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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04

賢夫難求之《小資女挑老公》

  • 作者唐筠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06/01
  • 瀏覽人次:853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在愛情面前
 妳是我唯一的選擇
 
隱瞞「皇太子」身分在家族企業做小職員不是什麼委屈的事,
但看到她被其他男人追求,他就是莫名不爽!
這小女人也不想想當初是誰佛心來著,
答應與她合租,成為親密的室友關係;
又是誰在公司諄諄善誘指導菜鳥的她,
不離不棄的共患難,讓她在新人期即屢創佳績,
是他!可她成天只會與他鬧脾氣,
甚至連聲謝謝也沒說,大搖大擺的跑去約會,
對方還一路超進度,直接向她提出交往要求?!
他的心,隱隱揪疼著,天空也為他掉眼淚,
這才發現自己總是拿她沒轍的退讓,其實是種愛的表現……
可過去苦心鞭策以致形象全滅的他,
明顯不在她男友候選名單中,
看來想讓她挑中自己這支「潛力股」,他得出些狠招才行……

 
唐筠
一個有著雙魚又有著水瓶因子的女子,
喜歡宅的所有事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發呆睡覺編故事,
有事沒事,就喜歡拈花惹草做做手工藝,
是隻需要蟄伏的夏眠動物,人生一直有個信念,笑著,就會遇到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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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有錢好不好?不好。
太有錢好不好?非常不好!
這是身為有錢人家千金大小姐的高羽湘的論調,原因無他,有太多人接近她、對她好,都是因為她父親很有錢,一次受傷,兩次傷心,第三回,她開始對周遭的人起了防備心。
所以,對於那些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她一點也動不了心,也自然一次又一次把父母替她物色的對象趕跑。
最近,父親又替她安排了對象,當然又是什麼菁英之類的,可她一點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猜測別人,於是,她離家出走了,希望能藉此遏阻父母的逼婚,沒想到,父親更狠,竟然隔著電話喊話,說她要是不馬上回家,就要斷絕一切金援,讓她在外面活不下去。
她本不信邪,可當她要去提款,帳戶被凍結了;要刷卡,卡被停用了,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斷了金援。
她打了通電話回家,只聽父親在電話那頭悠閒地問:「要回家了嗎?」
「不是,我是要跟您說,我一定會養活我自己,請爸媽不要擔心。還有,我一定會找到一個真心愛我的男人,從此過著王子和公主般幸福美滿的生活。」
「是嗎?妳確定自己撐得了嗎?外頭可不像在家裡那麼舒服,而且妳很快就會明白,沒有錢是什麼也做不了的。」
真的是把她完全看扁了呢!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為了讓他們對她徹底刮目相看,也為了如願找到自己的真愛,她高羽湘豁出去了。
沒錢沒關係,她腦筋動得快,把帶出來的名牌衣服全部賣到二手店去,換到了一小筆生活費。
當然,老借住在朋友家也不是辦法,會妨礙到好友童以蕾談戀愛,當人家要恩愛時,她還得到外面吹吹風閒逛個一整晚,實在……所以她決定先找工作再租個房子。
可是她應徵了好幾份工作,都因為沒有工作經驗而被刷掉,最後她只得向以蕾求助,以蕾以工作一年的實務心得告訴她,這年頭在辦公室裡,人不能長得太漂亮、做事不能太高調、穿著不能太華麗,怎麼搶風頭就怎麼死。
所以,她把自己打扮得很矬、穿著老成,不僅上妝不畫眼影,頭髮隨便綁一束,連腳下踩的,都是她以前絕對看不上眼土裡土氣的低跟鞋,然後還在工作經驗上撒了一點小謊。
因為今天面試的是麗綺集團下的生化公司,賣的是彩妝和保養品,所以她寫了朋友開服飾店的經驗,想說同樣是賣東西,應該能替自己加分。
「如果妳被錄取,住的地方離公司會不會有點遠啊?」面試官卞壽綸看著她履歷上寫的住址問著。
事實上,這問題他今天已經重複問了N次,只要應徵的人住得遠一些,他就會提。
「我目前借住在朋友家,若確定被錄取的話,我會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子,如此一來上班絕對不會遲到。」
「妳要租房子?」一聽到高羽湘要租房子,卞壽綸眼睛突然變得很閃亮。
「是。」坦白應該不會影響分數吧?看面試官一臉若有所思,她真的很擔心自己會被刷下來。
沒想到對方卻直接問她,「我有房間要分租,妳要不要考慮看看?租金便宜,離公司又近,如果妳夠勤勞,中午休息時間還可以回去弄個午餐吃,連餐費都省下來。」
聽起來還真是不錯,可是萬一她租了房子卻沒被錄取,那之後應徵上的工作若是離這很遠,她豈不是得千里迢迢去上班?
她思索了下,回道:「如果我被錄取的話,當然沒問題。」
「那明天就來上班吧。」剛好主管出差去,加上他們這部門只錄取一名新進人員,所以主管就交給他全權處理了,而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大好機會,努力把他那又破又舊的鐵皮屋推銷出去。
原則上,他要出租的房子的確離公司很近,交通也挺便利,不過冬冷夏熱,外加屋外下雨時,屋內不只會敲交響樂,有些地方還會漏水,電路也常常秀逗,而因為整修房子需要一大筆錢,他捨不得把錢花在隨時會被投訴拆除的違章建築上,導致租房子的人總是租不長久,害他得三不五時重新找人承租。
「明天?我真的被錄取了嗎?」被錄取了?不會吧,連等候通知的時間都不用,速度還真是迅速快捷啊,要不是她事先調查過,知道這家公司真的存在,她還真怕自己闖進了詐騙公司呢!
「是啊,所以等等就帶妳去看房間。」
「等等?需要這麼急嗎?」現在她不是怕這家公司有問題,而是覺得眼前的面試官很有問題,他該不會是另有目的吧?「等一下我和朋友有約……」
「那可以請妳朋友陪妳一起看房間,花不了妳十分鐘的。」其實錄取她的原因就是為了把房間分租出去,由於前面幾個應徵者都不需要租房,所以他才決定錄取這個外表又矬又老氣橫秋的女人。
這是剝皮公司嗎?哪有人這樣強迫中獎的!
但……要放棄嗎?應徵了那麼多工作,只有這家願意錄取她,如果放棄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工作,但她得盡快搬家並且自力更生才行啊。
心念一轉,她配合地探問下去,「可你不是在上班?」
「今天是週末,我必須完成的工作就是徵人,現在工作結束了,我也可以下班了,還有問題嗎?」
聽出面試官的語氣沉了,怕錄取的資格被取消,高羽湘連忙回答,「沒有!我們現在就去看房間。」
「要找人陪妳一起去嗎?」
「不用了,我相信你。」
「很好!菜鳥,有前途喔。放心,以後在公司我會罩妳的!」
 
雖然風景優美房間又寬敞,租金也很便宜,但高羽湘沒想到卞壽綸說的優質雅房竟然是違建的頂樓加蓋鐵皮屋,不僅如此,經過烈日一曬,此刻屋內熱得讓人猶如置身在蒸氣房裡,教人快要窒息。
房間有兩間,一間已經租出去,客廳共用、浴室共用,連家電用品都共用,她這輩子沒和人共用過物品,所以很猶豫。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離家出走就是要找一個真心愛她而不是愛上她家財產的男人,而且她還得向父母證明她不靠家裡也能養活自己,剛好趁這次機會逼自己面對,盡快成為一名名副其實的小資女。
「怎樣?菜鳥妳看那麼久,怎麼連個聲音都沒有,該不會是不滿意吧?妳不要看這是鐵皮屋,其實它夏天涼、冬天暖,我親戚是移民去了,不然才不會把這麼好的房子租出去,而且價格也便宜得沒話說,重點是離我們公司真的有夠近。」
真是睜眼說瞎話啊,明明就害她熱得汗流浹背,哪來的冬暖夏涼之說,她很清楚,鐵皮屋就是鐵皮屋,很難達到冬暖夏涼那種高規格。
但,去除這項缺點,倒還有不少優點可以列入考慮。這裡離上班地點很近,可以省下一筆車資,自己開伙還可以再省下一筆伙食費,房間外面還有個小庭院可以眺望風景,也算是個不錯的地點。
「還要考慮嗎?再不決定,我就當妳不想到我們公司上班了喔……」
見卞壽綸還想繼續嘮叨下去,高羽湘打斷他的話,兀自接口說:「租了,什麼時候可以簽約?」
「馬上!」
喝!還真的是個行動派啊!
「可是不是還得準備租賃合約書?」
才說完,卞壽綸就從電視櫃的抽屜裡拿出了兩份合約書遞給她,動作迅速到無懈可擊的地步。
看來,想後悔也不成了。
「以後每個月領薪日就是繳租金的日子,這是避免讓我為了收租金傷腦筋,畢竟我很忙,妳知道的。」
能說不嗎?
當然是不能,如果說不,可能工作就丟了,她沒太多閒工夫找工作、找房子,安頓好才能往前衝。
「是。」高羽湘回以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記得,除了房間以外的區域都是和另一個房客共用的空間,要與室友和平相處,千萬不要為了芝麻綠豆大的事情起衝突讓我煩心,我很忙,妳知道的。」
是有多忙啊?她會觀察的,不勞他費心,但此刻也只能繼續附和,畢竟他職位比較高嘛!「是。」
「菜鳥……」
「前輩,我叫高羽湘。」
「叫我組長,這是公司倫理,我職位比妳高,妳知道的。」
光他那口頭禪「妳知道的」就已經快把她搞瘋了,換作以前,以她的大小姐脾氣,肯定早把他轟出去了。
忍著,繼續忍著,她才發覺原來自己忍功非常了得。「組長,我以後一定會以您馬首是瞻,很認真、很用心地跟隨您的步伐努力!」
「菜……好好,高羽湘,妳有前途,放心!我會罩妳的!」卞壽綸拍著她的肩膀,開心得不得了。
高羽湘卻不是很開心,因為她的肩膀快被打垮了,心情也很沮喪,想到冬天可能得蓋上兩三層棉被取暖,夏天電費會破表,她滿心疼的。
原來想獨立自主沒那麼簡單,不能吃頂級牛排、吃進口冰淇淋、買當季名牌,要捨棄的還真不少。
但,屬於她自己的獨立生活,在簽下租賃契約書當下,正式展開了!
 
夜半,忽然聽見開門聲,以為在作夢,高羽湘翻過身再睡,但是隨後一陣匡啷聲傳入耳裡,她整個人馬上從床上彈跳起來。
是室友回來了嗎?她納悶的猜著,並不打算下床探看,因為已經很晚了,就算要打招呼,也應該是明天的事情。
可是,外頭聲響越來越大,害她睡意跑得不見蹤影。
最後,她還是決定起身看個究竟,但剛走到門口就突然擔心起來……她這樣貿然走出去,萬一是小偷怎麼辦?
為了安全起見,她在房間裡搜尋著防身器具,可是找了老半天,根本沒啥可以拿來防身用,就在她準備放棄出去打探,決定繼續窩在房裡以求自保時,突然想到以前媽咪為她準備的防狼噴霧。
快速的翻找了包包,不一會就找到了,她便拿著它悄悄的拉開門板,走入一片漆黑的客廳。
如果是室友回來應該會開燈才對吧?不開燈,是不是就意味著來人見不得光?
見不得光四個字一跳入腦中,高羽湘馬上認定必是闖空門的偷兒,心開始七上八下,考慮著要不要退回到安全的領域裡。
打電話報警吧!她腦袋裡有了這樣的想法。
但,還沒退回到安全領域,她就突然被人抓住了手,冷不防地整個人就被摔了出去,一陣痛意傳來,她已經仰躺在地上哀嚎。
她被過肩摔了!
這偷兒有練過喔,摔人的動作俐落又爽快。高羽湘一邊哀嚎,一邊讚嘆對方的身手,但更快的,她擔心起自己的安危。
「你要什麼都拿走吧,拿了就快點走吧!」她喊道。
一聽到她的喊聲,原本打算上前壓制的冷諺連忙停下步伐,回身走去按了下電源開關,可燈還是不亮,氣得他用力捶了牆面一記,下一秒,客廳就突然燈火通明了。
剛剛試過開關,發現燈不亮,想說反正就要回房間了,也就不理會,而他這下才知道,原來電源開關很欠打。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摔了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人。
想到自己竟然把一個女人摔在地上,他皺起了眉頭,不認為這是值得鼓掌叫好的事情,因為打女人一點也不光彩,哪怕對方可能是個小偷。
「你……不要過來!我的東西都在房間裡,你要什麼就拿去,拿了就快點離開!我保證不報警!」保命很重要,但她更怕貞操不保,所以即使被摔得骨頭都快散了,她還是邊說邊努力的挪動身體。
能離多遠就多遠吧,總不能束手就縛,沒命以前要做點什麼,免得死了覺得對不起自己。
「妳在說什麼?」冷諺低頭看著她,掃視了她全身,發覺她不像一般偷兒穿得烏漆抹黑,而是綁著兩條蓬鬆的麻花辮,身上穿著很Q的粉紅睡袍,臉上還戴著一副俗到爆的大黑框眼鏡。
小偷穿睡袍還綁麻花?
是流行嗎?或者是,某一個點搞錯了?
腦袋推理出來的訊息告訴他,該是某一個點搞錯了,但,他記得和他換房間的前輩說過,這裡只有她一個人住,那這女人又是誰?
「妳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小偷偷東西就好,問那麼多做啥?難不成她被偷還要報上祖宗十八代嗎?
突然間,高羽湘腦袋裡的警鈴又大響了起來,想起自己的真實身分,想起獨居的第一個夜晚就出現小偷,她有了個很不好的預感。
她,該不會碰上綁架犯了吧?!
不!不會那麼慘的!不能那麼慘的!她怕自己真的被人綁架,所以不假思索地扯開了嗓,使出吃奶的力氣大叫、狂叫。
那叫聲夠淒厲也夠嚇人,足以劃破寧靜的夜晚。
 
客廳裡,除了高羽湘和冷諺,多了一個人,他就是住在樓下,聞聲跑上來的卞壽綸,當他看到冷諺出現在這裡時也覺得很意外。
「你為什麼在這裡?該不會……」明明另一個房間是租給公司另一個女同事的,結果冷諺卻出現在女同事的房子裡……有鬼喔。
「卞組長,想像力豐富是很好,但很可惜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總務課的王姊要和我的室友同居,我只好和她交換住處。」
他要住在這裡?一想到要和陌生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高羽湘開始緊張地唱起反調,「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能接受和一個男人同居!」
「小姐,我也不願意好不好,但既然那位前輩和我交換住處,我就有權住在這裡,畢竟我可是繳了一整年的租金,所以我是不會搬走的,要不妳搬吧,反正妳應該也還沒交齊租金,可以再找其他房子啊。」
「我不能搬。」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把租金都付清了。」高羽湘把目光轉向卞壽綸,甚是不滿的說:「卞組長,你沒有善盡房東的職責,事先告訴我得和男人同住,你得想法子解決這個問題。」
「卞組長,把租金退給她吧。」
錢入口袋,沒理由再吐出來,而且這種破鐵皮屋很難找到人租,笨蛋才會把房客往外推,「沒了。」
「怎麼可能沒了!」兩人異口同聲大叫。
叫聲如雷一般震耳,卞壽綸連忙用手摀住兩只耳朵,退了一小步,訕訕的笑說:「別這樣嘛!大家都是同事,還是同一組的,能夠住在一個屋簷下,你們不覺得很有緣嗎?以後互相有個照應還不錯啊。」
「卞組長,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是個女人,和個男人住在一起會很沒有安全感耶!」
才說完,就見兩人大笑,更直盯著她瞧。
這話很可笑嗎?他們幹麼用那種看扁人的眼神打量她?
她忘了,自己的改造。
「哈哈!菜鳥,妳真是幽默耶!不過妳放心啦,妳長得很安全,我敢打包票妳一定不會受到威脅。」卞壽綸哈哈大笑地說著,只差沒說連他都看不上她,冷諺肯定更吃不下。
但冷諺直接多了,他毫不隱晦的說:「妳不是我的菜,就算妳脫光光站在我面前,我也絕對不會有任何感覺。」
「你……你……」
「他叫冷諺。」
「我管他叫什麼!」
「那……」卞壽綸納悶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我也對你這種自命不凡的男人沒興趣!」
「那不就好了。」最樂的還是卞壽綸,他才不管誰租房子,只要房子租出去,他有錢收就好。「你們既然對彼此沒感覺,就代表不會激出任何火花來,激不出任何火花的話,就沒有立即性的危險,甚至連一丁點的危險都不會產生,所以,你們就安心的住下來吧。」
「卞組長!」
卞壽綸再度把耳朵摀上,換他哀嚎起來,「事情又不是我搞出來的,已經很晚了,可不可以讓我睡覺?菜鳥,妳不想在我們公司上班了嗎?」
「當然要……」高羽湘扁著嘴,委屈地低喃。
「冷諺,得罪我這個最有可能升為主任的重要人物,你覺得划得來嗎?」
升主任?如果他沒記錯,主任人選呼聲最高的應該是另一組的組長古定遠和他,他還因此被古定遠當成了勁敵。
至於卞壽綸,他做事老是狀況外,提案又沒建設性,有事沒事就開小差,更像現在這樣,以職務之便圖利,他沒被降職就該偷笑了,還想升主任?真是想太多。
但,人事命令還沒下來,加上卞壽綸這人還不算太壞,他覺得沒必要潑對方冷水,就順著他的意回答,「不划算。」
「好,既然你們都很聰明,這件事情就我說了算。你們各退一步,回到自己房間睡覺,今天你們讓我好好睡覺,明天到了公司我一定罩你們到底!」
看著卞壽綸說完後兀自走掉,兩人皆露出一臉的錯愕。
問題看似解決了,但事實上並沒有。
從沒和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高羽湘壓根不能接受這事實。
「你真的不搬走?」
「我有居住權,為什麼要搬走?」冷諺好笑地反問著。
「那……你把我交給卞組長的押金和半年房租還給我,我搬走。」
這女人是頭殼壞掉了嗎?她交的押金和半年房租關他什麼事?就算有錢,他也沒理由當冤大頭啊。「妳找錯人了,要退房應該找卞組長,房東是他,收錢的也是他。抱歉,我很累了,沒空和妳抬槓,看妳是要住下來還是搬出去隨妳高興,反正我是不會搬走的,妳就自個兒看著辦吧。」
然後,冷諺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剩下高羽湘一個人站在偌大的客廳裡發愣。
走?還是留?她當然想選擇前者,可是現在的她根本沒有錢可以隨意揮霍,就算有,她也不打算退讓,因為她根本沒有錯,沒有退讓的必要。
結果,問題依然沒有獲得解決,而這一夜,她根本無法入眠,因為怕另一個房間裡住著的可能是一匹狼,每每快要入睡時,就又驚醒過來。
睏意加上情緒緊繃,她只覺自己超級想尖叫、想掐死人,對象除了收她租金卻沒善盡房東職責的卞壽綸,還多了個住在對面房的冷諺。
第二章
高羽湘是個名副其實的菜鳥,第一次上班,什麼都不會,比打工妹懂得還少,一整個早上下來,她被嫌棄到不行。
她知道這是個吃人的世界,但是養尊處優的她一直生活在城堡裡,被極度呵護著,現在完全像是一隻誤闖叢林的小白兔,只能驚恐的東竄西竄。
「到底是誰錄取那女的?又矬又笨,打工妹都比她強不知幾百倍。」資深老鳥非常高調地在背後評論著。
聞言,心中雖有許多不滿,但是高羽湘努力壓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怒氣。
她很清楚,自己得努力跨過某個門檻,才能獲得同事們的認同,再說不吃得苦中苦,焉能成為人上人?人際關係也是一門學問,努力多學才能有所成長。
怕忘記,每個前輩交代的事情,她一律用筆記本記下來,學過的東西,也一一做了記錄。
她並不是真笨,只是沒有實戰經驗而已。
至於那個說要罩她的卞壽綸,根本就是個孬咖,看到老鳥找她麻煩,怕得罪老鳥,他是能閃多遠就閃多遠。
臨近午餐時間,同事們開始討論到哪裡用餐,而她意外的聽到同事問:「要找菜鳥一起去嗎?」
「可她穿成那樣,和她走在一起感覺好丟臉喔!」
「不要吧,總覺得她待不久,不用太刻意培養情感。」
「她那型的能跑到業績才有鬼,搞不好我們這組還會被她拖累,還是和她保持點距離比較妥當。」
林林總總,排擠她的理由相當多,也非常理直氣壯。
她聽到了也不能說什麼,一肚子委屈卻只能隱忍,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打扮,她突然想笑。
原來,在褪去了大小姐光環後真實世界待她既殘酷又無情,卻更加激發她脫胎換骨。
躡手躡腳的走回到自己的位置,高羽湘假裝什麼都沒聽到,準備埋頭苦幹。
但她才坐下來,桌上就突然多出了一大疊文案,她詫異的抬頭,看到來人更加錯愕。
冤家路窄,他們又見面了。
雖然知道冷諺和她同屬業務二組,但一整個早上沒瞧見他,她還在猜想也許他臨時被調去別組,結果空歡喜一場。
「這些是什麼?」
「都是過去的文案,明天上班前看完它們。」
「什麼?!」這傢伙是故意找碴是不是!那些老鳥交給她的工作,她都不確定下班前能不能做完了,他卻還要她看完那疊文案?有沒有搞錯?!「我做不到!」
「做不到?」
「對!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他這麼做其實是為她好,因為他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她的八卦,有些於心不忍。
又不是萬能無敵手,哪可能一天就上手。
學習,是需要時間和方法的,只是他的方式比較粗糙,以致讓人感覺起來比較像在刁難,甚至是在公報私仇。
高羽湘就有那樣的感覺,所以本來就一肚子氣,現在更火大了,女同事對她的刁難和排擠她都忍下來,唯獨對冷諺的要求無法照單全收。
「我會看。」
他以為她想通了,暗想孺子可教也,但下一秒卻聽她說——
「月底以前我會看完。」
「什麼?」
「前輩沒聽懂嗎?那我不介意再重複一次。我說,我月底以前會把它們看完。」她一個字一個字,咬字清晰的說了,而且還是以一種高傲的姿態,昂首看著他把話說完的。
結果,卻換來他簡單的回應,「朽木不可雕也,果然沒錯。」
朽木?竟然說她是朽木?!一整夜沒睡累積出的怒火再度燃燒,想掐死人的衝動再度萌芽,可她的手還沒伸出去,冷諺就瀟灑的走開了。
「冷諺……走著瞧,我一定會證明我不是朽木!」
 
時針指著七點半,辦公室裡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下高羽湘還在努力奮戰,因中午沒休息吃飯,這會兒,她感覺到肚子餓得發慌,可是為了爭一口氣,她非得先做好上司和老鳥們交代的工作,再額外惡補冷諺丟給她的文案不可。
為了早點進入狀況,她把一個小時當成二十四小時在用,就算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她也忍著猛拿白開水果腹。
拖到九點下班,回到家後她煮了碗泡麵,結果才將泡麵端到客廳準備大快朵頤,害她餓到這會兒才下班的傢伙,竟然買了一大包滷味在客廳嗑了起來,害得她整肚子火氣再度冒了上來。
「你……可不可以回你房裡去吃!」
「為什麼我得回房間吃?」
為什麼?還用問嗎?光她吃泡麵他嗑滷味這點就很刺眼,再說她吃的是晚餐,他嗑的是消夜,這點更讓她難以忍受,所以才想把他趕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好來個眼不見為淨。
「因為我討厭滷味的味道。」她胡亂找了個理由。
「哈!」真是奇怪的傢伙,以為地球繞著她轉不成?
「笑什麼?」
「我笑妳公主病很嚴重,妳討厭滷味的味道關我啥事?」
罵她是朽木,又說她有公主病,這傢伙存心和她過不去是不是?!
「我付了租金,屋子裡有空氣汙染就關我的事。」
冷諺掃了她的泡麵一眼,故意說:「那我也能說我討厭泡麵的味道,那味道害得我呼吸不順又倒胃,要不妳端回妳房裡吃如何?」
這傢伙……真的很欠扁!
但,能拿他如何?客廳是公共空間,他不照做,她也拿他莫可奈何,但她不想讓他如願,乾脆就在他對面一屁股坐下來。
「我付了房租,客廳我也有使用權,你甭想獨占!」
兩人明明互看不順眼,卻又不想讓對方如願,所以即使很不舒服,還是負氣的坐在客廳各自吃起了自己的美食。
如果只是各自吃東西那倒沒事,可兩人脾氣都很硬,一爭起來就沒完沒了,爭完了空間,沒多久開始爭起了客廳的電視機。
冷諺要看推理影集,高羽湘要看浪漫愛情偶像劇,因冷諺搶到遙控器不放手,暫居上風,高羽湘乾脆跑到電視機前去轉臺,但她才轉身走回位置,就見他又把電視轉回到原來的頻道。
「我要看偶像劇!」
「我要看推理影集。」
誰也不讓步,她才轉到偶像劇,他就又拿著遙控轉回到影集,這樣走來走去太累人,最後她乾脆整個人擋在電視前,不讓他看電視。
「既然這樣,那誰都不要看。」
「妳不可理喻!」
「你才鴨霸沒人性!」
「我沒人性?」
「如果有人性會公報私仇嗎?如果有人性,會跟一個淑女搶電視看嗎?如果有人性……」
再聽她「如果」下去,他會先發瘋,他受不了的先舉白旗投降,放下手中的遙控器後起身,「遙控器給妳,這個……滷味也給妳,我認輸,我回房去。」
「滷味你真的不要了?」
「不要、不要。」他心煩的嚷著。沒電視可能又氣飽了,他也沒興致吃了。
「不要就算了。」
贏了,遙控器到手,還賺到了一包滷味,高羽湘開心的大聲鼓掌叫好。
才走沒幾步的冷諺被她的叫好聲嚇了一大跳,忍不住轉頭看著她的背影。
「那女人是不是瘋了……」才剛這麼想,突然有股寒意由背脊往上竄起,教他冷得打起哆嗦。「瘋女人和小人還是少惹為妙……」想著想著,他不由加快步伐,開了門,幾乎是用逃的逃回自己的地盤。
至於獲得勝利的高羽湘,壓根不知道自己給人卡到陰的感覺,開心地自High,吃著泡麵,嚼著滷味,為她美好的明日勾勒著美麗藍圖。
上班第一天雖然遇上許多小人,但是有人替她免費加菜,算是個好的開始,她深信,明天一定會更好。
 
辦公室嘛,人多八卦就多,除了工作以外,八卦就像是辦公室男男女女們的精神糧食,以前高羽湘被父母保護得密不透風,根本沒機會體驗上班族生活,也就無從接觸八卦文化。
她的身分也讓她很難獲得所謂的真友誼,因有些人不想被貼拍馬屁的標籤,就會離她遠遠的,有些人想沾點好處,就盡說著違心之論,嘴裡沒半句真話。
所以,她不知道真心是什麼。
不過現在,她只是個小老百姓,而且還是個不足為道的新進菜鳥,所以能聽到的八卦自然多了起來。
當然,有關她的八卦還是都背著她說,只是不小心被她聽到罷了,至於其他八卦,則以罵對手居多。
但其中有個奇怪的現象,她發現,辦公室裡的女人不管是已婚或者未婚,常常談論到一個名字,那個名字的主人,是業務一組的靈魂人物,一個極有可能在下一波人事公告中升職的菁英人物——古定遠。
從言談中她感覺到對她們來說那男人不是敵營的頭頭,反而比較像是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她沒見過那個叫做古定遠的男人,壓根無法想像他到底有多好,直到看到他的瞬間,她才體會到什麼叫做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當白馬王子的料。
古定遠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看似溫和,工作能力卻十分強悍,所以有不少女人煞到他。
然後,還有一個八卦人物常被拿來討論,那就是這家公司的「皇太子」,據說,皇太子遠在國外求學,其學經歷不可考、外表不可考,沒有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只傳說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仗著老爸有錢,在國外吃喝玩樂。
但就算是那樣,因為他身分特殊,還是有不少女人對他寄予厚望,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妳們說他到底喜歡哪一型的女人?」
「只要沒結婚,哪一型的女人都有機會。」
「聽說董事長很看好他,前途不可限量呢!」
「那我呢?」
女人們正圍繞在樓梯口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自大廳一路走來的古定遠,興高采烈的討論著,身後卻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讓她們嚇得驚呼出聲。
心神甫定後,目光一個接一個的投遞到嚇她們的傢伙身上,惡狠狠的瞪起他來。「冷諺,你想嚇死人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只是看妳們討論得那麼開心,想來湊湊熱鬧。」冷諺嘻皮笑臉的搞笑著。
雖然他長得也不錯看,但對女人們而言,他還是略遜古定遠一籌。
於是眾人搖頭了,一個接一個。
「那是什麼意思?」冷諺不解地問。
「不是我的菜。」有人說。
「差了那麼一點。」有人嫌棄。
「我壓白馬王子勝出。」有人好賭成性。
「呿!太沒眼光了,好歹我和他都是被認定最有機會升官的人,妳們眼睛得再擦亮一點才行了。況且我還和董事長同姓呢,妳們不會懷疑我可能是皇太子嗎?」
「你?哈哈!你要是皇太子,就不會在這裡了。」一個哈哈大笑。
「你要敢擠掉白馬王子,我就殺了你。」一個咬牙切齒威脅著。
「妳們……」短視!果然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怕被拆吃入腹,他跳開幾步,差點就撞到在一旁看好戲的高羽湘。「妳……也和她們抱持相同看法?」
關她什麼事,「我……」
她正想開口,冷諺卻兀自打斷她的話,掃了她全身上下一眼後,說:「算了,妳不用發表意見,因為妳這型的……也不是我的菜。」
她這型的是怎樣?打扮矬一點、老成了一些,雖然外加笨手笨腳了點,但她努力向上,做事情全力以赴,有什麼不好?
「你不也眼光短淺?說不定我是績優股。」換她酸他。
「呵,難不成還會爆冷門?」
「別小看我,我肯定能很快就存到人生裡的第一桶金。」不靠父母,她的目標是靠自己成為績優小資女。
冷諺又掃了她一眼,笑了笑說:「那要我等妳變成小資女嗎?」
「不必!」視線隨著那些女同事的目光下移,她看著早已經失去古定遠蹤影的大廳,昂首驕傲的說:「選他應該都比選你強。」
聞言,一股無明火竄上!連這個矬女人都看不上他,真的是教他很不爽。「菜鳥,這麼閒,我叫妳看的那些東西都看完了嗎?」
「想幹麼?」看他眼神不懷好意,高羽湘防備地問。
「既然有那麼多時間當花癡,就該多用點心在工作上。下班前把這些東西整理好,晚上和我一起去見客戶。」
又是一疊資料丟來,她愣愣地看著手上的資料,難以置信,「已經快下班了,我幹麼要和你去拜訪客戶!」
「喔,卞組長叫我帶妳熟悉業務,有問題嗎?」
「我不要跟你學。」
這傢伙,是想被炒魷魚嗎?竟然挑東挑西的。「我願意帶妳,妳就該燒香感謝老天爺了,因為整組沒有人願意帶妳,瞭嗎?」
整組沒人願意帶她……瞭是瞭,卻很傷心。她就這麼顧人怨嗎?只不過是扮得矬一點,沒有實作經驗笨了些,竟然得受到這種待遇,人啊,真是黑暗得非常可怕呢!
 
跑業務,交際應酬少不了,怎樣的客戶需要運用怎樣的交際場面和手腕都必須清楚才行,有人喜歡粉味,有人貪杯中物,但多半的人愛收回扣。
那是非常不好的商場文化,一開始,高羽湘也以為冷諺是要帶她到那些地方見客戶,結果並不是那樣。
他們公司最近開發新的生化保養品,由兩組人馬跑兩套不一樣的開發產品,但並不是每個客戶都可以接受新商品,也不是每個店家都願意讓商品上架,上不上得了架就得靠業務本身的能力來推廣。
而冷諺的行銷手法比較另類,他不從上游客戶著手,反而從小老百姓開始推銷,他帶著她挨家挨戶拜訪,分送新產品的試用品。
試用者層面相當的廣,有家庭主婦、有上班族,有老、有少,先給試用品,隔幾天再回訪做滿意度調查。
一開始她很困惑,對這種行銷手法能產生多大效用抱持懷疑,結果後來她發現,原來他帶她拜訪的客戶都是他平常累積下來的人脈,靠著那些人脈拉來了更多的客源。冷諺就是看準了婆婆媽媽買東西、看東西都會找伴的商機,開始了他獨特的行銷方式。
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冷諺,意外的很受那些婆婆媽媽和上班族歡迎,他能搞笑,也很願意傾聽,工作態度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好。
而她也在推廣的過程裡發現,先前看的那堆資料對她有很大的幫助,有了那些置入性的資訊,讓她面對產品解說時不至於手忙腳亂。
難道他丟給她那些文案和資料並不是在刁難她,而是在幫助她進入狀況?在解說的過程中,高羽湘的腦中突然閃過這個想法。
「別再把視線對著我,我知道我很帥,但是妳的注意力應該放在客人身上。」趁著沒旁人在場,冷諺如是對她說著。
好不容易對他另眼相看,馬上又因為他那番話,讓她剛萌生的好印象整個打翻。這種人可能是基於好心才對她諸多要求嗎?不太可能嘛!
「你要不要照個鏡子?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給你。」
「看來妳眼力不是很好,也難怪,眼力好怎麼會把自己打扮成那樣,又如果妳眼力夠好,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誰才是真正的潛力股!」
「什麼呀?!」把自己打扮成這樣這句她聽懂了,可看不出誰是潛力股又是怎回事?她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聽不懂就算了,遲早妳會知道答案。」
「神祕兮兮的,你老是以貌取人也強不到哪裡去,所以不要在那裡五十步笑百步了。」她反唇相稽著,突然想知道若他看到她原來樣貌時會有什麼表情,但她還不至於衝動到洩了自己的底。
「五十步是指我而一百步是指妳嗎?那也差得很遠了,兩倍之差呢!」
「你是存心找我吵架是不是?!」她是為了找真心對她的人才離家出走的沒錯,可並不是為了來受這傢伙氣的。
「好男不與女鬥。」
高羽湘努力壓下心裡怒火,如果換作是以前,沒人敢在她面前態度那麼差,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就算她和冷諺這傢伙不對盤,還是得繼續堆笑臉耍心機。
就像這會有個阿桑把自己的臉畫得像猴子屁股跑來問她好不好看,她也得笑著說好看。
「虛偽!」冷諺對她嗤鼻,領著那個阿桑走回堆滿試用品的桌前,用很真誠的語氣說:「我來示範一下更適合您的顏色和畫法,一定能讓您變得更漂亮。」
女為悅己者容這話一點也不假,被年輕小伙子稱讚漂亮,哪怕已達花甲之年,這群歐巴桑聽了不免也會茫。
我虛偽?那你咧?賣笑男!
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但誰講的話能令客人更開心,從那些阿桑的臉上已經看到了答案。
此刻,她不得不承認,適時的讚美的確更能令人獲得快樂。
 
成功的一小步,是從公司公布市場調查資料開始,負責推廣新保養品的兩組人馬,由業務二組獲勝,而二組組員中,又以冷諺和高羽湘所負責的推廣產品最獲試用者喜愛。
「怎麼可能?!」連業務二組的其他老鳥都不敢相信,菜鳥初次上陣,竟然就贏過他們。
「數據都出來了,有什麼不可能,想當初,我就是看中她會是一匹黑馬,破格錄取她的。事實證明我很有眼光。」
「厚,原來就是組長錄取她的!」
發覺說漏了嘴,卞壽綸急忙轉移話題,「我們還沒替菜鳥辦迎新會,趁這個機會把迎新會和慶功宴一起辦一辦吧。」
「組長……其實不是我……」
高羽湘知道真正的功臣是冷諺不是她,所以她不敢居功,但一聽到要辦迎新會和慶功宴,組員都瘋掉了,於是她的聲音被淹沒在老鳥的熱絡討論中,完全沒她插嘴的餘地。
「組長要請客嗎?」
「為什麼我要請客?」
「因為是組長說要辦慶功宴,理所當然由組長買單。」
「別說笑了,我的老婆本還沒有存夠呢,別挖個洞給我跳。就照往常一樣,一人出一些,多退少補。」
「拜託,我是月光族,還沒月底口袋就空了。」有人哀嚎。
接著有人抱怨,「我一領錢就被我老媽掏光了錢包,現在每天都在吃泡麵呢。」
聽到要慶祝,大家情緒很High,但要掏錢,大家就開始想挖洞給別人跳,說著說著,大家就把矛頭轉向了高羽湘。
「小湘,妳立功又搬家,是不是應該請客慶祝一下?」
「蛤?」平常欺負她是新進人員,老喊她菜鳥,現在要她請客,稱呼就變成親暱的小湘了,真是個現實的社會啊。
雖然老大不願意,但她仔細思索了一下,說到職場生存之道,首要就是搞好人際關係,能生存下來,才能朝自己的目標邁進,如果因為拒絕請客,而為未來埋下禍端,得不償失。
「我知道了,那今晚就請大家到寒舍小聚,慶祝一下吧。」
拗到了一頓免費晚餐,眾人當然是鼓掌叫好,但也有人怕大失所望,連忙對高羽湘提建議。
「記得多買點好料。」
「會買紅酒和香檳吧?」
「我是肉食主義,可不要叫我吃草。」
「免費吃喝還挑,再挑的人就不要去了。小湘,我不吃豬雞只吃牛,妳要不要寫下來?」卞壽綸喝止了眾人,自個兒卻也對高羽湘叮嚀了起來。
面對眾人的要求,高羽湘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回以苦笑。
都還沒領薪水呢,就要先掏腰包,看來要當個小資女果然不簡單。
「那今天妳就提早下班回去做準備吧。」
這,大概是唯一賺到的福利了,當業務員唯一的好處就是時間很彈性。
「是。」
當眾人都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一直默不吭聲的冷諺突然朝她丟了一句,「笨蛋。」
「什麼?」
「就笨蛋,還什麼!」
想隔山看戲?她豈能讓他打那種如意算盤。「我忽然想到,請客的事情我們應該一人分擔一半才對喔。」
「關我什麼事?」
「這次能推廣成功,前輩才是最大的功臣啊,我怎敢居功呢,本來最大功臣應該占大部分,但我敬老尊賢,就負責一半的物品,剩下的另一半就交給前輩了。」
「少算計我,答應請客的是妳,妳就好好的負責到底,以後像這種事情,做不到就不要隨便答應,瞭嗎?菜鳥!」
丟下話,冷諺兀自走掉了,而高羽湘,自然是沒有算計成功。
「唉,看來這次注定荷包要大縮水了。」
 
以前的高羽湘養尊處優,不懂民間疾苦,愛吃啥就吃啥、愛買啥就買啥,購物不眨眼、請客不手軟,但是自從開始上班之後,她才知道,每一分錢都是上班族的血汗錢,能少花一塊就是賺到一塊。
所以現在,她看到啥都覺得——貴!
牛肉拿起來又放回去,邊嘀咕道:「吃什麼牛排啊,炒個青菜就好了嘛,現在講求環保愛地球,就是要多吃菜少吃肉啊。」
但若買了香檳沒買紅酒會得罪老鳥,買了豬肉不買牛肉會得罪高層,最後,什麼都買了,購物車也滿了,她的荷包當然就是扁扁扁嘍。
結帳的時候,看收銀員刷得快又順暢,再看螢幕顯示的數字,她的心開始滴答滴答的流著鮮血。
「啊!」收銀員手上的條碼器每刷一次,她就哀嚎一回。
「蛤?」因為她的哀嚎,收銀員停下了手邊動作。
「沒事,請繼續。」她苦笑著做出了請的動作。
「妳家裡人口很多嗎?」
後方突然傳來詢問聲,她頭也不回地回說:「沒有,我只有一張嘴巴。」
「一張嘴巴買那麼多也真少見。」
「根本不是我要吃的好不好!」她大聲嚷著,有點惱火的轉頭,但當她看清楚後方站著的人時,不禁呆住了。
這不是白馬王子古定遠嗎?怎會出現在這?
「古組長好。」雖然不同組,但聽說他最有可能升主任,所以也是個得罪不得的狠角色。
「妳好。」古定遠笑看著她購買的物品,繼續問:「一個人買那麼多東西,不怕吃不完會壞掉嗎?」
「不會壞,可能還不夠吃呢,那些傢伙根本就是一副整個星期都沒吃到好料的模樣……」她低著頭回想那群人的嘴臉,苦笑的嘀咕著。
「什麼?」
「沒事,其實是我們組的組員要我請客,為了慶祝我搬家還有開慶功宴……」她突然想到,古定遠那組是輸家,連忙把話打住。
「原來如此,那麼是不是也應該請我呢?」
「蛤?」這年頭是怎樣,大家都是餓死鬼投胎嗎?怎會一聽到有人請客,一個個都想撲過來?!
「因為我們輸了你們才能獲勝,所以是不是更應該請我吃個飯呢?」
說得很有道理呢,就因為有人在底處,才能顯得高處的可貴。「好像是那樣。」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她還在發愣,就見古定遠已結完帳,還拎起兩大袋的食材,一直走到快到出口處才轉頭問她,「不走嗎?」
「走……」當然要走,但問題是他想幹麼?
她邊走邊追上他,邊追邊問:「古組長,您打算做什麼?」
「去妳家啊。」
「去我家?」
「妳不是要請客?」
「是啊。」所以呢?
「那就走啊,上車。」
開玩笑!她要真讓他去,不被那群女人扯光頭髮才怪,他可是那些人的白馬王子啊!「不行!不行!不太方便,我把錢還給你吧。」說著,她掏出錢包。
「那我請客總成吧?」
「你請客?」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沒理由讓他請,她不想占他便宜,「還是不行。」
「那妳說要請我吃飯是假的嗎?」
「不是、當然不是!」
「那到底是怎樣?」他繼續逗著她,瞧她越來越緊張,感覺挺好玩的。
一開始,聽說冷諺正在訓練一個新人,他並不怎麼在意,但當他們的推廣市調贏過他們一組時,他開始對她感到好奇,不禁多留意了些。
結果出乎他意料之外,她雖然看起來有點矬,但就調查成果來看,她異常的堅持透出她耐操耐勞的性格,而且就她平日表現而言,可看出她非常清楚職場的生存守則。
她也許不會成為中流砥柱,卻會是一個很好的左右手。
「怎樣?」
「不請客?」
「請,但可不可以不要今天?」她實在不想搞壞氣氛的請個對手到場,「改天可以嗎?」
「改天?妳說的。」
「是,我說的。」她點頭,很認真的允諾。
「好,那就改天。喏,東西給妳,我就不送妳了。」
「我得把錢……」她又掏出錢包來,卻被古定遠壓回背包裡。
「那些,就當是我祝賀妳立功的禮物。」
完美得沒話說!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在心裡讚嘆。挑對象就是要挑那樣子的啊!
但想著想著,她的腦袋中突然閃過冷諺的身影,把她嚇得差點魂都跑掉了。
「那傢伙……開什麼玩笑!隨便在路上抓個犀利哥都比那傢伙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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