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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291

美滿車票之二《老公不讓位》

  • 作者芳妮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10/01
  • 瀏覽人次:2314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各位旅客您好,歡迎搭乘時間線第1314號列車,
搭車前請注意,本列車的終點站幸福不發售無座票,
若是身處幸福不自知的旅客強行入座,沿途停靠站將會增加,
為免徒增波折,請旅客於上車前認清真愛,謝謝合作!

 
明明他搭上1314號列車回到過去,
是為了守住新婚那夜的貞操,好在一年後擺脫掉這個利益聯姻,
沒想到比預定時間早到了一年,連相親宴都還沒吃,
他索性直接拒婚,讓這樁婚姻從未開始,
可,一時好奇透過她好友查探了她的未婚生活,
卻讓他驚覺他其實還當她是自己的老婆,
看她和別的男人相談甚歡,他就有種老婆被調戲的鬱悶感,
甚至忍不住在她的相親飯局大搞破壞,更製造次次巧遇,
就是要讓她忘不了他、想起自己就臉紅心跳,好再娶她一次,
可早對他虎視眈眈的她好友,這時卻因他們受到刺激出了車禍,
他明明看出她好友的失憶、跛腳都是裝的,只為了報復他們,
她卻不信,執意要成全好友,拋下他自己去嫁別人……
芳妮
宅女一枚,愛哭愛笑愛睡覺,朋友不多,每個都知心。
視寫作為人生一大樂事,但截稿日前還是會愁眉苦臉,脾氣暴躁,瀕臨崩潰。
每天眼睛一睜開就是坐在電腦前,不過實際寫作字數遠不及聊天字數,
篤信從八卦中可以讓靈感源源不斷的湧現,所以肆無忌憚的當個八卦女。
平生無大志,唯一心願就是可以活到老寫到老,寫遍各式各樣可歌可泣歡笑感人的題材,
帶領讀者一起遨遊在美麗的愛情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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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家,季東昕鬆開了脖子上的領帶,逕自走向吧檯,打開冰箱,倒了杯冰水仰頭飲盡,驅散體內的酒氣與暑氣。
  「你回來了?」一道輕柔的嗓音自後方傳來,季東昕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好意思,吵醒妳了。」他轉過身面對妻子,清俊的臉龐面無表情,眸中滿是疏離的神態。
  「沒有,我還沒睡。」翁依薇趕緊搖頭,披散在肩後的波浪長髮跟著晃出美麗的弧度。
  她是個美女。
  沒人會否認這一點,就連季東昕第一眼看到她時,也曾經因為她出乎意料之外的秀麗而感到驚嘆。
  原本以為父母替他安排的聯姻對象,應該會是個個性驕縱、艷麗庸俗、渾身名牌的千金小姐。
  沒想到,翁依薇雖然也是企業千金,卻不像他想像中那樣。她的氣質清麗脫俗,宛如一個還在唸書的大學生,身上沒有多餘的綴飾,雙手指甲圓潤潔淨,不似時下女人老愛搞些水晶花朵之類的假指甲,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清新靜美。
  他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的臉上掛著恬靜的笑容,長長的睫毛下有雙羞澀瑩亮的大眼,好奇的偷偷瞄向他,然後在與他目光相對時,又尷尬羞窘的趕緊收回。
  他對她的印象其實並沒有不好,若他們不是相識於這個家族安排的企業聯姻場合中,或許他還會想多認識她,只可惜,打從一開始,他就根本沒意願接受這樁基於利益而結合的婚姻,若不是看在母親的分上,他連相親都不肯露臉。
  原本他還期待對方在他大擺臭臉之後會主動打退堂鼓,沒想到翁依薇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還很樂意嫁給他?
  在父親的「曉以大義」與母親的「溫情喊話」之下,他只好結束當時交往快兩年的戀情,「暫時」屈服,答應了這樁利益聯姻,但他心中打的主意卻是,只跟她當個有名無實的夫妻,一年過後,馬上離婚,乾淨俐落,絕不拖泥帶水。
  但是誰料到,人算不如天算,婚禮上,她的親戚友人頻頻灌他酒,害他竟然在新婚之夜酒後亂性,不小心吃了她,讓她稱心如意的當了個名副其實的季家少奶奶,也毀了他一年後立刻離婚的如意算盤。
  既然有了夫妻之實,想要離婚就沒那麼容易了,尤其結婚以來,翁依薇從沒犯什麼過錯,不管什麼場合,任何時刻,她的表現都是個端莊稱職的季家少奶奶,深得公婆喜愛,尤其是身體不太爽朗的母親,對這個媳婦更是讚賞有加,極為依賴,上哪都帶著她,比起他,好像更需要她這個媳婦似的。
  這下他更沒有理由從這個婚姻抽身了。
  但每每想到他季東昕竟然必須委身在一樁家族決定的企業聯姻之中,就讓他整個人十分惱火,沒有一刻心甘情願,只覺得不快樂。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嗎?」看著望著自己出神的季東昕,翁依薇不好意思的撫了撫臉頰。
  「沒、沒有。」季東昕收回視線,坐回吧檯,背對著她道:「妳先去睡吧。」
  「我沒關係,我等你。」她走上前,柔順的道。
  「不用了,我想自己坐一下。」他冷淡的拒絕。
  「那—— 我去幫你放洗澡水。」她抿抿唇,一直嫻靜溫和的眸底閃過抹受傷的神情。
  「我說不用了,妳讓我靜靜好嗎?」他的語氣中有著難以掩飾的厭煩。
  翁依薇沉默了半晌,輕聲道:「對不起,那我先回房了。」
  半晌,等不到季東昕的回應,她失望的轉身走回房間。
  坐在吧檯前的季東昕臉色同樣難看。
  他對自己必須被迫接受這件事感到憤怒與煩悶,這樁婚姻從頭到尾都是在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情緒之下進行的,這不是他要的婚姻。
  該死,若不是新婚之夜的酒醉誤事,他現在也不會深陷在婚姻的牢籠中無法掙脫。
  一切分明都是她設的局,否則她怎麼能在這樁毫無感情可言的婚姻中如此如魚得水?甚至面對他的冷淡疏離也毫不在意?
  彷彿只要能坐穩季家少奶奶的寶座,她便心滿意足,即使他對她態度再惡劣、夜夜笙歌直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也無妨,即使他幾乎都睡在客房,她也沒有埋怨,依然婉約順服。
  天殺的完美妻子,他根本無法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讓他悸動的熱度。
  即便因為這樁婚姻,他們彼此家族的確聯手在商場上獲得了巨額的利益,但,若能回到當初,他肯定不會在新婚之夜「失守」,非得保持清醒直到天明,好方便一年後的離婚計畫。
  若能回到最初……
  突然,季東昕的腦子閃過一個念頭,黑眸亮了亮,原本陰沉的臉色也驟然飛揚了起來。
  對啊,他怎麼會忘記還有這一招?
  好友奚懷谷曾經提起過有一班能倒轉時光的幸福列車,令他改變歷史,得到幸福,娶回美嬌娘。
  好像叫什麼……一生一世的……對了,1314號列車!
  如果他也能坐上那班回到過去的神奇列車,回到新婚之夜,堅守自己的清白,那麼,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的人生就會從黑白變回彩色了。
  沒錯,就是這樣。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想辦法搭上那班列車,扭轉命運,改變自己的遺憾!
第一章
  五年前
  季東昕訝異的瞠圓了眼,鎮定了下心神,又看了看報紙上的日期,眉頭蹙了蹙,他放下報紙,又拿起另一份察看。
  這樣的動作反覆了三四次,他這才接受了事實—— 他的確是回到了五年前的過去。
  坐回辦公桌後的高背椅,他還有點恍惚。
  在他決定要跟隨奚懷谷的腳步,搭上那班神奇的時光列車之後,他就到車站月臺守著,全副心思都在呼喚著那班列車,企盼它的出現,為的是回到四年前那個該死的新婚之夜,好好守住自己的「貞操」,然後繼續原本的計畫,輕鬆簡單的解決掉自己的婚姻。
  日子一天天過去,或許是他的誠意感動了天,那聽起來不可思議得像是只會存在於幻想中的列車竟然真的出現在他眼前,他當然二話不說先上車再說。
  誰知道那個有張圓臉的查票女生,竟然說他沒票不符合登車資格,試圖勸他離開。
  可惜,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即使是仙佛鬼魔都無法改變,想當然耳,最後他還是達到了目的,順利坐上了那班聽說可以讓時光倒轉,將乘客載往幸福的列車。
  只不過那個查票女生好像挺不甘心讓他坐上車,還一直說什麼強求來的一定會有阻礙,叫他要有心理準備。
  不管那是威脅還是提醒,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只是一心一意的想達到自己的目的,只要能回到過去,改變自己不幸福、不快樂的生活,無論有什麼阻礙他都無懼。
  沒想到,他下車後竟然發現,他並沒有如期回到預想中的四年前,反而更早了一年,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
  莫非,這就是那個圓臉女生說的「阻礙」?
  季東昕的黑眸微微瞇起,唇角緩緩勾出抹淺淺的笑痕。
  也罷,就讓他將錯就錯,也用不著再管什麼新婚之夜了,索性就先回絕了這樁婚事,不是更乾淨俐落?
  想到此,他唇瓣揚起的弧度更高,那張英俊的臉龐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篤定。
  
 
  「依薇,翁依薇!」
  嬌嫩的叫喚聲在翁依薇的耳畔大聲揚起,讓她受到驚嚇的撫胸抬眸看向聲音。
  「拜託,我又不是聾子,妳喊這麼大聲是要嚇死人啊?」翁依薇沒好氣的白了好友鄭宜雰一眼。
  「還說呢,我不知道叫了妳幾百遍,妳連理都沒理我一下。」鄭宜雰一把抽走她手中的書本,斜眼嗔怒。
  「是嗎?」翁依薇自覺理虧,勾起抱歉的笑容,「對不起啦,我正看到精采的地方,所以沒聽到妳在叫我。」
  「厚,妳嘛幫幫忙,現實生活的戀愛不談,偏偏沉迷在這種愛情故事中,難不成妳以為男主角會從書裡面蹦出來嗎?」鄭宜雰隨意翻了翻手上搶來的羅曼史,又不感興趣的扔回好友面前的桌上。
  「我哪像妳這個遊戲人間的花蝴蝶呀,戀愛談過一段又一段,我都記不清楚現在跟妳交往的男人是誰了。」她反虧。
  「這就是我厲害的地方了,妳該多學學。」鄭宜雰得意的微微抬起下巴,雖然論外表,她長得的確沒有翁依薇美,但她行事大膽、作風開放,遇到喜歡的人就毫不畏縮的追求,所以迄今還沒有她得不到手的男人。
  「還是算了,我看我這輩子都學不來。」翁依薇抿唇笑笑,寧願藉著羅曼史小說來滿足自己對男女之間情事的好奇。
  「呿,那可不行,我鄭宜雰怎麼可以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好朋友委靡不振?」
  「有這麼誇張嗎?」她啼笑皆非,她只不過不喜歡交際應酬罷了,這也叫委靡不振?
  「總之,不要說我這個好朋友沒有照顧妳,這次聯誼還有一個位置,這個機會就留給妳了。」鄭宜雰總算說出來找她的目的。
  「妳喔。」翁依薇翻翻白眼,睇了好友一眼道:「應該是人數不足,所以才要我去湊人數的吧。」
  「哎喲,妳知道就好,不要說出來嘛。」鄭宜雰輕笑出聲,捱著她坐下道:「去啦,我們能玩也就這幾年了,不趁現在好好享受,難道還等以後必須聽從家人的安排,嫁給自己不愛的人時才來後悔嗎?」
  她們倆都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女,從國小就一起唸私立的貴族學校,一路從國小、國中、高中,然後出國唸大學、研究所,直到現在的學成歸國,雖然妳們兩人的個性截然不同,但卻一直維持著深厚的友誼。
  「我才不會嫁給我不愛的男人。」翁依薇靈氣的水眸跳動著堅定的流光。
  「妳以為我們有辦法自己做決定嗎?我早想開了,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乖乖聽我的話,給我大把的鈔票花,我就沒意見。」鄭宜雰倒是沒有太多反抗的意思。
  「妳真的這樣認為?」她無法苟同,只要想到自己得跟不愛的男人共同生活,而且還得睡在同一張床上,她就全身起雞皮疙瘩,噁心得無法忍受。
  「當然,男人的構造不就是那樣,燈關了都一樣。」鄭宜雰曖昧的朝她眨眨眼。
  「欸,妳真是不害臊耶。」聽出她話中的暗示,翁依薇羞窘漲紅了臉。
  「這有什麼?妳真是一點都不像留學放洋過的,觀念這麼保守,連現在十幾歲的小美眉都贏妳了。」鄭宜雰點了下她柔嫩的臉頰,不以為然的斜睨了她一眼。
  「呿,這種事情還有論輸贏的啊?」翁依薇臉龐泛紅,輕啐了聲。
  「當然嘍,」鄭宜雰突然神祕兮兮的瞅著她,低聲問:「欸,妳可別告訴我,妳到現在還是個處女喔。」
  霎時,翁依薇原本只是微微泛紅的雙頰,瞬間若火燒似的,赤紅得快滴出血來了。「妳少無聊了,是不是連我一天上幾次廁所都要跟妳報告啊?」
  「看妳的反應,老天爺,妳真的還沒開苞喔」鄭宜雰像是聽到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祕密似的嚷嚷著。
  「噓!」翁依薇趕緊上前摀住好友的嘴巴,這裡可是在她的房間,若是讓經過的傭人或家人聽到,不就糗死了。
  「嗚嗚—— 」鄭宜雰比了比她牢牢摀著自己唇瓣的手,一副快喘不過氣來的模樣。
  「除非妳答應我不要亂說話。」她沒好氣的提出交換條件。
  鄭宜雰趕緊點頭。
  得到保證,她才慢慢的鬆開手,一雙眼警告的瞅著鄭宜雰。
  「所以說,妳真的是處女?」一等嘴巴獲得自由,鄭宜雰馬上又好奇的問。
  翁依薇無奈的白了好友一眼,「我去參加聯誼就是了,妳可以住嘴了。﹂
  「這樣還差不多。」鄭宜雰滿意的點點頭,可是立刻又賊兮兮的湊上前問:「不過,至少告訴我,妳接過吻沒?」
  她翻翻白眼,又窘又惱的低吼,「鄭宜雰—— 」
  
 
  「真讓人訝異,你竟然會對聯誼有興趣?怎麼,跟女友分手了?」坐在季東昕身旁的男子替他倒了杯酒,一臉笑意。
  「有女友就不能來嗎?」季東昕勾出一抹淡淡的笑紋,舉手投足間淨是貴族風華,一看就是富少。
  男子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擊掌道:「你說得中肯,就連有老婆的都來了,有女友的怎麼不能來?」
  「喂喂喂,小聲點,想害我今天沒戲唱喔?」被點出已婚身分的男子趕緊抗議的出聲。
  「這叫做兵不厭詐,你沒戲唱,我們就多了個機會。」男子露出狡獪的笑容。
  「你這傢伙,看我等等怎麼洩你的底。」已婚男子沒好氣的道。
  「好了,女生快到了,這些話私底下講講就好了,等等可不要互揭瘡疤。」主辦的男子看了看腕錶,提醒了下與會男子,接著走出包廂等候。
  一時之間,眾人皆停止了互虧的嘻笑,撥頭髮的撥頭髮、調整衣領的調整衣領,個個都露出一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樣貌,優雅倜儻。
  季東昕彷彿置身事外似的將身子往後靠著椅背,好整以暇的等著今天讓他參加這場聯誼的「原因」出現。
  照理說,他跟她的第一次相見應該是在半年後兩方家族安排的相親飯局上,但現在他好不容易穿越時空,回到五年前—— 雖然比他預期到達的時間還要提早一年,但老實說,他有點好奇,在他們的婚姻之前,或者說,在那場相親宴之前,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於是,向來對聯誼不感興趣的他,在探聽到她會出席這場富家公子哥兒跟名媛千金的交誼聚會後,就主動表明要參加。
  畢竟這種私下交誼的聚會,背後的目的是想要衝破身分束縛,來場你情我願的放浪形骸,沒幾個男人是真心真意的,都只求一場歡愉而已。
  他是不苟同他們的行為,但也不多加置喙,反正一切與他無關。
  只是他倒是有些納悶,原來一向柔順婉約的翁依薇,竟然也會對這種交友聯誼有興趣。
  「女生們來了,大家可要好好表現。」主辦人自包廂外走了進來,低聲通報。
  沒一會兒,幾個女人的身影就跟著出現,個個打扮得風姿綽約、時尚性感,在座的幾名男子都露出了讚賞的笑容,暗暗朝主辦人比了個讚的手勢。
  「歡迎妳們參加今天的聯誼,請各位入座,盡情享受美好的一天。」主辦人站在長形桌前,微笑的主持著,眼睛宛若雷達似的掃過進門的每一個女生,等大家都入座之後,他清清喉嚨,繼續道:「那我們現在開始自我介紹,由我先開始,我叫吳裕榮,也是今天的男方主辦人,接下來我們就一個一個自我介紹嘍。」
  「我我我,我先來,我叫鄭宜雰,是女方的主辦人,今年二十四歲,目前待業中,希望可以認識讓我心動的男人,來一場刺激狂野的戀情,請大家多多指教。」
  鄭宜雰大方開放的自我介紹霎時炒熱了氣氛,引來男人的一陣鼓掌叫好,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那接著換我……」只見男人們開始爭先恐後的起身推薦著自己,惹得女生嬌笑連連。
  這樣熱絡的場合,卻有兩個人格格不入的沉默不語,就像走錯包廂一樣,自成一個世界。
  翁依薇一走進包廂,就感覺到一道熠熠的視線緊鎖著她不放,她佯裝不經意的掃過那道視線的方向,卻剛好對上一雙深邃幽黑的瞳眸,讓她的心臟不由得漏跳了半拍,有種莫名的心緒在胸腔內發酵,她趕緊收回目光,心虛的低垂下長睫。
  那道視線的主人有著俊美的樣貌,宛若潭水的黑眸深不可測,蕩漾著神祕的貴氣,瞅得她心慌。
  「哈囉,依薇?哈囉。」鄭宜雰的手在翁依薇的面前揮了揮,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力。
  「嗯?」她這才回神,有點尷尬的朝好友扯了扯唇。
  「換妳自我介紹啦,大家都在等妳,妳在發什麼呆?」鄭宜雰湊近她,小聲的問。
  「我不用,跳過我啦。」她趕緊擺擺手,低聲拒絕。
  「這麼美麗的女生怎麼可以跳過?這位小姐難道是看不起我們?」吳裕榮開玩笑的走到她面前。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翁依薇尷尬的漲紅了臉,對這種場合她真的是一點都不適應。
  「沒有的話,就快起來自我介紹嘍。」吳裕榮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臂。
  翁依薇困窘的想要逃開他,卻被緊緊的抓住,一旁的鄭宜雰還幫著他,一人一邊的將她撐起身。
  霎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不習慣成為目光焦點的她緊張了起來,讓她白皙的臉蛋瞬間面若桃紅。
  「快說話啊。」鄭宜雰用手肘頂了頂她。
  翁依薇白了好友一眼,無奈的開口,「我叫翁依薇。」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她簡短說完,便想坐下。
  「慢點慢點,我有問題。」突然,一個男子舉手發問,翁依薇為難的看了眼鄭宜雰。
  「請說。」鄭宜雰向她使了個眼色,撐著她的手,阻止她入座。
  「請問依薇小姐交過幾個男朋友?」
  「這個我替她回答就可以了,她沒交過男朋友,所以她還是……嗯,你們知道。」鄭宜雰曖昧的朝眾男士眨了眨眼。
  「鄭宜雰!」翁依薇警告的瞪了好友一眼,甩開她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坐下。
  真是夠了,她決定要尿遁離開。
  「她害羞了,大家可要對她溫柔點喔。」鄭宜雰無視她的尷尬,繼續調侃,引來男士們的熱烈回響。
  翁依薇咬咬牙,懊惱的輕蹙著眉頭,並沒有發現全場唯一一個沒有跟著起鬨的男人,正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那,現在就剩最後一位男士還沒自我介紹了。」鄭宜雰的眼珠子在季東昕的身上溜了一圈,走向他,親暱的拉起他手臂道:「說說你是誰吧。」
  季東昕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畔,淡淡道:「我只告訴我有興趣的人。」
  「哇,這麼跩?很好,我喜歡。」鄭宜雰畫著銀藍色眼影的眸子閃著感興趣的爍光,身子更加親密的靠上了他的手臂,朝眾人宣佈,「這個男的我要了,妳們都不許跟我搶。」
  「什麼嘛。」
  「怎麼可以這樣。」
  「不公平。」
  一時間,此起彼落低聲抱怨在包廂中響著。
  看來,幾乎在場所有女人的目標都鎖定在這個英俊酷帥、內斂沉穩的美男子身上。
  「切,早就說不要讓他來。」
  「有這傢伙在,我們大家都沒戲唱了。」
  「到底是誰找他的啊?」
  「沒人找他,是他主動說要來的,誰敢拒絕啊。」
  男人們之間低低埋怨聲響起。
  「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啦。」不知道是哪個男的眼紅季東昕的眾所矚目,忍不住出聲洩了他的底。
  瞬間,大家都怔愣住了—— 包括一直置身事外的翁依薇。
  他有女友了啊……也對,這樣的男人會沒女友才讓人奇怪,只不過,這不是交友聯誼嗎?既然他有女友,怎麼還來參加這種活動?
  看來,又是個紈的花心大少了。
  不知道自己心頭漾起的失望是對所有男人的失望,還是只針對眼前的男人,翁依薇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卻被那雙黑眸精準的抓住了自己的視線,她作賊心虛的趕緊將視線飄向一旁的男子,佯裝只是順便掃過他。
  坐在季東昕身邊的男子接收到翁依薇的目光,受寵若驚的朝她笑了笑,然後舉起酒杯起身走向了她。
  翁依薇暗暗叫苦,但也只能將錯就錯,對著朝自己走來的男子彎唇微笑。
  打從被洩底之後就被鄭宜雰跟幾個女生圍住逼問的季東昕,心不在焉的應付著她們,目光卻炯炯的看著翁依薇一臉笑意的跟旁邊的男人交談,好幾次還被逗得羞紅了臉,狀似十分開心。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看到自己的老婆跟別的男人在調笑的感覺,心中很不是滋味。
  啐,他在發什麼神經?他只是好奇在那場相親宴前的翁依薇是個怎樣的女人,幹麼管她對哪個男人笑、被哪個男人調戲?
  不過,現在那個正對著翁依薇大獻殷勤的男人是銘豐建築公司的小開,花名在外,還有個善妒的未婚妻,若是跟他沾上關係,後果堪虞……
  正當季東昕凝望著他們暗忖時,卻見那男人開始不安分的毛手毛腳,伸出手朝翁依薇的臉龐摸去。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還來不及開口,翁依薇已經將手中的酒往那男人臉上潑去。
  霎時,一陣驚呼響起,現場陷入一片混亂。
  「搞什麼」被潑了一臉的男人惱怒的跳了起來,皺眉看著被紅酒染了色的襯衫。
  「發生什麼事了?依薇,妳怎麼搞的?幹麼潑人家酒」鄭宜雰趕緊趨前探查。
  「潑酒還算便宜他了。」翁依薇冷凝著臉,起身道:「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慢著,妳裝什麼貞節烈女?大家出來不就是找樂子嗎?」被潑酒的男子氣憤的上前攫住她的手。
  翁依薇不屑的瞪著眼前的男人,嗤笑著,「依照你的格調,我想比較適合找傳播妹。」
  「妳—— 」男子惱羞成怒的掄起了拳頭,雙眼佈滿怒氣。
  「放開她。」突然,季東昕低沉清晰的聲音穿透了一旁七嘴八舌試圖調解的雜音,讓其他人驟然噤口。
  「季東昕,你別管閒事。」男子微微發顫的聲音透露著懼怕,但事關顏面,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他槓上。
  「我就管,怎樣?」季東昕扯起一抹狂傲的冷笑,那迷死一票女人的神情看在男子眼裡淨是挑釁意味。
  「你、你別以為我怕你!」他趕緊瞄了眼其他男子尋求援助,但只見他們個個瞥開了視線,就連幾個平常比較有交情的人也一副要他自求多福的模樣。
  誰不知道季東昕的家世背景雄厚,是道道地地啣著金湯匙出生的富貴少爺,家族勢力橫跨政商,跟他們這些小企業的小開簡直天壤之別。
  「你怕不怕我無所謂,我比較擔心你未婚妻若知道今天的事,可能不會善罷甘休。」季東昕淡淡道。
  他也有未婚妻季東昕這句話瞬間又在女生中引起一陣騷動。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次參加的男的不是有女朋友,就是有未婚妻?該不會還有已經有老婆的吧?」鄭宜雰雙手扠腰,質問著吳裕榮。
  「欸,我、我也不知道。」吳裕榮滿頭大汗的裝無辜。
  「你見鬼的不知道,我們是想找些樂子沒錯,但還不至於想跟死會的人糾纏不清。」鄭宜雰朝一旁早已憤憤不平的女生們揮了揮手道:「姊妹們,我們閃了。」
  「嗯,走吧。」聞言,幾個女人紛紛起身,魚貫走出包廂。
  「依薇,別理他了,我們走。」鄭宜雰扯扯還杵在原地的好友,示意她離開。
  翁依薇瞥了眼季東昕,朝他感謝的輕輕點頭,隨即跟著鄭宜雰走了出去。
  一場原本充滿嬉笑歡鬧的聯誼會就這樣草草結束,留下懊惱扼腕的男士們。
  看到翁依薇最後朝他拋來的感激眼神,季東昕心頭沒來由的感到一陣舒暢。
  他們此刻毫無關係,他不用因為討厭那樁婚姻而硬要討厭她的感覺……其實還不錯。
  「欸,東昕,剛剛對不起,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跟我計較了。」方才還對季東昕吹鬍子瞪眼的銘豐少東立刻換上一張討好的笑臉賠罪著。
  季東昕淡笑搖頭,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開。
  見他走出包廂,留在原地的男子才長長的吁了口氣,整個人宛若虛脫似的癱在座位上。
  剛剛那笑好像是表示不以為然,但那雙鷹隼似的瞳眸卻一點笑意都沒有,讓他不由得心驚驚,冒了一身冷汗。
  
 
  「依薇,依薇,翁依薇,等等我嘛。」鄭宜雰踩著高跟鞋追著快步走在前方的好友,懊惱的拭去花了臉上粉妝的汗水。
  翁依薇置若罔聞的埋首疾走,一點都不想停下腳步等她。
  這丫頭今天真是太超過了,明明說不把她還是處女的事情大聲嚷嚷,她才答應去湊人數的,誰知道她竟然在那場聚會上「明示」的告訴眾人,害她整個尷尬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尤其還當著那個男人的面……想到那個老是冷著一張臉的男人,最後竟然會出手替她解圍,她的心就撲通撲通的加快了起來。
  呿,她在想什麼?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況且會來參加這交友聯誼的,也不是什麼正經的男人吧……
  「哎呀—— 」突然,一陣哀號聲驅散了翁依薇的胡思亂想,她頓住了腳步,無奈的轉身看向扭到腳、一臉痛苦的鄭宜雰。
  「這樣妳可以消氣了吧?」鄭宜雰雙手一攤,一跛一跛的跳向她。
  「一碼歸一碼,這是妳的報應。」翁依薇沒好氣的扶住她,白了她一眼。
  「狠心的女人,枉費我們從小相識到大,我還把妳當成推心置腹的好朋友。」鄭宜雰裝模作樣的摀著臉泣訴。
  「別裝了,妳以為我會看不出來妳臉上的是汗水?」真是,她就是拿這個好朋友沒法子,氣也氣不久。
  「切,什麼把戲都騙不了妳。」鄭宜雰抬起頭,用手背抹去滑落額邊的汗水,然後朝臉搧著風,皺著臉道:「這什麼鬼天氣,熱死人了。」
  「熱就不要追著我跑,快找冷氣房窩著吧。」翁依薇輕打了下好友的肩膀。
  「妳沒氣消,我哪敢自己享受?」鄭宜雰朝她撒嬌的眨眨眼,「別氣了,OK?」
  翁依薇睇了她一眼,鬆口道:「我要吃哈根達斯,妳請客。」
  「那有什麼問題?走吧。」鄭宜雰的腳馬上好了,還健步如飛的挽著翁依薇的手臂走向馬路,隨手招了輛計程車,直達專賣店。
  「哇,真涼。」坐在充滿冷氣的店內,鄭宜雰舒爽的嘆了聲。
  「所以說,這種天氣還是吃冰最實在,搞什麼聯誼嘛。」翁依薇舀起一匙草莓冰淇淋往嘴裡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還說呢,我哪知道那些男的這麼賊,明明說好要找單身的出席,結果,有未婚妻跟女朋友的就算了,竟然連有老婆的都跑來?真是太瞧不起我們了。」鄭宜雰怒氣未消的道。
  「反正以後不要再叫我去湊人數,妳也安分一點,省得被伯父伯母知道,到時被禁足可不要叫我去求情。」以前也發生過鄭宜雰玩得太過頭的事,結果被禁足了一個月,最後還是她打電話跟伯父伯母保證自己會看著她,才減刑半個月。
  「放心,我現在都很小心,他們抓不到我的把柄的。」鄭宜雰自傲的扯扯唇。
  翁依薇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只能無奈的淺笑。
  「話說回來,今天去的男人其實條件都不錯耶,尤其是那個叫做季東昕的,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極品。」鄭宜雰一臉夢幻的說。
  聽到那個名字,翁依薇沒來由的心悸了下,腦海中閃過那張俊酷的淡然臉龐,不知為何有點心虛,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他有女朋友了。」她擠出這句話來,好像是在提醒鄭宜雰,也是在告訴自己。
  「妳少古板了,這年頭有女朋友算什麼?狠一點的,連有老婆都不在意,搶過來就是贏家。」鄭宜雰哼了聲道。
  「鄭宜雰,妳這是什麼扭曲的觀念?」翁依薇愣了愣,不可思議的瞅著好友。
  「我這不叫扭曲,這叫﹃愛情裡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只要妳讓他愛上妳,妳就是正宮。」鄭宜雰哈哈大笑。
  「我還是覺得自己的快樂不能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今天他會為了妳拋棄自己的伴侶,明天就會為了別人拋棄妳。」翁依薇有些黯然的說著,她確實對季東昕已經有女友還參加聯誼的事感到很失望。
  「這我無法贊同,如果感情這麼容易因外人介入而生變,肯定本來就有問題。」鄭宜雰不以為然。
  「我不跟妳爭辯這個,我吃冰淇淋。」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她的觀念,翁依薇索性打住這個話題。
  鄭宜雰得意的扯扯唇,跟著挖了口冰淇淋送到唇邊,自顧自的喃喃道:「季東昕……呵,這個男人我要了。」
第二章
  「我不答應。」季東昕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父母提起的企業聯姻。
  「你不答應?」季普世微蹙起眉,不悅的瞅著兒子。
  「爸、媽,對不起,就這件事情,我沒辦法聽從你們的意思。」季東昕神色嚴肅的道。
  「這個婚姻對我們兩個家族的企業都有很大的利益,現在瀚宇的事業在大陸剛站穩腳步,更需要翁家的寰宇企業幫助,我不准你這麼任性。」季普世黑著臉道。
  「爸,瀚宇在大陸雖然只是剛起步,但我有把握我們很快就能佔有大陸市場百分之六十以上,相信我,以我的能力,不需要別人錦上添花。」季東昕清亮的黑眸盛滿自信。
  「你的能力我從沒有懷疑過,瀚宇自從你接手之後,業績蒸蒸日上,不但成為國內第一大物流龍頭,還開始往對岸發展,但,除了物流這一塊,我們還必須為涉足大陸的百貨跟飯店版圖做準備,這部分若能跟寰宇旗下的航空與運輸等事業合作,那就更戰無不勝了,所以,這樁婚姻還是有其必要性。」季普世苦口婆心的勸著。
  「是啊,兒子,我聽說那位翁家小姐美麗溫柔、氣質高雅,應該會是個不錯的對象。」見丈夫跟兒子意見相左,殷雅筠趕緊跳出來幫丈夫說話。
  「媽,就算她是個絕世大美女,我也不會答應這種沒有愛情的婚姻結合。」
  「那、那不然好歹去相親看看?說不定你會喜歡她。」殷雅筠又勸。
  「媽,妳了解我的脾氣,我不是這麼容易就會喜歡上一個人。」就連現在的女朋友,交往了一年多了也還沒抓住他的心,頂多算個伴而已。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樣?」季普世沒了耐心,這個讓他最驕傲的兒子,也固執得讓他最傷腦筋。
  「老公,別生氣,小心高血壓。」殷雅筠趕緊關心的勸慰丈夫。
  「嗯,別擔心。」面對妻子,季普世什麼氣都消了,溫柔的回應。
  看著父母恩愛的互動,季東昕彎起了抹淺笑,「爸、媽,其實我不答應這樁婚事,你們應該要負最大的責任。」
  「我們?」季普世跟殷雅筠互看了眼,皺起眉頭問:「怎麼說?」
  「從小看你們兩個這麼恩愛,我自然也希望能擁有跟你們一樣的婚姻生活,所以這種利益聯姻就免談了,你們也不忍心看兒子我被推入火坑吧?」他打趣道。
  「我跟你媽也是父母之命安排的婚姻,愛情是可以培養的。」季普世不以為然的道。
  「那是因為媽實在太完美了,哪個男人娶到媽都會深愛著她,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跟媽一樣美好的女人了。」季東昕真心這樣認為。
  「這倒是真的。」季普世收起不苟同的神色,望著妻子的眼神柔情似水。
  「你們父子倆真是的,我哪有這麼好?把我講得跟神仙一樣。」殷雅筠不好意思的道,滿臉笑意。
  「誰說的,難得兒子這次說得正中我心。」季普世朝妻子微笑。
  殷雅筠羞赧的抿唇笑笑,她也是個美人,雖然已經年過半百,卻依然風韻猶存、優雅柔媚。
  「每天看你們這樣,還要我去利益聯姻,爸、媽,我是絕對不會答應這樁婚事的,所以你們也不用再勸我,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改變心意的。」季東昕果斷的下了結論,巧妙的將拒絕的原因推到了父母身上。
  「你……唉!」季普世懊惱的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兒子這麼不願意,就別勉強了。」殷雅筠朝兒子暗示的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離開。
  「謝謝爸媽成全。」季東昕意會的朝母親點點頭,丟下話之後,一溜煙的閃了開。
  這下,回到過去的任務已經達成,他終於自由了。
  季東昕那張英俊的臉上,咧開了一個大大的得逞笑容。
  
 
  他自由了,不用跟之前一樣,聽從安排娶翁依薇為妻,但明明應該與她就此毫不相干,可很奇怪的是,他反老是想要探聽她的消息?
  照理說,從現在起,他跟翁依薇應該會變成永遠沒有交集的陌生人,各自過各自的人生,但偏偏他卻總是想起那張恬靜柔美的臉龐,忍不住想要知道,沒跟他結婚的她,會過著怎樣不同的人生?
  「東昕,你在想什麼?」忽地,一道詢問聲納悶的響起。
  季東昕拉回紛雜的思緒,望向一臉困惑的瞅著自己的女友陸采蕙,淡淡扯起唇畔,「沒事。」
  「那怎麼都不理我?該罰。」陸采蕙噘起唇瓣,嬌嗔著。
  「罰什麼?」他慵懶的反問,健碩的身子懶散的靠在躺椅上。
  「我最近看上一顆兩克拉的鑽戒,可以買給我嗎?」她撒嬌的要求著,整個人賴在他身上。
  季東昕的視線掃過陸采蕙冶艷的臉蛋,不置可否的牽動俊薄的唇片。
  「不會很貴,櫃姐說我是熟客,算我便宜,人家想要戴著它參加記者會,好嗎?」陸采蕙繼續央求。
  「妳們女明星就喜歡搞得自己珠光寶氣的。」季東昕淡淡道。
  陸采蕙是有名的模特兒,最近才轉型涉足演藝圈,逐漸小有名氣,也越來越虛華,他還記得當初自己雖然是因為那樁家族聯姻才跟她分手,但說真的,即使沒有那個插曲,他跟她也必然會分手。
  他不否認自己曾經挺喜歡她的,畢竟他們也有過一段快樂的時光,但,那是她還沒這麼虛榮的時候,而現在,除了在他的時間裡,他們已經分開了好幾年,早已沒什麼太多的感情之外,他也已經開始厭倦她的索求無度,就連見面都快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你生氣了?」陸采蕙畏縮的問。
  「去買吧。」季東昕推開她依偎在自己胸前的柔軟身軀,站起身道。
  「真的嗎?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她開心的撲向他,雙手勾上他的頸項。
  「我先回去了。」季東昕明顯的冷淡讓陸采蕙的開心沒有維持太久。
  「東昕,你怪怪的。」她審視著他,頓時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季東昕頓了頓動作,回視她,微挑眉梢反問:「怎麼說?」
  「我覺得你最近對我特別冷淡,好像、好像……」她無法說出自己心中的恐懼。
  「好像什麼?」他又問。
  「沒什麼,是我自己多心了。」
  好像要跟她分手……這句話她不想說出來,因為她覺得,彷彿一說出口,這句話就會成真。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準備一下去試鏡了。」陸采蕙趕緊轉移話題,不讓他繼續問下去。
  季東昕斂眉淡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開。
  看著他孤挺的背影,陸采蕙突然有種感覺,覺得自己似乎正在逐漸失去他……
  
 
  「該死的臭小子,他以為他是誰,竟然拒絕跟我們女兒的婚事?」翁宗明氣得吹鬍子瞪眼。
  「都怪你,幹麼要主動去跟他們提起聯姻的事情?這下要女兒的臉往哪裡放?」艾嫻淑微惱的抱怨。
  「這怎麼能怪我?這是兩邊都樂見其成的好事,季普世那傢伙也滿口應允,哪知道竟事後反悔,說什麼兒子死都不肯,他也拿他沒辦法!」翁宗明氣憤反駁。
  正要走進客廳的翁依薇聽到父母的對話,腳步一滯,停在長廊口,心情複雜。而裡面的夫妻倆都沒發現女兒的身影,兀自繼續說著——
  「那個季東昕竟然這麼高傲,就算他們瀚宇是個大集團,但我們寰宇也不比他們遜色多少,憑什麼看不起我們依薇?」艾嫻淑還是十分惱怒。
  「只不過年少得志,長得帥點,就自以為是了?我本來還擔心他配不上我們標致又氣質出眾的女兒,現在他拒絕也好,我就不信,憑依薇的條件還找不到比他更出色的對象。」翁宗明冷哼了一聲。
  「對,你一定要替女兒找到一個更好的對象,讓他們後悔。」艾嫻淑彷彿找到新的動力,眼睛閃閃發亮。
  「當然。」翁宗明肯定的保證。
  「還有,你一定要想辦法給季東昕那小子苦頭嚐嚐。」艾嫻淑又提議。
  給他苦頭吃?翁依薇一凜,邁步走進客廳,朝父母喊了聲,「爸、媽。」
  「依薇。」艾嫻淑看了眼女兒,又瞟了眼丈夫,擠出笑容來,「妳在家啊?我以為妳去參加慈善拍賣的活動了?」
  「那是明天。」翁依薇抿了抿唇。
  「喔?那是媽記錯了。」艾嫻淑笑得有點尷尬,女兒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爸、媽,你們不要怪季東昕,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怎麼可能會答應跟我結婚?」翁依薇一開口就是替季東昕解釋。
  「妳都聽到了?」翁宗明看著女兒略顯蒼白的臉色,對季東昕更不滿了。
  翁依薇輕輕的點了點頭。
  「哪個男人結婚前沒交過幾個女朋友?爸早打聽過,那個女人是個戲子,季家不可能讓她進門的,季東昕那小子對她也只是玩玩而已。」翁宗明不屑的冷笑。
  「戲子?」艾嫻淑聞言嫌惡的皺皺眉,「那種程度的貨色,連替依薇提鞋都不配。」
  「爸、媽,別這樣說啦,職業不分貴賤,演戲唱歌也是靠自己的努力賺錢,沒什麼不好。」翁依薇聽到父母有些偏頗的批評,覺得不甚認同。
  「好好好,妳說得對!所以我說,誰家的千金能像我們依薇這樣漂亮又善良啊?是那個季東昕沒福氣,別管他了。」艾嫻淑將女兒拉到身邊,驕傲的摸了摸女兒的烏黑長髮。
  「沒錯,以後我們跟季家永遠沒有關係。」翁宗明豪氣萬千的道,不過他也很明白,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他和季家要互相仰仗的可多著呢,這席話只是他自己在家說開心的而已。
  「妳放心,爸媽一定會替妳找一個門當戶對、條件更好的丈夫人選。」艾嫻淑安慰的拍拍女兒的手。
  「爸、媽,我—— 我可不可以不要相親?」翁依薇試探的問。
  翁宗明馬上沉下臉來,「我就妳跟妳妹兩個女兒,妳們的婚姻不僅僅是自己的事情,還是整個翁家的事,怎麼可以由著妳胡來?」
  「是啊,依薇,妳爸沒兒子,妳又是長女,我們對妳的期望最大,妳的婚事絕對不能草率行事,除了門當戶對之外,還必須對寰宇有幫助,妳懂嗎?」沒有替丈夫生下兒子,艾嫻淑心中有些遺憾,對女兒的寄望也更深了。
  翁依薇失望的低垂下眼睫,她知道父母對她雖然很疼愛,但在面對家族利益與女兒終身大事時,還是不免俗的優先考量家族利益,畢竟,他們一點都不覺得由父母安排婚姻有什麼不對。
  「總之,妳只要乖乖聽爸媽的話就對了,別的什麼都不用擔心。」翁宗明替這件事下了結論。
  「爸—— 」翁依薇還不死心的想抗議。
  「好了,妳爸累了,妳別吵他。」怕再談下去會起爭執,艾嫻淑朝女兒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翁依薇咬咬下唇,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的心情不是太好。
  但卻分不太清楚,這種悶悶沉沉的心情是因為聽到季東昕的拒婚,還是因為無法改變自己那必須聽從父母之命的婚姻?
  或許都有,但或許,前者多一些吧……
  畢竟從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明白自己的婚姻由不得她做主,但在她心中還是存著冀望,希望可以改變父母的想法,讓她自己選擇丈夫人選,雖然希望渺茫,但她從沒有放棄。可剛才她一聽到父親提到對方是季東昕,她就突然心跳加快,原本的排斥瞬間降到最低點……但她的悸動馬上就因為接下來聽到的拒絕而瞬間冷卻了下來。
  原來,爸爸替她找的對象是季東昕啊……如果他也答應了,那他們就會成為夫妻了呢……
  想到自己曾經有那麼點可能成為季東昕的妻子,她的心臟不由得加速躍動著,偏偏,她被拒絕了。
  那個臉上總是帶著淡然神色的英俊男人,應該對她這種無趣的女人一點興趣也沒有吧?
  真可悲,翁依薇,妳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沒自信了?就算自己從未有過男女情事,卻並不表示沒有男人追求。
  相反的,從小到大,追求她的男人不計其數,其中當然曾經有過讓她欣賞的對象,但也僅止於欣賞,始終沒有人可以讓她真正心動。
  加上她的婚事本就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與其交往後得面對被父母拆散的結果,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有關係。
  她期待出現一個可以讓她深愛無悔,甚至有勇氣抗拒父母之命的男人出現。
  不能否認的,季東昕讓她有心動的感覺,但是,他卻拒絕了她。
  也罷,季東昕那種有了女友還去參加聯誼的男人,也不是她應該喜歡的類型,若真嫁給了他,說不準還得夜夜獨守空閨,忍受他流連小三、小四,甚至小五的床榻之間呢。
  給自己心理建設了一番,翁依薇搖頭甩開被拒的陰霾,唇角卻露出有些悵然的笑容。
  
 
  「Hi ,季東昕。」
  季東昕挑眉看向擋在面前的鄭宜雰,唇瓣似笑非笑的牽動著。
  「你一定記得我,我是鄭宜雰。」鄭宜雰自信滿滿的瞅著他笑著。
  「有事嗎?」這女人真是直接,目光毫不掩飾對他的興趣。
  「當然,不然我找你幹麼?」鄭宜雰邊說邊伸手往他的手臂勾了上去。
  季東昕微微瞇起眼,瞥了他臂上的手一眼,又將目光移向鄭宜雰。
  「我想逛街,陪我。」她仰起臉,用自認為最嫵媚的笑容誘惑他。
  季東昕淡淡的扯扯唇,大掌一伸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臂上推開,目光銳利的看著她,「我很欣賞妳的坦率,但很抱歉,妳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記得跟翁依薇結婚當天她有來參加,是翁依薇的手帕交,個性很開放大方,跟一般的千金小姐很不同。
  只不過,後來她曾私底下勾引過他幾次,讓他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也就盡量避免與她接觸。
  沒想到,就算回到了五年前,還是被她給「看」上了,真是躲都躲不過。
  「沒關係,沒人規定一定要一見鍾情,我也知道,像你這種條件的男人一定眼高於頂,不過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具挑戰性,我喜歡。」鄭宜雰毫不在意被直接拒絕,反倒越挫越勇。
  「妳挺有趣的。」他彎起抹訝異的笑。
  「我不只有趣,我家族背景一點都不比依薇差,我爸是永陞金控CEO,我媽娘家是金豐證券,跟我結婚,對瀚宇也算如虎添翼。」她已經打聽清楚他的背景,也知道他剛拒絕了與翁依薇的婚事,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來毛遂自薦。
  「妳的消息真靈通。」他挑挑眉。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況且,我也不可能隨便嫁給一個不怎樣的男人,現在我挑了你,至少我爸媽不會反對,我也能夠兩全其美,既順了父母的心意,又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何樂而不為?」她可是期待得很。
  季東昕微微扯唇,一隻手突然朝她伸過去,在她驚喜的表情中,勾起了她的下巴,緩緩俯下頭去,就在她幾乎以為他要吻她之際,他停了下來。
  「很可惜,這是妳的如意算盤,不是我的。」他冷淡的放下了手,轉身就要離開。
  「季東昕,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嗎?」鄭宜雰追上前,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
  「坦率表達感情很好,但是死纏爛打就讓人厭惡。」季東昕清冷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卻讓鄭宜雰忍不住退了幾步。
  「欸,幹麼這麼嚴肅?我只是喜歡你,想多跟你親近而已。」她不甘心的說著,他可是第一個這麼嚴厲拒絕她的男人。
  「但是我一點都不想跟妳親近,妳找錯對象了。」別說他本來就對她沒興趣,更重要的是,他還是他「前妻」的姊妹淘,他們之間更是連玩玩都不可能。
  「欸,季東昕,話最好不要說得這麼死,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鄭宜雰咬咬唇瓣道。
  季東昕淡淡扯起一抹笑,沒有接腔,往旁邊邁開腳步走了。
  可惡,這個季東昕!鄭宜雰懊惱的朝著他的背影跺著腳。
  只見季東昕原本已經走開的身影頓了頓,又突然轉過身來,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朝鄭宜雰招了招手。
  鄭宜雰只驚訝了一秒鐘,便馬上快步衝上前,「怎樣,我就知道你會後悔。」
  「一起喝杯咖啡吧。」季東昕慵懶的道。
  聞言,鄭宜雰的眼睛驟然一亮,興奮的咧開了唇,雙手馬上又主動的往季東昕的手臂勾來。
  季東昕迅速的閃開,讓她的動作撲了個空,他勾起抹俊淡的笑容,舉起手指搖了搖,「純粹喝咖啡閒聊。」
  鄭宜雰咬咬下唇,雖不滿意,但也只有接受了,總比什麼機會都沒有來得好,瞟了他一眼,她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點頭,「知道了。」
第三章
  富麗堂皇的餐廳包廂中,長形的餐桌兩邊各坐了兩家人,個個穿戴正式,一望即知這並不是普通的聚會。
  「哈哈哈,俊傑果然是青年才俊,跟我們依薇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翁宗明開心的笑聲迴盪在整個包廂內。
  「哪裡,依薇不但長得漂亮,又氣質出眾,一看就知道內外兼備,跟那些時下只知道享受跟打扮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真是深得我心。」奉英豪含笑打量著翁依薇,滿臉讚賞。
  「我們依薇什麼都不懂,以後嫁進奉家,還要請你們多包涵、多教導她。」艾嫻淑朝坐在對面的奉英豪夫妻道。
  「別這樣說,我們娶媳婦進來是要疼惜的,家裡的事自然有傭人去做,絕對不會讓依薇吃苦,妳放心。」聽出艾嫻淑話中的意思,章文娟趕緊打包票道。
  「有奉夫人這句話,我當然放心。」艾嫻淑呵呵笑著,對老公找的新人選十分滿意。
  這奉家的產業多在土地房屋方面,雖然沒有瀚宇那樣家大業大,但跟翁家相比,也算門當戶對了,所以即使條件沒有季家好,也依然很符合他們替女兒找丈夫人選的資格。
  「哎,怎麼都是我們幾個老的在講話?看樣子有我們在這裡,他們年輕人就是沒辦法放輕鬆交談,我看我們還是先離開,讓他們兩個人好好相處相處吧。」翁宗明提議。
  「沒錯,既然我們已經把人都帶到了,現在就是他們年輕人自己的時間了。」奉英豪附和。
  「那我們就先離開吧。俊傑,好好招呼人家。」章文娟交代兒子。
  「我知道。」奉俊傑滿口應諾。他第一眼看到翁依薇就眼睛為之一亮,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這麼好,竟然可以跟這麼美的女人相親,讓本來對家族安排的婚事不做任何期待的他,重新燃起興趣來。
  「依薇,今天可以晚點回來沒關係,你們慢慢聊,彼此多認識對方一些。」艾嫻淑也跟著交代女兒。
  一直低垂著長睫的翁依薇忍住拔腿逃開的慾望,輕輕點了點頭。
  「我看,乾脆我們這兩對老的也再去找間餐廳續攤聊聊怎麼樣?」奉英豪興致高昂的問。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不只他們小的要互相了解,我們這些老的也是一樣,先感受一下跟親家共敘的滋味。」翁宗明也一樣情緒高昂。
  「哈哈哈,說得對。」奉英豪一邊大聲笑著附和,一邊帶著老婆跟翁家夫婦一起走出了包廂。
  他們一離開,包廂內原本充滿笑聲的和樂氣氛突然急速冷卻下來,場面頓時有點尷尬起來。
  「妳一定很不習慣對吧?」奉俊傑觀察著一場相親宴下來始終沒有正眼看向自己的翁依薇,主動開口。
  「你很習慣嗎?」翁依薇輕輕揚唇,抬起眼看向他,瑩亮的雙眸水靈慧黠。
  「呃—— 」沒料到方才一直十分嫻靜優雅的她會有這樣的表情,奉俊傑愣了下。
  「悶死了,幹麼找這種嚴肅的場合相親啊?一點都不好玩。」既然無法從爸媽那邊下手,她只好故意表現得惹人厭,逼退對方了。
  「妳也這麼覺得嗎?我還以為妳是個乖乖牌,什麼都聽爸媽的呢。」嘖嘖嘖,早聽說千金小姐都有好幾面,沒想到連這翁依薇也是。
  「拜託,聰明的人當然是陽奉陰違。」她努力學習著鄭宜雰的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洋派開放。
  奉俊傑訝異的看著她,臉上露出了興味盎然的神色,其實,比起方才的乖乖女模樣,這樣的女人他更愛,至少不會無聊。
  「妳真的很讓人出乎意料,不過我喜歡。」他輕笑出聲。
  「話別說得太早,你還沒認識真正的我呢。」他喜歡?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喜歡。
  「我很期待可以多了解妳,畢竟,以後我們可是要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夫妻。」奉俊傑朝她曖昧的眨眨眼,也不想裝紳士了。
  睡在同一張床上?想到那個畫面跟背後代表的含意,翁依薇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會不會睡在同一張床還很難講,我可沒這麼好追。」她佯裝狂傲道。
  「追女人可是我的強項,只要我出手,沒有女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奉俊傑自信滿滿。
  他雖然不是帥到讓人亮眼的類型,但至少長相還算端正,即使身高只有﹁號稱﹂170,在有錢帥十倍的前提下,他也是很多女人眼中的大帥哥。
  翁依薇睇了他一眼,冷冷一笑,「你別忘記,要比身家豐厚,你還不夠格。」她故意惡劣的道。
  果然,奉俊傑方才得意的笑臉有瞬間的洩氣,但很快又揚起笑容,「妳說得沒錯,所以我當然不會笨到用錢去砸妳,我會用真心去追求妳。」
  沒想到她都表現得看不起他的身家了,他還沒有動怒?翁依薇愣了愣,又抬起下巴道:「真心?你們這種紈子弟哪來的真心?還不是妄想跟我家聯姻,佔我家便宜。」
  「這妳就錯了,聯姻是互取所需,當然,今天若妳很討人厭,我娶妳是會覺得很勉強,但我還是會娶妳,不過,我覺得今天我真的是挖到寶了,所以一點都不排斥這個聯姻,反而很高興能有這樣的機會娶到妳。」奉俊傑依然不退縮的道。
  這下換翁依薇洩氣了。覺得勉強也要娶她?那到底她是要表現得多討人厭,他才會厭惡到連勉強娶她都不願意呀?
  眼珠子轉了轉,翁依薇的腦中閃過一個想法,卻有些猶豫該不該這麼做,美麗的臉龐不禁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怎麼了?還有話要說嗎?」見她似有話要說,奉俊傑好奇的問。
  「我、我可是先告訴你喔,我……」她還沒說出來,臉就已經先紅了起來,放在膝上握緊的手洩漏了她的緊張,可逼退眼前的這個男人勢在必行,想到這,她暗暗咬牙,終於豁出去的道:「我的性經驗很豐富,一個男人滿足不了我。」
  這下奉俊傑的神情再也無法悠哉了,下巴幾乎掉到了胸前,愣愣的看著語出驚人的她。
  「怎樣?害怕了吧?那就別說了,這場相親算是失敗了。」趁他還來不及從震驚中回神,翁依薇趕緊起身﹁落跑﹂了。
  
 
  一直到衝出了餐廳大門,她的心還緊張的用力狂跳著,臉頰因為方才大膽的宣言而熱燙紅辣。
  老天,她已經毀謗自己到這個地步,那個奉俊傑應該不可能還執意要娶她吧?
  低著頭快步走著,翁依薇只想趕快逃離這個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場合,卻沒想到突然撞上了一堵堅硬如鋼的肉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還來不及看清楚對方的模樣,翁依薇就趕緊道歉,站直了身子,側身就想繼續舉步。
  「翁依薇。」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她整個人不由得震了震。
  這聲音……好熟悉?
  她抬起頭,錯愕的望進一雙深幽如墨玉的俊眸中。
  「季東昕」她驚呼。
  「妳知道我的名字?」他扯起唇,露出性感的笑容。
  「呃,那天有人這樣喊你。」其實她不僅僅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他拒絕了她。
  「喔—— 」他的尾音耐人尋味的拉長。
  好像被人窺探出自己的心事似的,翁依薇羞窘道:「不耽擱你的時間了,再見。」
  「等等,我有說妳耽擱我嗎?」季東昕擋住她,朝她慵懶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俊帥中帶著一種性感,真的很賞心悅目……翁依薇忍不住地多看他幾眼。
  他今天穿著淡藍色的襯衫,搭上米色休閒褲,短髮隨意的往腦後抓了抓,顯得灑脫不羈、俊逸非凡。
  「還滿意妳看到的嗎?」不知為何,他發現在現在能夠與她輕鬆相處的情況下,他會很想逗弄她,還覺得十分有趣。
  以前,他只想逃離被設計的婚姻,一點都不想跟她有過多的交集,印象中,那時的她給人的感覺就是柔柔的、乖巧溫順,像一杯白開水一樣,沒有太多變化,平淡無味。
  但是……回到過去的現在,沒了因那個婚姻產生的厭惡,他覺得自己對她似乎還能有進一步認識的空間。
  「你是不是太自我感覺良好了?我根本就沒有喜歡你。」翁依薇被虧得臉紅心跳,面對他的淡然,突然覺得惱怒極了。
  季東昕眉梢微挑,「我有說妳喜歡我嗎?不過,如果我沒會錯意的話,上次見面時,妳好像對我印象還挺不錯的。」
  「呃—— 那、那怎麼能混為一談?上次我的確是很感激你出面替我解困,不過,那不代表我對你就有特別的意思。」她才不要像那些迷戀他的女人一樣,黏著他、奢望他的垂憐。
  她不友善的態度讓他感覺很陌生,也讓他有一瞬間無法適應,畢竟,當她還是他妻子時,她對他可是溫柔體貼、逆來順受。
  「看來妳的確不喜歡我。」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很奇怪的神色。
  瞧他無法置信的模樣,難道只要是女人,就該要喜歡他嗎?
  不過她確實無法否認,他真的有種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讓她忍不住將他放進了心裡……又或者,是因為她道行太淺,看到帥哥就暈船了?
  翁依薇抿抿唇,不願意讓他發現自己的口是心非,努力裝出一臉平淡的樣子,「我想你應該要高興我不喜歡你,畢竟我是被你拒婚的女人,不是嗎?」
  「妳知道了?」難道是因為這樣,所以她的態度才丕變?
  「你放心,我不會記在心上,因為我本來也打算拒絕。」她故作驕傲地揚起下巴。
  「我知道,這麼多人追求妳,妳自然不會在意這個小插曲。」季東昕深深地凝視著她,那張美麗依然的嬌容上,是他全然陌生的神情,見她這副樣子,有種奇怪的失落感突然充斥了季東昕的胸臆。
  聽到他這麼說,翁依薇愣了愣。他是從哪打聽來的?
  被他瞅得臉龐發燙,翁依薇覺得如果自己再不離開,好不容易裝出來的淡然模樣就要被他熾熱的視線給融化了,她趕緊冷著聲音道:「我想我們以後也不需要有什麼交集,再見。」
  又是落荒而逃,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腳底抹油,走得比飛的還快了。
  其實,若是她的腳步稍微緩一點,就會發現從餐廳追出來的奉俊傑在季東昕的面前止住了腳步,然後熟稔的互相攀談了起來。
  
 
  「妳這樣跟他說」鄭宜雰驚愕的瞠大了眼,在翁依薇尷尬的輕輕頷首的同時,她爆笑出聲。
  「小聲一點啦。」翁依薇沒好氣的看著幾乎笑岔了氣的鄭宜雰。
  「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鄭宜雰捧著肚子笑彎了腰,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厚,我已經夠糗了,妳還笑成這樣。」看好友笑得前俯後仰的,翁依薇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足足笑了好幾分鐘後,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恢復正常。
  「我還真想看看那個男人當時的表情,一定很精采。」鄭宜雰抽了張面紙,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就怕眼妝花掉,「幫我看看,眼線跟眼影還在吧?」
  「很美啦,無懈可擊。」翁依薇無奈的搖頭笑笑。這女人,最在意自己的外表了,就算只是跟她見面,也打扮得嬌嬈美麗,妝容完備。
  就在同時,鄭宜雰已經衝到了她的梳妝檯前,對著鏡子仔細的端詳起自己。
  「欸,老實說,妳覺得我長得怎樣?」鄭宜雰突然開口問。
  「怎麼了?妳不是一向對自己很有自信?」翁依薇好笑的瞟了她一眼。
  鄭宜雰看著鏡中反射出的翁依薇一會,突然轉過身,手臂一伸,抓住了翁依薇的胳膊,將她的身子拉到了鏡子前。
  「幹什麼?」翁依薇莫名其妙的看著鏡中的好友問。
  只見鄭宜雰看了看自己,又打量了她半晌,嘟囔道:「我覺得也沒差多少嘛。」只是自己妝比較濃而已……
  「妳到底是怎麼了?」她狐疑的問。
  「妳說說看,我跟妳誰比較漂亮?」鄭宜雰又問。
  「呿,我才不跟妳一起發神經。」她擺擺手,坐回原位。
  「妳不說,那我說,我覺得妳是天生麗質,而我是後天努力,雖然資質不如妳,但至少經過裝扮也不會遜色太多。」鄭宜雰自覺很中肯的道。
  翁依薇笑笑,不以為意,「妳比我漂亮多了,我頂多只能算清秀而已。」
  「對嘛對嘛,還是妳比較有判斷力。」鄭宜雰湊上前,抱住了她的肩膀,「果然不虧是我的好姊妹。」
  「少肉麻了。」她掙脫了好友的手,輕笑。
  「不過,這個季東昕,還真是不懂得欣賞我。」鄭宜雰語氣一沉,突然噘唇抱怨了起來。
  「季東昕?」翁依薇的心漏跳了半拍,佯裝平靜的道:「怎麼會講到這個人?」
  「妳知道嗎?我前幾天跑去找他,告訴他我喜歡他,要他當我的男人。」鄭宜雰抓起抱枕抱在懷中,邊說雙眼邊瞅著翁依薇,觀察著她的反應。
  「喔?是嗎?真的很像妳的作風。」翁依薇心一驚,但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平靜無波。
  「妳猜,他怎麼說?」
  「我不猜,我沒興趣。」才怪,她好奇得快死掉了。
  「我被他拒絕了。」鄭宜雰悶聲道。
  「喔……」一種莫名的心安充斥胸臆,讓她感到有點對不起鄭宜雰。
  「不過這男人也真奇怪,拒絕我之後又找我喝咖啡,妳說他到底是真的對我沒意思?還是只是在故作姿態?」鄭宜雰微微歪斜著腦袋,瞅著好友問。
  「我、我不知道。」翁依薇垂下眼睫,佯裝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雜誌上。
  「還有,這男的也挺怪的,明明拒絕了妳,可是找我喝咖啡時,打探的卻都是妳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罪惡感,怕妳因為被拒絕而一哭二鬧三上吊。」鄭宜雰翻翻白眼道。
  翁依薇原本因聽到他打探自己而微微揚起的心,因為鄭宜雰最後的那兩句話而重重的摔了下來。
  「不過妳放心,我沒把知道妳被拒婚的事情說出來,只跟他說妳超多人追的,生活過得多采多姿,不知道有多開心。」
  原來他是從鄭宜雰這邊聽來的啊……翁依薇苦笑道:「謝謝。」
  「三八啊!我們兩個是什麼交情,還說什麼謝不謝的。」鄭宜雰豪爽的拍了好友的肩膀一下,然後又突然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了半晌。
  「怎麼了?」翁依薇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又伸手拿起雜誌,佯裝讀得很起勁的樣子。
  「欸,依薇,妳老實說,妳覺得這個季東昕怎樣?」鄭宜雰突然神色認真的問。
  「他?」她愣了愣,放下雜誌,眼神有點飄忽了起來,他是個充滿魅力的男人,不僅僅因為他俊逸的外表,更因為他身上那股沉穩內斂,彷彿事事都掌握在手中的淡定氣質,讓人忍不住對他上了心,在意起他來。
  「對啊,妳說說妳的看法吧。」鄭宜雰哪知道翁依薇腦中轉過的念頭,充滿興味的瞅著她等答案。
  「不就是一個有女朋友,家裡有點錢的公子哥兒嗎。」翁依薇刻意裝出冷淡的神情。
  「看來妳對他評價不高,是因為他拒絕跟妳結婚嗎?」
  「胡、胡說,他拒絕也好,省得我還要想辦法搞砸那場相親。」
  「也對,妳曾經說過一定要嫁給自己深愛的男人,對這種父母之命的婚姻,非常排斥,否則,也用不著對那個奉俊傑下狠招了。」鄭宜雰點點頭道。
  翁依薇扯扯唇,不否認的笑笑。
  「那我就可以放心了。」鄭宜雰拍拍胸口,鬆了口氣。
  「放心?」什麼意思呀,她今天幹麼古古怪怪的?
  「既然我確定妳對那個季東昕沒好感,那我就可以放心追他了啊,免得到時候姊妹鬩牆,為了個男人撕破臉就不好看了,妳說對嗎?」鄭宜雰咧開唇道。
  翁依薇的心頭一顫,胡亂的點點頭,趕緊轉移話題,「我想買本書,逛書店去?」
  「妳這個書呆子,我才沒時間浪費在書店呢,我預約了要去燙頭髮,順便做指甲,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得先把我自己弄得完美無缺,才能攻陷季東昕啊。」鄭宜雰站起身,拍拍裙襬的摺痕。
  「妳別忘記,他有女朋友了。」翁依薇沒發現自己的口氣有點酸酸的,或許,她是在嫉妒鄭宜雰可以這麼坦率的追尋自己所想要的吧。
  「我們曾經就這個話題爭辯過,我的想法還是一樣的。」鄭宜雰突然彎下身,雙手捧住她精緻秀美的臉蛋,朝她皺皺鼻子道:「我說妳啊,與其擔心我,不如趕快去交個男朋友,說不定妳這老古板的觀念就會跟人一樣『開通』了吧。」
  翁依薇臉龐一熱,撥開她的手道:「快去做妳的頭髮啦。」
  鄭宜雰揮揮手,燦爛的笑了笑,站直身子往外走道:「不用送嘍。」
第四章
  翁依薇低垂著頭走在紅磚道上,毒辣的陽光穿透樹蔭,曬在路上,在空氣中蒸騰出一道道熱浪的氤氳。
  大大的遮陽帽遮去了她半張臉,教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有抿平的唇線洩漏她低落的情緒。
  無論是誰,一大早就被父母叫去狠狠痛斥一頓,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原本她就有心理準備,自己在相親場合上說了那些話,被爸媽知道一定會被臭罵一頓,可這奉俊傑也太可惡,竟然加油添醋的說了一大堆。
  什麼她不僅跟男人亂搞關係,連跟女人都可以扯上一腿,是個雙性戀,不管是男是女都能成為她的入幕之賓……
  到現在她還可以感受到爸媽在講這些事時,投射在她身上的異樣打量目光,甚至還懷疑她跟鄭宜雰的關係,嚴格禁止她們過於親密的往來不說,以後更不許鄭宜雰再踏進翁家大門一步。
  該死的奉俊傑,如果只是說她男女關係複雜就算了,竟然連女女都參上一本,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好個恐怖的報復行動啊,這下她的名聲可真的要全毀了。
  不過,也好,這樣爸媽就暫時沒辦法再打她的主意,替她安排什麼企業聯姻,至少可以讓她好好的喘口氣,過段平靜的好日子。
  分析完利弊,翁依薇原本抿緊的唇瓣微微的鬆了鬆,幽幽的嘆了口氣。
  「心情不好?」突然,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耳邊飄來,翁依薇驚嚇得往一旁跳了開來。
  「季東昕」驚魂未定,翁依薇就望進一雙慵懶促狹的雙眸中。
  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季東昕的身上,彷彿為他穿上了一身金色禮服,讓他整個人閃動著令人炫目的光彩。
  「真巧。」季東昕微微牽了牽唇瓣。
  她斂斂心神,故作淡漠,點點頭就想離開。
  「聽說妳這次的相親搞砸了。」他忽略她冷淡的疏離態度,舉步與她並肩而行。
  側臉望向他,她愣了愣,唇畔扯起一抹嘲諷的笑紋,「看來真的是壞事傳千里,消息傳得還真快。」
  「我是聽奉俊傑說的。」季東昕補充。
  「你們認識?」她有點錯愕。
  「還算熟悉。」季東昕微微一笑。
  「那—— 那你都知道了?」既然是熟人,想必奉俊傑應該把他對父母加油添醋的話原封不動的在季東昕面前搬弄了吧。
  想到那些不堪的指控,翁依薇原本因為天熱而微微泛紅的臉蛋,更加滾燙紅嫣了起來。
  「妳要中暑了嗎?」季東昕發現她漲紅的臉龐,忍住笑意,正色問。
  「應該是要中風才對。」她低聲咕噥。
  「天氣真的很熱,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他提議。
  「不用了。」她飛快的拒絕,「我一點都不覺得熱。」
  「是嗎?」他的眼神在她濕透的前襟上梭巡著。
  她今天穿著平口雪紡紗連身褲裙,清雅飄逸,長髮簡單的束在腦後,一派夏日休閒的裝扮,只是胸口因為汗水而染濕了一塊,在薄紗上印出一塊若隱若現的內衣痕跡。
  他毫不掩飾的視線比陽光還要燙人,讓她的臉色霎時更紅了一些,她尷尬的摘下帽子,擋在胸前,咬咬下唇,沒好氣的道:「你在看哪裡?」
  「怎麼?我以為會在相親場合中說出那種話的女人,應該不是這麼容易害羞的人才對。」季東昕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真的都知道了。
  翁依薇只覺得腦門像被雷劈到一樣,轟的一聲,巴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躲起來。
  「你別聽他胡說,我才不是雙性戀。」她下意識的就想解釋。
  「我相信。」他毫不猶豫的回答,讓翁依薇愣住。
  「你相信?」她情不自禁的湧起抹感動。
  「當然。」因為那是他那天在奉俊傑耳邊造的謠,自然不可能是真的,況且,當年他們的洞房之夜更證明了她還是個處女,哪來的男女關係複雜。
  「我相信那天聯誼鄭宜雰說的,雖然妳追求者眾多,但應該是還沒交過男朋友。」他沒等她開口,又補充道:「只不過我不懂,妳幹麼要對奉俊傑說那種謊?」話說回來,他也搞不懂,自己那時候幹麼要對奉俊傑加油添醋的誇大其辭。
  「因為我根本不想接受這種毫無感情的婚姻安排。」翁依薇神色嚴肅的道。
  季東昕的胸口因為她認真的表情而緊了緊,如墨玉般的俊眸更加的深幽了,「所以妳是為了逃避沒有愛情的婚姻,才故意做出那樣大膽的宣言嘍?」
  翁依薇迴避他審視的目光,訕訕道:「這跟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他們可曾經是夫妻耶,如果她真的是這樣堅持著這個理念,那為什麼會願意跟他結婚?難道……她是愛他的?
  「快點告訴我。」他不由得急切了起來,忘情的攫住了她的手腕。
  翁依薇不知所措的看著他,被他握住的手腕彷彿火吻似的灼燙著,從他手上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她的心臟脫序的胡亂怦跳,整張臉蛋紅得就像顆熟透的蘋果似的,洩漏了她的青澀。
  看著她神情豐富的美麗臉龐,他突然有種想法,若他們不是因為那樣的安排而相識結婚,是不是結果會不同?
  真是可笑,在他因為渴望自由而想盡辦法回到過去之後,他竟然有股想要多了解她的衝動,甚至因此而不斷製造「巧遇」,增加跟她相處的機會。
  想著自己至今的舉動,季東昕困惑了,同時,翁依薇已經甩開了他的手,臉上帶著佯裝出來的冷靜,反問:「你很奇怪耶,幹麼對我的想法這麼感興趣?是因為拒婚的愧疚嗎?如果是,那大可不必,我已經說了,我本來也會拒絕的。」
  「如果我說,我只是想多了解妳呢?」他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心頭激起一陣波紋。
  這是什麼意思?想多了解她?翁依薇的耳邊傳來自己敲鑼打鼓般的劇烈心跳聲,美麗的瞳眸因為他的那句話而有著迷濛的困惑與無法克制的悸動。
  時間好似在那一刻靜止了,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有他們彼此的凝視與氣息在互相糾纏交錯著,這瞬間,好似有什麼火花正在這靜滯的時空中爆裂著。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散了他們之間的曖昧氣氛,翁依薇回過神,趕緊尷尬的收回了視線。
  「喂。」季東昕不太高興的自褲子口袋中拿出手機,皺著眉應了聲。
  趁著他接起手機的同時,翁依薇已經將遮陽帽戴回頭上,轉過身快步到馬路邊招了輛計程車,不等季東昕阻止就一溜煙的鑽入車中,坐著車絕塵而去。
  
 
  「爸,這麼急著找我回家有事?」季東昕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平淡的口氣卻稍微透露了他不太愉快的情緒。
  想起方才被翁依薇趁隙溜了,他就忍不住把氣出在那通電話上。
  「兒子,你是什麼時候認識永陞金控的千金的?」季普世瞅著走進客廳的兒子問。
  永陞金控的千金?鄭宜雰?季東昕眉頭微微蹙了蹙,不懂他們怎麼會突然提起她。
  「怎麼了嗎?」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鄭老約我們吃飯,這個星期五晚上把時間空出來。」翁普世道。
  「爸,這個飯局代表的意義是什麼?」無緣無故,跟他們沒有什麼資金往來的永陞金控老闆怎麼會突然約他們吃飯?
  「哪有什麼意義,不過就是寒暄應酬罷了。」季普世的眼神游移不定,迴避著兒子審視的目光。
  「是因為鄭宜雰吧?」所以一開始才會問他是不是認識她。
  「只是吃個飯,你不用做太多揣測。」知道兒子對相親宴的排斥,季普世避重就輕的道。
  「既然只是吃飯,我不到場應該沒關係。」季東昕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行!」果然,季普世立刻堅決反對,「你一定要到。」
  「為什麼?」他目光熠熠的看著父親。
  見無法再迴避,季普世索性直言道:「鄭老要看的是你,你若不到場,這場飯局就沒有吃的必要了。」
  「所以這次是要把我跟鄭宜雰湊在一起了?」季東昕嘲諷的扯扯唇角,他以為上次已經把自己的態度表示得很明白了。
  「東昕,爸知道你討厭相親,但是這次這個鄭宜雰是你認識的人,況且女方都已經表明很喜歡你了,你就試試看吧。」季普世真是快拿這個兒子沒轍了。
  「爸,我認識她不代表我喜歡她,若我喜歡她,不需要她私底下搞這些小動作,我也會追求她。」他正色道。
  「上次翁家的事我已經順了你的意思,害我得罪了翁家,迄今翁宗明都還不給我好臉色看。這次是對方主動提起邀約,只是吃個飯、見個面而已,若連個普通飯局你都拒絕,叫我以後怎麼跟人家來往?」季普世板起臉教訓。
  「只要我們自己有實力,根本不需要擔心這些,別人自然會黏過來。」這是季東昕一貫的生意哲學。
  「你這孩子,你以為做生意是這樣硬邦邦的嗎?商場上瞬息萬變,樹敵不如交友,這次你非得給我赴約不可。」季普世強硬道。
  「如果我不願意呢?」他挑戰的回應。
  「既然你不願意,當初就不要去招惹人家,把人家小女生迷得暈頭轉向。」季普世猛地拍了沙發扶手一掌。
  「誰招惹誰還不知道呢,我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也沒對她有任何表示,是她自己來找我的!」況且,他願意讓她接近自己也只是想從她那裡探聽翁依薇的事情罷了。
  「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子,難道你真的打算把那個戲子娶進來嗎?」他知道兒子身邊一直有個女人,不過他一直覺得那只是婚前玩玩,所以一點都不以為意,但看兒子一連拒絕了兩個身家背景都讓他十分滿意的對象,讓他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他會娶那個戲子的可能性。
  「跟她無關。」季東昕沉聲道。
  「你要記住,那種女人是絕對不能踏進季家大門!」季普世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說了,跟她無關。」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眼看客廳內父子倆的氣氛劍拔弩張,殷雅筠趕緊從一旁走了進來,拉著兒子,「東昕,你不能這樣跟爸爸講話。」
  「媽。」季東昕臉色依然不是很好,但語氣緩了下來。
  「爸跟媽都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上次也沒有強迫你,可是這次既然是女方千金主動提起邀約,也只是吃吃飯、見見面,不算是相親,若你不出席,你爸跟我真的會很難做人,你這次就體諒體諒我們,聽媽的話好嗎?」殷雅筠放輕聲音勸著。
  見母親都這樣好聲好氣的要求他了,他也不忍心再拒絕,只有僵著臉輕輕點了點頭答應。
  「僅止於吃飯。」這是他的底線。
  「好好好,就只是吃頓飯。」殷雅筠開心的漾起笑,朝丈夫看了眼。
  季普世的表情也柔和不少,原本繃起的臉部線條也放鬆了開來。
  這場攻防戰中唯一不開心的就只有季東昕。
  怎麼他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熟悉……這好像本來應該是當初他被勸說著跟翁依薇相親結婚的模式,此刻卻反而變成在勸他跟鄭宜雰一家共度晚餐了?
  這樣微妙的改變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忐忑,英俊的臉龐也悄悄凝重了起來。
  
 
  季家拒絕了翁家,卻應允了跟鄭家千金的飯局這件事在上流社會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也成為各個聚會的八卦話題,當然,其間也不免提起了翁家與奉家那場破局的相親餐會。
  至此,翁依薇在上流社會的名聲跌到了谷底,成為所有名媛貴婦的笑柄,讓翁宗明氣得吹鬍子瞪眼,艾嫻淑則是懊惱的搥胸頓足,將所有的過錯全扣在了一開始拒絕聯姻的季東昕頭上,發誓從此跟季家劃清界線、互不往來。
  對於這一切紛擾,其實翁依薇一直是淡然處之、不以為意,但卻不否認,他答應了鄭家的聚餐之約,的確讓她的心情受到影響,情緒低落了好一陣子。她低落的樣子讓翁家二老以為她是為了近日的流言蜚語而難過,兩人於是商量了下,決定將她送到花蓮的別墅,讓她暫時遠離這一切紛亂,過過清靜的日子,等待八卦平息之後再回臺北。
  不同於臺北的繁華喧鬧,花蓮自有一種幽遠靜諡的美麗,好比一朵成長在深山的野白合,綻放著不染塵煙的潔美。
  翁家花蓮的別墅位在海邊的半山腰,靠山眺海,兩層樓的建築並不過於奢華,反而顯露出一種符合花蓮美景的優雅低調。
  翁依薇正手提著涼鞋,光著腳丫子走在海邊的沙灘上,夕陽斜照在海面上,彷彿在海面灑上了一層薄薄的金沙,隨著水波跳躍著斑斕璀璨的光芒。
  好美麗的海景、好悠閒的生活,她一直很喜歡這種感覺,因此每年她都會花上好些時間待在這邊過過清靜悠哉的日子,但,為了避開流言而避居在此,還是此生第一遭。
  算算時間,她躲到這邊已經一個星期了,她刻意關上手機,避開跟外界的所有聯繫,只有爸媽知道怎麼連絡到她,所以基本上,她幾乎是與世隔絕,過著仙女般的生活……
  仙女?還小龍女呢。
  翁依薇自嘲的扯扯唇,若真能有仙女那樣純淨無垢的心思的話,她就不會一顆心好像被個大石頭重重壓著似的,連半點悠哉度假的Fu都沒有。
  都怪他。
  沒錯,都是季東昕的錯。
  明明就拒絕了她,幹麼還常常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她面前,說那些讓人誤解困惑的話?
  說想要多了解她?
  看樣子他真的是個花花大少,有了女朋友還參加聯誼活動不說,接著又答應跟宜雰相親,然後又忍不住想再撩撥她一下。
  她真是個超級無敵大蠢蛋,竟然會對這樣的男人動心?
  頭一次這樣清楚的面對自己的心,翁依薇腳步不由得一滯,一手按住了自己悸動不已的胸口。
  一切都發生得這麼不知不覺,連她都還搞不清楚自己為何在意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了。
  或許,當第一次見面,他替她解困時,他的身影就已經悄悄進駐在她的心底,慢慢生根發芽,等到她察覺時,一切就太遲了,她的情緒早被他牽著走,為他波動而無法平靜。
  老天!翁依薇頹喪的垂下雙肩,踏在沙灘上的腳步莫名的沉重了起來。
  自己的這份心情注定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不說爸媽現在對季家感冒到極點,還有,季東昕對她也只是撩撥,不是真的有興趣,最重要的是,她曾經當著宜雰的面表示自己對季東昕毫無感覺,現在又怎麼可能把這份感情表露出來?
  夕陽逐漸沉入了海平面,昏黃的夕照斜照著她的身影,讓她霎時有種孤寂的悵然浮現心頭。
  長嘆了口氣,她緩慢的抬步往回頭路走去。她就這樣緩步慢行,沙灘離別墅約莫二十分鐘的路程讓她整整走了三十分鐘,直到夕陽完全沉入海中,夜幕高掛,她才走近了家門。
  掛在大門兩側的壁燈感應到天色昏暗而亮起,在黑夜中點綴出溫暖,翁依薇拿出鑰匙準備開門,一道高大的身影卻突然自一旁竄了過來,一股混合著檳榔味的汗臭同時鑽入了她的鼻息之中,在她意會過來之前,一隻大掌已經摀住了她的嘴巴,不讓她有機會呼救。
  「唔—— 唔—— 」翁依薇驚慌的掙扎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全被那隻粗糙的手掌給堵住,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別叫,否則我就宰了妳!」男人粗聲粗氣的命令,「快開門!」
  聽到他的要求,翁依薇腦中的警鈴大作,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照他的話做,若是一旦開門讓他進去,自己就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快開門!」男人又低吼了聲,同時,她感覺到一個尖銳的東西正抵著她的背輕戳著。
  刀子
  冷汗自她額際微微滲出,翁依薇的心一凜,不斷的提醒自己要冷靜。
  現在該怎麼辦?設法求救?可是她家別墅四周雖然也有建築物,但卻都有段距離,這個區域大部分都是臺北有錢人的置產,多半是用來度假,會不會有人在都還是個問題,所以求救應該暫時不可能了,眼下她唯有自救。
  目前看來,只能先鬆懈對方的警戒了。
  想到這裡,翁依薇停止了掙扎,表現出順從的模樣,接著用手指了指他摀住自己唇的大掌。
  「要我鬆手?」男人防備的問。
  翁依薇點點頭。
  「妳要是叫的話,我馬上殺了妳。」
  她還是順從的點頭。
  男人遲疑了幾秒,鬆開了手,反正這裡這麼偏僻,就算她真的大喊,也不見得會有人聽見。
  「你要錢是嗎?我給你,但請你不要傷害我。」她背對著他,平靜的道。
  男人怔了怔,啞聲說:「妳有多少錢,全拿出來。」
  「我一定會全給你,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拿給你。」她提議。
  「妳當我是白癡嗎?站在這邊等妳進去報警抓我嗎?」男人不悅的大罵。
  「我保證絕對不會報警,我只想要讓這件事情平安落幕。」翁依薇盡量讓自己的聲調維持平穩。
  「少囉唆,現在馬上把門打開!」男人又用刀尖戳了戳她的背,煩躁的道。
  「我不會開門的,你有兩個選擇,一個就是在這邊等我拿錢,另一個就是殺了我,然後什麼都拿不到。」她冷靜的道,「我先提醒你,我爸媽在臺北政商關係都很好,損失一點錢沒關係,但若我有一絲絲損傷,你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男人這下愣住了,她的這席話說得讓他開始遲疑,畢竟遇到這種事還能保持這麼冷靜的態度,可見她所言不假,這女人的背景肯定不簡單。
  「那、那我怎麼知道妳不會報警抓我?」他猶豫的問。
  「只要是我自己進屋裡去把錢拿出來交給你,你就不算是搶劫,報警自然也沒用,況且我也不想惹麻煩,就當花錢消災。」發現他開始遲疑,她繼續勸說。
  男人沉默了好半晌,有瞬間她幾乎覺得他要點頭答應了,但沒想到他卻又突然惡狠狠的怒喝,「妳別想騙我!現在發號施令的人是我,妳給我乖乖聽話,把門打開!」
  翁依薇心頭一顫,沉聲道:「我不會聽你的命令的。」
  「臭女人!」男人突然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揚掌狠摑了她的臉龐一下。
  火辣辣的刺痛感霎時讓她頭昏眼花,身子不穩的踉蹌了幾步,還來不及站穩,耳邊馬上又傳來帶著淫邪的笑聲——
  「嘿嘿嘿,剛剛倒沒發現原來是個大美人啊,我今天運氣還真不賴,人財兩得。」
  「你想幹麼」翁依薇努力維持的平靜正逐漸瓦解。
  「等等妳就知道。」男人露出色迷迷的表情,臉上滿是邪淫暴戾之氣。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這個念頭才剛浮起,翁依薇的腳已經彷彿有自己意識似的跑了起來。
  但才跑開沒幾步,她整個人就被男人粗壯的手臂給攔腰箝制住,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摑掌伺候。
  她只覺得眼前直冒金星,臉頰的腫脹疼痛讓她幾乎要落淚,還來不及回神,她整個人已被推倒在地上,腦袋重重的撞上了地板,然而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身上並沒有預期中壓下的重量,反而聽到了一陣吵雜哀號聲,在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之前,一雙怒氣未消的幽黑眸子已經映入了眼簾,對方焦急的問:「妳沒事吧?」
第五章
  聽著警車逐漸遠去的聲音,縱使事情已經結束,翁依薇仍驚魂未定,一語不發的坐在沙發上。
  接過季東昕遞上的水杯,她大口大口的灌著。
  「慢慢喝。」季東昕低沉的嗓音帶著連自己都不解的怒氣,要是他晚點出現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她可能遭遇到的狀況,他英俊的臉龐上又浮現殺人的戾氣。
  「咳咳咳—— 」突然,翁依薇放下水杯嗆咳了起來,那張小臉蛋漲得通紅,咳著咳著,連眼淚都咳出來了。
  「我不是叫妳慢慢喝嗎?」季東昕眉頭一擰,上前輕拍著她的背部。
  在他的輕拍下,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但眼眶裡的淚水卻沒有停止的跡象,仍一滴滴的滑過依然紅腫的臉頰,「我……我不是在哭,只是嗆到……」她哽咽的解釋著。
  他怎麼從來沒發現她是個這麼逞強的女孩子?
  一直以為她就是個溫婉柔順的人,直到這次回到了過去,他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
  霎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漫過他的心頭,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低聲的安撫道:「放心,有我在。」
  他溫柔的保證讓翁依薇更覺得委屈,所有壓抑的恐懼驚慌霎時全都湧上心頭,強烈的恐懼讓她無法克制的埋在他胸前放聲大哭。
  她的哭聲幾乎揉碎了他的心,以往,不管他對她再怎麼冷淡忽略,不管她遭遇到什麼樣的挫折,她也從沒在他面前流淚過,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讓他有股想要保護她一輩子的慾望。
  一輩子?季東昕的身子忽地微微一僵,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這種荒謬的念頭。
  明明是他好不容易從那個「一輩子」逃脫離開,怎麼現在反而想要一頭栽進去,抓緊那個「一輩子」?
  感覺到他的身軀突然僵直,翁依薇倏地發覺了自己的失態,趕緊坐直身子,胡亂的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水,尷尬的道:「我沒事了。」
  「怎麼會沒事?」那臉頰腫得像麵龜一樣,叫人心疼死了,「我帶妳去醫院。」
  「不用了,我又沒受傷。」她拒絕。
  「不要跟我爭,聽我的就是了!」季東昕沉聲道,英俊的臉龐有著她第一次看到的嚴肅神色。
  或許因為臉頰真的是又燙又痛,也或許是被他的表情給震懾住了,翁依薇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任由他載她到離別墅有段距離的醫院去檢查,一直等到醫生確認她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後腦勺腫了個包、臉頰紅腫、手肘有幾處擦傷,上藥之後就可以離開後,他緊繃的臉色才緩了過來,恢復了平常氣定神閒的模樣,將她又載回別墅前。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如果不是他,她現在應該已經……想到那個恐怖的可能性,翁依薇的臉色不由得刷白,身子微微輕顫了起來。
  「妳這個笨蛋!」出乎意料的,季東昕用責罵回應了她的道謝。
  她錯愕的看著他,暫時忘記了那仍令她餘悸猶存的驚悚感覺。
  「這麼晚還一個人在外面閒晃,難道不知道這裡人煙稀少很危險嗎?」他蹙眉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裡,這次只是個意外。」她喃喃道,雖然自己今天確實是有些大意了。
  「妳知不知道,一次的意外就有可能造成終生的遺憾?」他的口氣還是森冷不悅。
  「我……」
  「妳根本就是被家人保護過當,不食人間煙火的笨公主!」緊繃的心情鬆懈下來之後,他因為恐懼失去她而升起的怒火就無法克制的燃燒了起來。
  「對!我是公主、我是笨蛋,所以才會被你戲弄、為了你牽腸掛肚、為了你沮喪難過,一個人落魄的躲在這邊療傷!你可以不用管我這個笨蛋,回去找你的女朋友,又或者是請宜雰喝下午茶!」她懊惱的漲紅臉回吼,衝動的伸手想打開車門往外跑。
  在她開門前,季東昕就眼明手快的攔住她,雙臂牢牢的將她鎖入自己的懷裡,接著,低頭覆住了她的唇瓣。
  唇上熾熱的吻灼燙了她,他唇上的溫度宛如一把烈焰,四處竄燒,滾燙著她的心與四肢百骸。
  呼吸交纏間,屬於他的淡淡菸草味混合了她如蘭的馨香,讓她微醺悸動,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吟。
  他靈巧的舌尖趁勢闖入了她甜美的柔軟,恣意擷取不曾有人品嚐過的津汁,逗弄著她青澀的舌,引導她回應他,直到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陌生的情慾之火給焚燒殆盡時,他才滿足的鬆開了她。
  一時之間,翁依薇雙腳發軟,只能依偎在他的懷中,呼吸急促的喘著。
  貼著他如鋼鐵般厚實的胸膛,聆聽著他沉穩卻同樣亂了頻率的心跳聲,她的思緒紊亂著,還不想回到現實面對問題。
  時間彷彿在他們之間靜止了,沒人想要先開口或移動身子,就這樣維持著擁抱與被擁的姿勢,在夜色下,各懷心思。
  老天,祢真是玩笑開大了,明明他回到過去的目的是為了拒絕她,為什麼現在竟情不自禁的喜歡上她了?
  環抱著她纖細的身軀,季東昕心中湧起無限柔情。
  她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樂,竟在不知不覺中牽動了他的心,讓他不由自主的為她著迷,完全推翻了他原本的目的。
  這下他該怎麼做才好?他們兩家的父母已經因為他當初的拒婚而交惡,加上鄭家現在一頭熱的把他當成女婿人選,讓他承受不少輿論壓力,還有陸采蕙……真是,他怎麼會把事情搞得越來越複雜?
  季東昕輕嘆一口氣,這聲嘆息在寂靜的夜裡清晰的傳入了翁依薇的耳中,她猛地一凜,離開他的懷抱,懊惱自己的失態沉醉。
  「今晚的事情,請你守口如瓶,誰都不要說出去。」她的唇瓣還因為剛剛的親吻而紅艷潤澤,清麗的臉龐還漾著誘人的嬌媚。
  「哪件事?妳說喜歡我?還是我吻了妳?」彷彿方才的輕嘆只是她的想像似的,他又恢復慵懶篤定的神態。
  「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你了?」她紅了臉,嘴硬反駁。
  「我剛剛好像有聽到人說,為了我牽腸掛肚、為了我沮喪難過,還一個人落魄的躲在這邊療傷……」
  「停!不要再說了。」翁依薇越聽臉越燙,索性舉起手摀住耳朵不再聽下去。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那麼衝動的把自己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話全都給說了出來。
  見她想逃避,季東昕跨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自耳邊扯離,俊眸漾著溫柔的流光,輕聲道:「難道妳認為,我們的每一次相遇真的都是巧遇?」
  翁依薇怔怔的看著那清逸俊挺的臉龐,這樣溫柔深情的他讓她幾乎壓抑不住心頭不斷湧出的濃郁情感。
  「不然呢?」她傻傻的問。
  「還不讓人說妳笨?」季東昕曲起了手指,輕敲了下她的額頭。
  翁依薇縮了縮脖子,心頭卻帶著期待的雀躍,定定的看著她。
  「好吧,我承認,全都是我刻意安排的。」季東昕炯炯的目光比高掛的星子還要明亮。
  「為什麼……痛!」
  這次他敲她額頭的手指更使力了。
  「為什麼?」他無奈的苦笑,他也想問自己為什麼,不過,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因為我在乎妳。」
  「在乎?」她心頭猛地一跳。
  聽她又問,他的手指再度弓了起來,威嚇的在她面前晃了晃。
  翁依薇下意識的瞇起了眼,還來不及張開,唇瓣又被他趁隙覆住,一把熊熊烈焰霎時自兩唇相貼之處竄往四肢百骸,狂野焚燒著。
  
 
  「我喜歡妳……我喜歡妳……我喜歡妳……」
  如夢似幻的呢喃還在耳邊響著,翁依薇坐在床上,懷中抱著大大的熊玩偶,一時之間還分不清楚昨天晚上的一切是夢是真。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後來是怎麼跟他道別的,只有那充斥在胸臆的飄飄然喜悅,還有男人隱隱約約還縈繞在她鼻息之間的氣息,稍稍證明了昨晚的真實。
  她緩緩舉起手指觸碰著自己的唇瓣,感覺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輾轉輕舐的餘溫,她的心又開始小鹿亂撞了起來。
  老天,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讓她不知所措。
  她從沒想過他會回應她的心情,這讓她好像置身在天堂一樣,快樂得幾乎想要大喊出聲。
  但,喜悅過後,卻是更多的不安與猶豫。
  他是真的喜歡她嗎?會不會只是另一場遊戲?那他女朋友怎麼辦?宜雰怎麼辦?
  想到這,翁依薇猛地將臉埋入熊玩偶中,就像所有陷入情網的女孩一樣,她的心情高高低低、患得患失,原本盈滿的喜悅霎時又宛如被一層薄霧給籠罩,陰晴不明。
  「翁依薇!」突然,一道響亮的喊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驚飛了幾隻停歇在窗外枝頭的雀鳥,也驚動了她的心。
  她倏地抬頭,跳下床衝到陽臺往下看。
  只見季東昕正神清氣爽的站在大門前朝她揮手。
  清晨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香,她卻覺得口鼻間卻滿是濃稠的香甜味道,在心頭化成了甜膩似蜜的柔情。
  「快下來。」看見她往下望的身影,季東昕咧開唇招手。
  霎時,方才所有的憂煩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此刻的她只想飛奔到他身邊,讓那份專屬於他的男人氣息包圍。
  「等我一下。」她揚聲回應,隨即迅速的衝回房內,用這輩子最快的動作盥洗,將及腰長髮簡單的綁了個馬尾,換上了輕便的休閒服之後,她又急急的往樓下衝去,然後,停頓在大門前。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緩和自己過於雀躍的情緒,等到呼吸平穩之後,她才佯裝平靜的拉開門扉。
  「早安。」他雋朗的笑容就像衝破雲霧的陽光,耀眼得讓她幾乎無法正眼直視,偽裝的平靜霎時破功,白皙的臉頰飛起了兩朵紅暈,心臟撲通撲通的在胸壁內橫衝直撞著。
  「早。」她微微垂下長睫,羞窘的微紅了臉。
  「陪我去釣魚吧。」季東昕含笑凝視著她如出水芙蓉般清麗的臉龐,目光不自覺的溫柔了起來。
  「釣魚?」感覺好像挺好玩的。
  「嗯,那是我的興趣。」以往他從沒邀請她參與他的生活過,但現在,他卻渴望她能了解他、陪伴他。
  「好啊,走吧。」既然是他的興趣,她相信也會變成自己的興趣。
  「好,我等妳。」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微笑道。
  「等我?」她一臉困惑。
  「通常這時候,女生不是就要回去帶件長袖外套,外加拿把遮陽傘,還有塗上厚厚的防曬乳?」他反問。
  「我跟那些女生不同。」說完,她美麗的臉蛋微微黯了黯,想起了在臺北的「她們」,她原先愉快的心情突然沉了下來。
  怎麼,他跟她在一起,心裡卻還是想著其他女人嗎?
  看她唇瓣微噘,臉色不豫,充滿了小女孩氣結的神態,他心中湧起一股憐愛之情。
  「幹麼突然生氣?」他好笑的問。
  「我沒有。」她悶聲否認,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愛吃醋的小氣女人。
  「嘴巴翹這麼高還說沒有?」他咧開了唇,眸底閃過一抹促狹,「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她瞟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
  「有人在吃醋了。」他打趣。
  「胡、胡說。」她低下頭,尷尬的否認。
  「傻丫頭。」他抬起她的臉凝視著,眸底閃過一抹熠光,突然,低頭覆上了她的唇瓣。
  這麼甜蜜的示愛舉動讓翁依薇原本籠罩在心頭的烏雲霎時被風吹散,透出了明亮的光彩,驅趕了她臉上的陰暗,重新染上一抹艷麗的桃紅色。
  好半晌,季東昕才依依不捨的移開了唇瓣,目光纏綿的瞅著她。
  清晨下的她宛若一朵盛開的芙蓉,脫俗潔淨,讓他的視線幾乎無法自她瑩白透紅的臉龐移開。
  突然,他懷疑起自己以前是不是瞎了,竟然沒發現她的美好,她的美不僅僅是外表出色,還有那令人憐惜的嬌態,以及總是逗得他開心大笑的陪伴。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見他出神的望著自己微笑,翁依薇又羞又促狹的道。
  季東昕愣了愣,隨即莞爾大笑,「淘氣的丫頭,學我說話?」他曲起手指,又要往她光潔的額上敲去。
  翁依薇馬上舉起手護住自己的額頭,朝他皺皺鼻子道:「你都不知道你那時有多臭屁。」
  「我有嗎?」他挑眉。
  「當然,一副好像全天下女人都該喜歡你的樣子。」她翻翻白眼。
  「所以,妳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他故意問,接著滿意的看到她嬌羞的燒紅了雙頰。
  「我有說我喜歡你嗎?」她佯裝高傲的抬起下巴。
  「妳可能忘記了,要我再提醒妳一次嗎?」季東昕壞壞的扯起唇畔,張嘴又要說話。
  「等等—— 不用了……」她尷尬的睇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反擊,「不知道是誰昨天才一直在人家耳邊說『喜歡妳』。」她自己說完,想到昨夜的旖旎,心跳反而又加快了。
  「我是喜歡妳啊。」他毫不猶豫的直言讓翁依薇的心情一下子飛上了天。
  「真不害臊。」她嬌嗔著,臉上卻是無限柔情。
  「換妳了。」他就是打定主意要聽到她說出那幾個字。
  翁依薇的唇瓣幾度動了動,可就是害羞的無法啟齒。
  「快說,否則我要吻妳嘍。」他邪惡的揚揚唇,「還是,妳希望我吻妳,所以故意不說?」
  「才不是。」她趕緊否認,看到他促狹的眼神,她又羞惱的佯嗔,「我最討厭你了。」
  「女人說討厭就是喜歡。」他打趣。
  「才怪。」她轉過身背對他。
  「好吧,不逗妳了,既然妳討厭我,那我還是識相一點,自己去釣魚吧。」他背起釣竿,作勢往車旁走去。
  翁依薇心一凜,倏地轉過身,見他還真的提步走開,她心頭一急,出聲喊住了他,「季東昕。」
  他挺拔的身影先是頓了頓,接著又繼續走。
  「好嘛,我說就是了。」她漲紅著臉,大聲道:「我喜歡你,季東昕,我愛你。」
  最後三個字莫名的溜出口時,纖細的身子跟高壯的身影同時震了震。
  「呃……我……我口誤……」人家只說了喜歡她,她幹麼這麼不知羞恥的升了級告白?真是糗死人了!
  好像每次跟他在一起,她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讓自己就這麼無限沉淪下去。
  突然,季東昕猛地轉身,大步走向她,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低喃,「我愛這個口誤。」
  「季東昕……」她嬌羞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翁依薇。」他用手勾起她的下巴,黑眸中流光燦爛,咧嘴道:「我也愛妳。」
  翁依薇心頭陡地一顫,鼻頭微酸,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沒多猶疑的撲進他懷中,緊緊地貼著他堅硬的胸膛,感受著屬於他的溫度,聆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這一刻,所有的疑慮全被暫時拋在腦後,她覺得此刻的自己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第六章
  在花蓮別墅近似隱居的這段日子裡,他們兩人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偶爾,他們相偕海釣;偶爾,他們相伴漫步於沙灘;偶爾,他開車載她四處兜風。甚至,偶爾他們什麼都沒做,就只是拿本書彼此相依,靜靜的享受互相陪伴的溫馨滿足。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季家在附近也有棟別墅,而他一聽到她離開臺北的消息,就費盡心思派人查探她的落腳處,然後隨便找了個藉口,拋下臺北的一切尾隨而來,然後幸運的將她自那恐怖的狀況下解救出來。
  也許之前他曾經做了些讓她很受傷的舉動,但至少現在的她感到十分幸福。
  至於其他的,她還不想去思考—— 包括那兩個與他關係仍然未明的女人。
  今天的陽光依舊明媚,他們沒有出門,只是慵懶的躺在落地窗旁的貴妃椅上,聽著悠揚的音樂,各自閱讀著自己感興趣的書本。
  時光靜謐而美好。
  季東昕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宛若年輕人一般的戀愛衝勁,每天一早起床就只想要趕緊見到她,每天就只想要跟她相伴在一起,完全不去思考那些留在臺北的一團混亂。
  但他知道,這樣無須應付其他人事物的生活終有結束的一天,他還是必須回到臺北,將紊亂的事務處理好,才有辦法重新讓翁依薇成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怎麼了?為什麼皺眉頭?」翁依薇白玉般的手指輕撫過他眉間的摺痕,自他懷中抬起臉蛋問。
  「沒事。」他搖頭,不想讓她跟著自己煩心。
  她眨了眨眼睫,凝視著他,彷彿讀出他的想法,眸底閃過一絲黯然,「跟剛剛的電話有關?」
  自從他剛才接了一通電話之後,臉色就凝重沒有舒展開過。
  「臺北有些事情,催我回去處理。」季東昕靜默了幾秒,承認。
  「喔。」她沒有接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叫他趕快回去?她不願意;叫他留下?她沒那個權力,怎麼做都不對,索性不說。
  敏銳的發現她的情緒變化,他勾起一抹笑,「放心,我不會拋下妳的。」
  「我才不擔心呢,你最好趕快回去。」被看穿了心事,翁依薇羞惱道。
  「嘖嘖嘖,妳看看妳,這麼喜歡口是心非。奇怪了,以前我怎麼都不知道妳是個這麼小孩子氣的女人?」以往的印象中,她一直是個舉止合宜、個性溫婉的女人,從來沒有使過性子呢。
  不過這樣活潑率真,偶爾使使小性子的個性,他卻更是喜歡。
  「以前?多久以前?」她困惑的看他。
  季東昕微微一笑,沒有回答,自嘲道:「我真是個蠢蛋,竟然會想要放棄妳。」甚至還為了這個原因搭上那班回到過去的1314號列車。
  以為他說的是拒婚一事,她露出了受傷的神色,「你的確是蠢蛋。」
  「不過好險我醒悟得快,腦筋也動得快,在奉俊傑面前大大的『誇獎』了妳一番,所以才能成功逼退他,哈哈哈。」想到奉俊傑聽到他繪聲繪影的描述著翁依薇不檢點的男女關係時,那副陰晴不定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翁依薇愣了愣,這才意會過來,瞠目結舌的失聲道:「是你」原來那些女女關係都是他事後補充上去的?
  「別感激我,我只是順水推舟、火上加油罷了。」季東昕得意的擺擺手。
  「可惡,你不只拒婚,還毀謗我?」她快氣死了,原來害她被父母甚至眾人誤會的凶手就是他!想到這,她掄起拳頭就往他胸膛搥。
  「我總要彌補過錯,扭轉命運啊。」話聲方落,季東昕就被自己說出口的話給震撼了下。
  或許,他這次回到過去,就是要來彌補自己不夠珍惜她、不夠珍惜婚姻的過錯,所以老天才讓他重新徹底的愛上她,好讓他知道自己以前的錯有多大?
  「你總是有理由。」翁依薇沒好氣的撇撇唇。
  「當初我拒婚,是因為我不想只因為父母之命與家族的利益,就將我的婚姻賣掉,娶一個跟我完全沒感情的女人。」他攫住她還沒停止的拳頭,收起嘻笑,認真的道。
  「所以,你不是因為討厭我?」她吶吶出口,這是她的心結,她需要確認。
  「傻瓜,我只是跟妳一樣,不喜歡被安排的婚姻,那樣有損我男性的自尊。」
  「那……你為什麼會答應跟宜雰相親?」她抿抿唇再問。
  「這就要怪妳了。」
  「怪我」明明是他答應的相親,怎麼反倒怪起她來了?
  「若不是因為想要打探妳的消息,我怎麼可能任由鄭宜雰接近我?誰知道她竟然要求她父親跟我爸開口約飯局,而因為上次拒絕跟妳相親已經讓我爸火冒三丈,加上這次我媽也開口勸我,迫於無奈,我只好答應去虛應一下。」季東昕將過程解釋清楚,睇了她一眼道:「現在妳都明白了?」
  難怪宜雰說,他的話題一直繞著她轉,原來是這樣啊?好吧,暫且原諒他。
  「那你們那次的相親,結果怎麼樣?」她本來不想打探,但還是忍不住的問了。
  「妳說呢?」他挑眉。
  「我不知道。」她搖頭。
  「我的人跟心都在這裡了,還需要再說什麼嗎?」季東昕輕喟了聲,深情的凝視著她,低聲道:「或許一開始我真的抗拒過妳,但沒想到,後來我卻不知不覺的在乎起妳、渴望見到妳。翁依薇,我是真的愛妳。」真正認識她之後,他才知道,當初的自己從沒仔細發掘過她的好,只是一心一意的為排斥而排斥,不是因為她這個人,而只是在抗議自己被安排的婚姻,差點為此錯過了她。
  她的心因為他的話而悸動狂跳,螓首低垂,露出了羞澀的嬌態,如蝶翼般的濃睫輕輕顫動著,在眼底投下一片漂亮的暗影弧度,讓人忍不住想擷取那份甜美。
  「依薇……翁依薇……」他動情的呢喃,低頭吻住她潤澤的紅唇。
  感覺到他抵在自己腹部的灼熱,她渾身霎時好像被火燒著似的又羞又燙,藕白的纖細手臂卻不自覺的攀上了他的頸項,回應著他熱情的碰觸。
  「妳到底是對我下了什麼魔咒,為什麼會讓我對妳這樣迷戀?」邊喃著,他邊將唇瓣移到她的耳邊,含住了她珍珠般珠潤的耳垂。
  「我不知道,我才想問你。」耳上的濕熱觸感讓她感到一陣酥麻,聲音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
  「我說是老天爺的安排。」他的舌頭逗弄著她柔膩的耳珠,在聽到她嬌吟低喘時,他的唇畔勾出一抹滿意的笑紋,腿間的亢奮更加硬挺了起來。
  「東昕……」她無助的仰頭承受他如雨點般落下的親吻,唇齒間反覆咀嚼著他的名字,彷彿是要將他深深的烙印在自己心中。
  「我在這。」他的唇此刻遊走在她的鎖骨間,在她肌膚上點燃一簇簇的火苗,凝聚成一團熾熱的慾火,讓她的身子不由得輕顫了起來。
  她柔若無骨的身子、瓷白如玉的肌膚都讓他無法克制的想要得到她更多,漸漸的,他的唇自鎖骨滑向了她胸前那片柔膩,徘徊在衣襟處。
  他在胸前的停駐讓她又是一陣輕顫,她不由自主的嚶嚀出聲。
  「怕嗎?」他抬起頭凝望著她,墨色的眸子因為慾望而更加黑亮。
  迎視著他灼熱的視線,她胸口幾乎因滿漲的情潮而迸裂,除了他,再也沒有人可以給她這種感覺,她只想成為他的,這輩子就屬於他一個人。
  翁依薇輕輕的搖了搖頭,低語,「因為是你,所以不怕。」
  季東昕輕喟了聲,滾燙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將所有的渴望盡數宣洩在這個吻中。
  他已經不記得當初自己跟她的洞房之夜是怎麼度過的,只知道那是一次不帶感情、只有慾望的結合。
  甚至在酒醒之後,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冷著臉起床離開。
  想起自己以往種種的可惡行徑,他心中突然充滿了愧疚,對她也更加的憐惜了。
  他的動作如此輕柔,好像輕撫的是最珍貴的寶物,每一個吻都溫柔得讓翁依薇感動得想要落淚。
  不知不覺,兩人衣衫盡褪,他結實健美的身軀閃爍著古銅色光澤,讓她害羞得無法直視。
  他好帥,宛如雕像般挺拔俊美,手指所觸的肌膚堅硬如鋼,充滿了征服者的霸氣,擄獲了她的心。
  她可以從他墨黑的瞳眸中看到倒映其中的自己,那嬌柔嫵媚的氤氳目光彷彿等不及的邀請著他品嚐似的。
  這是她嗎?翁依薇不由自主的微微怔愣,她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這樣渴望愛人與被愛的女人神態。
  「東昕……我愛你。」她被自己那股濃烈的感情給感動了,眼眶不由得濕潤起來。
  季東昕憐愛的吻去她眼角的淚珠,啞聲道:「怕的話,我就停止。」
  翁依薇猛地搖頭,主動伸出手繞過他的頸項,將他勾向自己,學習著他吻她的方式回吻他,她自他的唇移到他的胸,然後嬌羞卻堅定的滑向他結實平坦的腹肌,舌尖畫圈輕舐,她的主動讓他忍不住低吼,全身因為幾乎潰堤的慾火而倏地緊繃。
  他「痛苦」的反應讓她遲疑的頓住了動作。
  「不是這樣嗎?」她怯怯的問,看他的臉龐痛苦的皺著,好像備受折磨的壓抑著什麼似的,該不會是她做錯了吧?
  季東昕擠出一抹笑,將她的手放回自己的身上,道:「妳沒做錯,是我快克制不住那股想要妳的慾望了。」
  言語之間,他赤裸裸的慾望毫無遮掩的呈現在她眼前,她霎時由耳根紅到了脖子,渾身燥熱發燙了起來,一種強烈而陌生的空虛在她的腿間蔓延,讓她既期待又害怕。
  「可以嗎?」他不想嚇到她,強迫自己忍耐著。
  而她則用動作回答了他。她的小手重新將他勾向自己。
  季東昕氤氳著情慾的雙眸深情無限的瞅著她,再也沒有猶豫,俯身向她。
  「我愛妳。」他在她耳邊不斷輕訴,讓她忘記所有的不安恐懼,敞開身子迎接他,在那一刻,他們徹底屬於了彼此……
  
 
 
  空氣中彌漫著歡愉後的旖旎,季東昕擁著翁依薇,憐惜的輕吻了下她微濕的鬢髮。
  「痛嗎?」想起方才佔有她時她忍不住的輕呼,他就滿是懊悔,怪自己不該那麼情急的佔有她。
  「一點點。」她嬌羞的承認,但很快又強調,「真的只有一點點。」她不想讓他覺得自責。
  「傻瓜,我知道第一次一定都不舒服,剛才是我不好,應該要放慢動作讓妳適應的,但一進入妳,我就失去理智了……」想起她緊致濕熱的甬道,他的小腹一緊,雙腿間的熱鐵又精神奕奕的昂首挺立了起來。
  察覺到他的慾望,翁依薇驚訝的瞠圓了眼,臉上一片緋紅,羞窘的低喃,「我可能還沒辦法……」她全身都還因為方才的纏綿而痠軟無力,腿間的花蕊更是隱隱作痛,暫時還無法承受再一次的擷取。
  「我在妳心中是個這麼不體貼的大色狼嗎?」他佯裝受傷的瞅著她。
  「可是……」她的視線飄向他的腿間,然後又飛快的移開。
  「我是正常的男人,抱著自己深愛的女人,當然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將她摟進懷中,「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不顧一切的再要妳一次又一次。」
  翁依薇邊聽邊將臉蛋埋入他胸口,一張臉蛋燙得火紅,不好意思看他。
  「放心,今天就暫時饒過妳,留待以後……」他邪邪的揚起唇,暗示的道。
  「以後……」她的心一突,滿心的喜悅滲入了淡淡的憂鬱,等回臺北之後,這樣的生活應該就不可得了吧。
  敏銳的發現她情緒的轉換,季東昕緊緊擁住了她,嘆口氣道:「如果我早知道是這樣,就不用白白繞這麼大的圈子,徒增阻礙了。」
  「很多事情無法早知道。」她也跟著幽幽的嘆了口氣,低聲道。
  「別擔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妳只需要陪在我身邊就可以了。」他保證。
  翁依薇自他的胸前抬起頭來,輕聲問:「你會為了我跟女朋友分手嗎?」
  季東昕訝異的看著她,彷彿她問了什麼奇怪的問題,打趣道:「這個問題應該在跟我上床之前就問才對吧?」
  她的臉一紅,羞窘的咬住下唇,別過臉,「對,我就是笨。」
  「別氣,開開玩笑而已。」他討好的將她摟回懷中。
  「不好笑。」她噘唇。
  他低頭輕啄了下她嬌嫩的紅唇,含笑著,「知道了,是我亂說話。」
  翁依薇斂了斂長睫,輕嘆口氣,「我是小三嗎?」這是她一直不想去碰觸的問題。
  「絕對不是。」他正色駁斥,「傻瓜,別胡思亂想,早在我來找妳之前,我就已經跟她表明分手的意思了。」
  「真的嗎」她驚喜的問。
  「雖然沒有當面談清楚,但電話中我的確是這樣跟她講了。」他省略了她苦苦挽留的情節。
  「她一定很傷心吧?」雖然他說跟她無關,但她還是覺得充滿了罪惡感。
  「我只在乎妳的心情。」他酷酷的道。
  這句話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前女友」很殘酷,但聽在翁依薇的耳中,卻是甜蜜滿分。
  「可是……我怎麼知道你以後會不會也這樣對我?」她難免會感到不安,畢竟她是第一次談戀愛,不像他經驗豐富,而且她同時又想起了自己對好友說過的話,心中更加忐忑了起來。
  「翁依薇!」季東昕皺起眉,嚴肅起神色低吼。
  「幹麼這麼凶?」她縮了縮脖子,被他生氣的樣子給嚇得睜大了眼。
  「我承認我跟她的交往,玩玩的成分大些,但同樣的,她跟我在一起,貪圖富貴享受的成分更多,只能說彼此各取所需,我跟她會走到這一步,是我跟她早就預料到的狀況,跟我們之間完全不同,這樣妳還要污衊我對妳的心意嗎?」
  他不否認兩次跟陸采蕙的分手都跟她脫離不了關係,但卻並非主要關係,若他真的愛陸采蕙,這些狀況都不會發生,只能說,他跟陸采蕙原本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我知道了。」她低垂下長睫,委屈的囁嚅道。
  季東昕輕嘆了聲,勾起她的下巴,認真的說:「以後絕對不准妳再這樣說。」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再揚起的眸中還是難掩鬱色。
  「還在想什麼?」他無奈的看著她,語氣放軟了下來。
  「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宜雰。」既然一直迴避隱忍的話題已經揭開了,那乾脆就一次說個痛快好了。
  他蹙眉,「這又跟她何干?」
  「宜雰喜歡你。」她相信他也知道。
  「但我對她沒感覺。」他毫不猶豫道。
  翁依薇的心漏跳了一拍,低聲道:「但我曾跟她說過我對你沒意思,不會妨礙她追求你。」
  「妳說什麼」他猛地大吼,一個翻身坐起,原本蓋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來,露出古銅色的結實身軀。
  看到他光裸的胸膛跟腹肌,翁依薇的心跳更加快速了—— 當然,還因為他那震天價響的一吼。
  「我當時哪想得到現在……」
  「所以妳就大方的把我讓給別人?」他有種不被在乎的受傷感。
  翁依薇委屈的看著他。其實這也是她一直關掉手機,只用市話接家裡打來的電話的原因。
  「妳這丫頭!」他狠狠的敲了下她的額頭,「真是會被妳給氣死。」
  翁依薇噘起唇,嘟囔道:「誰叫你要拒婚,我總不能在你拒婚後還說我喜歡你吧?所以嚴格說起來,該怪的是你才對。」
  季東昕被她堵得語塞,低笑出聲,「好吧,妳說得對。」
  「本來就是。」她理直氣壯了起來。
  「好吧,那就罰我吧。」季東昕將她拉入懷中。
  「你想幹麼?」她驚呼了聲,在兩副身軀緊貼在一起時,她不禁輕顫了起來,害羞的看著他。
  「被妳罰嘍。」他勾起一抹壞壞的邪惡笑容,低頭覆住她的唇。
  
 
  翁依薇跟季東昕回到臺北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畢竟他們已經「與世隔絕」太久,各自都收到了自己父母的催促電話,只好懷著眷戀的心情,告別這短暫愉快的悠閒生活,回到臺北面對現實。
  「我的老天,妳總算回來了。」鄭宜雰拉著翁依薇,臉上表情驚訝得好像幾百年沒有見到她似的。
  「宜雰。」翁依薇僵硬的笑了笑,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像以往那樣坦然面對這位好朋友了。
  「厚,妳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妳知道我打了多少通電話找妳嗎?不下百通耶,打到妳家,妳爸媽就說妳不在,不知道妳去哪了,打妳手機妳又不開機,妳是要急死我喔。」鄭宜雰一臉擔憂的追問。
  「我很好,妳少窮緊張了。」她迴避她關心的眼神,盡量讓自己的態度跟平常一樣。
  「欸,真是沒良心的女人,虧我一直在想妳是不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所以躲起來傷心難過了,沒想到妳竟然一點都不領情,還說我窮緊張,哼,算了,就當我自作多情吧。」鄭宜雰嬌嗔輕哼。
  「我不是那個意思,」翁依薇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袖,抱歉的道:「別生氣嘛,我真的是去散心了,所以才刻意關機,不想跟外界連絡,我跟妳道歉,對不起嘛。」
  「連我這麼好的朋友妳都不連絡,妳真的該道歉。」鄭宜雰沒好氣的道。
  「妳也知道那陣子社交圈裡把我的私生活加油添醋的傳成怎樣不堪,氣得我爸媽也不准我跟妳來往密切,加上我也不想拖累妳,所以才想一個人靜靜的遠離臺北沉澱一陣子,妳就別跟我計較了好嗎?」這是真的,一開始的確是因為如此,只是後來季東昕出現之後,原因就變質了。
  「算了,原諒妳,都怪那個奉俊傑,明明沒有的事卻說得活靈活現,說得妳好像真的是雙性戀一樣,真是有夠誇張。」鄭宜雰話鋒一轉,罵起奉俊傑,完全不說事件另一個原因是季東昕和她相親,讓好友變成上流社會圈的笑柄。
  「別罵他了,也是我自己惹出來的。」她尷尬的插口,如果宜雰知道之後的油跟醋是誰加上去的,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瞟了好友一眼,鄭宜雰不以為然的道:「妳還幫他說話?要是我的話,早衝上門去找他算帳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已經夠丟臉了,還要惹出事端讓人說閒話嗎?」翁依薇解釋。
  「好啦好啦,反正又不是我的事情,妳自己覺得好就好。」鄭宜雰氣呼呼的,好友怎麼老是跟她唱反調啊?真是好心被雷親,呿。
  翁依薇無奈的扯扯唇,苦笑。
  氣氛有瞬間的僵滯,誰也沒先開口,鄭宜雰是還在惱怒翁依薇的態度,翁依薇則是因為心裡有鬼,所以也無法像以往那樣坦率的面對鄭宜雰,索性噤口不語,免得說錯話。
  「喂,妳都不關心我嗎?」還是鄭宜雰耐不住性子,先出聲問。
  「怎麼了嗎?」翁依薇詢問的看向她。
  「妳都不問問我跟季東昕之間的發展嗎?」她瞪著翁依薇,一副很期待她開口發問的表情。
  聽到﹁季東昕﹂這三個字,翁依薇的心猛地一跳,亂了節拍。
  「呃……有、有什麼我該問的嗎?」她心虛到了極點,連忙慌張的移開視線。
  「就算妳再討厭他,好歹也是我的好麻吉,幫我出出主意也是應該的嘛。」鄭宜雰誤以為翁依薇是因為不想提起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哪能幫妳出什麼主意?」老天,她該怎麼辦才好?她不想隱瞞好友,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她說明自己與季東昕的關係。
  天,真是煩死她了。
  「不管,妳先聽聽看再說。」鄭宜雰無視她的抗拒,拉著她就嘰哩呱拉的講起來,一下子講到他們那天相親還算愉快的過程,一下子又講到自己對季東昕越來越喜歡的感情,然後是患得患失的心情,「欸,依薇,怎麼辦,我好像真的愛上他了。」
  「宜雰……」翁依薇失措的看著她。
  「原本我只是因為喜歡挑戰,想要征服他,所以才一直接近他,但越接近他,我越發現他是個充滿魅力的男人,冷靜、內斂、沉穩,加上帥死人不償命的外表跟豐厚的家世背景,根本就是個百分百完美丈夫人選,老天,依薇,我第一次徹底臣服在一個男人的腳下。」鄭宜雰一臉夢幻。
  「說不定,妳這次只是一時興起,畢竟妳之前根本就安定不下來……」以往宜雰總是三分熱度,男友很少能長久交往的。
  「不,我很確定這次不同,我從沒像現在這樣,被一個男人牽動情緒跟霸佔心思,依薇,這一個月我連絡不到妳,也見不到他,老實說,我是替妳擔心,卻不會因為見不到妳而心神不寧,可我卻為了他,茶不思飯不想。妳相信嗎?我這個人居然因為想念一個男人而失眠耶,老天,妳還能說我不是真的愛他嗎?」鄭宜雰熱切的說。
  面對好友對季東昕情感的剖白,翁依薇無言的低垂下眼睫,心情紊亂,她就像被困在蜘蛛網上的昆蟲似的,有種陷入困境的慌張。
  「妳說說看,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愛上我?」鄭宜雰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哪還顧慮得到好友的情緒變化,自顧自的道:「妳旁觀者清,應該看得比較清楚,替我出點主意吧。」
  「我……」她正感到為難之際,手機鈴聲適時的響了起來,「我接一下電話。」她輕吁口氣,藉著講手機的動作迴避好友的期待。
  鄭宜雰嘆了口氣,一副陷入少女情懷的恍惚模樣,朝她隨便的揮了揮手,便開始出神的凝望著遠方。
  看著好友為情所困的神態,翁依薇的心一揪,心情凝重的擰起了眉頭。
第七章
  「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說?」翁依薇囁嚅著,小心翼翼的看著季東昕的反應。
  果然,他的濃眉輕擰,神色嚴肅了起來,「給我一個理由。」這次回臺北,父親不斷催促他再跟鄭家聚會,連母親也說對鄭宜雰印象不錯,他若再不將自己真正心儀的對象告訴父母,事情恐怕會越演越烈,到時候要收拾就難了。
  「宜雰她、她對你是認真的。」翁依薇避開了他灼熱的視線,艱困的吐出聲音。
  「難道妳對我就不是認真的?」季東昕的聲音蘊含著不悅的怒氣。
  「話不是這樣說的。」這兩者怎麼可以相提並論。
  「那是要怎樣說?」他咄咄逼人。
  「她把所有的心事全都告訴我,要我替她拿主意,卻不知道其實眼前的好朋友早就搶了她心儀的男人,還假惺惺的陪她談心,東昕,我覺得很對不起她。」翁依薇幾乎快要無法負荷這種罪惡感了。
  「所以才應該要趕快把事情真相告訴她,免得造成更大的傷害。」季東昕握住了她的肩膀,認真道。
  「我知道,可是,你叫我要怎麼開口嘛?」她真的很難在這種情況下告訴宜雰,她跟東昕已經相戀的事實。
  「所以我才說由我來告訴她,不是嗎?」看到她愁眉苦臉的模樣,他不忍心苛責的放軟了口氣。
  「東昕,我不想讓她恨我,當初她曾經問過我……」不管由誰說,對宜雰都是很大的傷害吧。
  「那就都不要說,我乾脆將錯就錯,順著雙方父母的意思娶她算了。」季東昕惱了,沒好氣的道。
  翁依薇的心一刺,淚水霎時在眼眶中打轉,她低垂下頭,沉默不語。
  見她難過的模樣,他又是一陣嘆息,心軟的將她拉入懷中,無奈的道:「別哭,我聽妳的就是了。」
  聽到他的輕聲撫慰,翁依薇更無法自遏的落淚,哽咽道:「我……我不要你娶她……我不是想把你讓給別人,只是……只是……她是我的好姊妹……我、我也不想傷害她,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輕拍著她的背,心因為她的哭泣而揪成了一團,他怎麼就是拿她沒辦法呢?
  就這樣埋在他懷中哭了好一會兒,翁依薇才止住淚水,揚起被水洗滌過的星眸看著他,「給我一點時間,讓我來說。」
  「妳確定?」其實他不想讓她面對那種難堪的場面,所以之前才會說由自己去開口。
  翁依薇咬咬下唇,肯定的點頭,「如果要讓她知道這件事,那就必須由我親口告訴她,否則我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好吧,妳頑固起來誰也說服不了妳。」季東昕點頭應允,「不過,我還是要先想辦法斷了長輩們的聯姻企望。」
  「有辦法嗎?」她有點擔心,畢竟她很了解身在富貴家庭之中,父母之命有多大的權威性,就連備受寵愛的她也很難對抗這股力量。
  「一定要有辦法。」他目光炯炯的道。
  事情就是這麼諷刺,沒想到回到過去的自己,竟然反而要為了挽回這段被自己嫌棄的婚姻而費盡心思。
  這是老天爺對他當初不知珍惜的懲罰吧?
  從花蓮回來臺北之後,他們就沒辦法像在花蓮一樣肆無忌憚的見面,一則是翁家跟季家之間的關係依然緊張,一則是他們的戀情還不到公開的時候,所以現在他們每次見面都得偷偷摸摸,像極了地下情。
  「唉,我真想告訴大家,翁依薇是我的女人。」季東昕一臉懊惱。
  「我本來就是你的啊。」她羞澀的道。
  「依薇,不要讓我等太久。」他捧起她的臉蛋,嚴肅的說,一旦等她跟鄭宜雰說清楚,他就要跟爸媽說,他要娶的人是依薇。
  「嗯。」她點點頭,終於綻放出笑容來。
  她那張嬌嫩的臉頰還掛著淚珠,美目清澈晶亮,就像鑽石般璀璨,襯著她的笑,讓季東昕一陣悸動憐惜,低頭吻住了她紅艷的唇瓣。
  她羞澀的回應著他,小手勾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加深這個吻。
  火熱的騷動在他們彼此的體內竄流,讓他們的呼吸粗重起來。
  「我好想妳。」他移開唇,在含住她耳珠時啞聲道。
  翁依薇的神情因情潮而異常嬌艷嫵媚,緊閉起眼瞼,微仰下巴,承受著歡愉的痛楚,顫聲回應,「我也是。」
  他的大掌鑽入了她的衣衫內,貪戀的輕揉著她胸前充滿彈性的柔嫩渾圓。
  他略微粗糙的手掌撫過她敏感的粉嫩尖端,讓她嬌吟出聲,白皙的肌膚因情慾而染上一層薄薄的酡紅,空虛的渴求蔓延全身。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開她的釦子,雙手卻因為強烈的渴望而輕顫著,延緩了他的速度。
  看他猴急笨拙的模樣,翁依薇忍不住咧開了唇,心中漲滿了濃烈的情感,舉起手幫忙著。
  就在她的雪紡襯衫總算在他眼前敞開,露出了裡面的白色蕾絲胸罩時,一陣手機鈴聲突然殺風景的在他們之間響起,嚴重破壞原本旖旎的氣氛。
  季東昕懊惱的皺了皺眉,翁依薇則一臉抱歉的自長褲口袋裡撈出手機。
  將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看來電顯示,她好像被抓到了什麼把柄似的慌張了起來,「是宜雰。」
  「別管她。」季東昕阻止她接聽。
  她遲疑的看著響個不停的手機,無法下定決心。
  見狀,他索性將手機搶過來,按下關機鍵,隨即露齒一笑,「總算清靜了。」
  「呃……這樣會被她罵慘……」她緊張的聲音在半途被吞入了季東昕覆上的唇瓣內,沒半晌,就只剩下嬌喘呻吟,春潮氾濫,一切都被拋在腦後。
  
 
  「東昕,這邊。」殷雅筠和藹的聲音穿過人潮傳到了季東昕耳中。
  季東昕循聲望去,在與母親四目相對時,眸中漾起了溫柔的光芒。
  「媽。」他走進位於飯店大廳旁的開放式咖啡廳,朝母親咧開了唇。
  「嗯。」殷雅筠驕傲的看著俊挺偉岸的兒子,拍拍身邊的座位,「沒耽誤到你的工作吧?」
  「陪媽媽喝下午茶比任何工作都還要重要。」季東昕在母親身旁坐下,略帶淘氣的道。
  「你這孩子,沒白費我這麼疼你。」殷雅筠抿唇輕笑,對這種甜言蜜語很受用。
  「不過,媽,比起跟我喝下午茶,妳應該更想陪老爸,所以有話要跟我說?」他淺淺扯唇,目光熠熠。
  殷雅筠臉上閃過一抹被洞悉的羞赧,斜瞟了兒子一眼,含笑著,「就說我兒子聰明,像我一樣。」
  季東昕微笑以對,在這世界上,母親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女人,尤其她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四年之後還會被發現罹患肝癌……所以,他這次回來一定要好好照顧她,讓她遠離病魔。
  「希望你不要怪媽咪,擅作主張做了些事情。」殷雅筠有點遲疑的看著兒子。
  「不管妳做了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怪妳,可是,妳還是要先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聽母親這麼說,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想必她說的事應該不是他會喜歡聽到的。
  「欸,也不是什麼壞事,媽咪只是幫你約了一個美麗的女孩。」殷雅筠和藹的笑了笑。
  季東昕心裡咯噔一聲,眉頭不由得緊緊擰了起來,還來不及開口,一道嬌媚的聲音已經自一旁傳來。
  「伯母,東昕。」話音方落,下一秒,鄭宜雰已經滿臉笑容的站在他們面前。
  「宜雰,妳來啦?快來這邊坐。」殷雅筠示意她在季東昕旁邊坐下。
  鄭宜雰點點頭,大方的坐下。
  「東昕,宜雰不知道有多乖,你不在的這陣子都是她陪我四處逛、陪我說笑解悶,真的是時下難得的好女孩。」殷雅筠拉過鄭宜雰的手,微笑誇讚。
  「伯母,是您不嫌棄我,我沒那麼好啦。」鄭宜雰不好意思的笑道。
  「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伯母我一向不會說虛偽的話。」殷雅筠是真的挺欣賞這個女生的,畢竟現在要找到願意陪老人家聊天逛街的年輕女子,實在是少之又少。
  「好吧,既然伯母這樣說,那我就不推辭了,我是真的很好,很適合當媳婦喔。」鄭宜雰也不再忸怩,朝季東昕眨眨眼。
  「呵呵呵,這樣才像我認識的小雰啊。」殷雅筠開心的笑開來。
  看著她們兩個一搭一唱的景象,季東昕只覺得頭皮發麻、坐立難安。
  照理說,母親喜歡的、依賴的,應該要是依薇才對,可現在卻因為他回到過去,而影響了原本的發展,讓事情走向另一個他無法掌控的方向。
  「媽,對不起,我公司還有事,妳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季東昕打斷她們的笑聲,面無表情道。
  殷雅筠與鄭宜雰同時錯愕的停住了聲,愣愣地看著站起身的他。
  「東昕,你剛剛明明跟媽說你不忙的,再陪陪我們吧。」殷雅筠有點尷尬的瞟了鄭宜雰一眼。
  「那是指陪我的媽媽、殷雅筠女士的狀況下,現在既然有別人可以陪妳,我就不當電燈泡了。」不想讓母親過於難做人,季東昕緩下語氣。
  「一點都不會,人多才熱鬧。」鄭宜雰連忙開口留人。
  「對啊,難得有你們兩個人一起陪我,我不知道有多開心,現在你說走就走,媽又要難過了。」殷雅筠臉色黯然。
  見到母親失去笑容的臉龐,季東昕也無法硬下心腸堅持下去,只好咬了咬牙,道:「好吧,那我就再陪『媽』一會兒,但真的不能太久,我還得回公司。」他刻意強調﹁媽﹂這個字。
  「知道了。」殷雅筠重新露出笑容,拉一下兒子,「你多跟宜雰聊聊啊。」
  「東昕,最近有部電影很好看,改天我們去看好嗎?」鄭宜雰趕緊抓緊機會跟他攀談。
  「我很忙。」他淡淡的表示。
  「你是老闆耶,難道連抽個時間看場電影都沒有?」鄭宜雰不相信。
  「是啊,東昕,人家女生都開口了,你怎麼可以拒絕?」殷雅筠在一旁幫腔。
  季東昕看了看拚命朝他擠眉弄眼的母親,又望了望一臉期待的鄭宜雰,最後無奈的道:「你們就饒了我吧,我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
  「東昕」殷雅筠錯愕的看著兒子。
  鄭宜雰的臉色陰晴不定,但很快便冷靜下來,「我知道,你那個女朋友嘛,不過我有自信,我一定會贏過她。」
  「妳永遠無法跟她相比,因為我的心已經全部被她佔據。」季東昕沒有糾正她錯認的對象,畢竟,他曾答應翁依薇讓她親口告訴她,所以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努力打消她的意圖了。
  「你、你別忘記,我們雙方父母已經見面吃過飯了,若你沒意思,那天怎麼會出現?」她一直以為他出席那場相親飯局,至少代表了他並不排斥。
  「那只是迫於無奈,虛應一下。」他毫不掩飾的坦言。
  「好了好了,別說了,你不是公司有事情要忙,你就先回去吧。」見場面有些僵持,殷雅筠趕緊趕兒子離開,免得他又說出什麼傷人的話來。
  「嗯,媽,要回家再打給我,我載妳回去。」季東昕站起身,不忘交代母親。
  「行了,我自己會安排,你快走吧。」殷雅筠揮揮手。
  他點點頭,又看了眼板著臉的鄭宜雰,沒再開口,轉身走開。
  「小雰,妳別介意……」
  「伯母,別擔心,我不會因為這樣就認輸的。」鄭宜雰打斷殷雅筠本來準備好的安慰話語,擠出一抹笑容,「那個女人也不過就是個戲子,我就不相信東昕會分辨不出誰適合他。」
  「呃……妳能這樣想也好。」殷雅筠倒是挺訝異鄭宜雰自我調適得如此快速。
  「伯母,我突然想到有事情要辦,那我就不陪您嘍。」她突然站起身,抱歉的朝殷雅筠笑了笑,隨即如風一般的告辭走人。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殷雅筠不由得搖頭輕嘆。
  看來這丫頭並沒有打算放棄,但是依照她對兒子的了解,她想要得到兒子的心,看來是難上加難了。
  她沒想到一向從不跟她提起感情事的兒子,竟然會當著她的面說出自己已經有喜歡的對象,這可是非同小可,表示這女人對兒子來說意義非凡、分量十足,這樣看來,絕對不可能是當初和他交往的那個模特兒……
  可是,那會是誰呢?
  殷雅筠的眉頭微微蹙起,秀麗的臉龐凝重的沉思著。
  
 
  手機的音樂鈴聲不斷在房內響著,翁依薇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帶著種逃避心態的將手機放得遠遠的,好像這樣就可以躲過鄭宜雰的尋找。
  「依薇?怎麼手機一直響也不接?」艾嫻淑打開女兒房門,探頭進來,納悶的詢問。
  「呃……推銷的,所以不想接。」翁依薇隨便找了個藉口。
  艾嫻淑審視的看了女兒一會兒,接著乾脆走進房內,坐在她身旁的床沿,「女兒,妳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樣,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最近女兒的氣色比起前陣子躲到花蓮散心前好上許多,但心情卻似乎更加的惶惶不安,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有啊,我哪有什麼不一樣?」翁依薇迴避母親打量的目光,強自鎮定道。
  很多事情不是她不說,而是還沒到開口的時候,就像面對宜雰,她也還沒想出個適當的時機跟合適的方法好告訴她,所以只能盡量避免跟她說話,唉。
  「媽知道前陣子那些紛紛擾擾真的很讓人煩悶,但人都是健忘的,日子久了,也就沒人會再提起,妳放心,我跟妳爸一定會幫妳找個好對象,妳可不要再讓爸媽失望,知道嗎?」艾嫻淑拍拍女兒的手道。
  「媽,我……如果……如果我自己有喜歡的人呢?我可以嫁給我喜歡的人嗎?」翁依薇試探的問。
  艾嫻淑馬上嚴肅起神色,直直的盯著女兒看,「是誰?說說看。」
  「沒有啦,我只是說如果……」被看得有點心虛,她趕緊擠出笑容來掩飾。
  「沒有如果,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艾嫻淑語氣強勢。
  「我知道了,當我沒問。」她收口。
  艾嫻淑沉默的看了女兒半晌,緩緩道:「依薇,如果妳喜歡的人剛好是符合我們要求條件的對象,我們當然樂觀其成,但妳也知道,我跟妳爸的底線在哪裡,所以,不要亂喜歡人,懂嗎?」
  翁依薇沉默著沒有開口回應,她當然知道爸媽的底線在哪裡,就是要對翁家有利的結婚對象,這點季東昕自然再符合不過,但就不知道爸媽是不是還在生氣季東昕曾經帶給翁家的羞辱,會不會反對他們在一起……
  「對了,聽說季家跟鄭家往來得很密切,最近連生意上都談妥了不少合作案,我想他們兩家的聯姻應該是勢在必行了,哼,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好多久。」艾嫻淑恨恨的道。
  「真的嗎?他們……他們真的在準備聯姻的事了?可是,我聽說季東昕根本不喜歡她啊。」聽到這個消息,翁依薇的心猛地一抽。
  艾嫻淑瞅了女兒一眼,意味深長的道:「那個鄭宜雰比妳聰明多了,傻丫頭,人家不只叫自己父母主動提起婚事,而且還懂得朝對方的父母下手,就算季東昕再不願意,最後也只能順從長輩的意思結婚。」
  聞言,翁依薇的臉色有點蒼白,雙手的指關節更因為緊握而微微泛白。
  「這就是家族聯姻,永遠大於個人意志,女兒,媽當初也曾走過這段路,很明白妳的心情,不過,妳看爸媽不也過得很好嗎?」艾嫻淑摸摸女兒的臉。
  「媽,妳愛爸嗎?」她突然問。
  艾嫻淑愣了愣,眼神有瞬間的迷茫,但很快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微笑道:「我愛我的家庭。」
  翁依薇沉默了,她知道父母的感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或許,對母親來說,這樣就是幸福,但對她來說,這樣的生活卻一點也不令人開心。
  「好了,媽也不再多說什麼,妳自己好好想想吧。」艾嫻淑朝女兒笑了笑,隨即離開房間。
  其實,只要她能嫁給季東昕,就能圓了自己嫁給心愛男人的夢,同時也滿足了父母的要求。
  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該怎樣求得宜雰的諒解……唉。
  
 
  匆匆下計程車,翁依薇仰頭看著眼前的大廈,不懂為何季東昕會叫她來這裡。
  照著地址進了大樓,搭乘電梯上到了五樓,才靠近目的地,她就聽到裡頭傳來了一陣女子哭鬧的聲音。
  「你騙我,我不相信你會愛上別人,我認識的季東昕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愛過任何人。」女子的聲音自半敞的大門傳了出來。
  「我是認真的,我們好聚好散吧。」季東昕的聲音隨之響起。
  「不,你根本只是想打發我走,東昕,我知道以自己的身分不可能嫁入季家當少奶奶,但是我願意當小的,只要你還記得我,偶爾過來陪陪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女子低泣哀求著。
  聽著這話,翁依薇的心猛地一揪,撲通撲通的加快了速度,劇烈跳著。
  「不可能。」季東昕斷然拒絕。
  「季東昕,難道你從來沒喜歡過我?」女子哭喊著,期待他的回答。
  翁依薇提著心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離開還是進去,正在猶豫之際,季東昕透過門縫發現了她的身影,大步跨向她,將她拉進門內。
  「我照妳的意思把人找來了,現在妳可以相信我是真的已經有了心愛的女人了吧?」季東昕朝翁依薇抱歉的笑了笑,隨即轉向陸采蕙道。
  陸采蕙止住了淚水,望向翁依薇,目光霎時充滿了妒忌與羨慕。
  只消看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輸了,眼前的女人擁有她所沒有的脫俗氣質,還有一副連她都不得不承認的美麗外表。
  老天爺真不公平,竟然把所有的美好都給了眼前這個女人。
  「就是妳?妳就是季東昕的新歡?」陸采蕙怨恨的看著翁依薇。
  翁依薇輕抿著唇,看了眼季東昕,還來不及開口,陸采蕙又出聲了——
  「所以,她跟你是門當戶對的對象?」她口氣嘲諷。
  「這跟那無關。」季東昕冷靜道。
  「你們這種上流社會的人,嘴巴都說無關,但其實關係可大了。」陸采蕙冷笑,瞅了眼一直沉默的翁依薇。
  「對不起。」面對她敵視的視線,翁依薇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道歉。
  「不關妳的事,妳用不著道歉。」季東昕微微蹙眉,「采蕙,妳很明白妳是為了什麼才跟我在一起,也很明白我早就想跟妳分手了,我愛上她,跟我們之間的分開完全沒有關係。」
  「我不相信,我們本來還好好的,你還送了我兩克拉的大鑽戒,你忘了嗎?」陸采蕙反駁。
  季東昕深深的看著她,緩緩道:「妳是個聰明人,那顆鑽戒的意義代表什麼,妳應該很清楚。」
  陸采蕙心虛的愣了愣,沉默的咬咬下唇。沒錯,她的確知道,那是分手的禮物,早在那時,她就知道自己終有一天將會失去他,但現在讓她傷心的不只是他提出分手,而是從未真正愛過任何女人的季東昕,竟然愛上了眼前這個女人!
  「你真的這麼愛她?」她咬咬牙問。
  「她比我的生命還重要。」季東昕僅簡短的回答。
  陸采蕙徹底挫敗了,當初聽到他要分手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她依然心存僥倖、苦苦挽回,甚至聽到他說他有心愛的女人,不可能跟她再有瓜葛,她也不信,要求除非把那個女人帶到她面前她才相信,否則她就要把事情鬧到媒體上去,告訴大家他始亂終棄。
  只是沒想到,季東昕真的把人帶來了,而且還是個她完全無法與之想比的千金小姐。
  「好吧,我也有自知之明,要分手可以,要我不把事情鬧大也可以,好歹我也跟你在一起一、兩年了,我要一筆分手費。」眼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她也不是笨蛋,與其鬧上媒體,還不如要點好處來得實際。
  「妳怎麼可以用金錢衡量感情?」翁依薇忍不住開口。
  「呿,所以我才說妳們這種千金小姐都是不識愁滋味、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妳以為妳若沒了豐厚的身家背景,還有資格說出這種話嗎?我告訴妳,世界上的一切沒有不能用金錢衡量的,尤其是感情。」陸采蕙不以為然的冷哼,不屑的睨了她一眼,說穿了,她也只不過投胎得比她好而已。
  「妳根本不懂真正的愛情是什麼。」翁依薇突然了解季東昕為何說她不是第三者了,這樣建立在利益上的交往,根本就沒有感情基礎可言。
  「妳這種不愁吃穿,只需要打扮、逛街、聊天的千金大小姐,憑什麼告訴我愛情是什麼?」陸采蕙憤恨的瞪著她。
  「閉嘴,我不許妳這麼說她。」季東昕的黑眸黯了黯,沉聲警告,「若妳還想拿到妳想要的,就給我住口!」
  被他這樣毫不留情的訓斥,陸采蕙怨恨的抿緊了唇,雙手環抱在胸前,冷眼看著他們,倒真的不再多說一句話了。
  「在我眼中,妳也曾經是個可愛而值得喜歡的女人,只不過後來的妳越來越虛榮,不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努力工作,想要憑著自己能力出人頭地的陸采蕙了。」季東昕冷聲道:「妳放心,我答應妳的要求,我會叫我的特助跟妳連絡,以後我們就當從沒認識過,妳好自為之。」
  陸采蕙愕然的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複雜,胸口一陣一陣的抽痛著。
  「我們走吧。」季東昕不再看陸采蕙一眼,握住翁依薇的手往外走了出去。
  看著他細心呵護千金小姐,目光充滿溫柔憐愛的模樣,陸采蕙心中的嫉妒升到最高點,那是季東昕從來沒對她表現過的情感。
  是因為她不懂愛情,所以季東昕才離她越來越遠嗎?
  不,她沒錯,那個千金小姐懂什麼?竟然敢教訓她?
  愚蠢的女人!別以為季東昕是可以被獨佔的,總有一天一定會輪到那女人痛苦的。
  陸采蕙咬緊了下唇,唇齒間卻突然嚐到了鹹澀的滋味,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早已淚流滿面,哀悼自己失去的戀情。
第八章
  「對不起,讓妳受委屈了。」季東昕將車停靠在河濱公園內的空地上,緊握著翁依薇的手道。
  翁依薇看著他握著自己的大掌沉思了半晌,才緩緩抬起長睫望向他,「我不覺得我受委屈,只是有點訝異,我以為你跟她已經解決清楚了。」她記得在花蓮時,他是這麼告訴她的。
  季東昕抱歉的看著她,「我真的有跟她說分手的事,只是她不死心,不斷打電話要求我至少要跟她當面談一談,所以才會有今天的情況發生。」
  「她很美,我記得好像看過她拍的廣告,沒想到你交往的對象是她。」她有點自慚形穢,畢竟她沒有那個女人的強悍與堅強,就像那女人說的,她只是朵溫室的花朵,弱不禁風。
  「傻瓜,在我心中,沒人比得上妳。」季東昕捧起她的臉蛋,認真的道。
  「你曾經也愛過她,對不對?」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但聽了他剛才的話,她心中就像有根刺鯁在那邊,扎得她很不舒服。
  「吃醋了?」季東昕輕笑。
  她鼓起雙頰,沒有回答。
  他輕嘆口氣,「我承認我喜歡過她,但那只是一種消磨時間的陪伴,我愛過的女人就只有妳,想娶的女人也只有妳。」
  這種甜言蜜語,聽再多次也不會膩,翁依薇糾結的眉頭總算稍稍鬆開了些,嬌嗔道:「好吧,暫時相信你。」
  「暫時?」他挑眉。
  「其他的就看你的表現再做定奪。」她轉了轉晶亮的眼珠子,一臉俏皮。
  看著她美麗靈動的嬌態,季東昕的心頭一悸,低頭深深吻住了她的唇瓣。
  急促的心跳與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車內空間迴盪著,他貪戀的吸吮著她的甜美滋味。
  「東昕……」她的聲音在他的手伸進她衣內,愛撫著她胸前的渾圓時逸出唇瓣。
  「嗯?」季東昕的唇移到她的脖子,細細親吻著她細緻滑膩的肌膚。
  「我……嚶……」她的聲音因為他的指尖刷過了粉色蓓蕾而不穩的顫了顫。
  感覺到她因自己而起的輕顫低吟,季東昕體內的慾火燃燒更熾,一把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撩起她的裙襬,手指探入了她腿間的神祕園地,感受她濕熱緊致的包圍。
  「不……有人會來……」她美麗的臉龐上浮現歡愉與羞窘並存的痛苦表情。
  「噓……我愛妳。」他在她耳畔低喃,修長的手指找到了她灼熱的核心,輕柔挑捻,讓她幾乎陷入瘋狂。
  「不行……我……喔,天……」強烈的刺激宛如浪濤襲來,隨著他手指的揉動而酥麻了她的感官,將她徹底淹沒,她只能無助的攀在他身上,承受著一波波的快感衝擊。
  「東昕……東昕……」她意識迷茫,只能在唇齒之間輾轉咀嚼著他的名字,嬌喘不休。
  看著她因為自己而佈滿情慾的美麗臉龐,他的慾望也宛若猛虎般,吶喊著破柙而出。
  但他仍舊忍耐著,直到她因為達到高潮而失控的呼喊出他的名字,整個身子虛弱的癱軟在他懷中,他才滿意的收回手,輕拍著她依然輕顫的背脊,安撫她仍未平息的激動。
  好一會兒,翁依薇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一張臉霎時漲紅得宛若蘋果似的,不依的道:「你好壞。」想到自己在他手指逗弄下的失控,她的臉就火熱得發燙著。
  「妳不喜歡?」他促狹的親吻了下她的耳珠,讓她又是一陣顫慄。
  「不告訴你。」她羞透了,連看都不好意思看他的微垂下頭。
  「沒關係,我都知道。」看她羞赧難當,季東昕的心中漾起一片似水柔情。
  「你知道什麼?」她噘唇,俏皮可愛。
  「我知道……我好愛妳。」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就像性感美妙的音樂,撩撥著她的心弦。
  他明白直接的真誠愛意,讓翁依薇不禁一陣感動,將臉埋入他的頸窩,輕聲道:「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盡快去找宜雰說清楚。」
  「真的嗎?」季東昕扶起她,直視著她的眼睛問。
  翁依薇含笑點頭,「我怕再不說,我心愛的男人就要被搶走了。」
  「傻瓜,誰都搶不走我。」他輕啄了下她的唇瓣,勾起一抹笑,「不過,妳的確是得快點說,不要再讓我等了。」
  「我知道,我不會再讓你等了。」她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晶亮的瞳眸閃爍著決心。
  是啊,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長痛不如短痛,就這麼辦吧。
  
 
  看著坐在面前的鄭宜雰,翁依薇動了動唇瓣,早在腦海中模擬過無數次跟她坦承的畫面,但事到臨頭,聲音卻怎麼都發不出來。
  「幹麼不說話?找我有什麼事?」鄭宜雰難得的一臉冷淡。
  「宜雰,妳在生氣?」她知道自己問這個等於白問,白癡都看得出來好友現在對她很不滿。
  「妳說呢?」鄭宜雰雙手環抱在胸前,斜睨了她一眼,表情冷淡,「既然妳不想當我是朋友,我又何必拿熱臉貼冷屁股,死纏著妳不放?」這陣子她不知道打過多少通電話給她,她不接就算了,連回都不回一次,這不是擺明了不想理她嗎?
  翁依薇輕嘆了聲,一臉歉意,「我怎麼可能不當妳是朋友,正因為我太重視妳了,所以才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妳。」
  「什麼意思?」鄭宜雰蹙眉問。
  「我有件事想要告訴妳。」她抿抿唇,在心中醞釀著勇氣。
  「哼,我不想聽,妳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我幹麼要聽妳說什麼?」鄭宜雰賭氣的噘起唇,揚高了下巴。
  「宜雰,別這樣,我向妳道歉好嗎?」的確是她的錯,從頭到尾,她都不該用逃避來處理事情。
  「妳道歉我就要接受啊?妳以為妳是誰?上次我已經原諒過妳一次,既然跟我來往讓妳這麼勉強,那妳大可不用這麼委屈,我們就當陌生人好了。」鄭宜雰還是冷著一張臉。
  聽到她決絕的話,翁依薇難過的低垂下頭,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雙手無助的在膝上扭絞著。
  「噗—— 」突然,一陣輕笑自她頭頂傳了過來。
  翁依薇愣了愣,還來不及反應,又是另一陣笑聲揚起,她錯愕的抬頭看向鄭宜雰。
  「知道我的感覺了吧?」鄭宜雰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被好朋友拒絕的感受怎麼樣啊?」
  「宜雰,妳不是真的在生我的氣?」翁依薇打量著她問。
  「誰說不是?只不過我心腸軟,所以就再饒妳一次好了。」鄭宜雰伸出手掐了掐她的鼻尖。
  翁依薇鬆了口氣,臉上總算浮現笑容,「謝謝。」
  「妳快說,妳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從花蓮回來之後就陰陽怪氣的?是不是因為我跟季東昕的事讓妳不舒服了?」鄭宜雰猜測。
  她愣了愣,不知道她怎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別以為我笨,我怎麼會不知道妳的心情?」鄭宜雰輕嘆口氣。
  「妳……妳都知道?」翁依薇的心猛地一跳,差點迸出胸口。
  「我可是妳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不知道妳的感覺?」鄭宜雰自傲的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我會……」
  「妳不用說了。」鄭宜雰打斷她的告解,拉過她的手緊握著,愧疚的說:「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妳被季東昕拒絕已經夠難堪了,對他的印象又那麼差,肯定連聽到他的名字都不開心,而我卻還一直拉著妳,要妳聽我說些我跟他之間的事,難怪妳聽了會不舒服,所以才不想理我。」
  「呃……不……不是這樣的。」老天,這跟實際的情形真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她張口欲言,鄭宜雰又打斷了她——
  「妳別否認了,我知道妳是怕我夾在妳跟他之間會為難,所以才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不過我跟妳保證,季東昕真的是個不錯的男人,不只如此,他媽媽也很慈藹善良,如果我能嫁給他,我相信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宜雰……」
  「即使妳再討厭他,也替我加油祝福好嗎?」鄭宜雰期待的看著她。
  面對她的信賴,翁依薇覺得自己就像魔鬼一樣醜陋狡詐。
  不行,她不能再瞞著她!翁依薇咬咬牙,終於決定吐實時,此時,鄭宜雰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只見她拿起手機應答著,隨即臉上一亮,掛斷電話之後就拉著翁依薇往外走。
  「怎麼了?要去哪裡?我還有話要對妳說。」翁依薇納悶的被她拉著走。
  「等等再說,先陪我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鄭宜雰根本沒心思再聽她說什麼,她現在只專注在方才電話中聽到的情報上。
  「什麼事情這麼重要?」翁依薇必須小跑步才跟得上情緒亢奮的好友。
  鄭宜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去見見那個死纏著季東昕的戲子,給她點顏色瞧瞧。」
  
 
  「我想我還是先回去好了。」翁依薇咬咬下唇,試圖掙脫好友的手。
  「等等,如果是好朋友的話,就幫我一起逼退那個女人。」鄭宜雰拒絕鬆手。
  「何必這樣呢?說不定……說不定他們已經分手了……」
  「還沒,妳都不知道,那天季東昕還當著他母親跟我的面,說他有喜歡的女人了,可見這個女人沒那麼簡單,我絕對不能讓她阻礙我跟季東昕的感情發展,所以之後我找了人幫我調查這個叫陸采蕙的女人,好先下手為強,剷除情敵。」
  「拜託,妳就別惹事了。」東昕好不容易才將事情處理好,現在宜雰若再出面攪和,不知道還會惹出什麼風波來。
  鄭宜雰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妳到底是站在誰那邊啊?」
  「我……」
  「總之我不管,就算妳再討厭季東昕,妳也得幫我得到他不可。」鄭宜雰霸道的說,隨即硬是扯著她往陸采蕙的住處走去。
  這是她第二次出現在這扇門前了,第一次季東昕叫她來讓陸采蕙死心,這次卻是鄭宜雰要她來幫腔壯聲勢。
  老天,她等等要怎麼面對這一團混亂?陸采蕙一看到她,事情就完全無法隱瞞了。
  不行,她是已經決定要告訴宜雰沒錯,但卻不能在這樣的狀況下,否則事情只會越來越亂。
  「宜雰,很抱歉,我還是不能陪妳進去。」她強硬的掙脫好友的手,轉身準備離開時,大門卻忽然打了開來。
  「妳找誰?」
  陸采蕙的聲音自背後傳入翁依薇的耳中,她的腳步霎時一頓,同時,鄭宜雰的手又抓了過來,強硬地將她拉到身邊。
  「妳就是陸采蕙吧?模樣長得是挺不錯的,比螢光幕上還要清秀幾分。」鄭宜雰將陸采蕙從頭打量到尾,冷笑道。
  「我不記得我認識妳,妳們是……」陸采蕙狐疑的目光從眼前的女人飄向了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軀,一臉困惑。
  「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我是季東昕的未婚妻,我希望妳以後不要再纏著他了。」鄭宜雰大膽的扯謊。
  「未婚妻?」陸采蕙的眉頭顰得更緊了。
  「沒錯,我就是季東昕的未婚妻,永陞金控的千金鄭宜雰,妳現在已經明白繼續糾纏他也沒用了吧?」鄭宜雰高傲的站在陸采蕙面前,下巴揚得老高。
  「真是奇怪了,我可從來沒聽過東昕提過妳這號人物,呵。」這女的搞什麼?竟然自以為是的跑到她的地盤嗆聲,還擺出一副高傲的嘴臉?
  「妳的意思是覺得我騙妳嘍?」見陸采蕙用不屑的眼神看著自己,鄭宜雰氣不過的將好友拉過來,「依薇,妳告訴她,說我說的都是事實。」
  翁依薇低垂著頭,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以鑽進去。
  「依薇,妳在幹麼?為什麼不說話?」見好友遲遲不講話,鄭宜雰皺眉,用手肘頂了頂翁依薇。
  「我們還是回去吧。」翁依薇輕聲勸著她,頭低得幾乎要觸到胸口了。
  「妳在說什麼啊?而且幹麼一直低著頭?跟這種演藝圈的女人講話用不著這麼害怕,反正不過是個戲子。」鄭宜雰皺眉道。
  「夠了喔,妳這個女人,憑什麼莫名其妙跑來污辱人?我跟季東昕之間的事輪不到妳置喙,況且,照我看,妳也不過是另一個暗戀季東昕的可憐女人罷了。」陸采蕙惱怒的大罵。
  「妳在胡說什麼?我可是季家長輩公認的媳婦人選,我們雙方父母都見過面了,論外表我不輸妳,論家世背景,更是勝過妳幾百倍,像妳們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也不過是想要攀龍附鳳,多少撈點錢吧?哼,妳開個價吧,要多少妳才願意離開季東昕?」鄭宜雰不甘示弱的回應。
  「搞不清楚狀況的女人,季東昕不可能娶妳的。」陸采蕙惡意的揚唇冷笑。
  「難道妳又以為他會娶妳嗎?我勸妳別再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賤骨頭,就算妳打扮得再漂亮,也永遠改變不了妳出身低賤的事實!」鄭宜雰氣瘋了,口不擇言的咒罵。
  「宜雰,妳不能這樣罵人!」翁依薇沒料到好友越說越不客氣,錯愕的拉了拉她的衣襬想阻止她。
  「妳別管,我說的都是事實,依薇,妳不幫忙就算了,別攔我。」鄭宜雰手一揮,翁依薇為了閃躲她揮來的手而不得不抬起頭。
  霎時,陸采蕙原本怒瞪著鄭宜雰的眼眸在瞥見翁依薇的樣貌時驚愕得瞠圓,接著唇瓣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
  「不錯嘛,我的確是個下等人,不知道原來妳們上流社會的女人這麼大方,連男人都可以共享,哈哈哈,好個尊貴的淫亂血統啊!」陸采蕙放聲大笑。
  「妳笑什麼?住口!」鄭宜雰氣憤的漲紅了臉。
  「這到底是在演哪一齣?上回季東昕才信誓旦旦的說愛妳超過自己的性命,這輩子非妳莫娶,怎麼今天又冒出一個未婚妻,而且還是妳的朋友?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糾葛,上回我們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一切早已跟我無關了,不是嗎?」陸采蕙徹底忽視鄭宜雰,將嘲諷的視線望向翁依薇。
  翁依薇的臉色微微刷白,努力維持鎮定,「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有意打擾妳,我們現在就走。」
  「等等,她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沒問清楚,鄭宜雰自然不可能就這樣離開,況且,剛才那話讓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一股寒意自脊椎尾端緩緩朝上蔓延。是……她想的那樣嗎?
  「看來妳這位自稱未婚妻的女人還被蒙在鼓裡啊?呵,還以為妳們比我高貴到哪去,私生活倒是比我淫亂不少嘛,至少兩女共事一夫的戲碼我還做不到。」陸采蕙逮到機會,徹底反擊,「這位依薇小姐,妳所謂的愛情就是這樣嗎?瞞著朋友勾引她的未婚夫,像隻偷腥的貓一樣沾染別人的男人,還有臉教我什麼叫做愛情?」
  「我、我沒有……事情不是這樣的……」翁依薇虛弱的否認,胸口宛如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似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喂,妳別胡說八道,她跟季東昕根本毫無關係,妳別想用這種手段離間我們。」鄭宜雰的雙手緊緊握成拳,不願意相信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發生。
  「我有沒有亂說,妳這位朋友最清楚,很抱歉,我這個戲子還得忙著賺錢,沒空陪妳們兩位千金小姐在這邊演這齣沒酬勞的大爛戲。」陸采蕙的表情帶著報復的快感,滿意的看著眼前兩個臉色同時慘白的女人,嬌笑出聲,鎖上大門,得意揚揚的離開。
  「依薇,她說的……她說的都是真的嗎?」鄭宜雰的聲音顫抖著,臉上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妳不可能這樣對我,妳明明跟我說過妳討厭他,妳對他沒興趣,妳不可能明知道我喜歡他,還背著我做出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對嗎?」
  「宜雰……」面對她的詢問,翁依薇只覺得自己差勁透頂,無法開口回答她。
  「為什麼妳不否認?難道一切真如那女人說的,妳跟季東昕……」鄭宜雰的臉色愀然大變,沒有辦法將自己的懷疑說出口。
  「妳聽我說,我本來早就想告訴妳的,我不想隱瞞妳,也從沒想過背叛妳,但是,事情就這樣不知不覺的發生了,我也不想的……」翁依薇試圖解釋。
  「哈—— 哈哈哈,好個不知不覺、好個不想,哈哈哈……」鄭宜雰突然大笑出聲,笑聲淒厲嚇人。
  「宜雰,對不起,妳要我怎麼補償妳都可以,我……對不起。」翁依薇心痛的道。
  「夠了,翁依薇,枉費我一直把妳當成我的好朋友,沒想到妳竟然背著我搶我的男人,難怪這陣子妳一直躲我,原來是這樣,我還自以為是的替妳找藉口,妳好啊,妳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妳應該在背後嘲笑我這個白癡,竟然找妳商量怎麼抓牢季東昕的心,我真是有夠蠢的!」鄭宜雰又哭又笑的嘶吼著。
  「妳不要這樣,是我對不起妳,拜託,求妳不要這樣。」翁依薇也跟著淚流滿面,伸手想去拉住她。
  「不要碰我!妳這個噁心的女人,我永遠永遠都不想再見到妳。」鄭宜雰突然止住了笑,用怨毒的目光直視著她,咬牙道:「翁依薇,我永遠不會原諒妳跟季東昕。」語畢她轉身跑開。
  鄭宜雰的目光讓她的心一凜,不安的提步追上前。
  就在她跨出大廈大門的同時,一陣刺耳的煞車聲傳入耳中,重重的撞擊了她的心。
  「車禍了,撞死人啦!」
  「快叫救護車,快啊!」
  眼前的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慢速鍵似的,翁依薇聽不到耳邊慌張吵雜的聲音,只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不會是她,不會是她……
  她不住的在心中默唸著,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腳彷彿灌了鉛般的沉重,短短的幾步,她卻好像走了好久好久才到。
  她緩緩將目光移到了倒臥在血泊中的女人臉上—— 
  霎時,宛如一陣雷擊由頭劈下,她耳邊響起了連她自己都陌生的瘋狂尖叫,而那卻是發自她的喉頭—— 
  「宜雰不—— 」
 
第九章
  一年後—— 
 
  「依薇,我在這裡。」鄭宜雰爽朗的呼喚聲傳了過來。
  翁依薇頓了頓,望向聲音的來源處,擠出一抹笑,走向坐在餐廳露天座位的鄭宜雰。
  「喂,這麼慢,遲到罰三杯。」鄭宜雰佯嗔道。
  「拜託,三杯咖啡怎麼喝啊?妳要我晚上睡不著覺喔?真是狠心。」她彎起唇瓣,睇了好友一眼。
  「開玩笑的,我哪捨得啊?妳都快當新娘子了,我怎麼會這麼壞心,害妳睡眠不足、皮膚失去光彩,沒辦法當個漂亮的新娘子?」鄭宜雰咧開唇,朝服務生招招手,「給她一杯充滿維他命C的柳橙汁吧。」
  服務生微微屈了屈身,轉身走開。
  「好不可思議,沒想到妳真的要結婚了。」鄭宜雰突然收起笑容,凝視著她。
  翁依薇恬靜的笑笑,淡淡道:「我也沒想到。」
  自從一年前宜雰發生了那場車禍,她的世界也同時徹底的傾覆了。
  那場車禍毀了宜雰的右腳,讓她迄今走路還看得出一點跛態,也在她的頭部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疤,幸好隱藏在頭髮之下,倒也看不太清楚,除此之外,當時還有一些其他的皮肉傷及各處骨折,還好那些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康復了。
  而不幸中的大幸是,她失去了那一段不堪的記憶,徹底遺忘了曾經在感情與友情上所受到的嚴重創傷。
  她依然是那個將她當成好麻吉,直率熱情的鄭宜雰,依然是那個迷戀著季東昕,努力想要嫁給她的鄭宜雰。
  而她自己呢?她再也無法繼續看著這樣的鄭宜雰而堅持自己的幸福,所以她只能心痛的告別那個深愛著季東昕,也被季東昕所愛的翁依薇。
  從宜雰車禍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跟東昕在一起了。
  她還記得,當她告訴東昕她的決定時,他英俊的臉龐上那種巨大而痛苦的扭曲。
  他無法理解為何一場車禍就改變了她對他的愛,更無法明白,為何她能這樣輕易的放棄他。
  他要求她跟他一起面對所有的責罵跟阻礙,也準備挺身保護她,將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但是她卻無法答應他。
  她不想再次傷害宜雰,更不想牽連他成為共犯,只能佯裝自己是因為害怕事情曝光之後的責難,所以寧願分手也不想被冠上背叛友誼的罪名。
  她告訴他,自己沒想像中的愛他,也告訴他,世界上的男人這麼多,她不想因為他而擔負起臭名,她選擇了友情。
  他起初不信,後來看她一貫堅定的冷漠神色,不得不信了,最後,懊惱失望的離去。
  想起他落寞憤恨的背影,她的心迄今依然抽痛得緊,就像被挖空了一個大洞似的,再也無法癒合,只能永遠的空下去。
  後來,她聽說他陪伴母親赴美靜養去了,接著,她應允了父母安排的相親對象,答應了這樁家族安排的聯姻,短短兩個月內便決定結婚。
  曾經,她只想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但現在,她的心早已隨東昕而去,既然無法嫁給他,嫁誰都無所謂了,她就像隨波逐流的浮萍,不再堅持自己的夢想,由著命運擺佈……
  「依薇,妳在發啥呆?我剛剛說的妳有沒有聽到?」鄭宜雰的聲音鑽入了她發脹的腦海,將她自沉思喚了回來。
  「對不起,妳再說一遍。」她抱歉的笑了笑。
  「我說季東昕。」鄭宜雰微微頓了頓,好似在觀察她的表情似的,才又咧開唇道:「他總算回來了。」
  「喔?」翁依薇的心打了個突,臉上卻依然維持漠然不變的神色。
  「妳也別再討厭他了,否則以後等我嫁給他之後,我會夾在你們之間變夾心餅乾耶。」鄭宜雰嬌嗔。
  翁依薇扯出尷尬的笑容,沒有回答—— 應該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媽媽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好像是因為B肝所以肝指數有點高,不過這陣子在美國靜養之後,指數降低不少,吵著要回臺灣,季東昕無奈,只好帶她回來。」鄭宜雰繼續道。
  「那很好。」她知道東昕是個孝順的兒子,他母親身體好轉,他一定很開心吧。
  「當然好,否則我都想移民到美國去了。」鄭宜雰哈哈大笑。
  看著好友開朗的笑顏,翁依薇也跟著泛起了欣慰的淡淡微笑,但雖然臉上笑著,她的胸口卻始終沉甸甸的,無法真正開心。
  宜雰車禍的原因只有她跟東昕明白,她家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她的傷過了半年才逐漸恢復完全,後來她為了東昕也曾飛到美國幾次,每次回來總是喜孜孜的跟她報告他們的進展,說東昕帶她去哪邊看夜景,又說東昕對她越來越溫柔體貼,這些話聽在她耳中,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針扎上心似的,讓她心口汩汩的淌著血。
  過了這麼久的時間,她想,東昕應該也放下她了吧?
  雖然聽到他們的關係漸入佳境,她的心就有如刀割,但這是她背叛朋友必須付出的代價,她只能承受。
  「宜雰,不好意思,我該去看婚紗了,可能沒辦法繼續陪妳。」她怕自己再坐下去,會無法再掩飾心底的哀傷。
  「我陪妳去呀。」鄭宜雰提議。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微笑婉拒。
  「幹麼跟我客氣,我又沒事……啊,對了,伯母沒有要去吧?我知道他們對我挺感冒的,若是她有要去,那我就不去了,免得尷尬。」鄭宜雰朝她皺皺鼻子。
  「我媽跟我約在那邊會合,對不起喔。」鄭宜雰的話讓她找到藉口拒絕。
  「沒關係,等妳結婚後,我想他們就不會再怪我『帶壞』妳了,那我們改天再約嘍。」鄭宜雰站起身,揮揮手表示無所謂。
  「嗯。」翁依薇也起身,朝她微笑,「再約。」
  「啊,那我要去哪好呢?對了,我上回看到季東昕的皮夾有點舊了,我去101逛逛,幫他挑一個新皮夾好了。」鄭宜雰道。
  翁依薇的笑僵硬的掛在唇畔,但依然努力維持著弧度,就怕讓好友發現她的心痛。
  「先掰啦。」鄭宜雰朝她愉悅的道別,朝反方向走開。
  看著她略微跛行的背影,翁依薇的嘴角再也無法維持的垂了下來,美麗的臉龐浮現愧疚的傷痛。
  翁依薇咬緊下唇,但卻依然遮蓋不過襲上心頭的刺痛。
  那一場車禍究竟破壞了多少人的人生?宜雰的跛腳,她的心碎,與東昕的不諒解……
  不過,或許這樣的結果才是最好的吧。
  過去的幸福猶如夢一場,她知道,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快樂了。
  
 
  「東昕……宜雰來找你了。」殷雅筠敲了敲書房半敞著的門,清麗的臉龐漾著擔憂。
  季東昕埋首在工作中,視線沒有自電腦前移開,淡淡道:「告訴她我沒空。」
  「東昕,你……這樣,就連在美國也整天都在工作,這樣下去,我怕你身體會撐不住,你就休息休息,跟宜雰聊聊……」
  「媽,我沒空。」他沒辦法休息,因為只要一靜下來,他就會想起跟依薇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那時幸福有多巨大,現在的痛苦就有多猛烈,猛烈得幾乎要逼瘋他。
  「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因為你曾經提起過的那個喜歡的對象嗎?」自從那次之後,他就沒有再提起,過沒多久就開始這樣,看來癥結應該是在那女生的身上。
  聽到母親說的話,季東昕的神色明顯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媽,我很好。」
  很好?這陣子他像瘋了一樣把自己投身在工作中,每天睡沒幾小時,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十分心疼,但他不說,她也無法逼他說,只能暗暗在心裡希望不管發生過什麼事情,一切都能有雨過天青的時候。
  見兒子堅決不回應的神情,殷雅筠輕嘆口氣,轉身走回客廳,抱歉的朝鄭宜雰道:「真不好意思,東昕正好在忙工作,所以……」
  「沒關係,我等他。」她不以為意。
  「呃……我怕妳會等很久。」殷雅筠一臉擔憂。
  「伯母,放心,我很會等的。」她扯扯唇,在沙發上坐得穩穩的。
  「那好吧,妳坐一下。」殷雅筠和藹的笑了笑,在一旁的沙發坐了下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一直都挺喜歡這個女孩,但自從知道兒子對她完全無意之後,她也漸漸不再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畢竟她了解自己的兒子是逼不來的,只能靜觀其變,只有丈夫跟鄭家二老還興致勃勃的計畫著兩家的聯姻,直到那場車禍……
  可惜了一個原本漂漂亮亮的女孩,竟然因此跛了腳,雖然並不明顯,但始終是個缺陷。
  原本的聯姻因此暫時停擺,丈夫對這門婚事也不再那麼熱絡了。
  但鄭宜雰卻始終沒有放棄,光他們到美國的期間,她身體一康復,就飛了兩、三次來找他們,只是每次兒子都沒給人家好臉色看,老是讓人家枯坐一整天也不見上一面。
  唉,她也曾經勸過鄭宜雰,但這小女生就是聽不進去,她實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伯母,您要是累了就先進去休息吧,我自己等就可以。」鄭宜雰突然打破沉默。
  「我還真的是有點累了,妳也不要等太久,再等一會兒他要是再不出來,妳就先回去吧。」殷雅筠站起身,交代了幾句,才轉身走開。
  一等殷雅筑離開,鄭宜雰臉上的笑容就斂了斂,換上冰冷的表情,站起身走向屋內,找到了季東昕所在的書房。
  書房的木門半敞著,從門外就可以看到坐在書桌後的季東昕,那張原本英俊帥氣的臉龐此刻黯淡晦暗、愁眉不展,在在顯露了他抑鬱的心境。
  見狀,她的唇角泛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紋,敲了敲房門,「我可以進來嗎?」
  季東昕抬起頭,見是她,原本就微蹙的濃眉擰得更加緊了,「妳還沒走?」
  「幹麼這樣嘛,看到我難道就真的這麼痛苦嗎?」她裝出無辜的表情。
  他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放下手邊的工作,雙手環抱在胸前,直視著她,「說吧,什麼事?」
  「幹麼這麼冷淡?你不知道我現在很脆弱嗎?當心我又受傷,你的心肝寶貝就又要自責內疚了。」鄭宜雰漾起笑,眸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妳到底想怎樣?」季東昕的臉色一沉,目光嚴厲。
  「想當你老婆啊。」她一笑,舉步走向季東昕,腳步順暢得不得了,一點都沒有跛腳的跡象。
  「妳真讓人作嘔。」他甩開她伸過來想碰觸他的手,起身往外走。
  「站住,你沒資格對我說這種話。」鄭宜雰咬咬牙,衝上前擋在門口。
  他半瞇起黑眸,「我的耐性已經到達極限,妳最好適可而止。」
  他是在美國時才知道鄭宜雰的失憶跟跛腳是偽裝的,她還告訴他,她是為了折磨他,只有翁依薇那個心軟的大笨瓜才會信以為真,甚至還因為罪惡感而放棄他。這女人真是可惡!
  「那你去告訴她啊,看她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鄭宜雰信心十足。
  她太了解翁依薇,現在的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對她的歉疚中,哪還可能會冒險去做任何傷害她的事?
  「妳變很多。」季東昕沒想到這趟回到過去,竟會讓事情變得這麼複雜,「我曾經很欣賞妳的直接爽朗,可現在的妳,卻成了個設計朋友的奸詐小人。」
  聽他這麼說,鄭宜雰的臉色變了變,恨恨的道:「這都要拜你們所賜,是你們讓我改變的。」
  當初她自病床上一醒來,就決定要報復他們,所以才會偽裝失憶跟跛腳,因為她知道,翁依薇絕對不可能無視她的狀況而繼續跟季東昕交往。
  事實也證明了她是對的,翁依薇照著她的預測選擇跟季東昕分手,甚至還答應父母安排的婚事,要嫁給別人。
  哈哈哈,這就是報應,是他們背叛她的代價。
  「鄭宜雰,我從來就沒喜歡過妳,也沒給過妳任何承諾,若不是依薇顧念妳的感受,要求我先不要告訴妳,由她來向妳說明,我早就公開一切了。」
  「顧念我的感受?哼,說得真好聽,她不過是偷了我的男人,所以沒臉面對我罷了。」
  「我從來就不屬於妳。」季東昕冷冷道,「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鄭宜雰,我對妳現在只剩下厭惡的感覺。」
  鄭宜雰的臉色倏地蒼白了下,硬是擠出一抹笑,「沒關係,就算我得不到,至少翁依薇也得不到。」
  季東昕瞥了她一眼,嫌惡道:「妳真是個可憐的女人。」
  她的臉色難看至極,咬了咬牙,接著挺直腰桿,自皮包拿出一張紅色的喜帖往他身上扔去,「我倒要看看誰比較可憐,你就慢慢享受心愛的人嫁給別人的滋味吧。」
  她冷笑著揚起下巴,越過他僵直的身子走了出去。
  彎腰撿起飄落在地板上的喜帖,季東昕陰沉著臉將喜帖打開,在看到翁依薇的名字之後,他憤怒又心痛的將喜帖捏成一團。
  翁依薇,妳敢嫁給別人?不管以前或現在,她能嫁的只有他。
  看來他已經放任她太久,是該把老婆找回來的時候了。
  
 
  「好美,真是太美了。」婚紗公司小姐不斷的稱讚著試穿白紗禮服的翁依薇。
  「是啊,我的女兒真美,不愧是我生的。」艾嫻淑滿意的看著女兒。
  「兒子,你能娶到這樣的媳婦,真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未來親家母跟準新郎早在一旁笑得闔不攏嘴,滿臉喜悅。
  「是啊,媽。」準新郎江健民附和著母親。
  「媽就說媽替你挑的肯定沒錯吧?」親家母費秀梅自豪著。
  「是啊,媽。」江建民仍舊應聲稱是。
  艾嫻淑睨了眼那對母子,心中暗自嘀咕,這未來女婿簡直就是個媽寶,什麼都﹁是啊,媽﹂,她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
  不過,除此之外,他的家世背景跟外表都還算跟他們翁家門當戶對,沒啥好挑剔的,把女兒嫁給他應該不會錯吧。
  「這套白紗可是請Vera Wang特地替依薇量身訂做的,難怪穿起來這麼高貴優雅,完全把她的優點都展現出來了。」費秀梅繼續讚不絕口。
  「是啊,真的是高貴優雅。」應聲蟲又附和了。
  翁依薇一直沉默著,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即將成為新嫁娘的喜悅,反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艾嫻淑的目光掃過女兒美麗的臉龐,她看得出女兒對這段婚姻毫無興趣,在整個過程中,她整個人毫無生氣,就像是個布娃娃似的任人擺佈。
  她很心疼,但為了家族利益,卻不得不犧牲她,反正婚姻不就是這樣,等女兒結婚後,她就會知道,其實嫁給誰都是一樣的。
  「可以了,去把衣服換下來,我們去吃飯吧。」艾嫻淑道。
  翁依薇點點頭,聽話的轉身走向更衣室。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妳不用幫我。」她打發了跟在後頭的婚紗公司小姐,自己走進專門提供VIP客戶更衣的小房間。
  呆滯的站在鏡子前,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美,映在鏡中的那張臉蛋蒼白而毫無生氣,雙眼無神,就像沒有靈魂的軀殼,跟美麗一點都扯不上關係。
  曾經,她對自己的婚禮有著很多的幻想,尤其是想到可以站在自己心愛的男人身邊,接受眾人的認可與祝福,那該是件多麼幸福甜蜜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這個夢,終究不可能實現了。
  翁依薇苦笑的扯扯唇,輕嘆口氣,走向一旁,背對著門,將手伸到背後的拉鍊,準備將白紗換下。
  「喀嚓。」
  正在與拉鍊搏鬥的她聽到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應該是婚紗公司小姐吧。
  「不好意思,我的拉鍊好像卡住了,可以幫我一下嗎?」她出聲要求。
  後方的人並沒有開口,但她可以感覺那個身影走近,然後一隻手接過了拉鍊頭,輕易的將拉鍊拉到了她的腰際。
  「謝謝。」她吁了口氣,轉身揚睫,瞬間,整個人僵硬住,捧在胸前的低胸禮服差點滑落。
  「東昕……」她有多久沒有看到他了?眼前的他不復記憶中的英氣挺拔,反而充滿了滄桑憔悴,但卻依然讓她心悸不已。
  而季東昕看著她的雙眸彷彿要噴出火來,臉色陰森得嚇人。
  穿著白紗禮服的她美得宛若落入凡間的仙女,清麗脫俗得叫人無法移開視線。
  但他一點都沒有心情欣賞眼前的這一幕,反而懊惱自己竟然不是第一個看到她穿白紗的男人。
  「這齣鬧劇,妳還想演到什麼時候?」他火冒三丈的問。
  「你不該來這裡。」他的質問喚醒了她,她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佯裝冷淡。
  「該死,難道妳真的要嫁給別人?」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直盯著她。
  「你不是看到了嗎?」她迴避他的眼神,低聲道。
  「我只知道我想給妳時間沖淡對鄭宜雰的愧疚,讓妳有時間平復心情,剛好我媽身體不適,所以我先陪她去美國養病,打算回來再找妳好好談一談,沒想到,妳竟然趁我不在時恣意妄為,準備嫁給別人?」他真是氣炸了。
  「我、我哪有恣意妄為?我跟你之間早就談清楚了。」她的下唇幾乎都要被她咬出血來了。
  「清楚什麼?我可不記得我有答應妳嫁給別人。」這女人,到底想要怎麼折磨他才甘願?
  「我們已經分手了,為什麼還要你答應?」她顫聲道。
  「誰跟妳分手了?」他不以為然。
  「那天你明明就氣沖沖的離開了。」她還記得那天令她心碎的情景。
  「那是因為那時怎麼跟妳說都沒有用,妳只一心一意的沉浸在對鄭宜雰的罪惡感跟歉意上,堅持要跟我分手,所以我才會決定先給妳時間沉澱心情,但這不表示我答應跟妳分手!」他已經忍一年了,這一年他簡直有如置身煉獄一樣,現在,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翁依薇錯愕的看向他,內心一陣酸楚,「你不是跟宜雰相處得很不錯嗎?我們不能再辜負她了,你還是快走吧。」
  「誰跟妳說我跟她處得不錯?難道妳認為除了妳,我還會喜歡別人嗎?」季東昕眉頭擰得死緊,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挖出來讓她瞧個清楚。
  「可是,宜雰不是去美國找了你幾次,你們不是過得很快樂嗎?」翁依薇納悶的反問。
  「嗤,又是鄭宜雰說的?」季東昕懊惱的道:「妳到底還要被她矇騙多久才清醒?依薇,她已經不是妳想像中那個活潑直爽的好朋友了,她一直都在欺騙妳,藉此折磨我們!」
  「住口,我不許你這樣說她,欺騙人的是我,折磨人的也是我,宜雰只是無辜的受害者,不只如此,我還害她車禍跛腳……這個罪,這輩子我永遠都還不清。」翁依薇紅著眼眶道。
  「所以妳寧願放棄我,寧願嫁給一個對媽媽唯唯諾諾的男人好懲罰自己?」他來之前都打聽清楚了,那個男的在社交圈是有名的媽寶,除了靠爸之外,根本一點本事都沒有。
  翁依薇沉默無語,垂下眼睫不回答。
  季東昕輕嘆口氣,勾起她的下巴,深情的凝視著她,「妳真以為我會相信妳說的那些﹃不夠愛我﹄的鬼話?拜託妳,依薇,就算妳再重視朋友,也要慎選對象,鄭宜雰真的不值得,她只是在騙妳,想利用妳的同情跟罪惡感破壞我們倆的感情。」
  聞言,翁依薇的眼神有瞬間的迷惑,但很快卻又甩了甩頭,「不是,不是這樣的,東昕,我就要嫁給別人了,拜託你別再來糾纏我了。」
  「該死!妳為什麼這麼頑固?」季東昕氣得想要殺人了。
  「我不是頑固,我只是順從自己的心。」她咬咬牙,口是心非道:「我是真的不夠愛你,對不起,我的丈夫、婆婆,還有母親都在外面等我,我得出去了。」
  「翁依薇!」季東昕懊惱得幾乎要把牙給咬碎了,看著她那張令他魂牽夢縈、又愛又恨的臉蛋,他忽地低頭霸道的覆住了她的唇瓣。
  原本被強迫埋葬在心底的情慾霎時被火苗點燃,焚燒成熊熊大火,在他們彼此體內席捲肆虐,勾起了往昔所有的濃情密意。
  她忍不住輕吟出聲,這才發現自己有多渴望他的體溫、多想念他的氣息。
  這一刻,她暫時遺忘了所有對鄭宜雰的愧疚,只想被他緊緊的摟在懷中,感受只有他能帶給她的滿足。
  「妳還能說,妳不夠愛我嗎?」他的大掌拉下她捧在胸前的禮服衣襟,撫上她胸前的渾圓熱情的揉搓著,手指刷過粉色的蓓蕾,她頓時渾身酥軟無力,雙腿一軟的癱在他胸前。
  「我……我們……不可以……」她掙扎著想要恢復清明,但他的唇此刻卻取代了手,含住輕顫的乳尖,雙手則往下移,捧住她的臀部,讓她更貼向自己。
  他不要再聽到什麼不可以之類的話,他要告訴她,她是屬於他的,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翁依薇弓起身子輕顫著,白紗早已被褪到她的腳邊,露出她美麗的胸部線條,從她的角度,她只能看見季東昕好看的腦勺正在自己的胸前忙碌著,讓她不禁無助的嬌喘呻吟。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她寧願此時死去,也不想清醒過來面對未來沒有他的日子。
  就在她幾乎要軟弱的回應季東昕的感情時,一陣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彷彿一道警鈴狠狠的劈在她的心上。
  「不行!」她努力拉回理智,平舉起手將他給推開。
  被推開的季東昕臉上還殘留著情慾的痕跡,一雙黑眸深邃幽黯,燃燒著點點火光。
  「為什麼要抗拒自己的心?」他咬牙問。
  「我已經要嫁人了,我們不可以一錯再錯,拜託,你走吧。」翁依薇將白紗拉回胸前,遮掩在他撫摸親吻下染上點點殷紅的白嫩胸部。
  「我不准!妳是我的,我不准!」想到她將會被別的男人擁抱佔有,他就嫉妒得快要抓狂。
  「已經不是了,在我們害宜雰車禍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注定無法繼續在一起,這是我的報應。」她淒楚的笑了。
  「該死!我說過了,她根本就好好的,為什麼妳就是不信我?」季東昕真想敲昏她,然後將她強行擄走。
  「別說了,我已經傷害她太多,若再不相信她,我算什麼朋友?」
  「朋友?」他嗤笑了聲,「妳當她是朋友,她當妳是仇人,妳這笨蛋。」
  「我就是笨,你不要再跟一個笨蛋浪費唇舌了。」翁依薇倔強的繃著小臉,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很好,她說的果然沒錯,妳果然相信她不相信我。」季東昕自嘲的笑了,英俊的臉龐浮現受傷的挫敗。
  見狀,翁依薇心一酸,幾乎想開口安慰他,但還是硬生生的忍住,壓抑著情緒道:「算我求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老公會生氣的。」
  「老公?很好,老公?哈哈哈……」聽著她將自己排拒在外,還喊別人老公,季東昕只覺得肝膽俱裂,強烈的痛楚幾乎撕裂了他的身軀,但他卻反而大笑出聲。
  翁依薇緊抿著唇,雙手交握,手指幾乎掐進了自己的掌心,好像如此才能阻止自己不顧一切撲上前擁抱他的慾望。
  「翁依薇,妳夠絕情。」季東昕咬牙道,「這一年來,我從沒停止愛妳,一直等著妳,沒想到,妳卻已經迫不及待想嫁給別人了。」
  翁依薇不忍看他難過,低垂下長睫,不作回應,只因她知道自己一開口,就會洩漏出她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濃烈思念與情感。
  「我知道了,我走。」深深凝視著她半晌,季東昕轉身走出去。
  一等耳邊響起門的開闔聲,翁依薇整個人霎時虛脫的跌坐在地上,將臉埋在手中低泣了起來。
第十章
  越是不希望時間流逝,時間越是走得飛快。
  從那次的爭執之後,季東昕果然照著她的要求,沒有再來找過她。
  她知道自己應該要鬆口氣的,但為什麼,她的心裡卻充滿了失望與惆悵?
  明明就是她求他不要再來打擾自己,可當他真的這麼做了,她卻又忍不住暗暗傷心,埋怨他竟然真的做得到。
  翁依薇啊翁依薇,妳真是太差勁了。
  更差勁的是,自己竟然在結婚當天,還想念著別的男人。
  若是讓江建民知道的話,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翁依薇坐在新娘休息室,愣愣的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艷麗的妝容掩飾不了她雙眸中的悲哀,周遭恭賀道喜的花束更激不起她心中一絲絲的幸福感受。
  今天她就要嫁人了,明明應該歡天喜地,可誰會知道這卻是她人生最難熬的一天。
  「叩叩叩。」休息室的門被叩了幾聲,隨即鄭宜雰的身影在推開的門後顯現,她走入房內,看著她。
  自鏡中看到盛裝打扮的鄭宜雰,翁依薇努力平復心情,轉過身面對她,微笑道:「宜雰,謝謝妳來參加我的婚禮。」
  她並沒有找鄭宜雰當伴娘,其實事實是她也根本沒心思參與婚宴的準備工作,一切都是由母親跟對方安排的,而鄭宜雰腳有傷,沒找她也不奇怪。
  「我當然一定要參加的啊,我期待這一天期待很久了。」鄭宜雰彎起鮮紅如血的唇瓣,雙手藏在身後,臉上的笑容有種詭異的燦爛。
  看著這樣的她,翁依薇有種說不上的感覺,總覺得今天的鄭宜雰好像哪裡不太一樣,讓她有種不安的忐忑感。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吧?甩開心頭那股怪異的感覺,她依然笑著,「妳是我最好的朋友,當然一定要來參加。」
  鄭宜雰扯扯唇瓣,不置可否,仍是直直的瞅著她。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翁依薇被她看得心慌,尷尬的想轉過身對著鏡子察看自己是不是哪裡不妥。
  「沒有。」鄭宜雰的否認讓她原本轉到一半的身子又旋了回來。
  「那幹麼這樣看著我?捨不得我出嫁啊?」她打趣道,試圖用跟好友之間的鬥嘴來沖淡心中的悲苦。
  「我只是想知道,妳幸福嗎?快樂嗎?滿足嗎?」鄭宜雰一連串的問題,幾乎逼出了翁依薇好不容易掩飾住的愁緒。
  「妳怎麼會突然這樣問我?」她愣了愣,臉上的笑容僵在唇畔。
  「因為我想知道啊。」鄭宜雰一臉無辜的笑笑。
  翁依薇硬是將臉上僵硬的笑容咧大些,裝作那開心的模樣完全發自內心似的,笑著點點頭,「當然啊,我今天可是新娘子耶。」她不希望自己的壞心情被發現,讓好朋友白白跟著擔心。
  「那我可是要好好恭喜妳一番嘍。」鄭宜雰將雙手自身後伸了出來,手上捧著的卻是一大束黃色的菊花,「這是我送妳的結婚禮物。」
  錯愕的看著捧著菊花、綻放著燦爛笑靨的鄭宜雰,翁依薇的心裡咯噔了聲,原本甩開的不安,突然如洪水猛獸似的重新襲向了她。
  「幹麼這種表情?今天不是值得慶祝的日子嗎?」鄭宜雰硬是將菊花塞到她懷中。
  「謝謝妳送我花,可這是菊花……」沒人會在婚慶的日子用菊花祝賀的。
  「我知道啊,這菊花可是我特地準備的,為的就是在這一天用來慶祝妳跟季東昕逝去的戀情。」鄭宜雰得意的笑著。
  「宜雰」翁依薇聞言一臉震驚,打從心底發寒起來。
  「沒錯,我都記得,翁依薇,妳難道以為妳帶給我的屈辱跟傷害,能夠這麼輕易的從我腦海中抹去嗎?」鄭宜雰的笑容倏地被怨毒給取代,瞇起的黑眸裡充滿了恨意。
  「為什麼……」她驚懼發顫的問。
  「為什麼?妳還有臉問我為什麼?當妳背叛我,跟季東昕你儂我濃,一起在背後嘲笑我的愚蠢時,有沒有想過我這個『好朋友』的心情?」鄭宜雰厲色斥問。
  「事情不是妳想像的那樣,就是因為我太重視妳了,所以面對妳對東昕的渴望與追求,才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告訴妳事實。」翁依薇痛苦的反駁。
  「翁依薇,不要再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妳根本只是想要讓我成為大家的笑柄,讓別人知道,我鄭宜雰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超越妳翁依薇。」
  「妳怎麼會這樣想?我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
  「別假裝了,我是多麼努力的想要得到季東昕,甚至動用我爸媽出面替我說項,才好不容易讓他答應跟我們吃飯,沒想到妳卻私下動作,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曾經拒絕妳的他給抓住,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季東昕會願意讓我接近他,都是因為想要打探妳的消息,你們兩個人一個是我的好朋友,一個是我喜歡的男人,卻同時利用我、背叛我,今天我就要讓你們嚐嚐同樣的滋味。」鄭宜雰將所有的怨恨一口氣全數吐出來。
  「所以,妳的跛腳也是假的」翁依薇顫巍巍的問。
  「老天有眼,雖然發生車禍,但除了一顆破碎的心之外,我身體的其他部位都恢復如初。」鄭宜雰嘲諷的道。
  「太好了,幸好妳沒事。」翁依薇真心的感激她沒事。
  聞言,鄭宜雰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復成怨恨的神色,「別假惺惺了,妳現在應該很氣我吧?因為我,妳拒絕季東昕的挽回,甚至必須嫁給妳自己不愛的男人,翁依薇,這都是妳的報應。」
  「是啊,這些都是我傷害妳該付出的代價,我沒有怨言。」她苦笑。
  「別裝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比起妳對我做的,我這樣回敬妳只是剛剛好而已。」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似的,鄭宜雰大聲道。
  「我知道。」她點點頭,朝好友笑了笑,「不管妳信不信,聽到妳沒跛腳的消息,是我今天最快樂的事情了。」
  「哼!我承受不起。」鄭宜雰眼神微微閃了閃,有瞬間的動搖,但,她已怨恨她太久,久到已經忘記她們彼此之間曾經有過那樣深厚的友誼。
  「宜雰,謝謝妳沒事。」不管宜雰怎樣說,她是真的覺得很高興,她終於可以自沉重的愧疚牢籠裡抽身透氣,不用再由著罪惡感壓迫自己到幾乎窒息。
  鄭宜雰冷凝起神色,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這一年來,我忍受椎心之痛,佯裝不記得一切,依然把妳當成朋友般的相處,但從今以後,我希望我們不再有任何干係,就連走在路上都不要打招呼,我永遠都不想再跟妳有任何瓜葛。」
  翁依薇明白,有些事情即使再怎麼想挽回也無法回頭了,就像破裂的鏡子跟潑出去的水一樣,都無法恢復原狀了。
  而她跟宜雰之間的友誼也是一樣。
  「我真心希望妳能活得開心。」這是她給好友最後的祝福。
  「當然,我現在不知道有多開心,我終於復仇了,哈哈哈。」鄭宜雰放聲大笑,「翁依薇,我得不到的東西,妳也別想得到,哈哈哈—— 」
  不等翁依薇反應,鄭宜雰已經挺直背脊,蹬著三吋高的高跟鞋走了出去,那矯捷的步伐哪還有一絲絲跛腳的跡象?
  待她一走出去,翁依薇頹然垂下雙肩,看著放在桌上的大把黃色菊花,唇畔泛起苦澀的笑容。
  她真的很恨她吧?竟然寧願偽裝自己一年,壓抑住對她的憤怒,佯裝沒事的繼續跟她往來,為的只是等待這一刻的報復。
  這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她從沒想過,印象中一直直率開朗的宜雰會有這樣陰沉奸險的心機。
  突然,她的腦海中浮現了東昕那張充滿懊惱的英俊臉龐,那因為她寧願相信「朋友」,不願相信他而又急又氣的神態。
  他現在應該對她很失望、很恨她吧?
  可是……這一切都成定局了。想到這,她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淚水不知不覺的滑落臉頰,染花了原本精緻美麗的妝容。
  「女兒,要準備進場嘍。」艾嫻淑開門進來,卻看到翁依薇正顫抖著肩膀哭泣的模樣,立刻驚訝的衝到她身邊。
  「怎麼了?是不是捨不得離開爸媽?」她輕拍著女兒的肩膀問。
  翁依薇只是哭著搖頭,又點頭,淚水仍是無法抑止的流著。
  「乖,別哭了,都要嫁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個不停。我去叫新娘祕書來替妳補妝,別哭了,啊?」艾嫻淑好笑的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準備出去喊人,眼尾視線卻剛好掃到放在桌上的菊花。
  「老天爺,是誰這麼惡劣,怎麼會在這種大喜的日子送菊花?」她不悅的嚷著。
  看著菊花,翁依薇突然漾起悲涼的笑容,緩緩道:「媽,那把菊花是用來哀悼我失去的愛情跟友情的。」
  「妳在胡說什麼?」艾嫻淑皺眉,「就要結婚了,別亂說話,我叫新娘祕書進來,妳好好準備一下。」她提醒完女兒,拿起菊花走了出去,嘴巴還不斷嘟囔著。
  真是不吉利,大好的日子怎麼會有這種觸霉頭的事發生?真是穢氣。
  老天保佑,可不要再發生什麼節外生枝的事了啊。
  
 
  結婚進行曲悠揚響起。
  翁依薇被父親牽起手,踏上紅地毯,緩步走向等在地毯另一端的江建民。
  耳邊充斥著與會親友的鼓掌祝福聲,但翁依薇的心思卻彷彿飄到了遙遠的天際之上,什麼都沒有聽進去,她渾渾噩噩的站定位,像個沒有靈魂的機器人似的隨人擺佈,只有軀殼在參與這場她沒有任何快樂期待的婚禮。
  她只隱隱約約看到證婚的牧師嘴巴一開一闔的,好像在說些什麼,但卻完全入不了她的腦袋,像是無聲電影似的在面前播放。
  「……妳願意嗎?」
  不,她不願意,她想要扯掉頭紗,想要不顧一切的往外衝,當個落跑新娘,反正她的名聲早就臭了,再多添這一樁也沒差。
  好半晌,翁依薇都沒回話,教堂內的人聲漸漸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困惑的望向她,尤其是雙方長輩,更是緊張得幾乎想要幫她回答了。
  「翁依薇,妳願意嗎?」牧師耐著性子又問了聲。
  不願意、不願意!她在心中吶喊了數百遍、數千遍她不願意,但在看到父母皺眉的神情時,她還是幽幽的緩緩開口道:「我願意。」
  聽到回答,牧師也鬆了口氣,咧開唇,挺直胸膛,用溫和的眼神環顧四周,「如果有人反對,請現在提出。」
  現場的賓客自然沒人開口,每個人都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見狀,牧師深吸口氣,準備大聲宣佈眼前的這對新人已完成結婚儀式時,一道低沉響亮的嗓音驟然劃破空氣,迴盪在教堂內。
  「我反對!」
  那聲音如此熟悉,重重的撞擊著翁依薇原本已經死寂的心。
  霎時,所有的目光全都錯愕的看向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紛紛猜測著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的身分。
  「這位先生,請問你是?」主婚了那麼多次也沒遇到過這種狀況,牧師暗暗叫苦,詢問道。
  「混蛋小子,你想幹麼?給我滾出去!」翁宗明一看到季東昕就一肚子火,這小子拒絕女兒不夠,還莫名其妙冒出來破壞婚禮,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伯父,我是來要回我的東西的。」季東昕目光炯炯的直視著翁依薇。這次,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你的東西?這裡哪來你的東西?」翁宗明皺起眉頭瞪著他。
  季東昕唇畔微微一勾,大步走向翁依薇,接著二話不說就扯住她的手腕往外跑。
  「東昕……」翁依薇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不由自主的跟著他邁開步伐。
  「欸,季東昕!依薇!快點攔住他們,快點攔住他們啊—— 」翁宗明被眼前突發的狀況慌了手腳,怔愣了下才扯開嗓門大喊。
  「老天爺,新娘子被搶走了,老天啊,我要昏了。」費秀梅撫著額頭,一副快昏厥的模樣。
  「媽,我的新娘被帶走了啦—— 」江建民喊了聲媽,但卻不是擔心母親的狀況,而是拉長尾音告狀。
  驀地,所有人才如夢初醒,趕緊起身朝著已經跑出教堂的兩人身後追去。
  只見季東昕已經將翁依薇抱進他的敞篷跑車,隨即身子一躍,快速的坐上駕駛座,踩下尚未熄火的油門,揚長而去。
  依然光鮮的婚禮現場,只留下一群傻眼的賓客跟懊惱不已的翁家夫婦,還有依然嚷著要昏倒,卻始終清醒的費秀梅夫婦,以及苦著一張臉的江建民。眾人擠在教堂外,眼睜睜的看著新娘子被搶走而束手無策,而婚禮的音樂仍歡欣的悠揚著。
  
 
  敞篷跑車在街頭快速穿梭著,隨風飄揚在空中的白紗引起不少人的注目,有的甚至投以羨慕的眼光。
  畢竟,名車、帥哥、美女,再怎麼看都會覺得是老公在婚禮結束後帶著老婆浪漫的兜風,極度的幸福甜蜜。
  但仔細看,駕駛座上的男人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怒氣,而一旁的女人則是一臉驚魂未定,神情複雜。
  車子在沉默中倏地停在一間獨棟豪宅前。
  「下車。」季東昕沉聲道。
  「要去哪裡?」他看起來似乎很生氣……
  看了她一眼,他逕自打開車門下車。
  翁依薇咬緊下唇,難過的低垂下頭,正在猶豫該不該下車時,身子卻突然被一雙強壯的臂膀自車內給抱了出去。
  她詫異的揚睫望向他,卻對上一雙如潭水般深幽的黑眸。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還搞不清楚狀況,季東昕已經抱著她走向豪宅,無視路人的側目,舉止自然的彷彿他真的是在抱著自己的新娘回家一樣。
  「東昕」殷雅筠看到兒子竟然抱著一個身著白紗的女人回家,嚇得眼珠子簡直就要掉出來了。
  「媽,我跟妳介紹,這就是我愛的女人翁依薇,我要娶她。」季東昕沒將翁依薇放下,就這樣抱在懷中介紹著。
  「翁依薇?」這名字好熟悉……天,殷雅筠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震驚的睜大眼,「她、她就是那個翁依薇」難道兒子之前說的喜歡的對象就是她
  季東昕點點頭,毫不迴避的面對母親的疑問,「對,她就是那個翁依薇。」
  「欸,快放我下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狀況下見到季東昕的父母,翁依薇尷尬的恨不得挖個洞跳下去。
  但季東昕絲毫沒有放下她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緊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好像有聽說,翁依薇今天要跟永康電子的小開結婚啊?
  季東昕得意的扯唇道:「我剛剛去婚禮上把她搶了回來。」
  「搶」殷雅筠錯愕的驚呼,自己一向冷靜內斂的兒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種舉動?看樣子真的是愛慘了啊……
  「那臭小子有沒有跟家裡連絡?快點打給那臭小子!」殷雅筠還處在震驚的狀態中,大門處就傳來季普世氣急敗壞的聲音。
  「爸,我帶您未來的兒媳婦來拜見您了。」季東昕一派輕鬆的對著衝進屋內的季普世道。
  「你……你在胡鬧什麼當初可是你自己不要她的,現在竟然跑去人家婚禮搗亂,還把新娘給搶走,你知道人家的父母有多著急嗎?」季普世快瘋了,剛才他一接到翁宗明責罵的電話馬上就到處找兒子,沒想到還真的在家裡找到他。
  「她是我的女人,我們兩個早就互定終身了,爸、媽,除了她,我不會娶別人。」季東昕態度堅定。
  「你、你……那你當初幹麼要拒絕跟翁家聯姻的事?現在人家已經要嫁給別人了,你才出來湊熱鬧還有鄭宜雰,你打算怎樣跟人家交代?」季普世快氣炸了。
  「爸,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鄭宜雰,所以用不著交代什麼,至於當初為什麼拒絕跟翁家的婚事,那是因為我當時不知道自己會愛上依薇。現在既然我深深愛著她,就不可能把她讓給任何人,這就是為什麼我今天會去搶親的原因。」季東昕說完,又低頭深深的凝視著翁依薇,低喃著,「翁依薇,妳這輩子別想從我身邊逃開。」
  翁依薇感動得紅了眼眶,心裡因為他的話而湧起一道暖流。
  「你—— 我真是會被你氣死!你以為什麼事都可以照著你的想法走嗎?都不用顧慮其他人的感受嗎?」
  「是啊,東昕,你也要問問人家女孩子是不是願意跟著妳,如果人家肯嫁你,今天又怎麼會跟別人結婚?」殷雅筠勸道。
  「那是因為鄭宜雰從中作梗,所以依薇才會因為罪惡感而退出。」季東昕緩緩將所有事情的經過一一告訴父母。
  「怎麼會這樣?我沒想到她是個心機這麼重的女孩子……」殷雅筠不可置信的喃喃唸著。
  「不能怪她,其實是因為我先傷害她,所以她才會失去理智的做出這種事情來。」翁依薇忍不住出聲替鄭宜雰辯解。
  「妳還替她說話?她騙妳騙得這麼慘,存心想報復妳,妳這笨蛋居然到現在還為她開脫。」季東昕皺眉,懊惱道。
  「我不是笨蛋,我在婚禮前已經知道這些事了,是我自己決定要繼續嫁給江建民,跟她無關。」翁依薇咬唇。
  「妳說什麼」季東昕的臉色霎時陰沉下來。
  「伯父說得沒錯,我們不能只顧自己的想法,卻不在意別人的感受,我已經答應這樁婚事了。東昕,快放我下來。」翁依薇努力抑止自己想繼續賴在他懷中的慾望,掙扎著。
  聞言,季東昕寒著臉,低吼道:「我不管其他人的感覺,我只在乎妳的看法,就算萬夫所指,只要妳愛我,我就無所畏懼!」
  「你—— 」他的深情告白讓她淚眼盈眶,顫抖著聲音說:「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只有我有資格評論,依薇,難道妳只知道要顧慮其他人的感受,卻沒想過,我也是會受傷的嗎?」
  他難得顯露的脆弱讓季家兩老雙雙震了震,眼前的兒子跟以往那個總是沉穩內斂、意志堅強,彷彿什麼事都難不倒他是同一個人嗎?
  翁依薇的心一顫,眼淚撲簌簌的流了下來,再也無法狠心將他推拒於心門外。
  她哇的一聲,雙臂勾上他的頸項,哽咽道:「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東昕,對不起。」
  「我不要妳的道歉,我只要妳愛我。」季東昕心疼的抱著她,啞聲說。
  「我愛你,我當然愛你,除了你,我再也無法愛上別的男人,季東昕,我愛你。」她迭聲說著,彷彿要將這一年來埋藏的感情全部傾吐而出。
  「老天,我終於又聽到妳的這句話。」季東昕深深的望著她,情不自禁的低下頭覆住她的唇。
  季家兩老怔愣的看著眼前這兩人忘我的濃情,有些尷尬的面面相覷了下。
  「欸—— 」季普世終於忍不住想要出聲喝止,卻被老婆給止住。
  殷雅筠朝不解的丈夫搖搖頭,隨即硬是將他拉回房。
  「妳怎麼不讓我阻止他們?」季普世懊惱的又想衝出去。
  「你沒看到他們眼中只有彼此嗎?」她反問。
  「可是再怎樣也不能去搶婚啊,這樣叫我怎麼跟別人交代?」季普世煩惱的在房內踱步著。
  「你是季普世耶,你只需要跟我交代就可以了。」殷雅筠拉住他,握著他的手,深情的道:「兒子好不容易真心愛上一個女人,而且這女人還剛好是我們本來屬意的人選,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
  「可是……」這樣說也沒有錯,但是……真傷腦筋。
  「我不管,我站在兒子這邊。」殷雅筠打定主意,嬌聲道。
  「妳……」季普世看著愛妻耍賴的嬌俏模樣,輕嘆口氣,舉雙手投降,「唉,看來我還是先想想該怎麼擺平兒子闖出來的這堆禍好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殷雅筠將身子依偎上他,漾起深情的笑,「老公,我愛你。」
  「我就是拿妳沒轍。」季普世攬住了妻子,無奈的搖搖頭,臉上卻掛著寵溺的笑容,「我也愛妳,老婆。」好吧,的確該讓兒子也擁有同樣的幸福才是啊。
  房內,一片溫馨甜蜜,房外,一片濃情繾綣。
  天空蔚藍無雲,幸福滿屋。
 
 
尾聲
  經過季普世出面跟翁家還有江家「溝通」致歉之後,這場搶婚風波總算有驚無險的平息,畢竟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生意上錯綜複雜的合作競爭關係勝過兒女婚姻感情的事,江家因此得到了季普世生意上優惠合作的保證,還有鄭重的登報道歉,而翁家則在一開始的生氣暴怒,到確定季東昕會高調迎娶女兒,扳回面子之後,也樂觀其成不再反對,畢竟,一開始他們屬意的對象本來就是季東昕。
  至於鄭家,在得知女兒之前的種種行為之後,也只能摸摸鼻子不出聲,情場如商場,鬥輸別人也沒什麼好多說的。
  事情總算都有了結果,季東昕與翁依薇的婚事也就如火如荼的準備著。
  「好了嗎?」季東昕閉著雙眼,唇瓣微微的勾起。
  「等等。」翁依薇邊對著鏡子調整衣服,邊揚聲道。
  「還沒好嗎?」他有點等不及了。
  「等等……嗯,好了。」她站直身子,面對著他,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季東昕緩緩睜開眼,一看到站在眼前身著白紗的翁依薇,那雙如墨玉般的瞳眸霎時熠熠發光。
  「妳好美。」他發自內心的讚嘆,目光貪戀的在她身上流連著。
  此刻的她將長髮綰起成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與白皙的頸項,一襲緞面白紗禮服樣式簡單卻高雅脫俗,恰好襯托出她清新的氣質,宛若畫中走出的仙女,美得夢幻。
  「呿,又不是第一次看我穿婚紗。」翁依薇羞赧的紅了臉頰,雙手不好意思的調整著白紗的裙襬。
  「還敢說?那可不是為我而穿的。」臉色一沉,那可是他心中的痛,每每想起她為別人穿過婚紗,他的心裡就是不舒暢。
  「呃……可是……可是這是我第一次為心愛的男人穿婚紗。」她趕緊將話鋒一轉,撒嬌的道。
  「好吧,算妳轉得快。」嚴格說起來,他也算是第一個看到她披上婚紗的男人,畢竟當年她嫁的可是他呢,只是跟當時不同的是,這次的婚禮不再有勉強,反而是他費盡心力求得的結果。
  「我是說真的。」翁依薇深情的瞅著他。
  「過來。」他張開手臂朝她柔聲道。
  她撩起長長的裙襬,慢步走向他。
  「以後不許妳再離開我。」他將她攬入懷中,霸道的命令著。
  依偎在他的懷中,翁依薇滿足的感受著他灼熱的愛戀,輕輕的點了點頭,「永遠不會。」
  「即便又有哪個朋友看上妳老公我,也不會再把我讓給別人?」他打趣。
  翁依薇尷尬的扁扁唇,「一次就夠了,我哪還敢再來第二次?」光那一次,就不知道害她掉了多少眼淚,傷心死了多少細胞。
  「知道就好。」他滿意的掐了下她的鼻尖。
  「不過,不知道宜雰現在過得怎樣?」雖然宜雰已經不再當她是朋友,但她還是忍不住想關心她,後來只聽說她去美國了,沒有再回臺灣的打算,看來是想徹底遺忘這一切吧。
  「如果她自己想不開,不管到哪都一樣,不過我想,出國後,她應該會知道世界有多寬廣,在那裡,她一定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季東昕知道翁依薇的心腸太軟,即使鄭宜雰曾這樣欺騙她、報復她,她也不會怪她,不過他對她,仍是一樣敬謝不敏,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希望如此。」翁依薇黯然的道。
  「好了,今天是我們試婚紗的日子,妳心裡只要想著我就夠了,不許再想別人,懂嗎?」怕她心情受影響,他佯裝不悅,又掐了下她的鼻子,轉移她的注意力。
  「痛。」翁依薇皺皺鼻子抗議。
  「會痛嗎?我再試一次。」季東昕促狹道。
  「討厭啦。」她果然拋下了方才的感傷,噘起唇佯嗔著。
  「討厭?」他挑起眉。
  「嗯。」她晶亮的黑眸閃爍著笑花。
  「那這樣呢?」他俯身輕啄了下她的鼻尖,然後又緩緩移到了她的耳畔,輕舐著她的耳珠。
  「別……別鬧了,等等有人進來……」她一陣輕顫,虛弱的抗議。
  「放心,我早就交代了他們,說在我們試婚紗時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季東昕得意的道。
  「你……你早就存心不良了吧。」翁依薇沒好氣的羞紅了臉,「這下子別人會以為我們要在裡面幹麼了。」光上次在他爸媽面前忘情擁吻就已經讓她事後尷尬得幾乎沒臉見人了,現在他又這樣,別人還以為她有多淫蕩呢。
  「就是要做別人以為的事啊。」季東昕說著,大掌同時爬上了她的雙峰,一把扯下低胸的白紗,露出她細緻嫩白的渾圓。
  「你還真是不遺餘力的想破壞我的名聲。」她伸出手想拉回衣服,卻被他給攫住手腕扣在身後。
  「如果不是這樣,妳怎麼會屬於我?」季東昕臉上那抹邪惡性感的笑容,讓她的渴望也被迅速的燃起。
  「你好壞。」雖然嘴上責怪,但她的雙眼已因情慾而氤氳迷濛,潤澤紅唇微微揚起。
  「我還能更壞,而妳,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驗證。」季東昕在她耳畔呵氣,溫柔親暱的舉動讓她全身竄過一陣酥麻。
  「嗯,一輩子?聽起來不錯,我喜歡。」她抿唇笑笑,主動湊上自己的唇瓣,沉醉在繾綣纏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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