迎新會上的演出她都看到了,執行長對表姊唱情歌並且告白的那一幕,連她看了都心動,偏偏她親愛的表姊竟然不當一回事,實在讓她很扼腕。
「因為妳是我表姊,我才不出手的,可妳竟然白白錯失那麼好的機會太浪費了!」
「執行長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只是配合歌曲演演戲,別入戲太深,沒事就早點睡美容覺比較實在。」
「妳真覺得只是在演戲?」
「不然咧?」
左思恩露出詭譎的笑容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依我這戀愛顧問的專業眼光來看,執行長是有那麼一點那種想法啦。」
陶筱雯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表妹的額頭,調侃著,「沒發燒嘛,怎麼說起夢話來了?我記得沒錯的話,妳好像沒有戀愛經驗喔?」
「誰說沒有?別說得好像我很沒行情,我可是有收過情書的,只是那些人都不是我的菜。我這叫做寧缺勿濫,懂不懂啊?」左思恩很不滿被看扁,高聲抗議起來。
「懂懂懂,我知道妳最懂可以了吧?妳還不去睡嗎?」再這麼被表妹搞下去,她的工作就做不完了。她高舉著文件說:「我明早開會要用的,讓我做事,OK?」
「OK、OK!」這麼回答著,但左思恩才走幾步,又馬上回頭問她:「妳呢?對執行長有沒有一丁點意思?有就要把握機會喔,我挺妳。」
「謝謝。拜託。」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了謝,然後又高舉起手上的文件。
這回,左思恩總算識趣的回去自己房間了。
但,被她這一搞,陶筱雯發覺自己的情緒受了影響,「有那麼一點想法?執行長?可能嗎?不要吧,那傢伙……和他扯上關係肯定會死得很難看。」
想到社群網站和網路無遠弗屆的力量,她全身馬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危險者,不管是人、事、物,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安全。
 
隔日,一踏進辦公室,陶筱雯腦袋裡的警告訊號就主動開啟,有道聲音在告誡她,離危險人物遠一點才不會有麻煩。
所以,她很認真的和高行睿保持距離。
遞資料時,她的速度會比平常快上一點,然後後退的速度也比平常快,當然,距離更比平常遠一些。
「陶祕書……」高行睿起先並沒有察覺到異狀,是在她靠近時,他突然有事情要交代,抬頭卻發現她已經退開三公尺遠,這才開始覺得奇怪。
本以為是自己太敏感,可幾回下來後,他發現有問題的不是他,而是她。
「妳站那麼遠,確定聽得清楚我交代的事情?」
「回執行長,我耳力很好,您儘管吩咐。」
標準的頷首、標準的笑容,連工作也是可圈可點,可惜就是太標準了,像一尊機器人,看似完美卻了無生氣。
高行睿放下筆,起身走向她,結果他一靠近她就後退,一直到被逼到了死角,她才莫可奈何地停下步伐。
「陶祕書,妳打算這樣繼續工作嗎?」
「我不懂執行長的意思。」她尷尬地笑著,然後一臉歉然的說:「可不可以請您稍微讓開一下?」這種距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她又要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陶筱雯並不是真的怕反對她的人,而是很不喜歡麻煩,這一生,她一直過得安分守己,所以不希望高行睿的出現破壞了她原來寧靜的生活。
雖然現在那可能已經變成奢望,因為麻煩已找上門,他的一些言行舉止早令她成了別人攻擊的目標,但至少她自己得設一些停損點,不能讓事情繼續擴大。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不讓外人有太多遐想空間。
可惜,高行睿並沒打算放過她,她刻意和他保持距離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他一向喜歡自在的工作,所以她越刻意閃躲他,他就越想和她拉近關係。
「我讓開,然後妳繼續退?陶祕書,我是毒蛇猛獸嗎?妳該不會是在躲我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工作起來可能會很不自在喔。還有……我一直想說,麻煩妳換一下裝扮好嗎?為什麼要一直盤著頭髮?每天一板一眼的過生活不累嗎?不是叫妳放輕鬆了?」
他話說完,跟著拿掉她頭上的髮夾,她如雲的長髮頃刻間瀉下,因為頭髮放下來的關係,她刻意營造出來的專業幹練形象瞬間被嫵媚動人所取代。
就在同一時間,高行睿的心彷彿被狠狠撞擊了一下,然後劇烈的跳動起來。
他的心很少被女人觸動,這一次,他確定自己真的栽了。就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他的目光只能停留在她臉上,無法轉移。
陶筱雯被嚇壞了,在職場上,幹練的形象就是她的保護色,除了強調自己的專業外,更能杜絕許多不必要的騷擾,結果都被他破壞了。
她應該生氣的,可不知為何被他那樣看著,她的眼神竟然一刻也無法離開他臉上。
接著,敲門聲拉回她的神智,趁著高行睿也被驚醒的瞬間,她搶回自己的髮夾,重新把頭髮高高盤起。
「以後請執行長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她鄭重告誡後,轉身前去開門,然後在來人進入後,快速退出上司的辦公室。
 
為了要早日進入狀況,高行睿幾乎每天都留在公司加班,他加班,陶筱雯自然也跟著不能下班。
但,上司的健康也是專任祕書必須注意的,怕他忙過頭會累壞身體,她只得進他辦公室提醒時間。
「已經這麼晚了啊?」見她進來,看著時鐘指向十點,他馬上露出一臉歉意,「抱歉,又拖累妳了,妳先下班吧。」
「我是沒關係,不過為了執行長的健康著想,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看了看她,再看看已經批閱過的一疊文件夾,高行睿點頭同意了,「好,那我們一起走吧。」
因為不是很喜歡這麼晚還一個人搭電梯,所以陶筱雯沒有反對他的提議。
收拾妥當後,她隨著上司身後踏進電梯,兩人同時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一踏進去忽然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等等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高行睿問著。
「不了,已經很晚,我想直接回家。」
「那我送妳回去吧。」
「不用麻煩執行長了,我搭捷運很方便。」
他說什麼,她總是拒絕,態度終於讓他惱火了。
「妳就那麼討厭我嗎?」
「什麼?」她一愣,被他的怒火嚇到了。
其實經過最近的觀察,她已經不那麼討厭這個空降部隊,也不認為他是沒能力的上司。他的能力她見識到了,他的認真與用心,她也都親眼目睹,所以沒有理由討厭他。
「執行長別想太多,我不討厭您,只是謹守一個下屬的本分而已。」
職場最忌諱上司和下屬談戀愛,尤其是像他這樣高貴的皇太子,很多人都睜大眼睛在注視著,如果她真的對他動了心,別人馬上就會在她身上貼標籤,說她還不是為了最終能飛上枝頭當鳳凰才會當祕書。
因此為了杜絕閒言閒語產生,即使是獨處的空間裡,她也告誡自己要和上司保持適當的距離,連進了電梯也不例外。
但有些事總防不勝防,她越想逃離,意外就越是喜歡找上門。
陶筱雯萬萬沒想到,一直正常運轉的電梯,在這時居然因為突來的停電而停擺,狹小的密閉空間頓時變得一片漆黑。她一向怕黑,因此當眼前是全然的黑暗時,就忍不住開始亂抓亂摸,結果卻不小心撞到了高行睿,這一撞,她的唇也不小心貼上他的唇瓣。
雖然電梯裡很黑,但那柔軟的觸感令他們都清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接吻了……他們兩人竟然接吻了?!不管願不願意承認,或者是不是意外造成的,他們都親吻了。
事情來得太突然,兩人都僵住了,有那麼幾秒鐘,時間彷彿停止了運轉,但非常清楚的一點是,他們都不討厭這一次的意外接觸。
然而燈一亮,陶筱雯便快速的回到現實,她很快從他身前退開,拉開與他的距離,「對不起,剛剛是個意外,我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的,也保證不會亂說話,請執行長別放在心上。」
撇得還真快,把他心裡的一湖池水攪亂後,就當個沒事人走開,真是個沒良心的女人啊……
「當然,一切純屬意外,我還怕陶祕書想太多呢。既然妳覺得沒什麼,那我也會忘得一乾二淨的。」男性的自尊心作祟,高行睿也不客氣地撂了狠話。
第三章
說忘記,談何容易,電梯裡的那一吻雖然看不到,但那柔軟的觸感卻深深刻印在彼此的心上。
陶筱雯說那是意外,會當作沒發生過那件事,可是之後她卻不太敢直接面對高行睿,更不敢看他的嘴唇。
高行睿呢,因為被陶筱雯那亟欲撇清的態度激到,為了維護他的男性自尊,便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過,他卻會忍不住偷瞄她,然後一發現她看過來,就又故作若無其事地把視線轉開,結果也沒發現到她的異樣。
雖然兩人都自認表現如常,但在外人眼中看來,兩人的關係每況愈下。
陶筱雯仍是個專業盡責的祕書,只是她的態度太冷淡,語氣太公式化,而高行睿也刻意的忽視她,所以讓大家覺得他們兩個處得不是很好。
甚至有人開始在猜——
「那兩人不對盤吧?」
「很可能。陶祕書太驕傲,八成仗著自己是董事長面前的紅人,所以沒把執行長放在眼裡,終於惹惱了執行長。」
「那麼她會不會被執行長Fire?」
這一個問題,不只祕書課裡其他祕書想知道答案,全公司上下的未婚女職員都想知道,如果陶筱雯被炒魷魚,那就意謂著她們每個人都有機會擠到執行長身邊去了。
因此,陶祕書何時會被炒魷魚,這個話題開始在社群網站裡發燒。
另一邊,聽說公司有個社群網站,又聽說公司女員工替自己成立了一個粉絲團,高行睿就趁著午餐空檔打開智慧型手機,上網瀏覽了一下,結果還沒認真看自己的粉絲團內容,就先看到反對陶筱雯的專頁。
因為好奇,他直接點下連結鍵,來到反對陶筱雯的網頁,內容還真教人啼笑皆非。
而從上面的那些對話,他才知道自己替陶筱雯招來不少麻煩,看到她被排擠,他心中產生不少罪惡感,「還真有點對不起她……」
讓她被排擠,那並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喜歡逗弄她,想看看她那文風不動的鎮定模樣何時會被他瓦解。他想看的是她為他自亂陣腳,可不是要讓別人在背後議論她。
控制不住地,他匿名上了社群網站,替她打抱不平——
「陶祕書是個很盡責的祕書,所以執行長一定不可能開除她。」
「你誰啊?幹麼幫陶祕書說好話?妳是間諜喔?!」
「我是過路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肯定是陶祕書本人……」
「可能是左思恩,她是支持陶祕書派的,而且她們是表姊妹,她當然會挺陶祕書。」有人如是說。
「設個虛擬人物上來替自己人平反,真是要笑死人了!」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而且狐狸的親朋好友八成也都是同類……」
高行睿越看眉心越蹙攏。這些女人上班不工作盡聊是非八卦,還大剌剌的在網路上做人身攻擊,成年了卻盡做不成熟的事情,實在不可取。
「老闆是請妳們來追男人、上網聊八卦是非的嗎?」他邊發訊邊搖頭。
「妳又不是老闆,管那麼多做什麼?」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字句,他露出一抹冷笑。
上班時間正事不做,卻上網聊天說同事壞話,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惡女。
「想去告狀喔?表姊是狐狸精,結果表妹是抓耙子,可惜妳無法如願找我麻煩的,因為我也只是個路人。」
「閒事人人可管,所以小心,謹言慎行啊。」
一分、兩分……十分鐘過去了,他把訊息發出去之後,那些七嘴八舌的匿名者彷彿瞬間統統消失,不再發話了。
「逃得真快,還算不笨。」
他笑著登出網站,開始下一個動作,打電話訂餐廳。
 
高行睿讓陶筱雯把車開出來,還吩咐她取消下午所有的行程,要她開著車載他到目前抵達的餐廳。
這家餐廳是新開幕,口碑不錯,因為網路很多人都在這裡設過地標,也稱讚菜色很有特色,所以她也有注意到。只是這裡價位令人咋舌,一般只有肯撒大把銀子的上流社會人士才會光顧,她實在不明白,他特地取消行程來這邊用餐的理由何在?
「這裡是要訂位的,我先打個電話問看看還有沒有位子……」
他接口說:「我訂好了。」
她愣了一下,打電話的動作停頓下來,吶吶的說著,「那祝執行長用餐愉快,等您用完餐後,我再過來接您。」
「下車吧,把鑰匙交給泊車小弟就行了。」
咦?她也要進去?是約了哪個客戶嗎?
「需要我帶些什麼文件下去嗎?」她問。
「吃飯帶文件做什麼?妳什麼都不需要帶,只要下車跟我進去就行了。」
他真的很不按牌理出牌,做的每件事都令人摸不著頭緒,一早上班還和她保持很客氣的距離,有人甚至因此猜測她什麼時候會被他開除,結果現在又帶她來這裡用餐,態度多變得像最近變化莫測的天氣。
偏偏他是她上司,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她沒辦法拒絕他的要求。
陶筱雯緩緩跟著高行睿下車,把車鑰匙交給泊車小弟,然後尾隨著進入餐廳,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他預訂的位置。
靠窗,並且不是包廂,看得出來他是刻意預訂這個位置的。
「我想如果在包廂的話,肯定又會傳出什麼不利於妳的流言,所以就訂了這個位置。視野不錯,又是大眾用餐區,上司下屬一起吃個午餐討論工作,別人應該不至於又有話說了吧?」
他在乎?還真難得,她以為他一直以捉弄她為樂,「執行長需要我為您解說什麼工作內容嗎?」
「不需要,我帶妳來這裡用餐,不是要討論公事,是要向妳道歉的。」
「道歉?」該不會是為了電梯裡那個吻吧?可那是她不小心親到他的,要道歉的話,也該是由她才對,「執行長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不好意思造成妳的困擾,害妳被排擠、被非議、亂開妳玩笑。我真心的自省過了,今天就用這頓飯向妳致歉,希望我們能夠言歸於好。妳要是接受我的道歉,就繼續坐在位子上點餐,要是不接受的話,大可以起身走開,我不會介意,當然更不會借題發揮開除妳。」
他這麼慎重其事,反而害得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沒錯,她是能起身走開,反正他已經掛保證,不會為了她的離去拿她開刀,但是,她的屁股卻好像黏了強力膠,無法離開位子。
她知道,從小的教育教她得饒人處且饒人是一個因素,另一個因素,是她感受到了他的真心誠意。
「我只是個祕書,執行長這樣會不會太鄭重了點?」
「這可不單是對一個祕書,還是對一個工作夥伴、我得力的助手以及……朋友。沒錯,我是以朋友的身分向妳致上這個歉意,希望妳可以接受。」
「朋友?」
「對,朋友。」當然,他要的不只是朋友,但他明白凡事不能操之過急,尤其是對她這種一板一眼的女人,追得太緊,她很可能會馬上逃跑。
所以,他只能採取循序漸進的方法,先當朋友讓她看見自己的好,然後再進一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好朋友。」他又強調。
這男人……當真知道他自己在說些什麼嗎?如果她是個別有居心的女人,不好好抓住這大好機會才怪!
「執行長又不是小孩子了,總該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吧?你知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意謂著什麼嗎?以您的身分地位,難道不怕我趁機敲詐?」
「妳會那樣做嗎?」他認真的問著。
「當然不會!」她回得十分肯定。
「既然妳不會,我也不擔心,那就好了。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當我有錯,別忘了時刻提醒我;當妳被欺負,也記得告訴我,我會挺妳的。」他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那語氣和表情不容置疑,看來真的認真了,而她,實在找不到說「不」的理由。
 
結束一天忙碌的工作,陶筱雯回到家,才剛開門,左思恩就像火箭似的朝她衝過來,一把抱住她大聲疾呼,「表姊,恭喜妳總算開竅了!」
開竅?什麼跟什麼?平日像個孩子似的人跟她說開竅?根本就是顛倒過來。
「現在妳又是哪根筋拐到了?發什麼神經?」
「表姊怎麼這麼說嘛!我很正常啊,只是很高興妳終於懂得站出來捍衛自己。」
這丫頭,講的話不清不楚又沒頭沒腦的,真的讓她很頭痛,「拜託妳,說清楚、講明白。」
「就匿名者啊!」
「什麼匿名者?」聽起來比火星文還難懂……
「在反妳的社群網站,妳不是用匿名者的代號上去捍衛自己的名聲了嗎?」
「我?」
「當然是妳。」
「我沒有。」
「表姊,我又不是那群女人,不會反妳,也不會去掀妳底的,我們自家人不需要跟我裝了啦。」
「我沒有跟妳裝,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我都叫妳不要上去了,怎麼可能自己還跑上去,再說,妳覺得我有那種閒工夫上去做那些無聊事嗎?」
現在,左思恩總算相信表姊沒有偽裝成匿名者上社群網站了,「但不是妳會是誰?那人好像很挺妳耶,那群反妳的女人還一度認為是我呢……妳覺得呢?」
「是妳的可能性很大啊。」終於得空,陶筱雯快速的脫下高跟鞋走向沙發,一古腦的躺坐上去。
她一整天忙得團團轉,傷了元氣也累了身體,尤其是她的兩條腿,感覺快要麻木了。
「表姊,妳很笨耶!如果是我的話,我怎麼會以為是妳?不過話說回來,不是妳的話到底會是誰?妳想想看會是誰那麼挺妳?董事長?」
厚!她真的快被這天兵表妹打敗了!
「妳覺得董事長會閒到在周遊列國的時候,上社群網站挺我嗎?」
「哈,那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只是我覺得應該還有其他人,譬如執行長……對!一定是執行長,他那麼喜歡妳,當然不會放任別人說妳閒話。太帥了!真是個黑騎士,我越來越喜歡他了!」
這丫頭,早晚會走火入魔的。
「左思恩,妳再給我上社群網站看看,看我會不會把網路停掉!」為了表妹好,陶筱雯決定下一次猛藥好醫治她的網路重症。
「表姊,妳不可以這樣啦!我全世界的朋友都在那裡面,妳不讓我上去和他們保持聯絡太殘忍了。」
「怕失去聯絡,那就存錢自己繳網路費啊。」她涼涼的說。表妹第二個壞毛病就是會亂網購,每個月錢都快不夠用,所以要多繳區區一千塊的網路費,對她來說也等於是像要割她的肉一樣。
「好,妳狠,不上就不上!」狠話撂完,但一轉身,左思恩就後悔了。她不上網就沒法看韓劇,那是她第三個罩門……幾乎是馬上的,她又轉回身,賴到表姊的身邊開始盧,「表姊,咱們打個商量,這樣好不好,我可以上網,但減少上社群網站的時間,好嗎?」
陶筱雯憋著笑,靜默地看著她。
見她不言不語,左思恩又開始央求,「好啦,這樣好不好……我只上網不上社群網站,可以了吧?不行的話,妳乾脆殺了我啦,沒網路,人生多沒意思啊!」
「左思恩,說到要做到,我去洗澡了。」陶筱雯當然沒那麼殘忍,就算表妹犯規又跑去上社群網站,她頂多再唸幾句,最後還是會放表妹一馬的。
但,在靜下來的同時,她也突然對那個挺她的匿名者感到好奇起來,不過,那也僅只有幾秒鐘,這件事就再度被其他事情擠出她的腦袋。
 
一開始,陶筱雯還抱持著觀望的態度,她不認為做朋友的事高行睿能說到做到,畢竟他貴為一家集團的執行長,就算她再能幹也只是個部屬,而自古王孫貴族多驕傲,哪聽得進逆耳忠言。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高行睿非常能接受別人的意見,尤其是在工作上的錯誤,他不會在一開始就堅持己見,反而會深入探討自省,如果有錯,他會虛心接受,並從中找出錯誤的癥結點,然後加以改善。
當然,該堅持時,他也會整理出一套說法,努力說服和他意見分歧的人。當他決定要說服某人的時候,死的也能被他說成活的。
她也發覺,他抗壓性很夠,遇到難題都能用正面的心態去面對,令她對他的好感有與日俱增的現象……
或許,是從那一吻之後,她的心就開始動搖了。
可儘管如此,她仍一直告誡自己,別把工作和愛情混為一談,而為了不落人話柄,雖然他跟她說要當朋友,她還是刻意的和他保持距離。
「今天就這樣吧,下班了。」
上司一宣布完這句話,陶筱雯一整天挺得筆直的腰桿這才得以鬆懈下來。
連續忙了一個月,他們每天總是拖到最後才下班,包括今天也是一樣,祕書課裡除了她早空無一人,但和平常相比,今天已經算很早了。
「等一下我送妳回去就行了,不需要再跑去搭捷運。」高行睿表示。
「不用了。」她還是拒絕了他。
「妳怕又被攻擊?」他挑眉問。
「並不是怕,只是覺得可以避免就盡量避免,執行長的好意我心領了。」
「如果那些無聊的八卦傷害到妳,我會讓人找出散布謠言的人加以嚴懲,所以希望妳不要因此一再和我保持距離。」
他這番話,讓她想到表妹提到的一個人,「執行長……該不會就是那個匿名者吧?」
「我是。」他點頭。
還真坦白呀,她連猜的力氣都不用浪費了。但她還是沒想到,日理萬機的大忙人竟然會抽空上社群網站去挺她。
「謝謝執行長,不過請你以後別再費力上去幫我說話了。」
「看到那些不實攻訐,妳難道不生氣嗎?」他不免好奇,她的態度平靜得教人詫異。
「我會生氣,但是很多人也是因為在現實世界裡受了氣沒地方發洩,才會想找個隱密又不用戴著面具的地方宣洩自己的不滿,讓他們發洩一下就好了,不用太在意。」
這女人……是佛心來著嗎?
「如果妳真是這麼想,那就不該刻意拉遠我們的距離,除非妳的淡定是裝出來的。」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裝的,那就走吧,先去吃個飯,我再送妳回去。」
陶筱雯被他堵得幾乎說不出話,可還是努力找藉口推辭,「我跟我表妹說好了,要回去吃晚餐。」
「那我就順便在妳家搭個伙,叨擾一頓好了。」他知道她是藉故要落跑,所以乾脆厚著臉皮如是說。
她自然也曉得他是故意的,「呃?我突然想到剛剛我表妹打電話來說她臨時有事要出門,所以……」
「那我們去超市,買一些食材再回去。」
「執行長……」
「好了,瞧妳緊張成這樣,我開玩笑的,送妳到家我就走。別討價還價,要不然我就直接拉妳到我家,替我這獨居單身漢煮頓豐盛的晚餐。」
這回,陶筱雯不敢說話了,她怕他真會把她拉去他家煮飯。
 
高行睿就任後,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獲得大部分員工的支持,老股東也對他的經營理念深具信心,他接管後的「高銳生化」保養品產品,第一季銷售業績就開出紅盤。
接著,新一季產品才剛推出,便接獲來自世界各地的訂單,眼看公司下一季的業績將要直線上升,怎料卻在接獲訂單後傳來不好的消息。
國外客戶大部分是相中漢方製造的產品下訂單,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提供漢方植物材料的廠商,不知聽了誰的惡意中傷,說高行睿這喝過洋墨水的新管理者是個行為不檢點的富家子弟,不過在國外混了文憑回來就接管公司,還說他對生化科技一點都不了解,所以根本不懂,也不珍惜珍貴的藥草。
不想辛苦培育出來的藥草被浪費掉,所以廠商決定在合約期滿後,停止提供物料給高銳生化的生產線。
「確實是針對我嗎?」
「好像是的。」
「除此之外還說了什麼?」
「關老爺子說他要把辛苦培育出的藥草交給真正懂植物的人。」
聽完後,高行睿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頭說:「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和我有關,我會親自去解決,你去忙吧。」
生產部經理離去後,陶筱雯忍不住問:「執行長打算怎麼做?」
「妳覺得我怎麼做比較妥當?」高行睿其實已經有了打算,但怕自己的想法太獨斷,所以還是問了她的意見。
「『草根心』的做法確實是欠缺理性,但是,他們的藥草培植也實在是業界數一數二,重點是,只有他們能提供公司穩定的貨源,所以我認為,執行長還是親自走一趟比較好,好好跟對方表達出自己的誠意與發展願景,也許會有轉圜的餘地。」
她知道,「草根心農園」的負責人是個很固執的老人家,決定的事情很難有人能改變,但她也明白其實老人家很有人情味,只是單純想找個會用心對待植物的人合作而已。
「看來我們兩個真的很有默契,我也這樣想。」
「執行長也這樣想?」這倒令她感到詫異。
「嗯,我想我得親自走一趟去說服那個老人家,當然,我很可能會被打槍,但我不喜歡不戰而敗,更不想沒有努力就放棄,最重要的是,我很不喜歡人家把我說得像個草包。」
陶筱雯臉色一僵。
窘了,她也曾經認為他是個沒有能力的二世祖,以自己的主觀想法去看待一個人,她和草根心的負責人似乎沒兩樣呢。
因為自己也曾犯同樣的錯,她更覺得得為他做點什麼,所以在前往草根心農園的路上,她邊開著車,邊替他惡補臺灣原生藥草的知識。
「妳還是專心開車吧,到那裡我會看著辦的。」他失笑的說。
「我跟你說,老爺爺最愛拿《神農百草》考人家,光我講的那幾種根本不夠看,要是有時間,我會建議你把《神農百草》背起來。」
聽出她語氣裡的擔憂,高行睿笑了,並且打心底受到感動。
其實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把《神農百草》背得滾瓜爛熟了,甚至連西方可供藥用的植物他都有研究,不僅如此,還拿了中醫師執照。
他很清楚自己遲早要接管家族公司,所以為了少走點冤枉路,他在國外一直按部就班的接受著接班訓練。但是,他不打算現在就把自己的底牌掀開,他要讓她大吃一驚,也要讓看扁他的人不敢再隨便小覷他。
 
「我說我不會把我辛辛苦苦培育出的寶貝,交給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你們走吧。」說話的是草根心農園的負責人關老爺子,他一生心血都投注在這個農園裡,培育出全臺品質最優的原生藥草。
「老爺爺,我們執行長都來了,您就聽聽他怎麼說嘛。」陶筱雯難得卸下一絲不苟的形象賣力撒嬌。
「妳太閒的話,去把那些雜草拔一拔,如果嫌髒,就帶著妳的執行長離開我的泥土窩,別來煩我。」
「我去拔草,您就願意聽我們執行長說話嗎?沒問題,我這就去拔草。」只要能幫到上司的忙,她這祕書是可以上刀山下油鍋的。
只不過,高跟鞋踩在泥土裡會往下陷,她怕拖累到上司,索性把高跟鞋脫了,換上向一旁工作的歐巴桑借來的雨鞋,然後就開始在農園裡忙碌的穿梭。
看她穿著昂貴的套裝搭配一雙怪異的雨鞋在農園裡拔草,說不感動是假的,可關老爺還是板著臉批評,「你有個蠢祕書是很不錯,但是我不會因為她那樣做就和你簽約的。」
雖然嘴巴這樣說,然而他不再趕高行睿走了。
「關老爺子,我知道一時間要您相信我是有些困難,但我是很認真的在經營公司,也真的需要您農園裡的這些藥草,拜託您再考慮考慮好嗎?」
「一個門外漢,說什麼需要我的藥草?你懂得什麼藥草?如果都不懂的話,又要拿什麼去認真經營?」
「您言重了,我並不是什麼都不懂。」
「哼!大言不慚。」
「要不,您可以考考我。」
「考倒你的話,你就會放棄嗎?」
「如果沒有考倒我的話,關老爺子就願意繼續把您的藥草交給我們公司嗎?」
「狂妄的傢伙,你這是在向我下戰帖?好,我就讓你心甘情願的放棄。只要你能回答出我說的藥草屬性和對人體的功效為何,並且完全不出差錯,我就把我的藥草交給你。」
在不遠處的陶筱雯聽到了,連忙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說著,「老爺爺,那樣不公平啦,這樣好了,我代替我們執行長回答您的考題……」
「妳也一樣,在我考他的時間結束時妳還沒把那排雜草清光,我也不會簽約。」
「我拔!我馬上去拔……執行長,加油嘍!」怕自己拖累了上司,陶筱雯替他打氣後,就連忙再度跑去拔草了。
看著她為自己弄得一身泥土,高行睿除了深受感動,對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小子,準備好了沒?」
「請開始吧。」
陶筱雯沒說錯,關老爺子很愛考人家藥草知識,除了《神農百草》,還得多了解臺灣原生種的民間藥草,還好高行睿為了要接管家族事業,老早就接觸相關的知識,雖然一直在國外求學,可這塊專業領域並沒有忽略。
起初,關老爺子以為他只是矇到,但是問著問著,也開始對他刮目相看。
到底是哪個傢伙說這小子不學無術?又到底是哪個渾球說這小子只是個依靠老子坐上高位的二世祖?
錯了,錯得非常離譜,這傢伙是個狠角色,就算只是背誦,要全無差錯的回答他的考題,可也不是容易的一件事啊。
再看看遠處,那個為了替上司達成目的忙得滿身泥的小祕書,她的努力也不輸給這傢伙呢。
「……我輸了。」一番試驗後,關老爺子洩氣的認輸了。
「不,您沒輸,是我們都贏了。」高行睿沒有勝利者的趾高氣揚,反而覺得關老爺子是個可敬的前輩,「我會珍惜您寶貝呵護出來的每一株藥草的。」
「還有那丫頭,是個處處替上司著想的好部屬,也要珍惜啊。」
看著遠處低垂著頭埋頭苦幹的身影,高行睿點頭,應允了關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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