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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465

甜蜜詛咒之一《嫩咖情人》

  • 出版日期:201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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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優惠價:NT$ 150
由於姊姊的勸說加恐嚇,說她「已經」要三十歲了,
卻只曉得工作,連場戀愛都沒談過,
讓她意識到總不能一輩子和男人稱兄道弟,才會答應去相親,
可對象怎麼會是他啊?!那天她才撞了他的車,還硬要他賠錢,
好在他不介意,而她也謹遵姊姊教誨,收斂大剌剌的個性,
極力克制平常的大食量,假裝是個小鳥胃的小女人。
兩人的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可她卻發現他竟養了她最怕的貓?!
為守住可能是人生最後的優質男,她忍,要她開口求婚也行!
但同居後她卻覺得之前的甜蜜有點走樣,他為了工作冷淡她,
又平白無故殺出一個老是對他送秋波的乾妹妹,
不過他似乎察覺到她的不開心,非常努力挪出時間陪她,
就連她到新加坡出差,他也為了見她一面特地飛去找她,
所以當她得知可以提早回台,她便學他要給他一個驚喜,
意不意外?非常意外!開不開心?極度不、開、心!
因為她居然看到他和乾妹妹在她的床上赤裸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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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下課時間,國小某間教室內發生了異常騷動,只見同學們好奇的圍成一圈又一圈,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關注著圈圈內的好戲。
「男人婆!」小男孩大喊。
「娘娘腔!」小女孩大叫。
下一刻兩個人扭打在一塊,年紀雖小,但打起架來卻一點也不手軟,而且照情勢看來,頗有大姊頭架勢的小女孩似乎占了上風。
忽然間,小女孩使出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招數,一個拐子便將小男孩壓制在地上。
「你認不認輸」小女孩高綁的馬尾已經亂了,漲紅著臉問,她費了很大的勁才制住他。
小男孩雖痛得皺起眉頭,但仍不肯屈服,用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說著,「誰、誰要跟妳這個男人婆認輸!」
「你再說一次誰是男人婆」聽到他這樣形容自己,小女孩近乎尖叫出聲。
「妳就是!」
這話刺激到了小女孩,一氣之下兩人又扭打在一塊,誰也不肯讓誰。
不知混戰了多久,圍觀的同學中忽然有人大喊,「老師來了!老師來了!」
頓時所有人鳥獸散,而扭打在一塊的兩人卻絲毫不知老師正氣沖沖的往他們跑來。
「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為什麼打架?」老師一手抓一個,用力一扯便將兩人給分開。
「誰……誰教他要罵我男人婆!」小女孩昂起頭一臉不馴,但眼中閃著微微晶光,似乎已經被氣出淚水。
「妳本來就是!」小男孩不甘示弱,大聲喊了回去。
「我不是!」
「妳是!」
「我不是!」
「夠了,你們兩個都給我住口!」老師拎著兩人,往訓導處走去,「你們給我在這邊罰站!直到你們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裡為止!還有,不准再打架,不然我馬上通知你們的父母來學校!」
兩人被「安置」在門口的一左一右,老師再三訓話後才離去。
然而當老師的身影一消失在走廊轉角,小男生立刻冷冷的對小女生說道,「妳這個男人婆,凶巴巴的,以後一定沒有人敢娶妳!」
這句話像是直接刺到心裡一般,小女生的眼眶不爭氣的泛起淚水,但仍不肯認輸的回嗆,「你這個討人厭的王八蛋,我才詛咒你以後娶不到老婆!」
「我才不會,一定會有很多女生搶著要嫁給我!說不定以後妳也想嫁給我,但是我告訴妳,我絕對不娶妳這個男人婆!」
「我才不想嫁給你!就算全天下男生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給你!」
「我們走著瞧!」
「誰要跟你走著瞧!我一點都不想要再見到你!」小女孩氣得雙手抱胸,撇過頭去。
她再也不要跟這個討人厭的男生講話,轉學第一天就挑釁她這個班上大姊頭的權威,甚至還敢跟她打架?
她討厭死他了!
「我也一點都不想見到妳!明天我就叫我媽媽幫我轉班!」小男生見她擺出這個姿勢,也氣得有樣學樣,轉過頭去。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粗魯的女生,只因為他不小心坐錯位置就把他從椅子上推下來,他當然嚥不下這口氣,也動手推了她一下,沒想到她竟然和他打了起來,明明就是她有錯在先呀!
女生應該都要像他媽媽那樣溫柔婉約才是,像她這樣粗魯又無禮的男人婆,以後長大一定找不到老公!
兩個十來歲大的孩子,就在這校園有過這麼「一面之緣」。
隔天,小男孩的母親果真替他辦了轉班,小女孩則樂得可以不用再看見這個詛咒她嫁不到老公的討厭鬼。
只是,他們永遠沒料到,命運總是愛捉弄人的……
第1章
窗明几淨的辦公室裡,一名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子正站在窗邊,透過灑落的陽光翻閱著手上的雜誌。
他微長的頭髮,襯著黝黑的肌膚,散發出一股令人難以挪開視線的氣息。
「執行長,在忙嗎?」門板被微微推開,探進頭的是一名年紀跟他相仿的男子。
「不忙。」古睿堯沒有抬頭,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並將雜誌翻到下一頁。
「這一期的月報出來了,公司的營業額又創新高,你果真有一套。」身為他大學同學及好友的羅勁傑,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走進辦公室。
「多謝誇獎。」古睿堯終於闔上雜誌,抬起頭看向來者,他的眼眸中散發出一股過人的智慧和精明。
今年剛滿三十二歲的古睿堯,是理齊科技內定的接班人,雖然注定未來要接管家族企業,但他卻不自恃有強大的背景後台撐腰,在美國唸完碩士畢業後,回到台灣從最基層開始做起。
五年的時間,他從專員、科長、經理一路往上升,終於在前年獲得董事會一致通過,接下執行長一職。
成為執行長這兩年來,他以過人的能力帶領理齊科技不斷攀上事業高峰,業績屢創新高。
「董事會一定很高興公司有你這樣的人才。」羅勁傑開心的將報告放在古睿堯的桌上。
「我只是做好我該做的事。」古睿堯明白自己早晚要接下整間公司,他不過是先做好萬全的準備,因為他不打沒勝算的仗。
只是……抬頭看著好友臉上的笑容,古睿堯感到有些不解,他不認為公司業績的成長能夠讓羅勁傑笑得那麼燦爛。
「你怎麼了?沒事幹麼笑那麼開心?」
羅勁傑笑得更燦爛了,「跟你說一件事,我女朋友昨晚答應我的求婚了!」
「真的?那真是恭喜了!」難怪他要開心成那樣,「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
「最快七月,最慢年底。」談起甜蜜的婚事,羅勁傑一臉喜孜孜的。
「阿傑,除了恭喜還是恭喜,到時候記得發帖子給我。」
「一定的!但我比較期待你能准我的婚假。」
他知道好友工作狂的個性,所以自己為求表現,幾乎從來沒有請過假,但是現在他終於要完成人生大事,這一輩子一次的婚假,他還真希望古睿堯能看在他為他賣命那麼久的份上,仁慈的准假。
「准,當然准!婚假一生能有幾次?我若不准還有人性嗎?別開玩笑了。」古睿堯笑道,內心卻意外的湧上一股惆悵。
看著愛情長跑七年的好友就要步上紅毯了,反觀事業有成的自己卻仍是孑然一身,他不禁感到有些孤單。
三十二歲之前的人生,為了工作與事業,他付出了所有的時間與精力,從來沒有將男女之事放在心上。
可是等到他站穩事業的腳步後,回頭想想,這一路走來,感情世界竟然是一片空白,連他自己都感到訝異。
雖然男人是越老越值錢,但再過沒幾年他就要步入「中年」,一股危機感頓時盈繞在心頭。
「睿堯,發什麼呆呀?」羅勁傑看他有些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啥,羨慕你要結婚了,感覺我好像也該思考一下人生大事了。」
「你這個工作狂,終於也會想到結婚這件事了。」羅勁傑鬆了一口氣,他有一度還以為這個朋友打算守身一輩子呢!
「年紀到了,該做點打算了,你也知道我在美國的父母也很期望能抱孫子,看來我應該要開始正視討老婆這件事了。」
「你條件那麼好,一定不怕討不到老婆。」這個男人有全天下男人都羨慕的條件,有前途的工作、穩定的收入、出眾的外表,集所有優點於一身,根本沒有什麼好挑剔的。
「但是你知道我沒有交過女朋友,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交過,別人會以為我有問題。」
「哈哈哈!要是真讓你那麼完美還得了?」羅勁傑瞅了好友一眼,打趣地說。
「所以我擁有好條件的代價就是變成一個戀愛生手嘍?」身為職場菁英、工作狂人的他,竟然不擅長處理和異性相處這件事,這就是所謂的有一好、沒兩好嗎?
學生時代,他曾有幾次追求女生的機會,但卻都被他搞砸,有一次他和一個女孩短暫交往九天後,對方卻說對他只是妹妹對哥哥的感覺,交往得莫名其妙,也被甩得莫名其妙。
於是在那之後,他對於和女人相處有了陰影,久而久之,竟成了他的罩門。再加上他對自己的要求,以及身負家族企業接班人的命運,讓他從大學畢業之後就完全不再與女人有所牽扯。
除了工作,他和女人幾乎完全沒有接觸,身邊好友幾次想替他介紹不錯的對象,也都被他回絕。
長久下來,他似乎也很習慣沒有女人的生活,但也因此變得不知道該怎麼和女人相處,惡性循環之下,「女朋友」這三個字逐漸離他越來越遠了……
只是他很清楚,不先有女朋友,又怎麼可能討得到老婆?
突然間,一向不被古睿堯放在心上的事,變成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睿堯,你考慮過相親還是徵婚嗎?」羅勁傑的提議打斷了古睿堯的思緒。
「相親?徵婚?那不是很過時的玩意嗎?」他十分訝異好友提出這樣古板的建議。「而且相親感覺像是在面試,那徵婚需要拋繡球嗎?」
古睿堯微瞇起眼,想像自己西裝筆挺坐在女人的對面,被她和她的家長品頭論足;或是身著大紅喜服,帶著娘味拋出繡球……不管怎麼想,畫面都很好笑。
他從小在美國長大,接受西方開放的文化和教育,他只知道自由戀愛,還沒碰過相親還是徵婚這種事,他總覺得那好像是找不到另一半的人才會去做的事,他古睿堯有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你古裝片看太多,現在哪有人在拋繡球的!而且你說的那個應該是招親吧?」羅勁傑忍不住調侃好友,不知道他是無知還是幽默,「你不知道現在很流行相親或是徵婚嗎?」
「不知道,我一向不趕流行。」他只知道趕工作進度。
羅勁傑搖了搖頭,工作狂人果然是有弱點的,像他這樣不關心「時事」,難不成交到女朋友還要一天到晚跟人家聊公事?那樣不嚇跑人家才怪!
看來如果古睿堯真想討老婆,他這個好友勢必要說服他試試看這些他認為過時的事情。
「現代人生活忙碌,像你一樣沒有時間交女朋友的大有人在,可是結婚是終身大事又不能置之不理,所以現在很多人流行徵婚,將自己的條件和期望對方的條件一一列出,張貼在網路或交友平台,如果有合適的人選那大家就相處看看,合得來就成,合不來就散,大家的共同目標都是為了結婚,省下那些談情說愛的磨合期,符合經濟效益,值得一試。」
「感覺好像把自己變成商品,放在架子上任人挑選,喜歡的就拿,不喜歡的就走。」
「對了一半,但是有選擇權的是你,第一,你的條件好,第二,你是主動出擊的人,所以是前來徵婚的女人給你挑,你才是那個喜歡就拿、不喜歡就不要的人。」
「好現實,我不喜歡。」古睿堯搖了搖頭,回絕了羅勁傑的提議。
「你是生意人,現實不應該嗎?」羅勁傑反問。
「結婚這檔事不應該這麼現實吧?」從未談過戀愛的他,對愛情可還是保有點幻想的。
「好吧,那退一步,相親如何?你開出你的條件,讓媒人替你事先媒合適合你的女生,再介紹你們認識,這樣總可以了吧?」
古睿堯雙手環胸,陷入了思忖,對於好友的提議好像有點心動。
羅勁傑看他的樣子,繼續下猛藥,「其實你怎麼樣也不吃虧呀,就當作自己是皇帝在選妃,反正那些同意前來的女生都先看過你開的條件,會來就代表她們接受呀。」
「皇帝選妃會不會太誇張了些?」古睿堯好笑地看著好友,怎麼他好像比他這個當事人還熱衷?
「那只是個比喻啦。」
眼看古睿堯似乎有點被說動了,羅勁傑心中決定推他一把,他很肯定在美國的兩位老人家如果聽到他們的兒子有意要相親,一定會馬上飛回台灣替他安排一切的。
到時候就看這個黃金單身漢如何推銷他自己了!
 
「乾杯!」高級的法式餐廳裡,胡家姊妹正興高采烈的慶祝著。
穿著一身幹練套裝的胡茵凡豪邁的一口飲盡杯中的香檳,喜悅之情表露無遺。
「喝那麼快,看來成為公司的紅人妳很開心嘍」姊姊胡瑄萱欣慰看見妹妹的成就。
「還好啦。」胡茵凡笑得燦爛,「凡事盡力而為嘛。」
擔任生技公司國外業務的她,自從上任後,每次只要到國外開發新市場,總能完美的達成任務。雖然三不五時就要飛往國外,時差和文化差異常常讓她有點吃不消,但是她都能克服萬難,成功將自己的產品打入當地市場,工作能力讓資深的前輩也刮目相看。
尤其這一次開發全新的中東市場,她自告奮勇前往,果然不負眾望交出漂亮的成績單,搶下當地龍頭業者的訂單,因此尾牙宴上總經理特意包了一個十萬元的大紅包給她,讓她受寵若驚。
「總之,恭喜妳事業更上一層樓,還有謝謝妳的大餐。」胡瑄萱也學妹妹將香檳一口飲盡。
「好說、好說,下次拿十萬元再請妳,快開動吧,我要餓死了。」
胡茵凡不拘小節的個性,讓她話一說完,便馬上拿起刀叉動手切著盤中的肉,隨後叉起一大塊放進嘴裡咀嚼。
「喔,人間美味—真是太好吃啦!」品嚐各地美食,就是她人生最大的樂趣了。
「瞧妳這種吃法,再不好吃的東西被妳那個表情一騙,好像真的都變得很好吃。」胡瑄萱笑著她誇張的表情。
「沒有騙妳啦!真的很好吃。」胡茵凡舉起大拇指。
「好、好、好,我試試。」胡瑄萱笑著動了刀叉。
她這個妹妹從小就不忌口,什麼都能吃,什麼都愛吃,有時候她都覺得妹妹的食量可能比男生還要大。
一餐吃兩碗飯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大家吃不完的飯菜也不知道是她節儉還是真沒吃飽,她可以通通都解決掉。
而且她還是個面對美食就沒有抵抗力的人,假日喜歡在家睡覺的她,不管大家怎麼勸、怎麼請,她都不肯出門去玩,但一說要帶她去吃好料的,她馬上從床上彈起來。
雖然這都是小時候的事,但想起來卻像昨天才發生過,胡瑄萱不禁笑了出來,不知道妹妹現在是不是還是這個樣子?
「姊,妳什麼時候回日本呀?」在日本工作的姊姊難得回台灣,她一定要請她好好吃一頓大餐,不,吃好多頓都沒關係。
「下禮拜吧。」
「那麼快?」胡茵凡瞪大了眼。
「沒辦法,日本那邊工作還要忙,怎麼了?」胡瑄萱叉起一小塊牛肉送入口中,相較於妹妹的豪邁,她顯得端莊秀氣多了。
「我想說妳難得回來,想多陪陪妳嘛……」儘管胡茵凡的個性大而化之,但仍然有像小女人可愛撒嬌的時候,尤其是從小感情很好的姊姊畢業後就到日本工作,兩人一直聚少離多,讓她更想把握跟姊姊相處的時間。
「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已經計畫要回台灣了。」
此話一出,胡茵凡開心的叫出聲,「什麼?妳要回台灣了?太好了!」不過興奮過後,她不忘問道,「只是姊,妳怎麼會突然想回台灣呀?」
想起姊姊當初毅然決然的到日本發展,甚至還放下交往十年的男友隻身前往,有時候她還真佩服那個男人,不但接受,還鼓勵姊姊去日本呢!
「因為……他向我求婚了。」胡瑄萱笑得害羞,儘管是和自己親近的妹妹,但說出這事還是讓她忍不住臉紅。
「什麼」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了。姊姊要結婚了?
「其實我也差不多該結婚了啦,而且當初放他一個人在台灣,心裡其實很過意不去,現在他希望結婚,雖然日本的一切要我放下我也很捨不得,但我三十二歲了,再不結婚恐怕也找不到對象了。」
「恭喜妳呀!姊姊,這一餐恐怕是要慶祝妳要結婚才對。」雖然覺得姊姊放棄在日本發展的機會很可惜,但她愛情長跑這麼多年,終於修成正果,這也是很令人開心的一件事呀!
舉起酒杯,胡茵凡開心的笑道,「祝妳幸福!」
「謝謝。」胡瑄萱舉杯回敬,隨後問道,「倒是妳,交男朋友了沒?」
「男朋友是什麼?能吃嗎?」聽到這話,胡茵凡開始裝傻。
「妳少來,認真一點。」胡瑄萱不悅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唉呦,姊—」胡茵凡哀號了一聲,「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工作很忙,平日根本沒有什麼自己的時間,假日又—」
「假日妳不要都窩在家裡睡覺,不就多了很多時間嗎?」她瞅著妹妹,她難道還會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嗎?
「難得假日,不在家睡覺不是很可惜嗎?假日耶!」姊姊不懂啦!她工作那麼忙碌,尤其從國外回來調時差都不夠了,哪還有多的時間可以交男朋友呀?
「交男朋友又不會花妳太多時間,妳身邊難道都沒有男同事或男性友人讓妳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身邊的喔……」胡茵凡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腦中閃過幾個人選,「我都當他們是……哥兒們耶!在他們面前我什麼都不會掩飾,粗話照講,喝酒照拚,壞事照幹,什麼樣子他們都看過了,如果變成男女朋友,我會覺得很彆扭啦!」
其實她從小就很有男人緣,但此男人緣非彼男人緣。
她愛跟男生混,跟他們稱兄道弟,而她那有點大姊頭的豪邁個性,也讓這些男生樂於跟她相處。
跟這些男性好友在一起的時候,她會完全拋開她女性的矜持,言行舉止幾乎跟男人沒什麼兩樣。
她覺得能夠不掩飾的展現自我很開心,她就愛那樣,沒有拘束,自由自在。
也許就是因為她把他們都當哥兒們,他們自然也把她當哥兒們看,所以要她向這些好友下手,她、她做不來呀!何況他們結婚的結婚,有女朋友的有女朋友,哪還輪得到她這個男人婆?看來,她一生注定孤獨呀!
「胡茵凡,妳真的很好笑,妳明明都知道自己的缺點在哪,還大剌剌的把它們展現出來,交得到男朋友才有鬼!」胡瑄萱好氣又好笑,妹妹都能說得頭頭是道,為什麼不能改呢?
「姊,幹麼這樣損我啦!」
「我是要妳有危機意識,妳明年就三十歲了,再不認真一點,妳不怕自己嫁不掉?」
「不會呀,我明年『才』三十歲耶!」三十歲怎麼了嗎?人家不是說人生七十才開始,她三十歲還很年輕呀。
「女人過了三十,就正式邁入熟女階段了,雖然二十九和三十才差了一歲,但二字頭和三字頭卻是差很多,妳會覺得妳頓時好像老了好多,身體機能也會開始走下坡,對妳感到有興趣的男人會突然間少了一半,加上本來就沒啥男人對妳感興趣了,妳再不努力一點,妳就真的會找不到老公!」胡瑄萱半恐嚇半威脅的說著,有時候這個妹妹還真是少根筋,把自己的缺點當優點。
「好、好像很恐怖喔?」
這些問題她還當真沒有想過耶!她只覺得現在工作穩定,能力受到公司肯定,和朋友的關係維持得很好,自己也過得開開心心的,說實在她真的沒有認真想過交男朋友這件事,因為她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可是姊姊今天的一番話彷彿當頭棒喝,原來她是「就要」三十歲了,而不是「才要」三十歲。
「妳要是再不認真點找男朋友,那我就要代替老媽,押妳去相親了。」
「相親不要啦!我可不可以自己找?」
想到相親的畫面,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個禿頭的中年男子,帶著癡肥的笑容坐在她對面,色迷迷的看著她。
「妳每次都說要自己找,哪次找到了?不管,這次我不能再放任妳這樣了,下個月底我就會搬回台灣,如果那時候妳還沒有交到男朋友,我就要代替爸媽幫妳安排相親了。」胡瑄萱義正辭嚴的說道。
「下個月底?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耶……姊,妳會不會太狠了呀?」胡茵凡掐指一算,她怎麼可能在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就找到一個像樣的男朋友?也不想想她都找了十幾年了耶!雖然她也沒有很認真的找啦……
「反正就是下個月底,再難開發的市場妳都有辦法搞定了,兩個月內找到一個男朋友有這麼難嗎?叫廠商還是業務幫妳介紹一下不就很多選擇了?」
「姊,妳不懂啦……」她在外面跑業務的這幾年,了解這些廠商和業務為了搶生意,真正的個性都十分醜陋,她又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人呢?
「我是真的不懂妳為什麼條件這麼好,卻一個男朋友都沒有?」
「我也不懂……」她故意用雙手托著下巴,表情無辜又無奈的附和道,想藉此博得姊姊的同情,不要再逼她了。
「反正這事就這樣定了,下個月底如果我沒有看到妳的男朋友,妳就知道該怎麼做了。」胡瑄萱哪會不知道她在玩哪招?四兩撥千斤的忽略她的技倆。
胡茵凡還想抗辯,但看姊姊認真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看來她得為這難題開始傷腦筋了。
交男朋友……突然要她交男朋友,是要她上哪去找對象呀?
從她身邊的男性友人下手?可是她只要想到和那些哥兒們嘴對嘴親親的畫面,她就很想把剛剛吞下去的牛排通通嘔出來。
怎麼辦?她該上哪找不錯的結婚對象?為什麼這個問題好像比她開發過的任何一個市場都還要棘手?
第2章
古睿堯忍著頭暈,有點難以置信自己的運氣怎麼會這麼差!
一向準時的他,竟然也有睡過頭的一天,而且還是和國外合作廠商季末視訊會議的日子?
匆忙的趕出門,他用高超的駕駛技術將這台高級房車的能耐逼至極限,眼看就要可以趕上會議,怎知在距離公司最後五分鐘的路口,不知道從哪裡殺出一個程咬金,不,是不會開車的笨女人,經過十字路口不但不減速,也沒看有沒有來車,就這樣衝過來!
想當然耳,兩台車就這樣硬生生的撞上,強烈衝擊讓安全氣囊瞬間彈開,古睿堯迎面狠狠撞上,雖然沒受傷,但還是有片刻的頭暈。
要不是兩台車都是高級進口車,耐得住這一撞,否則照這種衝擊力道,恐怕損傷不會這麼輕。
古睿堯甩了甩頭,等暈眩過去,見另外一台車上的女人久久都沒反應,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該不會受了重傷,陷入昏迷了吧?
擔心之餘,他率先打開車門,走下車查看。
「妳沒事吧?」他走近並敲了敲她的車窗,深色的隔熱紙讓他無法看清楚車內那個女人的情況。
幾秒後,車窗緩緩的降了下來,本來古睿堯以為有能力開這種高級房車的女人,應該已經有一點年紀了,沒想到卻是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年輕女子。
她的表情驚魂未定,但一開口卻是責備,「先生,你到底會不會開車?」
什麼?她竟然質疑他會不會開車
「你難道不知道要讓幹道的車先走嗎?」車上的女人繼續質問道。
幹道?這兩條路不是都一樣大嗎?哪來的幹道支線之分?
「要不是我們的車子夠好,這樣一撞會出人命的你知道嗎?」她再出了一擊。
她還搶了他的詞?這個女人竟然開口三句話,就讓他這個平常在公司總是滔滔不絕的執行長一時間詞窮。
「小姐,妳難道不知道路口要減速慢行,注意來車嗎?」終於,古睿堯的腦袋有了反應。
「我在趕時間。」坐在車內的胡茵凡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她才剛從德國回來,時差調不過來以至於今早睡過頭,就算公司知道她的情況不至於太苛責,但她還是不能遲到得太離譜呀。
「我也在趕時間,但不能因為這樣就不遵守交通規則。」
「我沒有不遵守交通規則。」胡茵凡抗議道,她又沒闖紅燈,而且她是直行車又是幹道,他本來就應該要讓她的。
她鬆開緊握住方向盤的手,撞車那一瞬間的緊張情緒終於稍微緩和下來,隨後打開車門走下車,查看自己車子受損的狀況。
只見前燈的燈罩破損,一旁還有一道長長的刮痕。
胡茵凡心中不禁喊痛,她存了好久的錢才能買這台高級進口車,現在傷成這樣,想必又要花一筆錢了……
「先生,你是不是該負起全責,包辦我所有的維修費用?」她指著車子刮傷的部分。
「什麼?」古睿堯有些吃驚,他沒要她負責就已經很不錯了,她居然反過來要求他?「小姐,妳會不會搞錯了?今天是我被妳撞,不是我撞妳,何況妳剛才也承認妳趕時間所以沒有減速慢行,要我負責會不會太不厚道了?」
「可是你本來就應該讓我的。」胡茵凡據理力爭,她就是不甘心明明他也不遵守交通規則,為什麼她要自認倒楣?「就算我沒有遵守交通規則,那你也沒有啊!」
「所以我說我們各自認賠,自己負責自己的部分,如何?妳趕時間我也趕時間,沒有意見就這樣了。」古睿堯見兩人的車都沒有太大的損傷,於是下了決定。
「不行,我有意見,我要叫警察來釐清肇事責任。」胡茵凡不滿意這樣的結果。
「叫警察來太慢了。」古睿堯一口回絕。
「你是怕你理虧,所以不敢讓我找警察吧?」胡茵凡見他的樣子,認定他心虛。
古睿堯皺了眉,這女人怎麼可以這麼自以為是?他很樂意請警察來現場,他也有百分之兩百的把握這個女人要負的責任應該會比他多很多,但他現在就是沒有時間呀!
「好,今天算我運氣不好,我直接替妳出維修費,這樣行了嗎?」古睿堯伸手掏出皮夾,打算花錢了事,卻發現裡頭只剩一張五百元鈔票。
這下尷尬了,他話已說出口,錢卻掏不出來,最後他只能硬著頭皮,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給她。
「我身上現金不夠,這是我的名片,到時候妳車子修好了直接打電話到我辦公室,我會幫妳付錢的。」語畢,古睿堯不打算再耽誤任何時間,轉身走回車子。
「喂,等等、我怎麼知道你這名片是真是假—」
胡茵凡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對方便急駛而去。
「怎麼可以這樣?你是肇事逃逸耶!」胡茵凡對著漸漸消失的車尾大喊,但卻無能為力阻止,只能看著它消失在視線裡。
噢,慘了,她忘了記下他的車牌了啦!現在就剩手中這張名片是唯一的線索了。「執行長,古睿堯……」她唸著名片上的資訊,對於他那麼年輕竟然能掛這樣的頭銜感到十分懷疑。
這張名片的可信度到底有多高,她的修車費到底有沒有著落?
正當她感到沮喪錯愕之際,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她皺著眉接起。
「親愛的妹妹。」話筒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
「姊,妳知道我剛剛發生什麼事嗎?」一聽到姊姊的聲音,胡茵凡只想趕快訴苦。
「我現在比較好奇妳男朋友找得如何?」
聽到這話,胡茵凡倒抽了一口氣,對了!今天是姊姊回國的日子,已經月底了?天啊!她忙到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呃……這個……我一直很忙,所以……」
「所以就是還沒有嘍?」
「呵呵……」胡茵凡只能尷尬的苦笑。
「那太好啦!準備相親嘍!」
「什、什麼」為什麼姊姊的語氣聽起來那麼開心?
「我要上飛機了,晚點見吧。」
「啊?」胡茵凡還來不及說下一句話,電話便斷了線。「姊,我出車禍啊--」
天啊,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呀?先是睡過頭,接著撞車,現在又得知要相親的惡耗,儘管她不信神,但是不是也該去燒香拜拜一下了?
 
古睿堯臉色有些凝重的和父母親坐在一家高級餐廳裡,他就知道有鬼。
一個禮拜前,遠在美國的兩老不知道是吃錯什麼藥,忽然說很久沒回來台灣,想回來看看,一開始他沒多想,於是幫忙訂了機票、安排好專人接待他們,帶他們在台灣四處旅遊。
昨天他們從南部遊玩回來後,要他今晚排開所有事情,因為他們要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吃飯,希望他一起出席。
身為兒子的古睿堯沒有什麼意見,但出發前一個小時父母親開始盛裝打扮,連帶要求他也要西裝筆挺的出席,他不免覺得奇怪,不是和他們的朋友吃飯嗎?怎麼會如此慎重?
直到到了餐廳坐定位,他忍不住發問,母親才一臉開心的告訴他,其實今晚的晚宴是相親。
「相親?那為什麼搞得那麼神祕?」他不解父母幹麼如此大費周章的安排這場相親宴,為什麼不能事先講清楚,非要把他人騙到了才告訴他?
「兒子呀,要不是你對相親這件事一點都提不起興趣,我們怎麼會繞那麼一大圈呢?」古媽媽可是為了他這個寶貝兒子的終身大事用心良苦呀。
古睿堯在心中暗笑,他爸媽不知道他自己也開始有了危機感,正準備要有些實際的行動,這場相親宴算是歪打正著了。
「媽,我現在不排斥,所以有機會的話也許可以試試。」
「真的嗎?那太好了,這樣媽就放心了。」古媽媽鬆了一口氣,原來羅勁傑給的情報一點都不假,他們可是為此才專程從美國趕回來的呢!看來兒子真的準備好要談感情了。
「我今天要相親的對象是—」古睿堯感到好奇,都要相親了他卻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
一旁的古爸爸開口道,「她是我們媒人幫忙找的,其實我們也沒和她見過面,聽說她是個滿厲害的女生,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不過大概是一直忙著工作沒時間談戀愛,直到最近有了成家的壓力,才想用相親的方式來找另一半。」
聽到這樣的描述,古睿堯眼睛為之一亮,所以是個和他一樣的職場菁英嘍?不錯,他欣賞有能力的人,說不定他們兩人真的會擦出什麼火花。
「人來了。」古媽媽遠遠的便看到前幾天委託的媒人,正帶著兩名面容有些相似的女子走了過來。
「古先生、古太太,久等了、久等了。來來來、我快給你們介紹。」媒人笑得燦爛,對於今天要撮合的這一對,不知道為什麼她有十足的自信。
「這位是我們今天女主角的姊姊。」
「古先生、古太太您們好。」胡瑄萱禮貌的打著招呼。
「原來是姊姊呀。」古媽媽笑了一下,「我還以為妳給我們家兒子帶了兩個美女來相親呢。」
媒人笑開懷,「哪有那麼好呀,這位才是我們今天的女主角,胡茵凡小姐。」她拉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胡茵凡,介紹著。
「這位呢,就是古家的大少爺,古睿堯先生。」
「胡小姐,妳好。」古睿堯站起身,禮貌的伸出手,卻覺得眼前的女子莫名的眼熟。
「原來是你」胡茵凡驚呼。
剛才她遠遠看見這個人就覺得怪眼熟的,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他,現在她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天和她相撞的那個人。
古睿堯仍沒有頭緒,他肯定他們見過,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
「車子、車子……」胡茵凡看出他的疑惑,連忙小聲提醒他。
「啊!」古睿堯也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明明自己不遵守交通規則還自以為有理的女人。
「你們認識?」媒人見兩人的反應,好奇的問著。
「這個……」說到這事,胡茵凡的表情便顯得有些心虛,雙眼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才好。
古睿堯則是覺得若說出兩人是因為車禍認識,好像也不太妥當,於是胡亂謅了個理由。「公事上見過面,我們都在園區上班。」
「喔,原來如此呀,那其實算是認識嘍?」
「是呀、是呀,認識認識。」兩人異口同聲的應著,心裡卻都想起車禍那天的經過。
胡茵凡萬萬沒想到自己相親的對象竟然是他?應該說她壓根沒有想到自己會再見到他。
三天前她撞了他的車,下班後連忙將車子開去維修,還不忘跟修車場師傅抱怨自己是如何出車禍的,沒想到修車師傅卻告訴她是她理虧,還畫圖解說給她聽……她想起自己跋扈要他賠償的模樣,頓時感覺十分心虛和羞愧。
想當然耳,她根本沒有臉打去古睿堯的公司索取修車的費用,而那張名片早就被她心虛的給扔了。
胡茵凡怎麼也沒想到世界竟然那麼小,她人生第一次的相親對象,竟然就遇到了冤家?
完蛋了,枉費媒人婆在來的路上將對方描述得多好又多好,這下子沒戲唱了,因為她的形象早在車禍那天被破壞光光了。
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她有自知之明,這次的相親注定會以失敗收場。
待所有人坐定位後,媒人發揮她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力,將兩人的家世背景、工作興趣全說了一遍,胡茵凡則是心虛的低著頭,然而在旁人眼裡看起來,還以為她是因為害羞。
坐在對面的古睿堯看著眼前的胡茵凡,比起那天的氣勢凌人,她今日的害羞實在落差很大,不僅如此,聽到媒人婆描述她的工作時,他也十分感興趣。
儘管兩人對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是很好,但這個看似能幹的女人的確勾起他的好奇與興趣。
引薦完兩人,三位家長和媒人閒聊了一會便陸續找藉口離開,只留下兩位當事人,一個羞愧的低頭不語,一個則是好奇的打量著對方。
「很少見到女孩子點雙拼,分量對妳來說會不會多了點?」古睿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打從胡茵凡點了海陸雙拼後,他就覺得這個女人十分有意思。
每次他跟公司裡的那些女同事出去吃飯,她們都像在比誰吃得少,這種大分量的餐點根本沒有人敢碰,第一次看到女生點這道菜,他感到十分意外。
胡茵凡在心中暗道不妙,她本來想說點一道分量多一點的菜色,偷偷彌補一下預期失敗的心理,可是怎麼一下就被他抓包?
「我、我今天整天都沒空吃飯,所以特別餓啦,不然我平常也只是吃少少的而已,真的吃很少很少。」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太刻意了,但總不能大方承認自己就是愛吃,而且吃很多吧!
「沒關係,多吃一點是好事,這家餐廳的雙拼很好吃,妳很會挑。」
「哪裡、哪裡。」還好她化險為夷,不然已經印象不好了,又讓他覺得她很會吃不是更糟?
沉默了一會兒,古睿堯左思右想,終於想到兩人之間唯一的話題。
「車子還好嗎?維修有花很多錢嗎?」
「還好,不多。」提起這事,胡茵凡又覺得心虛了。
「妳怎麼沒打電話來?」他這幾天可是交代祕書特別留意可能會有人打電話來要車子的維修費,只不過等了三天都沒消沒息。
胡茵凡內心掙扎了一下,覺得繼續裝模作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反正坦白從寬,她決定還是從實招來。
「古先生,唉呦,其實……我知道那天是我錯怪你了,會出車禍我自己也要負很大的責任,所以我覺得沒理由要你負責維修費,才沒有打電話去你公司。」
見她這樣的反應,古睿堯有些訝異,隨後笑出聲來,「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呢。」
古睿堯不得不承認,他欣賞她勇於認錯的勇氣。
「總之,那天對你那麼凶真的很抱歉。」胡茵凡感謝他用笑帶過,沒有讓她太難堪。
「勇於認錯是好事,而且沒什麼,別放在心上,反正人沒受傷就好。」
「那還真謝謝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呀。」見他似乎沒太在意那件事,胡茵凡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意外的話題讓兩人之間原本尷尬的氣氛趨於緩和,胡茵凡也從古睿堯的笑容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印象好像沒有那麼差。
也許還有挽回的機會,她可以發揮自己平時在職場上的衝勁,為自己第一次的相親努力看看,就像在開發市場時,往往一頓晚餐就能扭轉不樂觀的局面。
「古先生是公司的執行長?」她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他的頭銜時,一度還以為自己拿到的是假名片。
「是的。」他點了點頭。
「你比我們公司的執行長年輕好多,應該很厲害吧?」她發自內心的稱讚。
「不敢,實際上是因為我是公司未來的接班人,我只是提早做準備而已。」
公司未來的接班人?所以他是公司的小開嗎?
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呀?感覺條件那麼優質,怎麼會需要出來相親呢?胡茵凡滿腦袋的疑惑,卻又不好意思問出口。
「倒是胡小姐的工作我挺好奇的。」方才聽媒人介紹,他就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
「這是我的名片,請多指教。」胡茵凡一時職業病犯,連忙遞上自己的名片。
古睿堯端詳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她,「沒想到胡小姐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國外業務經理了?」
在他的公司裡,若非能力過人出眾,多半要熬到四十歲才有機會擔任管理職缺,她不到三十歲就有機會坐上經理一職,想必十分能幹。
「運氣運氣啦!」話才一出口,胡茵凡就感到有些後悔,她剛剛講這句話的時候,會不會太豪爽了一點?不行不行,她要再小心謹慎一些。
如果這個對象真如她想像中那麼優質的話,那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閒聊了一會兒,美味的餐點送到兩人面前,胡茵凡忍住大快朵頤的慾望,緩緩的拿起刀叉,秀氣的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這些動作可是先請姊姊幫她惡補過,她還自己練了好久。
坐在對面的古睿堯看傻了,眼前的畫面真是賞心悅目,瞧她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自信大方的氣質,根本沒什麼好挑剔的。
他發自內心的想要讚美她,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樣說一個女生漂亮會不會太突兀?他是個戀愛生手,更遑論有過什麼約會經驗,如果他還有機會可以再約這位漂亮的胡小姐出來見面,他一定會先向羅勁傑好好討教討教。
「古先生,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想要相親?」吞下口中的食物,胡茵凡問著。
古睿堯一愣,對於這個問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出他是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生手,所以才要選擇相親的吧?
「嗯,其實……因為……」完蛋了,在職場上一向辯才無礙的他,怎麼又結巴了呢?眼前的胡茵凡竟然兩度讓他詞窮了。
見他這樣反應,胡茵凡心頭一緊。
果然!條件這麼好的男人還要相親,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該不會—有隱疾吧?就說了,好男人哪輪得到她這個男人婆呢?
古睿堯停頓了一會兒,終於再次開口,「我老實告訴妳好了,其實我以前交過幾個女朋友,可是她們對感情的態度似乎都只打算玩玩而已,沒有認真的考慮未來。我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我年紀也不小了,沒時間再去磨合一段感情,所以才打算用相親的方式,透過媒人先挑選合適的,大家再進一步的相處,當然最後一定是以結婚為目的。」
此話一出,胡茵凡又燃起了希望,原來不是有什麼隱疾,而是過往的不好經驗才讓他選擇相親。
「原來如此。」胡茵凡淡淡的說道,心中卻是興奮雀躍的。
古睿堯見她接受他的說法,才偷偷鬆了一口氣,還好他腦袋轉得快,想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不再這樣支支吾吾下去,不知道她會不會有過多的聯想?
「那胡小姐妳呢?」
「我喔,我是因為工作忙碌,生活圈又不大,沒有什麼機會認識男生,姊姊替我擔心又怕我被騙,所以才想說相親試試看。」這可是出發前姊姊替她想好的說詞。
「妳的工作沒什麼機會認識男生?」身為業務,不是應該要常常周旋在廠商之間嗎?
「我是國外業務,接觸的都是外國客戶。」
「外國人不好嗎?」就他所知,他們公司裡幾個年輕辣妹,常常討論著哪裡可以釣到外國帥哥,他以為年輕女人對外國人都有特殊的幻想和憧憬。
「不是不好,只是……文化差異讓人很難適應,就拿我現在在開發的中東市場來說好了,那裡的男人最多可以娶四個老婆,四個耶!哪有那麼好的事?想到就氣,當然更不可能接受了。」她誇張的比了個四,臉上露出極為不服氣的表情。
看著她生動的表情,古睿堯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覺得她真可愛,更覺得她的內心藏有一股過人的正義感。
「我很好奇,常飛國外不是很累嗎?一般國外業務好像都是男生。」
「累歸累,但其實我一開始想當國外業務的目的只有一個。」想到那個目的,她自己也覺得好笑。
「是什麼?」
「當初我是因為覺得國外業務可以跑遍世界各國,可以吃遍各地的美食,就去應徵了。」
聽到這理由,古睿堯忍不住又笑了。
怎麼說好呢?她明明很正經的在解釋理由,但他卻覺得她這樣分外可愛。
他欣賞她,她是個有能力的女人,外表給人幹練俐落的感覺,但和她聊天卻又覺得在她心中藏著一股小女人的率直可愛。
她果然不同凡響,才一頓飯的時間就讓他對她改觀,而且越來越感興趣。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還有機會能夠約胡小姐吃飯?」
胡茵凡先是一愣,隨後才意會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所以我這次相親……算是面試過關了嗎?」
古睿堯笑出聲,原來她這麼幽默,「初試過關。」
胡茵凡內心一喜,沒有想到事情竟然進展得那麼順利。
「不過我們兩個都算是大忙人,時間好像有點難確定……既然我們剛才都交換手機號碼了,只要有空就打給對方,如何?」古睿堯知道兩人的工作型態,但又不想錯失能夠更深入認識她的機會。
「好。」她好興奮,想要趕快和姊姊分享心中的喜悅。
「時間不早了,我送妳回家?」古睿堯知道爸媽丟下他是為了製造他們獨處的機會,而他們兩個老人家早就不知道到哪約會去了。
「喔,不用了,我自己有開車。」她笑著婉拒。
提到車,兩人又再度想起車禍的場景,不禁對視而笑。
「那我送妳到停車場吧。」說完,古睿堯站起身,打算禮貌的替她挪開椅子。
胡茵凡站了起來,一時沒注意,本來放在大腿上的晚宴包突然滑落到地上。
「喔,抱歉。」她趕忙蹲下要撿,但沒想到一旁的古睿堯將紳士風度發揮得淋漓盡致,也連忙蹲下想幫她撿。
「沒關係,我來。」
兩人沒注意到對方的動作,就在他們手觸到晚宴包的那一瞬間,腦袋也用力的撞在一塊,甚至還發出叩的一聲。
「啊!」胡茵凡痛呼出聲,撞擊力道之大讓她登時頭暈目眩,重心不穩的往後跌去。
「胡小姐?」古睿堯忍住額前的劇痛,「妳還好嗎?」
胡茵凡痛得說不出話,只能用雙手捂住小臉。
古睿堯知道這下撞得不輕,就連他自己都痛得差點掉淚,眼前的胡茵凡又怎承受得了?他伸手拉開她捂住臉的手,才見她已經痛到落下淚來。
「唉呦,好丟臉……」胡茵凡苦笑著,哪有第一次約會就出這樣的糗啦?
「別遮,碰到會痛。」古睿堯見她似乎又想「遮醜」,連忙阻止。「都腫起來了。」
古睿堯伸手招來服務生,要了一些冰塊和餐巾,隨後將她扶起,在椅子上坐好。
「妳先坐著,待會幫妳冰敷一下。」
「古先生,不用麻煩了……」見他這麼關心自己,胡茵凡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不會麻煩,撞到的地方要趕快冰敷,不然明天妳的臉大概會腫得像豬頭一樣。」古睿堯堅持。
豬、豬頭?胡茵凡難以想像那個畫面,而且明天還有場很重要的發表會需要她去露個臉,她可不想醜醜的被記者們拍照呀!
服務生很快的送上冰塊和餐巾,古睿堯接過後,先替胡茵凡做了心理建設,「先說了會痛,但為了不要當豬頭,要忍著。」
「喔—」胡茵凡只能點點頭。
隨後古睿堯輕輕將冰袋按上她的額頭,便見她立刻皺起了雙眉。
她強忍著刺痛,努力不讓自己痛呼出聲,就怕在他面前再次丟臉,然而她逞強的表情在他眼中看來,卻格外的可愛。
一絲情愫在古睿堯的心中湧上,他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他知道,如果胡茵凡真的是個好女孩,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也許十幾年的等待,就是為了等一個對的人出現。
第3章
胡茵凡端坐在高級餐廳的椅子上,雙手正優雅的拿著刀叉享用盤中美食,當最後一塊牛排送入口中後,她顯得有些意猶未盡,但仍謹記著姊姊的教誨,只好乖乖放下了刀叉。
「妳吃這樣真的會飽嗎?」坐在她對面的古睿堯關心的問道。
這是他第三次約胡茵凡出來了,為了表現風度,他總是帶她到不錯的餐廳用餐,但她的食量卻跟第一次見面時差很多,小到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一度以為是她不好意思讓他請客,所以都挑分量小、價錢較便宜的餐點,但幾次問她,她都回答說是她本來就吃不多,只是她的食量未免也太小了吧?那些分量感覺塞牙縫都不夠。
「可以、可以。」胡茵凡笑得有些心虛,「我吃這樣就飽了。」
才不!她快餓死了!
看著菜單上的美食,她為了所謂的形象只能選擇「最小分量」的那道菜,還要故意細嚼慢嚥的慢慢吃,這對她這個豪氣的美食主義者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折磨了。
「我看妳真的吃得很少,要不要再點些什麼?」他見她食量小得不正常,發自內心的想要讓她多吃一點。「還是妳覺得這家餐廳不好吃?」
「怎麼會,這家餐廳很好吃。」胡茵凡趕忙解釋。
就是因為好吃又吃不飽,所以她心中才會這麼的惆悵呀……
「再點個甜點好嗎?看妳吃那麼少,我真的有些擔心妳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不然怎麼食量跟一般女生比起來會差那麼多?」
「我沒事啦!」原來吃太少也不好,那她是不是找到藉口可以再多吃一點呢?「我只是……好吧,我好像還可以再吃一點東西,不然再點個甜點好了。」
「喜歡就點,不要客氣。」古睿堯隨即向服務生要了菜單,並送至胡茵凡的手上。
她看著菜單上每一道都很可口的甜點,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怎麼了,沒有喜歡的嗎?」古睿堯見她許久沒做出決定,關心的問道。
「不是……」是每一道她都很想吃呀,怎麼辦?「那我來個冰火布朗尼好了。」
「真會點,那是這家的招牌。」他不得不佩服,雖然胡茵凡的食量看起來很小,但她簡直是個美食專家,每次挑的餐點都是該店的經典菜色。
「其實我是很喜歡吃巧克力啦!那你要不要也來一份?」被他稱讚,她顯得有些不習慣。
「當然。」他轉過頭,向服務生點餐,「給我兩份冰火布朗尼。」
等候了一會兒,美味又漂亮的冰火布朗尼送了上來,看著兩盤甜點分別擺在兩人面前,古睿堯忽然道,「妳有沒有發覺,我們喜歡吃的東西還滿類似的?」
「咦,真的嗎?」經他一提點,胡茵凡這才發現似乎有這麼一回事。
他們從前菜、湯品、沙拉一直到甜點,幾乎都點了一樣的菜色,要不是她故作矜持,刻意違背所想點了分量最小的主餐,她原本的選擇其實和古睿堯一模一樣。
「真的耶,怎麼這麼巧?」胡茵凡發現其中的妙合,不禁笑出聲來。
「這樣以後煮飯會很方便,不用準備太多菜色,兩人份剛剛好。」沒來由的,古睿堯腦袋中便冒出這個念頭。
胡茵凡聽了一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們不是才剛出來約會第三次嗎?怎麼好像就在談結婚以後的事了,難道說他已經想著要把她娶回家了嗎?
雖然說閃婚在現在這個社會不是新鮮事,但她有這麼趕流行嗎?她……天啊,她想到哪裡去了?
胡茵凡突然覺得自己的臉頰一陣熱燙,連忙低下頭,猛將布朗尼送入口中,內心卻有一種喜孜孜的感覺。
看著她突然低頭不語,古睿堯在心中暗自懊惱,他是不是講錯話了?他們才剛認識沒有多久,儘管這三次約出來見面,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胡茵凡,但她並沒有什麼很明確的表示,怎麼自己就透露出這種關於婚後生活的念頭了?
唉,古睿堯你這白癡!平常職場上的幹練去哪了?怎麼談個戀愛就變得像呆子一樣?
「妳吃完了?」古睿堯回過神,看著自己還剩半塊布朗尼,再看看胡茵凡的空盤,對比很大。
「啊!」她剛剛一時心慌意亂,布朗尼又這麼好吃,再加上她根本沒吃飽,就忘了要維持形象,快速地一口接著一口。氣惱啊,不久前她不是才裝作一副吃不下的樣子,怎麼轉眼間又好像餓壞了一樣?看這下子要怎麼解釋!
「很好吃,對吧?」不等她回話,古睿堯繼續道,「妳看妳都吃飽了還能整塊吃光,可見它真的很美味。」
無心的話語,讓胡茵凡意外有了合理的理由。
「真的、真的很好吃。」她忙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心虛。
「很高興妳喜歡。」古睿堯感覺自己好像進度落後,吃輸一個女生,於是三口當做兩口將剩下的布朗尼也送入口中。
看著他,胡茵凡不禁回想這幾次和他的相處,感覺他似乎也是個美食主義者,他帶她吃的餐廳,都在她的口袋名單之中,若不是為了能夠交往,非得要在他面前假裝食量很小,她和他也許可以為了美食,成為超合拍的好哥兒們呢!
又閒聊許久,他終於注意到被他遺忘的時間。
「哇,這頓晚餐吃真久,好像該送妳回家了,否則妳姊姊會擔心吧?」
「喔,她不會啦!」胡茵凡揮了揮手,想起出門前姊姊才交代她不到十一點不准回家,現在才十點多,離她的「門禁」還早呢!
「還是我們散步送妳回家?反正這裡離妳家不遠,穿過那個大公園就到了。」古睿堯提議。說真的,他想爭取多一點和她相處的時間,散步回她家,可讓原本五分鐘的路程延長到二十分鐘。
「好啊,當做運動也好,上班之後真的都沒什麼時間運動呢。」
接受提議的胡茵凡,在古睿堯的陪伴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彼此聊著工作上的趣事,胡茵凡也因此對古睿堯有更深一層的了解,甚至佩服他在職場上的果斷與魄力。
聽他描述半年前因為工廠產線出問題,導致一整批貨全部都有瑕疵,古睿堯認為硬是將有問題的商品賣給下游廠商,既不道德也會毀了商譽,於是冒著公司破產的風險,堅持銷毀貨物並延誤出單。
雖然賠了錢,但此舉卻換來業界的讚許,認為他的公司有良知道德,對他公司產品的品質有更大的信心,反而為他帶來更多訂單,相對增加公司盈收。
「你真厲害,敢做出風險那麼大的決定,若換做是我,可能不敢這樣做。」聽古睿堯描述當時的驚險,胡茵凡彷彿也感受到那股緊張氣氛。
「妳有能力而且又那麼有正義感,換做是妳坐在這個位置上,掌握了那些資源權力,一定也會做出跟我一樣的決定。」沒來由的,古睿堯對她有這樣的信心。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要將她挖角到他的公司,或是哪一天成為他的賢內助。
喔,他又想到哪兒去了!
「真的嗎?可是我覺得……」
忽然間,古睿堯眼角餘光掃到一台未裝車燈的腳踏車朝胡茵凡急駛而來,不過她似乎沒有注意到,眼看就要被撞上,他連忙伸手一拉。
「小心!」
「啊—」胡茵凡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力道嚇了一跳。
「有車。」古睿堯解釋道,下一秒才發現這一拉,竟然將她拉入自己懷中。
他該怎麼做?他的心中有股強烈的渴望想要順水推舟,抱她吻她都好,他總想突破些什麼。
他們因相親而認識,因相親而有進一步的約會,說對彼此沒有好感一定是騙人的,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就僅止於分享同一道餐點,但他不想只有這樣,他想與她分享他的人生。
可是萬一她覺得他還需要觀察怎麼辦?他如此衝動的舉動會不會讓她怯步?他曾有九天戀情的不好經驗,他和胡茵凡會不會也落得那樣的下場?
矛盾與猶豫,在果斷的古睿堯腦中遊走。
被扣在古睿堯懷中的胡茵凡,在停止呼吸三十秒後終於記起要為自己吸口氣,隨即她聞到他身上的淡雅香氣。
這是她第一次跟男人靠那麼近而感到不自在,她覺得自己心跳加速、無法呼吸,時間頓時慢到讓她的腦袋無法思考,又驚又喜,又怯又怕,但卻又帶著點愚蠢的幻想。
當業務那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大場面她沒見過,甚至還曾遇過談生意談到一半,隔壁桌的黑道突然拿槍對峙的危急情況,那時她雖然緊張,卻沒像現在如此慌亂,怎麼和這個男人靠這麼近,就會讓她完全不知所措?
這是不是突破他們關係的一個轉折點?她會不會因為與他沒有任何進展而錯失了發展的機會?
在職場上的她一向都是抓住機會、主動出擊的,現在是黃金節點,她是不是該運用她的判斷力加上行動力,好好把握?
兩分鐘後,古睿堯腦中有了決定,他剛想低下頭,沒想到一股溫熱的感覺卻率先抵達他的唇邊。
她……她主動想要吻他?
胡茵凡閉上了眼,獻上她這輩子的初吻。
她沒吻過人,但她看過那麼多電影,裡頭男女主角往往吻得難分難捨,她內心一直有這樣的渴望和期待,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吻得如此纏綿悱惻。
她微張嘴,才剛想做些什麼,忽然感覺古睿堯的大掌扣住她的腰,並將她往他壓近,那一刻,他們之間零距離。
她輕啄,他慢吻,時間彷彿凝結,他們只感覺得到彼此……
一種微醺的感覺湧上了胡茵凡的心頭,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那滑潤溫順之中的一往一返,帶了微妙的情感在裡頭,讓她不自覺想要更多、想給的更多。
「咕嚕咕嚕……」不合諧的聲音突然從下方傳來,讓兩人原本像是沉醉在陽光沐浴中的貓咪忽然受到了驚嚇,彈了開來。
胡茵凡尷尬的笑了笑,她知道這詭異又破壞氣氛的噪音是來自於她。
「妳肚子餓了?」古睿堯也跟著笑出聲,顯得不在意,「就知道妳吃那麼少一定會餓。」
「我是……容易飽容易餓、少量多餐的那種人嘛!」胡茵凡趕緊找了個藉口,總不能讓他知道其實她根本沒有飽過吧?
「去吃宵夜好嗎?」他很樂意再找些正當的理由多和她相處。
「好。」都已經被他聽到她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她好像也沒有什麼藉口再拒絕他的邀請,而且能夠光明正大的去吃東西,她真的很開心。
「May I?」古睿堯禮貌性的微微彎下腰,像個紳士般伸出自己的手並且掌心朝上,期盼著胡茵凡的回應。
胡茵凡甜甜一笑,隨後帶著一抹羞怯,將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大掌之中。
古睿堯開心的握住她的手,他相信從這一刻起,他們的關係改變了。
 
「姊—」一進家門,胡茵凡立刻放聲尖叫。
「幹麼、幹麼?」本來躺在房裡敷臉的胡瑄萱聽到這不正常的叫法,嚇得忘了把面膜拿下便立刻衝了出來。
「哇呀!姊,妳嚇人呀!」突然衝出來的姊姊加上不正常的膚色,讓胡茵凡嚇得倒退三步。
「什麼啦?」胡瑄萱發現自己的窘態,趕忙將面膜扯下,隨即追問,「妳幹麼叫得那麼嚇人?」
「姊,我終於把我的初吻送出去了啦!」
胡瑄萱愣了三秒,隨後不顧形象的發出比胡茵凡更大聲的尖叫。
「真的嗎—天啊!天啊!我們胡家妹妹終於交男朋友了,我太開心啦!」
胡瑄萱拉著妹妹的手,開心的轉起圈圈,她發誓她現在的心情比被男朋友求婚還要開心!
「快跟我說是什麼情況。」胡瑄萱急著想要知道細節。
「姊,我會不好意思啦。」
「什麼不好意思啦,我是妳姊耶!而且妳要跟我分享戰況,我好跟妳說下一步要怎麼做呀!」
胡茵凡猶豫了一下,便將今晚約會的細節全盤托出,而胡瑄萱則是聽得頻頻點頭,尤其聽到自家妹妹居然主動獻吻,更是激動的拍手叫好。
「就說了,要拿出工作的態度嘛!妳看,這不就成功了?繼續加油。」
「我開心得快要飛上天了。」胡茵凡的表情仍舊難掩興奮。
方才古睿堯送她到公寓一樓的大門,互道晚安後便離去,而胡茵凡一關上鐵門,就馬上又跑又跳的直衝三樓家門。
「妳要小心,不要得意忘形,我特別交代妳—」
「姊,等一下。」胡茵凡忽然出聲阻止姊姊說下去。
「怎麼了?」
「我要先吃東西—」一想到可以肆無忌憚的大快朵頤,她眼淚都快掉下來。
這幾次約會回家,她第一件事就是開冰箱找食物,好好填飽自己餓壞的肚子,儘管今天他們還特地去吃了宵夜,但小小一碗的米粉湯根本滿足不了她的大胃口。
她從冰箱拿出昨天買的知名蘋果派,豪邁的切下四分之一,放入盤中。
「姊,妳要嗎?」
「不了,過十點我不吃東西的,會胖。」胡瑄萱搖了搖頭,「真不知道妳的胃到底是什麼做的,明明那麼會吃,卻完全不會發胖,真羨慕!」
「偶也不豬豆。」滿口蘋果派的胡茵凡口齒不清的說著。
「拜託,像女人一點,嘴巴裡有東西就不要說話。」胡瑄萱無奈的拍了拍額頭,有時候她實在覺得這個妹妹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即使現在裝模作樣吸引到不錯的對象,萬一未來真的結婚了,原形畢露了怎麼辦?
「在家裡嘛,又沒關係。」
「習慣就是在家裡養成的。」她不茍同。
「我在外面又不會這樣,上班的時候我可是很識大體的。」
「不行,我一定要替妳進行淑女養成計畫。」胡瑄萱搖了搖頭,認為這樣裝下去絕非常長遠之計。
「那是什麼?」胡茵凡又送入一口蘋果派。
看著妹妹率性的樣子,胡瑄萱實在不解,明明就是親姊妹,為什麼兩個人會差那麼多呢?她是朋友公認的氣質美女,而妹妹卻是朋友公認的男人婆?
「就是把妳訓練成一個真正的女人,首先第一步,吃東西的時候不要把腳盤到椅子上。」胡瑄萱伸手用力拍了胡茵凡的大腿一下。
「姊,很痛耶!」胡茵凡大叫,揉了揉被姊姊拍疼的地方。
「就是要妳痛妳才會記得。」胡瑄萱板起了臉孔。
「在家幹麼那麼拘束嘛!」胡茵凡委屈的說道,又送了一口蘋果派。
「妳不想想,現在古睿堯是因為妳故意隱藏這些不好的習慣才會被妳吸引,萬一你們以後真的要結婚,妳有辦法假裝一輩子嗎?還是妳要冒著被退貨的風險,大剌剌的表現給他看,跟他說以前都是在騙他?」
胡茵凡一愣,才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沒有想過這件事。
姊姊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的確刻意在古睿堯面前展現女人的一面,古睿堯也有可能是被那樣的她所吸引。
可是如果結婚後呢?她總不可能這樣裝一輩子吧?
難道說她得為了喜歡的人而改變自己?可是,這不是她呀,她已經這樣生活快三十年了,怎麼可能說變就變,而且變了之後,她還是胡茵凡嗎?
做自己真的不好嗎?胡茵凡陷入思忖,但仍不忘一口又一口的吃著蘋果派。
她是不是該審慎考慮一下姊姊說的「淑女養成計畫」了?
第4章
「歡迎回國。」桃園機場的入境大廳內,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抱著一束鮮花,送入錯愕的女人手中。
「你、你怎麼來了?」胡茵凡傻愣愣的抱著花,瞠目結舌。
到國外出差兩個禮拜,在異鄉的她只要一落單就想起古睿堯,沒想到才剛踏入國門,就看到朝思暮想的男人出現在眼前,她感動得差點沒落下淚來。
「來接機呀。」古睿堯攤開雙手,笑著。
這全是好友羅勁傑出的主意,意外的接機,還有美麗的鮮花,那傢伙對女人果然很有一套。
「謝謝。」胡茵凡忍不住內心的衝動,撲上前去給了古睿堯一個大大的擁抱。
當國外業務那麼多年,她一直獨來獨往,從來不需要有人接送,然而每次回國看著同機的乘客在入境大廳內開心的和親人、愛人擁抱,說不羨慕是騙人的。
而今日她內心深處的渴望被意外實現時,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好想要這樣的感動。
俊男美女在機場上演深情相擁的戲碼,吸引了路過旅客的目光,並報以會心一笑,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正在拍攝哪齣偶像劇呢。
「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抱著胡茵凡,古睿堯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不知道。」她搖了搖頭。
「今天是情人節,還有我們交往滿兩個月。」
「啊,我都忘了!」怎麼她記性那麼差,兩個重要的節日她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關係,我記得。」古睿堯輕吻她的臉頰,「會不會很累?」
她搖了搖頭,卻甜甜的笑著,感受他關心的溫暖。
「要不要跟我去吃個飯,我訂了餐廳。」他已經安排好一切,就等她點頭。
「好。」她再度緊緊的抱住了古睿堯,感受他的好。
她何德何能可以找到這樣的好男人,是上天看她單身孤單那麼多年,所以一次給她如此好的犒賞嗎?
「走吧。」古睿堯貼心的替她提過行李,並往停車場走去。
車行一小時,他們回到台北市區,並抵達了餐廳,然而在領檯前,古睿堯卻得到訝異的回覆。
「沒有訂位?」
「是的,古先生,我們真的找不到您的訂位紀錄,而且真的很抱歉,您也知道今天是情人節,我們真的沒有空桌……」
「OK,我知道了。」古睿堯理解眼前的狀況,並猜測祕書可能忘了他的交代。
離開餐廳後,他隨即又打了幾通電話,詢問幾家熟識的餐廳,但卻都無空桌,掛了電話,他看到一旁的胡茵凡正打了一個大哈欠。
「累了?」
「啊—還好。」胡茵凡嚇了一跳,他不是在講電話嗎?怎麼看到她在打哈欠呢?她剛剛有記得捂嘴巴嗎?
「真抱歉,訂位出了點狀況,而且今天是情人節,其他餐廳也都訂滿了。」想到自己答應要帶她去吃飯卻擺了烏龍,古睿堯感到很不好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其實我吃什麼都可以。」
「那妳介意我們外帶食物回我家吃嗎?」
「好啊。」她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隨後才發現有些古怪。
回他家?他是在邀她回他家嗎?天啊!這是在暗示什麼嗎?是說他們會有下一步的發展嗎?
「隔壁那家泰國菜滿有名的,就買那間吧。」說著,古睿堯大掌往她肩頭一扣,摟著她往隔壁走去。
胡茵凡滿腦袋都在胡思亂想回到他家後的情節,以至於他們到底點了什麼菜,她人生頭一遭完全不關心。
於是她就這麼被古睿堯給帶回家了,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用完晚餐後,他還貼心的要她在沙發上休息,他收拾碗盤就可以了。
「喝點飲料?」古睿堯自廚房走出,並遞上冰紅茶。
「謝謝。」胡茵凡笑著接過飲料,十分感動於他的貼心。
古睿堯很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並親暱的摟著她的腰,「這次到伊朗出差好玩嗎?」
「挺不錯的,許多風俗民情和飲食都好吸引我。」一提起出國的趣事,胡茵凡便馬上來了興致。
「講些有趣的事情給我聽。」對於她能夠常常飛到不同的國家,他感到十分有意思。
「好啊,我給你看相片—」說著,胡茵凡從背包中掏出手機,並興奮為他解說著每一張照片。「你看,到伊朗,女生都要入境隨俗包頭巾呢。」
「妳看起來還滿融入當地人的生活呢,有沒有哪個伊朗富豪看上妳,要把妳娶回家當老婆?」他想起剛認識她時,她因為回教國家的男人能娶四個老婆而感到憤憤不平,忍不住開她玩笑。
「我才不願意呢!」有古睿堯這麼好的男人,她幹麼還要啥伊朗富豪呀?「你再看這張,好有趣。」
看著胡茵凡熱衷於此的模樣,古睿堯看到了這個女人的另一面,他雖從來沒看過她在職場上的表現,但是看她用心的為他解說每一張照片,他能想像當她為客戶展示產品時,必然也是如此投入。
莫名的,她那張不停張張闔闔的粉嫩小嘴,讓古睿堯有股衝動想要吻上去。
「你看、你看,這個很好玩……」胡茵凡沉醉在分享的世界裡,身子不自覺的倚在他身上,並自動找尋舒適的角度。
她柔軟的胸脯就貼著他的手臂,帶著微香的秀髮輕拂著他的肩,讓他情不自禁心猿意馬。
「茵凡……」他忍不住喚了她的名,因為他的心中有種無法壓抑的渴望。
「怎麼了?」胡茵凡解說得正起勁,頭也沒抬的回道。
下一刻,古睿堯忽然一側身,她便順勢滑落他的懷中。
胡茵凡還來不及反應,他的吻便印了上來,而且不同於以往的紳士之吻,這次的親吻中帶了一抹炙熱的渴切。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嚇了一跳,但思緒很快便在他濃烈的親吻之中,逐漸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給取代。
古睿堯的吻像是有魔力一般,讓胡茵凡的心中湧起一股未曾有過的感受,驅使著她回應他熱切的吻。
她能感受到兩人的氣息噴灑在彼此的肌膚上,緊緊貼住的身軀更能明顯感受到兩人呼吸時的起伏。
忽然,胡茵凡感受到他的大掌正從她腰間滑入她的衣內,行經之處如同觸電的酥麻感覺讓她不自覺呻吟出聲。
是今晚嗎?她和古睿堯會不會就在今晚改變關係?會不會太快了,他們交往不過兩個月的時間,真的認識彼此,也確定彼此就是要找尋的另一半嗎?
但是古睿堯那麼完美,她有什麼好挑剔的?她是不是該聽從姊姊的建議,如果他真的不錯,就應該先下手為強把他吃掉,免得被其他女人搶走?
內心的猶豫慢慢明朗,胡茵凡的回吻也逐漸變得大膽而熱切,她要這個男人,因為她真的很喜歡他,有可能這輩子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像他這樣的好男人了。
感受到胡茵凡的熱情,古睿堯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這樣做對她而言會不會過於躁進,但她的反應無疑給了他肯定與勇氣,讓他的動作更加大膽。
然而,一股緊張卻從古睿堯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向來做什麼都搶當第一,求學時代成績搶第一,出來工作生意搶第一,但唯獨對女人,這十幾年來他一點衝勁都沒有。
所以他其實還是個在室男!
三十幾歲的男人卻未曾有過任何經驗,若非宗教信仰的約束,任誰都會覺得這個男人有問題!可是他也不是生理有問題,說心理有問題更奇怪,但、但他是處男這件事怎麼好意思開口?
何況他騙她曾交過幾個女朋友,若未曾與她們發生關係,不是又更怪?
果真,撒了一個謊就要用更多的謊去圓它。
「你怎麼了……」胡茵凡感覺到他的動作似乎略微停滯,不免有些疑惑。
她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今晚要和他有所進展的,沒想到他卻停下了動作,似乎若有所思。
「沒事,我只是—」他沒把話說完,便用吻堵住了她的嘴,他又怎麼能告訴她其實他會緊張呢?
她的完美讓他想將她好好捧在手心裡細心呵護,又怕沒有經驗的自己會嚇著她。
雖然他未曾經歷過這檔事,但他畢竟是男人,好歹片也算小有涉獵,至少知道該怎麼解開她的內衣。
他的手試探性的往上攀爬,沒多久便摸到了她的內衣,微粗的指尖順著衣緣滑過,找尋解放彼此的出口。
胡茵凡全身細胞都因為這股異樣的興奮而蠢蠢欲動,她沒有想到被喜歡的人撫摸,竟然是一件這麼幸福又有快感的事。
她覺得自己就快要克制不住想要脫口而出的嬌吟,只能更熱切的回吻他,好堵住自己令人害羞的反應。
但是……好奇怪,為什麼她的小腿會有股不協調的毛茸觸感,而且還不斷磨蹭著她?
一睜開眼,她看到蹲在她腳邊的竟然是一隻貓咪。
「啊!」她嚇得大叫出聲,整個人彈了起來。
「什麼……」古睿堯被她的膝蓋擊中下腹,登時痛得說不出話,只能用雙手捂住,縮在沙發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胡茵凡見自己闖了禍,連聲道歉。「你還好嗎?我踢到哪裡?踢到重要部位了嗎?」
「妳—」古睿堯好氣又好笑,這個罪魁禍首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竟然破壞那麼有情調的氣氛,她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他—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啦!」她知道她那一踢一定很痛,她還可以看到他的眼中似乎泛著淚光。
古睿堯仍舊無法說話,不斷深呼吸,希望劇痛慢慢退去,而胡茵凡則是對於自己闖下的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能不斷道歉。
「對不起啦,不然我幫你『呼呼』?」
古睿堯瞪大了眼,她是指幫他揉一揉?她有沒有說錯?
胡茵凡這才發現眼下的情況有多麼的尷尬,她踢到的是他的重要部位耶!怎麼幫他「呼呼」呀?
「那個……」
「沒關係,我沒事。」好不容易劇痛的感覺緩和了一些,古睿堯終於能夠說話了。
「沒事就好。」胡茵凡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妳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讓妳嚇成這樣?」他瞅著她,想知道自己挨這一擊是不是值得。
「有貓、有貓……」她心虛的說著,眼神還不斷四處梭巡客廳四周,找尋那隻被她嚇跑的貓咪。
「喔,妳說拿鐵啊。」原來她被他的貓咪給嚇到了。
「拿鐵?你養的貓?」他有養貓?怎麼這麼巧,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貓,而他什麼不養,卻要養貓?
「是呀,很可愛的虎斑貓。」痛楚已消退了不少,古睿堯站起身來,一下子便找到躲在一旁的拿鐵,將牠抱到沙發上,「瞧,被我養得又肥又胖的。」
「真的……呃,很可愛。」胡茵凡只能苦笑,就怕他發現她不喜歡貓。
不過看著古睿堯逗貓的樣子,就像個大孩子,她還從未看過他這般純真的模樣。
「妳要不要抱一下?」說著,古睿堯就將貓塞到她懷中。
「啊—」胡茵凡還來不及說不,那坨毛茸茸的東西就在她的肚子上了。
天啊!誰來救她呀!
「妳瞧,牠超乖的,妳先和牠玩一下,我猜牠是因為肚子餓了或是貓砂盆髒了才會跑來撒嬌,我去幫牠處理一下。」他交代道,心裡還不忘提醒自己該到浴室去檢查一下傷勢,畢竟她踢的那一下不算輕,他可不希望有什麼後遺症呀。
「啊,古—」不要走啦,她、她從來沒有跟貓相處過呀!
看著古睿堯的身影遠去,胡茵凡有種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的無奈,不是本來該是浪漫的夜晚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樣啊。
看著趴在自己懷中的虎斑貓,胡茵凡只得和牠大眼瞪小眼,一動都不敢動,那貓兒也不怕生,竟然就這樣乖乖趴在她身上。
「貓咪,你、你下去好嗎?」腦袋一片空白的胡茵凡竟然開始和貓咪對話。
那貓咪以一個哈欠做為回應。
「你、你快下去啦,我會怕貓……」
這次貓咪像是抗議般的叫了一聲,這下子讓胡茵凡再也不敢開口說話了。
怎麼辦?這貓咪感覺像是看上了她柔軟材質的上衣,準備賴在上面睡覺了,到底誰能來救她呀!
無奈之餘,胡茵凡只能睜大眼瞪著貓咪在她肚皮上舒服的閉上了眼,只是奇怪,怎麼她覺得自己也開始想打哈欠了呀?怎麼這麼累呢?是時差開始在作怪了嗎?
古睿堯替拿鐵加了飼料,換了乾淨的水,順便清了清貓砂,隨後還不忘進浴室確定自己的重要部位仍然安好,十分鐘後再回到客廳,卻被眼前的景象給逗笑了。
只見胡茵凡以一個極怪的姿勢抱住貓咪,而一人一貓倒睡得香甜。
他走到一旁,緩緩的在沙發上坐下,胡茵凡睡得很沉,完全沒有感覺到他的靠近。
「拿鐵,你先下去。」古睿堯輕輕的把貓從胡茵凡的懷中抱出。
感覺身上的負擔消失之後,胡茵凡順勢將身子蜷上沙發,一側身,以更舒適的姿勢睡著。
古睿堯知道她累壞了,長途飛行那麼久的時間,一落地沒能休息,又被他拖著陪他,真是難為她了。
他伸手將放在沙發上的毛毯取過攤開,並輕輕的蓋在她身上。
看著她那滿足又香甜的睡顏,他情不自禁在她頰上落下一吻。
他不急著一定要在今晚和她發生進一步的關係,那種事是講求機緣的,何況如果他們都認定彼此,那麼未來時間還很長,他可以慢慢期待。
「晚安。」他輕聲在她耳邊道。
 
「不是吧?她在你家過夜,但你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辦公室內,羅勁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很奇怪嗎?」胡茵凡累到睡了一整晚,今早他還差點叫不醒她,兩個人又怎麼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呢?
「很奇怪!」羅勁傑用力的點了點頭,「又不是現代柳下惠,怎麼可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替好友惋惜錯失一個好機會。
「我說了,不急。」古睿堯倒顯得怡然自得。
「不能不急,人家女孩子肯到你家過夜,就代表她認同你,想跟你發生進一步關係。」
「她會在我家過夜是意外,那是她剛回國太累了,才會在我家睡著。」
「但事後她也沒有什麼排斥的反應不是嗎?」羅勁傑實在不懂怎麼腦袋一向靈光的好友,遇到感情問題就會笨得跟塊木頭一樣呢?
古睿堯想起今早送她回家,兩人甜蜜十八相送的場面,不禁會心一笑。
「睿堯,我覺得你好像挺喜歡這個女孩子的。」聽著好友這陣子一直轉述兩人的相處過程,以及見他現在像發花癡般的傻笑,羅勁傑做出這樣的結論。
「我也這樣認為。」古睿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既然這樣,那就求婚吧。」羅勁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像是拍板定案一般。
「什麼?」古睿堯聽聞,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求婚?會不會太快了啊?」
「不會、不會,你們不是也交往兩個月了嗎?可以結婚了啦。」
「才兩個月就結婚,這樣算是閃婚嗎?」
「別人閃婚都是三天、一個禮拜的,你兩個月算什麼?而且她都願意到你家過夜,就表示時機已經成熟了。」
「不行,太快了,會嚇到她。」
「怎麼會?我記得你說胡小姐也快三十歲了,因為到了適婚年齡所以才去相親,就代表胡小姐本身也很希望結婚呀,要是你讓她等太久又不求婚,說不定她會覺得你手腳太慢,或是根本沒打算要結婚,到時候如果有更好的對象出現,她可能就拍拍屁股走人嘍!」羅勁傑的話像在做最客觀的判斷,又像在恐嚇。
他的話讓古睿堯想起兩人一開始交往的初衷,的確是以結婚為前提,如果真的合適又互相喜歡,那不就該往結婚的方向前進嗎?
羅勁傑的提點讓他開始思考,要是胡茵凡內心的確也有結婚的打算,而他遲遲不提,錯失良機怎麼辦?
「睿堯,好好考慮,你人生好不容易跨出這麼一大步,可別錯過好的對象啊。」羅勁傑不禁自負了起來,平常跟在這個能幹的好友身邊做事,還真沒有機會能夠用這種口氣「教育」他呢!
古睿堯嗅出了他語氣中的驕傲,忍不住損道,「今天很閒嘛,希望我多派點事給你做?捨得讓你老婆晚上獨守空閨?」
「不敢、不敢,我很忙,先走啦。」羅勁傑逗趣的打了個手勢,隨後離開辦公室。
他的一番話則在古睿堯的心中發酵,求婚嗎?
年屆三十又二的他,只談過一場不算戀愛的戀愛,沒想到這次認真談起戀愛,卻比周遭任何一個朋友還要有衝勁,甚至準備打破所有朋友的紀錄,兩個月就求婚……
只是,胡茵凡真的願意嫁給他嗎?
他自認是個不錯的男人,雖然不像羅勁傑那樣風趣幽默,會討女孩子歡心,但他是個做事認真、誠懇可靠的對象。
回想兩人這陣子相處的種種快樂與甜蜜時光,既然他們都如此喜歡對方,什麼深厚的感情基礎可以等結婚後再慢慢培養不是嗎?
古睿堯勾起了嘴角,內心已有了決定,並期望自己的求婚能像在商場上爭取生意般順利。
 
胡茵凡拖著行李箱打開家門,臉上還帶著些許倦意,明明昨晚在古睿堯家沉睡了一整夜,怎麼現在還是昏昏欲睡,這次時差怎麼會那麼嚴重?
想起昨晚原本和古睿堯在家中親熱,短短的時間內自己竟然可以陷入昏睡之中,還把他晾在一旁一整晚,他會不會很失望呀?
想必他一定是失望透頂了,因為就連她自己都很失望,她本來還很期待也許昨晚可以發生什麼呢……
「妳回來啦!」她才剛進門,胡瑄萱的聲音便從房內傳了出來,「昨晚在古睿堯那過得如何呀?」
「姊,妳沒出門?」啊,慘了,她昨天不小心睡死了,根本忘了跟姊姊報備她要在那兒過夜,可是,姊姊剛剛說什麼?「妳怎麼知道我在他家過夜?」
「他打電話來說妳累壞了,所以會在他那兒睡一晚,真是個貼心的男人。」胡瑄萱忍不住誇讚這個有可能成為她妹婿的男人。
「喔,原來。」還好古睿堯細心,姊姊才不至於擔心她的安危。
「話說,你們昨晚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所以妳才會『累壞』了?」胡瑄萱的語氣曖昧,好奇的想要知道昨晚的狀況。
「我們昨晚什麼都沒發生。」胡茵凡顯得有些失望。
「什麼都沒發生?」胡瑄萱揚高八度音,「怎麼會?」
「因為我剛從國外回來,累壞了,結果就、睡著了……」
「喔,不是吧?」胡瑄萱翻了個白眼,拍了拍額頭,她真服了這個妹妹了。
雖然說她不是一定要把妹妹推銷出去,但她知道這次妹妹押對寶了,找到一個不錯的對象,身為姊姊,說什麼都要把妹妹的幸福留住呀!
知道妹妹有機會和男朋友發生進一步的關係,她可是比誰都還要興奮,只是沒想到妹妹竟然會因為睡覺而錯失這個大好機會,唉,該怎麼說她呢?
「姊,別說了啦,我也很懊惱啊,昨天本來差一點就—」
「喔,所以你們昨晚本來打算『那個』?」聽到這裡,胡瑄萱眼睛又為之一亮。
「我想……應該是吧……」想起昨晚和古睿堯親熱的畫面,胡茵凡不禁臉紅。
「很好、很好,繼續保持。」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把他吃掉,妳就成功一半了。」
「姊,妳在胡說什麼啦!」姊姊怎麼說得那麼露骨呀?這種事很害羞耶!
「開玩笑的啦,我是心急,實在是因為我覺得古睿堯人不錯,才會希望妳好好把握呀。」
「我知道,我也覺得他很好,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他變成我老公。」胡茵凡邊說邊將行李箱拖入房內。
胡瑄萱隨後跟了進來,「說到結婚,他—有暗示過妳什麼嗎?」
「姊,我們才交往兩個月耶。」正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姊姊這個看戲的,好像巴不得他們趕快結婚似的。
「那又怎麼樣?你們當初是相親認識的呀,相親不就是為了要結婚嗎?」胡瑄萱不認為現在提結婚有什麼不對。
「是這樣說沒錯,但他沒跟我提過,總不好我自己開口吧?」
「有什麼不好?妳在職場上一向衝勁十足,有好的市場或產品妳不都搶第一?現在有好的男人,妳也想要把他留在身邊,由妳提出結婚的想法不是很好嗎?」
「這……」姊姊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平常在職場上,只要她認為好、有潛力的產品或市場,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如果古睿堯是她認定的好男人、好老公,就算她先提出結婚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整理行李箱的手慢了下來,胡茵凡開始思考著這兩個月跟古睿堯相處的種種。
他是個體貼的男人,也許他不太會說甜言蜜語,可是他很真誠、很可靠。
就連昨晚那樣的結果,都不如兩人的期待,但他表現出的紳士風度讓她的內疚降到最低。
如果她想和他結婚,那她是不是要趕緊下手?就像好市場跟好產品一樣,稍稍猶豫可能就會被其他覬覦的人先下手為強了。
「好!」胡茵凡重重拍了行李箱一下,宣示決心。
「怎麼了?」胡瑄萱被妹妹突然正經起來的表情給嚇了一跳。
「我決定要向他求婚了。」
「妳剛才不是還在—」
「我等了那麼多年了,怎麼可以讓這麼好的男人從我手中溜走?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養兵多年,就是用在這一時呀!」胡茵凡握緊拳頭,在職場上的那股熱血與衝勁全湧了上來。
「太好了,姊姊支持妳,就算妳比姊早結婚都沒有關係。」看到妹妹在感情上勇敢的跨出這一步,做姊姊的說什麼都會全力支持。
「不過,姊—」胡茵凡忽然轉換了語氣,「該怎麼向男生求婚呀?」
「這……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被求婚的那個呀……」胡瑄萱也顯得束手無策,「要不妳直接去買個結婚戒指,到他面前跟他說娶我吧?」
「太怪了吧?」第一次聽到有女生直接拿戒指求婚的,感覺完全不可行。
頓時間,胡茵凡又陷入苦惱之中,到底她該怎麼向古睿堯求婚,才不會顯得唐突,更不會被他拒絕呢?
看來這會是個難題,但她已燃起衝勁,這點小事勢必不會阻止她的決心!
第5章
坐在古睿堯家的沙發上,等著他替兩人準備好豐盛的晚餐,身旁還有隻超級愛向她撒嬌的貓咪,儘管她還在學著適應如何和貓相處,但她心中莫名湧起了一股幸福的感受。
這個男人真的太完美了。
昨天古睿堯突然提議要不要到他家吃他煮的東西,繼他眾多優點之後,胡茵凡知道他竟然還會下廚,這實在讓她這個只會煮泡麵和煎荷包蛋的女人覺得汗顏。
聞到陣陣的撲鼻香,不禁讓她揉了揉餓壞的肚子,以她敏感的嗅覺,她肯定古睿堯的廚藝一定會讓她刮目相看。
腿邊突然傳來一陣重量讓胡茵凡享受的情緒被打斷,低下頭一看,那隻名為拿鐵的貓正爬上她的大腿。
「啊,喂,不要啦!我很怕貓啦……」她壓低音量,就怕被古睿堯發現她無法和他的愛貓相處。「不行、不行,下去啦!唉呦—」她東挪西挪,就是想讓貓咪下去,無奈那隻貓似乎認定她柔軟的大腿很適合睡覺,說什麼也不肯下去。
「茵凡,我快好嘍,妳幫我準備一下餐具好嗎?」廚房內傳來古睿堯的聲音,請求她的協助。
「好。」一聽到晚餐就要上桌了,胡茵凡興奮的回應,隨後才發現躺在大腿上的貓讓她根本無法起身。
「貓咪,下去、下去。」她不敢貿然抱牠,只好用食指戳著貓咪微胖的身軀,然而牠仍舊不為所動,甚至還抱著頭睡,似乎在嫌她吵。
胡茵凡苦笑著,她該怎麼把這隻貓從她身上弄走?
「怎麼還坐在那呢?」一轉眼,古睿堯已將兩盤色香味俱全的義大利麵端上桌,卻發現她還坐在沙發上。
「啊!我……腳麻了、腳麻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知道她和他的貓相處有障礙呀,於是她連忙隨便找了個藉口。
放下餐盤,古睿堯往她身邊走去,「拿鐵惹的禍?這隻小胖貓就愛窩在人家大腿上睡覺。」
說著,他便一手撈起貓咪,牠還不滿的發出抗議聲。
「看來拿鐵很喜歡妳呢!」若他沒記錯,這幾次胡茵凡來他家,拿鐵總是十分黏她,對於不容易接受新事物的貓咪而言,他認為這是善意的表現,本來他還怕他們兩個不容易接受對方,不過現在看來是他白擔心了。
「我也很喜歡牠呀,牠很可愛。」胡茵凡笑得心虛。
「腳麻了要不要我幫妳揉一揉?」不等她反應,古睿堯伸手輕輕的按摩著她的大腿。
「沒關係,我還好。」儘管她腳麻是裝的,但見他如此關心體貼,她心中忍不住一陣悸動。
古睿堯的手指帶著一股溫柔又沉穩的力道,緩緩的在她大腿上來回按著,儘管她腳沒有麻,卻也因此感到舒適。
「很舒服,你好會按摩。」
「我是個工作狂,常常工作到腰痠背痛,但卻連去按摩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就自學了一些基本的按摩方式,現在好多了嗎?」
「好很多了,謝謝。」她現在對桌上的食物比較有興趣,「可以開動了嗎?」
「當然可以。」
古睿堯牽著她站起來,正要往餐桌走去時,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抱歉,我接一下電話,妳要不要先過去餐桌那兒坐著?」
「沒關係,我等你。」胡茵凡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古睿堯回以微笑,感謝她的貼心,隨即接起電話。「喂,你好?」
「睿堯嗎?」電話那端傳來一道有些尖銳的女嗓,聲音的穿透力連在一旁的胡茵凡都能清楚聽到。
「我是,請問妳是—」
「我是琪琪呀,你記得嗎?就是長紅科技之前的業務呀。」
「喔,原來是妳,好久沒聯絡了。」古睿堯心中覺得有些古怪,他和來電的琪琪只有公事上的交集,也好一陣子沒有往來,怎麼她會在下班時間找他呢?「找我有事?」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啦,只是很久沒跟你聯絡了,想說打個電話給你,聯繫一下感情呀。」
聯繫一下感情?一旁的胡茵凡聽到這幾個關鍵字,忍不住微微皺眉,豎起耳朵。
「這樣呀?只是我現在……」古睿堯想盡快結束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好和胡茵凡享受兩人世界。
「下週末你有空嗎?我們幾個認識的朋友要在夜店辦趴,想要多找一些單身男女一起參加,你一起來好嗎?」
單身男女?胡茵凡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抬眼看向古睿堯,難道他還對外宣稱自己是單身?
「琪琪小姐,妳可能有些誤會了,我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應該不適合參加你們的Party。」
「什麼黃金單身漢交女朋友了?天啊!我那群女性朋友會難過死的。」琪琪用極為誇張的語氣說道。
「真不好意思,掃了妳們的興了。」
「欸,還是你沒有意思給大家一個機會?反正出來玩玩、開心開心一下,沒有要你幹麼呀。」琪琪似乎不死心,繼續勸說。
一旁的胡茵凡頓時危機感十足,她早就知道這麼好的男人大家一定搶著要,她是運氣好剛好卡位成功,但若不好好把握,一定很容易就會被有心人下手為強!
怎麼幾天前和姊姊討論的情況這麼快就發生了?那麼她是不是也該實行她當時下的決心,向他求婚呢?
「琪琪小姐,妳這玩笑開大了。」
「唉呦,就說開玩笑了嘛,想之前合作的時候,我們也算是好朋友不是嗎?開這種玩笑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是玩笑就好。」
「睿堯,別這麼正經嘛!話說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喝一杯?我們也很久沒有見面了。」
聽到這話,胡茵凡差點沒炸掉,這女的也太主動了吧?都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竟然還約他?他是她男朋友耶!就算侵門踏戶也該有個分寸呀!不行、不行,她一定要做些什麼捍衛主權。
「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尤其現在交了女朋友,沒有空閒時間,而且我現在要跟我女朋友吃飯,不方便再聊了。」
「喔?她在你旁邊呀?不好意思呀打擾你們,那就有空再聯絡嘍,掰。」
掛了電話,古睿堯看向身旁的胡茵凡,她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瞅著他。
「怎麼了,需要我解釋嗎?」對於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他顯得有些無奈。
被他這麼一問,胡茵凡愣住了。
需要他解釋嗎?很需要,可是他剛才不也講得很清楚了?他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還在旁邊,所以問題應該是出在打電話來的那個花癡女人身上。
她相信她的男朋友,因為他很值得人信任。
「我—對你的義大利麵比較有興趣。」這是實話,那麼美味的料理要是冷掉還真是蹧蹋了,儘管她心中卡了一個讓她忐忑不安的念頭。
「那我們先吃,妳想問什麼再問。」
「好。」
兩人再度轉身,往餐桌走去,不過才走沒兩三步,胡茵凡忽然又停下腳步,她看著古睿堯,欲言又止,嘴巴開開闔闔幾次,卻又沒吐出半個字兒。
「怎麼了?妳想問剛剛的事?」古睿堯看她似乎有什麼顧慮所以開不了口,猜想她是想問,卻又怕他覺得她小心眼,於是決定主動說明。「琪琪是之前工作上認識的廠商業務,可是合作關係結束後,我們就沒有再聯絡了,她突然打給我,我也覺得訝異—」
「睿堯……」胡茵凡看著他,緊張感益發濃烈,是時候了嗎?
「還需要更多解釋嗎?只是我和她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交集了。」他一直在思索還有什麼能夠解釋給她聽的,沒發現她似乎沒把他的話給聽進去。
「我們結婚好不好?」梗在喉頭的那句話終於讓她說出口了,瞬間她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此話一出,古睿堯原本還要繼續解釋的話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現在是什麼情況?她、她在向他求婚嗎?他從沒想過他竟然是被求婚的那個。
見他不回話,胡茵凡開始顯得緊張了,他該不會要拒絕她吧?
「好嗎?你有考慮過跟我結婚嗎?」
「我……」
「等一下!」古睿堯才剛想開口,胡茵凡卻突然制止他。
怎麼辦,她怎麼會那麼害怕萬一他的答案不是肯定的?她當業務這麼久,不是沒有碰過釘子,可是為什麼這次會如此患得患失?
若他說不,她一定會比失去任何一個市場都還要沮喪。
是因為她真的很喜歡他嗎?天啊,她現在是什麼心情,又是怎樣的情緒?為什麼她會這麼緊張?
「如果你不願意,你不要拒絕得太直接,我怕……我會太難過,你知道我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場面,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對……」她劈哩啪啦說了一大串,像是在做最壞的打算一樣。
「茵凡……」古睿堯將她的手足無措盡收眼底,內心卻不禁感到好笑。
他沒看過她這一面,平時的她總是那麼能幹,現下難得露出的無助可憐模樣,卻讓他好想緊緊抱住她,溫柔的呵疼她。
他知道她平時不需要別人照顧,可是一旦她需要的時候,也只有能力比她更強的人才能給予她想要的安全感,而古睿堯知道,一定是非他莫屬。
而且她真的是個行動力十足的女人,他依稀記得第一次接吻時也是她搶得先機,現在求婚也是她早先一步,儘管他最近也有這樣的念頭,但她確實比他更有執行力。
雖然說現在是男女平等的社會,但他很清楚她一定花了很多時間在做心理建設,才有辦法主動開口求婚,由此可知她內心有多麼渴望和他結婚,就如同他期望的那樣,所以他更不該讓她擔下這樣的重責,尤其見到她現在有些慌張的樣子。
求婚,還是得由他來。
他伸手輕輕搭住她的肩膀,輕聲道,「看著我。」
胡茵凡無法抗拒他的魅力,下意識地依言凝視著他的雙眼,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胡茵凡小姐,妳願不願意嫁給我,當我的老婆,跟我共組一個幸福的家庭?」
「啊?」他反過來跟她求婚?
「別『啊』,我要聽到願意,或是不願意。」他笑著她的反應。
胡茵凡一時間竟然傻住了,本來等待著願意或不願意的人是她,怎麼現在自己卻是那個做決定的人?
但雀躍的心情再也掩藏不住了,古睿堯這番話不也正說明著他也想跟她結婚嗎?不用想也知道她的答案一定會是—
「我願意!」她撲了上去抱住他,「我願意,我好願意!」
邊說她不忘邊親吻著他,她萬萬沒想到戀愛談得那麼順利,就連求婚也如此完美。
古睿堯被她的模樣給逗笑了,也不斷啄吻著她的嘴唇,回應著她的興奮與熱情。
「只是我還沒有買戒指,妳會介意我這麼突然的求婚嗎?」會向她求婚是意外,雖然他心裡早有這個念頭。
胡茵凡笑著搖頭。「這代表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想的念頭都是一樣的。」環著他的頸,她在他面前輕聲道。
「那妳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他問道,眼神中帶有一種熱切的渴望。
「想什麼?」她勾起了一抹微笑,故意問道。
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升高,更能感覺到他的雙手正溫柔的探入她的衣內,她知道有股渴望在他們體內滋長。
「妳知道的。」他微笑,隨後印上了她的唇,深情的吻著。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順勢將她帶到沙發上的,她只知道當自己再度睜開眼,他已坐在沙發上,而她則是曖昧的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在這裡?」她有些訝異,她的第一次要在沙發上?這麼狂野?
「在這裡。」他肯定了她的疑惑。
他摟著她的腰,灼熱的嘴唇順著她的頸間一路往胸前親吻,當他要的不夠時,他還撐高她的腰,讓她的雙峰更貼近自己的唇。
胡茵凡感到一股燥熱直竄而上,她心中渴望與他發生關係,儘管她知道自己生澀又無經驗,但她卻動手解開了自己的釦子。
這動作無疑刺激了古睿堯的每一根神經,最底層的情慾被挑起,原本綁手綁腳的不自在,彷彿順著她解開鈕釦的手,一點一點被拋開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接手她的動作,接著他褪去了她的外衣,只見她的肌膚在黑色胸罩的襯托下更顯白皙。
他的雙手環到她的背後,想解放這對呼之欲出的渾圓,近距離的接觸,讓他溫熱的鼻息直接噴灑在她胸前柔嫩的肌膚上。
胡茵凡先是感覺到一陣異樣的酥麻,接著感受到一陣冰涼,她知道他解開了她的束縛。
古睿堯輕捧著那對潔白的雙峰,用溫熱的雙唇輕輕的含吻著粉嫩的蓓蕾。
「啊……」胡茵凡再也忍不住,溢出了呻吟。
他的吻就像是帶了股電流般,刺激著她的每一吋肌膚,再藉由神經傳遞到她的全身上下。
她感到渾身發熱,下意識地想脫去所有的衣物,和他更進一步的貼合。
他的親吻時而深情、時而挑逗,而她則被他逗弄得全身無力,想要癱軟在他的身上,卻被他霸氣的從腰間撐住,不讓她的美麗胸脯離開他的視線。
「茵凡,妳好漂亮……」看著雙眼迷濛、意亂情迷的胡茵凡,她的每一次呼吸、身子的一起一伏,對他而言都是一幅美麗的畫作。
他緩緩鬆開手,讓她可以坐在他的大腿上,而他的臉則在她的眼前。
「我有跟妳說過我很喜歡妳嗎?」
「忘記了……」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害羞的低下頭去。
「我喜歡妳,很喜歡、很喜歡妳—」他的話慢慢消失在他的吻之中。
他的雙手往她渾圓小巧的雙臀滑去,酥癢的感覺讓胡茵凡忍不住扭動身子。
兩人最私密之處的摩蹭讓古睿堯感到血脈賁張,這女人究竟是有意還是無心?她可知道這樣會讓他把持不住?
「睿堯,好癢……」胡茵凡忍不住驚呼出聲。
但古睿堯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甚至還變本加厲,將手轉了個方向,往更私密的深處探去。
「啊……不行……」她害羞的埋首在他頸間,卻讓他聽到更清楚、更細微的喘息。
怎知此時他突然停止動作,讓她有些錯愕,微睜迷亂的雙眼問道,「怎麼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似乎對於自己必須暫時停止有些不滿,「我們到房裡去。」
「怎麼了?你剛不是說在這邊……啊!」
不等她說完,他便將她一把抱起,原本勾在身上的內衣也隨之滑落。
她羞得連忙用雙手護胸,害羞的將頭埋進他的胸膛,「你幹什麼啦!」
「我要把拿鐵關在外面。」他有過不好的經驗,所以他絕對不會讓它再發生一次。
胡茵凡想起上次的情景,不禁笑著他的謹慎,也就任由他抱著盡乎赤裸的她在屋內走動。
他在想跟著進房間的拿鐵面前關上了門,木板阻隔了房內與房外,外頭拿鐵不甘心的喵喵叫著,而房內則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想像世界了。
 
結束通話後,琪琪用著疑惑的眼神看著站在她身邊的羅勁傑,不解的問,「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們家黃金單身漢都交女朋友了,你幹麼還要我約他?」
「就是因為交女朋友了,才要妳約他呀。」羅勁傑笑得很賊,希望這通電話能讓好友和女友的感情發展得更快速。
「我不懂,我剛打去,他女朋友還在旁邊耶,會不會害到他呀?」
「就是要她在旁邊時才要妳打去呀!」羅勁傑很期待明天聽古睿堯向他「報告」進展。
「這樣真的不會破壞他們感情?」如果有個女的莫名其妙打電話給她男友,還一直要約他出去玩,她不氣炸才怪。
「不會、不會,那傢伙會處理得很好的,對了,謝謝妳嘍,我要回家陪老婆了。」
琪琪瞅著這個一臉幸福的羅勁傑,還是不懂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微波爐「叮」的聲音,就像鬧鐘準時將胡茵凡從睡夢中喚醒,深深吸一口氣,便可聞到濃郁的烤吐司香味,她知道她的豐盛早餐快準備好了。
頓時她像是全身充滿動力一般,立刻跳下床衝到浴室,快速盥洗一番後便走出房間。
「早安。」古睿堯看到可人兒起床了,開心的問候著。
「早啊。」此時此刻,她對桌上的早餐比較感興趣。
哇!又是不一樣的菜色,這個男人未免也太優質了吧?
自從兩個禮拜前他們發生了那件改變兩人關係的事情之後,她依稀記得當她累躺在他懷中時,他邊親吻著她的肩膀邊問著—
「搬過來,好嗎?」
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她拒絕的堅持,於是她點了點頭,沒幾天她便住進他家,兩人以未婚夫妻自居。
當然,隔晚他立刻帶她去挑了一只鑽戒,並在店員的見證下重新求了一次婚。
和他同居後,她才發現他是個貼心的好男人,只要時間上允許,他一定會在家中用完早餐才出門,而她的上班時間又比他晚,常常他準備要出門時她才剛起床。
對於一起床就有甜蜜的早安吻,還有豐盛的早餐可以享用,對胡茵凡而言實在是再幸福不過了。
「今天又吃不一樣的呀?」她看著白色瓷盤中的金黃色炒蛋,一旁還有烤得色澤均勻的厚片吐司。
「總不好讓妳每天都吃一樣的吧?」他已用完餐,正在收拾自己的餐具。
「不會、不會,都一樣我也可以接受。」只要是他做的,她全部都愛,誰教他手藝那麼好呢?
「承蒙妳不嫌棄,我要去上班了,妳吃完,餐盤擺到洗碗機裡就好,我回來再處理,還有,晚上我可能會加班到比較晚,妳餓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胡茵凡忙著將早餐送入口中,只能空出一手比出一個OK的手勢,要古睿堯別擔心,她已經用這種模式生活兩個禮拜了。
「那我出門嘍,Bye。」臨走前,他不忘親吻她的臉頰,隨後才不捨的離去。
幸福,胡茵凡心中只有幸福兩個字。
想起幾個月前她還在擔心這輩子是不是交不到男朋友,要小姑獨處、孤老終生,沒想到才過沒多久,上天就將這個好男人派來她的身邊,這不正是上輩子燒好香帶來的福報嗎?
胡茵凡笑得甜如剛入口的草莓果醬,她能想像自己的未來一定會過得幸福又美滿。
第6章
「茵凡,妳還好嗎?幹麼苦著一張臉?」胡瑄萱對於能夠在家中看到妹妹實感訝異,因為自從她決定與男友結婚又搬去同居後,就顯少回家了。
「我沒事。」胡茵凡沉重的道出三個字,外加重重嘆了一口氣。
「最好這個樣子叫做沒事。」任誰都看得出她臉上大大寫著:我很苦悶。
「很明顯嗎?」坐在沙發上的胡茵凡抬起頭問道。
「超級明顯。」胡瑄萱在一旁坐了下來,想了解妹妹遇到什麼難題。「發生什麼事了,妳和古睿堯還好嗎?怎麼最近下班妳都跑回家裡來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胡茵凡顯得有些彆扭。
見妹妹欲言又止,胡瑄萱心中湧上一股不安。「不會吧?他在外面有女人了?」她瞪大了眼,難道妹妹還沒結婚就得面臨小三的威脅。
「不是啦!妳別亂說。」胡茵凡不滿的瞪了姊姊一眼。
「不然到底是什麼事?」如果不是外遇,那還有什麼事能讓妹妹鬱悶成這樣?
「我剛搬去他家的時候,一切都很完美,就像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是才沒有多久,他的熱忱似乎就消退了。一開始他會很殷勤的為我準備早餐,但最近常常留了一張紙條說來不及,或是下班時間越來越晚,要跟他講到話也變得很難……」
「我說妹妹呀,男人在外面打拚忙到三更半夜這很正常,尤其妳自己也是職場上的女強人,不是更明白其中的道理嗎?」胡瑄萱瞅著妹妹,有些不解她竟然是為了這種小事而感到心煩。
「這我當然明白,所以我才會說是很奇怪的感覺。我知道最近他因為工作忙碌晚回家很正常,我自然也不會為了這種小事而不高興,可是有一種我不會形容的感覺,好像我們決定結婚後,他就解決了一樁心事,再加上我搬去和他一起住,他更肯定我們之間的關係,於是他就把我冷落在一邊,任我自生自滅的感覺。」
「嗯……」胡瑄萱聽著妹妹的描述,不禁陷入深思。
妹妹和古睿堯從開始交往到現在,即使兩人已經決定結婚,但也不到三個月,理論上還在熱戀期,就算真的因為工作忙碌,應該還是能夠感受到彼此之間的濃情蜜意才對。
「而且,姊,我一直以為像我這麼大而化之的人,應該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更讓胡茵凡心煩的,是她自己竟然開始在意這些細微末節?
「談戀愛的人本來就會很在意好不好,這跟個性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認為是她多心了。
「真的嗎?」胡茵凡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從沒談過戀愛的她,生怕這些生澀的反應會讓古睿堯有反感,所以心中充滿了無法宣洩的情緒,只好回家找姊姊訴苦。
「妳別擔心,我覺得古睿堯只是因為一時工作忙碌,不小心忽略妳的感受,也許妳可以和他聊聊。」
「可是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好像只在意自己的感受,不在意他的感覺,就像我剛說的,我知道這些問題基本上都是肇因於他很忙,而他又是為了工作而忙,我更沒有理由說什麼。」
胡茵凡知道自己的個性喜歡把一切講明,可是她不知道古睿堯的反應會是什麼,她很在乎他,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美好的關係,所以一向勇往直前的她,這次怯步了。
「如果妳不想『正面出擊』,那我們就暗地下猛藥了。」胡瑄萱想了想後說。
「什麼猛藥?」
「妳可以好好利用妳身邊的資源呀,像妳身邊男性朋友不是很多嗎?想辦法讓他覺得妳跟這些男生朋友互動很好,他吃醋了自然就會出來宣示主權。」
姊姊的提議讓胡茵凡頗為心動,她知道自己的男性友人很多,和他們的朋友情誼也相當良好,現在他們兩人都已經決定要結婚,她是不是也該適時將自己的朋友介紹給他認識?
「妳的意思是要我故意和男生很要好,然後讓他吃醋,他就會在意我了?」
「沒錯,不過別太過火,點到為止就好。」
胡茵凡點了點頭,和男生扮哥兒們她最會了,於是她腦袋開始勾勒劇本,內心亦浮現了好幾個配合演出的最佳人選。
 
難得假日古睿堯不用加班工作,胡茵凡開心的挽著他的手臂,走到街角的一家咖啡廳。
「睿堯,謝謝你陪我一起來。」等候帶位時,她悄聲的在他耳邊說道。
昨晚睡前,他問她隔天休假有沒有想去哪裡玩,胡茵凡心想機不可失,於是告訴他說她已和幾個好友約了吃中餐,順勢問他要不要一起去認識一下她的朋友。
古睿堯知道最近因為工作忙碌,冷落了她,於是想也不想的便答應。
「應該的,我也該認識一下我老婆的朋友。」
「可是我先跟你說喔,我這群好朋友都是男的,你不會介意吧?」胡茵凡故意這樣問,就是希望能挑起古睿堯的醋意,不過她真不知道原來大而化之的她為了愛情,也可以變得這麼會耍心機呢。
「這沒什麼好介意的,不是嗎?」他知道她是個大方外向的人,好朋友都是男生也不足為奇。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兩人往咖啡廳內走去,遠遠的胡茵凡便看到三個好友已經就定位了。
「好久不見。」她笑著跟三人打招呼,「這位是我的未婚夫,古睿堯。」
「你們好,叫我睿堯就可以了。」古睿堯伸手,與三人一一握手,並互相自我介紹。
看到許久未見的好友,胡茵凡笑得開心,「他們三人是我大學時代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他們先是打量了古睿堯一番,隨後一人先開口,「原來你就是那個讓茵凡怎麼約都約不出來的人呀。」
「對呀,害我們永遠三缺一,麻將總是少了一咖。」另一人也忍不住抱怨起來。
古睿堯挑了眉,側過臉問道,「原來妳會打麻將呀?」
胡茵凡心中不禁大喊不妙,忘了交代這些朋友有些話不該說的。
「只是無聊玩玩而已啦。」她忙撇清,就怕自己每次打麻將的豪邁模樣被好友給爆出來。
如果被古睿堯看到她自摸後,拿著麻將用力拍在桌上,一腳踩在椅子上大喊「自摸」的樣子,她在他心中的完美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幻滅?
「我一直很想學打麻將,可惜工作太忙,沒有機會學。」
「那你可找對人了。」好友對著胡茵凡比出了大拇指,「茵凡的牌技一流,牌品更是沒話說。」
古睿堯更露出訝異的表情,「看來妳深藏不露,哪天教我打麻將吧!」
胡茵凡還來不及回話,好友立刻搶了詞,「記得找我們,我們可是等到手都癢了。」
「當然、當然,哪天我們兩個有空,大家約一約湊一桌剛好,妳說好嗎,茵凡?」古睿堯回過頭問著身邊的胡茵凡。
「喔,當然、當然。」被趕鴨子上架,她也只能笑著說好。
閒聊了一會兒,胡茵凡當然沒忘記今天帶古睿堯來和好朋友吃飯的目的,於是她開始流露出不拘小節的本性,和這三位好友的互動也漸漸沒有界線。
四人從大學時代的共同話題開始聊,一旁的古睿堯插不進話,只能靜靜聽著,偶爾跟著笑個一兩聲。
漸漸的,他發現胡茵凡跟這三個男人似乎不是普通的好,他們過去擁有共同的回憶,有許多是古睿堯從沒聽她說過的,甚至還有一些屬於她私密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他一直以為她會告訴他所有關於她的事。
看著她和眼前三人相互打鬧,他心中竟開始吃起悶醋,但不好發作,只能極力隱忍。
席間,胡茵凡一直偷偷注意古睿堯的反應,尤其每次只要她和好友有肢體上的碰觸時,她便會用眼角餘光偷瞄他,卻發現他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似乎對於她和他們的互動沒有太大反應。
胡茵凡心中有些不甘,於是決定要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嘿,你的飲料好喝嗎?」胡茵凡刻意對其中一名友人問道。
「還不錯,妳要喝喝看嗎?」他隨手遞上那杯飲料。
「好啊,我喝一口。」胡茵凡接過,雖不至於與他同用一根吸管,但也是沿著杯緣啜飲了一口。「還不錯耶,下次我點點看。」
古睿堯看著他們倆共享一杯飲料,心中的醋意是越來越強了,他有種錯覺,覺得這是一場對他的試驗。
若胡茵凡當真在測驗他是不是那麼小氣會介意她和好友的互動,那麼他的反應就更不能讓她失望才是,儘管他覺得這真是一種煎熬。
終於熬過三個小時,在胡茵凡與他們依依不捨的道別後,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
走回家的路上,胡茵凡見古睿堯對方才的約會隻字未提,於是試探性的主動問道,「睿堯,你……會不會介意我跟男生那麼好呀?」
「怎麼會?他們是妳的好朋友,我怎麼會介意呢?」違心之論,他怎麼能夠忍受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那麼要好呢?
可是他想起羅勁傑的交代,最好別約束另一半太多,否則容易造成反感,雖然他很不願意見她這樣跟他們互動,可是她認識他們比認識他還要久,他不想因為自己的醋意而約束了她交朋友的自由。
「真的喔?不會介意就好,就怕你不習慣。」胡茵凡嘴巴這樣說道,心裡卻不免感到失望,他真的不介意呀?還是說他根本就不在意她呢?
「不會。」古睿堯故作自然的笑道。
「真的不會喔?」胡茵凡再度追問,「如果會要跟我說喔。」
「怎麼,妳希望我介意嗎?」古睿堯覺得她的追問有些奇怪。
「當然不是啦,我是怕你不好意思說嘛。」胡茵凡怕自己的意圖太明顯,趕緊圓謊。
「傻瓜,有事會跟妳說,走,我們去吃晚餐吧。」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打轉,因為這只會讓他想起剛剛那些讓他不舒服的畫面
「好啊,吃什麼?」胡茵凡將失望的情緒往心裡藏,刻意微笑回應。
看來姊姊提議的招數失敗,至於古睿堯是不介意還是不在意,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凌晨兩點,早已躺在床上的胡茵凡卻久久不能入眠,腦袋想的全是古睿堯。
他回家的時間怎麼越來越晚?都已經凌晨兩點了,她竟然還等不到他回來?
晚上七點時他的確有打電話跟她說今晚要應酬,會晚一點回家,可是她等到現在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教她怎麼能夠放心?
她曾嘗試打電話給他,可是他非但沒有接,最後還把手機關機,誇張的行逕讓她滿肚子火,但無處發洩只好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悶氣。
等他回家,最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已經對他的冷落感到不滿了,如果他還如此變本加厲,那她……乾脆不嫁了!
外頭忽然傳來些許細碎的聲音,她料定古睿堯回來了,於是連忙跳下床,打開房門正想開口喊人,卻發覺有什麼不對勁。
外面的燈是暗的,而且大門被她賭氣用內鎖鎖住,除非她幫他開門,否則他不可能進到屋內,那會是誰?
一股不安湧上心頭,胡茵凡隨手抽起古睿堯放在客廳的高爾夫球桿,並順勢打開客廳的燈。
忽然間,她看到一抹黑影閃入他的書房,她很肯定她沒有看錯,有人在屋內。
「睿堯,是你嗎?」她心裡清楚知道不可能是古睿堯,那究竟會是誰?
胡茵凡的心跳越來越快,抓住球桿的手也越捏越緊。
「我看到你了,快點出來!」她大聲斥喝,聲音卻忍不住微微顫抖。
然而那人躲在書房內,仍舊不肯現身。
胡茵凡已走到了書房門口,望向裡頭,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於是她壯起膽子將手伸向書房內的牆壁,摸索著燈的開關。
「啪」的一聲電燈亮起,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胡茵凡的雙手,使勁的想甩開她手上的球桿。
「啊!」胡茵凡一個重心不穩,眼看就要跌落地上,本能的伸手想抓住一旁的東西,然而一用力,抓住的東西也被她給扯掉。
待她跌坐在地上,才看清闖入屋內的歹徒正站在她的身前,而她手上正抓著他的頭套,他的面容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妳自己找死,怪不得我。」歹徒冷冷的睨著地上的胡茵凡,對於自己面容曝露,起了滅口之心。
胡茵凡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拔腿就要跑,然而還是慢了一步,她被那人一把擒住,壓制在書桌上。
「你幹麼—」
她還來不及說完,一股強大的力量鎖住了她的喉嚨,她頓時無法吸入任何空氣。
「你放開、放開—」胡茵凡死命掙扎,不斷用力捶打著歹徒,然而卻徒勞無功,只換來更用力的箝制,而且自己也受了傷。
天啊!怎麼辦,她會死掉嗎?她無法抵抗這個男人的力量,他掐得好用力,她沒辦法呼吸了……
「不要……」胡茵凡漲紅了臉,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睿堯,救我……救我……她在心中無助的求救著。
胡茵凡覺得自己就快要不行了,求生的本能讓她伸手胡亂摸著桌上的東西,忽然間,她摸到一個尖銳的物品,讓她頓時興起了一線生機,她也管不得那是什麼,用力抓緊後立刻往歹徒的手臂用力一刺。
歹徒痛得大呼出聲,雙手也因此鬆開來。
終於得到釋放的胡茵凡滾落地上,不斷咳嗽,並貪婪的大口呼吸著空氣,眼眶則是早已泛紅,盈滿淚水,這是她第一次與死亡如此接近。
抬起頭,她這才看見一把剪刀刺在歹徒的手臂上,鮮血不斷湧出,害怕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多待一分一秒,於是連忙拔腿衝出書房,以最快的速度打開大門的鎖,並大聲的向外求救。
「救命啊!我家有小偷,快點來人啊!救命啊!」
歹徒眼見行跡敗露,顧不得身上還有傷,連忙從剛剛潛入的陽台逃走。
胡茵凡見歹徒逃跑的身影,這才害怕的跌坐在地上,天啊!她剛剛經歷了什麼?
 
古睿堯衝進醫院的急診室,焦急的尋找胡茵凡的身影。
清晨三點,他帶著點醉意結束應酬回到家中,卻被幾名進出的員警給嚇到,詢問之下才知道家裡遭小偷,胡茵凡因為抵抗而受了傷,被送到醫院急診室。
他連忙搭計程車趕往醫院,就怕胡茵凡有個什麼意外。
「茵凡!」終於,他在急診室的一角看到她的身影,「茵凡。」
「睿堯……」一看到他出現,堅強的胡茵凡終於再也止不住淚水。
「妳還好嗎?傷得重嗎?」他看她的臉上、脖子上都貼著紗布,心疼的將她摟入懷中。
胡茵凡想起稍早和歹徒的驚險搏鬥,泣不成聲。
「別哭、別哭……」他連忙用手指拭去她的淚水。
「你為什麼……都不接電話……」胡茵凡哽咽的問道。
「對不起。」古睿堯心中滿是歉意,只能不斷的道歉,「對不起……」
他感受到她的身子在顫抖,彷彿在無聲抗議著當她最害怕、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人在哪兒?
古睿堯極為愧疚,只能不斷的低聲安慰她,雙手在她的背上輕拍,並用他的胸膛承受她的淚水。
看著她的傷,他不敢想像她是如何與歹徒對抗,更害怕要是有任何閃失,他會不會不是到急診室來找她……
「對不起。」他心中充滿了罪惡感。
胡茵凡聽到他再三的道歉,情緒卻更加激動,止不住的淚水持續滑落。「你到底去哪裡了?我打你的電話打了一整晚……」
「我陪廠商應酬,他們要去唱歌我只能帶他們去。」他知道這是一個很爛的解釋,可是這是事實,他不會編漂亮的謊言來騙她,隨後他把手機拿出來,遞給她,「手機……沒電了。」
「有小姐陪嗎?」她沒接過手機,反倒淚眼汪汪的瞪著他,玩到三更半夜不回家,一定是有漂亮的小姐讓他樂不思蜀了。
「絕對沒有,我發誓。」古睿堯趕忙舉起手,就怕她真的誤會他是流連在外頭的溫柔鄉。
「當真?」她伸手指著他,臉頰上還帶著淚痕。
「真的,茵凡,妳相信我好不好,妳這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握住了她的手,古睿堯雖然拿她沒轍,但他說的話句句屬實。
「你是該向我解釋清楚,這陣子你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從答應和你結婚後,你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就算我故意找男性朋友約會讓你吃醋,你卻好像都不在意。」想起了這陣子的種種,胡茵凡感到滿腹委屈,平時所忍受的不滿,終於在此刻通通爆發出來。
頓了一下,她把心中最後的結論道出,「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結婚了?」
古睿堯一愣,才驚覺自己竟讓她產生了這麼大的誤會。
他知道自己這陣子的確冷落了她,也知道自從她搬進來後,兩人的互動與他們交往時的熱絡有段不小的落差。
他很清楚問題在於他。
在認識她之前,他是個完美的工作狂,他把每一分每一秒利用得淋漓盡致。
追求她的時候,他盡力挪出時間,只希望能夠得到美人芳心,就算他一天只睡三個小時,只要能見到她開心的笑容,他在開會時偷偷打瞌睡他也甘願。
而當她答應他的求婚之後,他承認自己有種錯誤的心態,就像是認為一切都已穩定,他又可以無後顧之憂的把全心全意都放在事業上。
可是他錯了,感情是需要經營的。
就像種子發芽前需要細心照顧,等其開花結果後,仍是需要澆水施肥,而非將它放在那兒晒太陽它就會活得很好,更像他的事業,並非達到業績目標就可以鬆懈。
他懊惱著自己明明懂得企業經營的道理,為什麼不明白感情也是這麼一回事。
這陣子他的確能感覺得到她有些負面情緒,但他忙於工作,和她幾乎完全沒有交集,本來要等這個月的工作告一個段落後,好好補償她的,但他沒想到壓抑在她心中的情緒竟已累積到無法再承受的地步了。
更令他吃驚的是,她竟然會語出驚人的認為他不打算結婚了她的小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茵凡,妳聽好了。」古睿堯的聲音顯得嚴肅,「我一定要跟妳結婚,聽懂了嗎?就算我再忙、再晚回家,就算真的不小心冷落了妳,還是出去應酬到半夜、手機還沒電,妳可以懷疑我任何事情,但就跟妳結婚這件事情是絕對不會變的。」
聽到他這發自肺腑的保證,胡茵凡偷偷在心中鬆了一口氣,她真的一度以為古睿堯是膩了或倦了,他們兩人走不下去,有可能結不成婚了。
她一抬起眼,正好對上他誠摯熱切的眸光。
「幹麼……那樣看我?」她帶著濃濃的鼻音,不自在的問道,他已經好一陣子沒這樣看她了。
「這陣子真的好忙,連好好看看妳的時間都沒有。」
「哼,你才知道呀!」她賭氣地回道,卻感覺心中有股甜蜜的暖流流過。
「茵凡,我知道我最近忽略了妳,是我的不對,我會—」
胡茵凡忽然伸手制止他說下去。「我沒有那麼小心眼,我也知道我們兩個都是工作狂,一忙起來也許三天三夜都栽在工作裡頭,回到家可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只要一句問候,很簡單的一個親吻,都可以代表我們對彼此的關心。可是你卻搞得我們好像只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室友,生活各自獨立,不,就連室友都還會記得關心對方。」
她剛抱怨完畢,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裡帶。
「啊,你幹麼—」
胡茵凡嚇了一跳,話還來不及說完,便讓古睿堯偷了個香。
「古睿堯,這裡是醫院耶!」她壓低音量,責備他怎麼那麼輕浮。
然而他卻一點也不在意一旁的護士正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他們,他只在意他要怎麼讓她理解他的心意。
「妳說一個簡單的親吻就能代表對彼此的關心,剛剛的小親吻代表我關心妳,接下來的熱吻代表我很愛妳。」
話音剛落他就要再度把唇湊上,胡茵凡連忙伸手壓住他的唇,阻止他。
「在急診室接吻一點也不浪漫,好嗎?」
「我只是要表達我的關心,讓我老婆能夠理解。」古睿堯用無辜的眼神瞅著她,只要她同意,他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在這個不浪漫的地方吻她。
「但你也要挑對地方……」
未等她說完,古睿堯伸手捧住她的小臉,「和對的人,不管在哪裡都是對的地方。」
看著他誠懇的眼神,胡茵凡忍不住笑了,隨後伸手緊緊擁住他。「我還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他差一點就把我掐死了……」
聽到胡茵凡講述她所經歷的危險,他忍不住收緊了手臂,讓她一個人面臨那樣的危險他真的很自責,他也不容許這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在來的路上警察已經通知我說抓到歹徒了,他是臨時起意犯案,現在已經落網,妳可以放心了。」
胡茵凡點了點頭,在他的懷抱中,感受他的體溫和氣味,她感到無比的放心。
古睿堯輕攏她的髮絲,想要再多給她一些安全感,就像當初決定要追求她時一樣堅定。
她是個堅強過人的女孩,那他必定要給她過人的安全感,他要保護她,不再讓她受到任何的威脅與傷害。
第7章
胡茵凡熟練的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轉了幾圈,厚重的大門應聲而開,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剛下班的她有些訝異。
「咦?你下班了?」看到古睿堯坐在沙發上悠哉的看著電視,她不禁一臉疑惑。
「真難得看到我比妳早下班,對吧?」對於她的訝異反應,古睿堯顯得十分滿意。
「你今天為什麼能這麼早下班呀?」
「從今天起,我決定要開始改變我的工作模式,現在我是個有家室的人,已經不是整晚不回家都沒關係的年輕小夥子了。」
「你公司不是一刻沒你不行嗎?」她知道他事業心重,所以才訝異他那麼早下班。
「既然成家排在立業之前,就代表要先成家,才能立業,這個道理妳該不會不懂吧?」古睿堯說得頭頭是道,但也忍不住笑意。
「歪理。」胡茵凡瞪了他一眼,心中卻是暖暖的。
她知道他是為了她才這麼早下班的,代表他那天在急診室裡說的話並非敷衍她而已。
胡茵凡要脫掉外套,才想到手上還提著一大袋食物。
啊,糟糕,她本來料定古睿堯又會加班到三更半夜,所以買了十足分量的晚餐準備回家大快朵頤,並在他回家之前收拾好一切,繼續保持她的完美形象,沒想到計畫趕不上變化,要是讓他看到那麼多食物,那她偽裝多時的小鳥胃就破功了。
天啊,真的是說了一個謊,要用更多謊來圓它。
「吃過飯了嗎?」硬著頭皮,胡茵凡決定主動出擊。
「還沒,等妳呢。」古睿堯把雙手枕在頭後,倚躺在沙發上望著胡茵凡。
原來,在家裡等待另一半回來,是這種幸福的感覺。
「我買了些吃的,還多買了一些怕你回家肚子餓要給你當宵夜的,看來現在可以直接當晚餐了。」她晃了晃手上的食物,讓它們明正言順變成他的。
「那麼好!」古睿堯不禁稱讚她的貼心,更主動上前替她將食物裝盤,隨後兩人回到餐桌前愉快的用了晚餐,享受久違的甜蜜時光。
用完餐後的閒聊,古睿堯忽然開了一個話題。
「茵凡,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嗯?什麼?」她還沉浸在一種吃不飽的空虛氛圍裡。
「我在想我們兩人都這麼忙,近期內要專心準備婚禮好像不太可能,也許我們可以考慮先去登記結婚。」
胡茵凡猛然抬起頭,不解他怎麼會突然提到結婚這件事,但經他這麼一說,她才發現到原來自從他們決定結婚之後,竟然都沒有人開始著手規畫相關事宜,好像她搬來和他同居就等於是結婚。
她壓根都忘了還有結婚典禮這件事!
天啊!結婚典禮對女人來說是一生中多麼重要的大事,她竟然都沒放在心上?究竟是因為工作太忙還是她真的太不像女人了?
「那……結婚典禮呢?」她試探性的問著,因為他剛剛並沒有提到。
看著胡茵凡著急的樣子,古睿堯不禁感到好笑,她完全忽略了他的重點嘛!他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妳沒抓到重點喔。」
「什麼重點?」她摸了摸被他戳的位置,繼續追問。
她現在只在意結婚典禮呀!該不會他打算登記結婚就了事吧?好歹她也幻想過穿著美美的婚紗嫁人呀!
「我的意思是,這個月我們找個時間先去登記結婚,好嗎?」
胡茵凡點頭如搗蒜,但還是很在意,「那結婚典禮呢?」
「瞧妳緊張的,是我等不及還要好幾個月後才能把妳娶進門,所以決定先去登記結婚,讓妳成為我名正言順的老婆,我們再慢慢來籌備結婚典禮。」
原來他說的是這麼一回事,胡茵凡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被她忘記的結婚典禮還在。
「那妳準備好成為我老婆了嗎?」
「要準備什麼?」她人不是都住進他家了嗎?還有什麼好準備的呀?
古睿堯笑著她的直率,「好、好、好,什麼都不用準備,妳就找一天跟我到戶政事務所把賣身契簽一簽,以後一輩子就是我的人了。」
「好。」胡茵凡笑得開心,想到自己就要準備升格為人妻,不禁覺得喜悅。
甜蜜的氣氛圍繞在兩人四周,胡茵凡深深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突地,熟悉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愉悅的談話,但古睿堯似乎沒有要接電話的意願。
「你不接?」見他行為反常,她有些不習慣,身為工作狂的他平常可是不會漏接任何一通電話的。
「我說了現在家庭比事業重要,現在是專屬於妳的時間,我不想分心。」他才剛允諾她,可不想那麼快就壞了自己的保證。
「我沒有專制到那種地步好嗎?你接吧沒關係,我順便把碗盤收拾一下。」她貼心的說道。
「好吧,我先接電話,待會就來幫妳。」
他感謝她的體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著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卻對這組號碼感到十分陌生。
「喂,你好。」
「喂,是睿堯哥嗎?」
「我是,請問妳是……」電話那端的女聲聽起來十分耳熟,但他卻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是誰。
「我是莎莎呀!」電話那端的唐莎莎興奮的說著。
「莎莎?好久不見,妳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我呀?」古睿堯終於想起聲音的主人,但更對她突如其來的來電感到不解。
唐莎莎,古家在美國的世交,亦是他從小就認識的乾妹妹。
「睿堯哥,你家是不是在一個很大的麥當勞對面呀?」對方的背景音聽起來是在大馬路邊。
「是呀,怎麼了嗎?」
「那你現在在家嗎?」唐莎莎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
「是啊,我在—」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唐莎莎的尖叫聲打斷。
「我在你家樓下!」
「什麼?妳在樓下?」古睿堯十分訝異,剛要走進廚房的胡茵凡也被他的對話內容給吸引,又轉身踱了回來。
見他沒講幾句後掛了電話,她忙追問,「誰呀?」
「我在美國從小就認識的朋友,應該說是我的乾妹妹,她來台灣玩,現在就在樓下。」
「這麼突然?」儘管胡茵凡心中還有許多疑問,但聽到對方已經在樓下,仍催促著古睿堯,「那快去接她上來呀。」
拿了鑰匙,古睿堯才剛踏出門,家裡的室內電話便響了起來。
「喂?」胡茵凡順勢接了起來。
「茵凡嗎?我是媽媽啦。」電話那端是未來的婆婆,雖然兩人不常見面,但準婆婆仍然十分關心他們小倆口,早就要胡茵凡喊她媽媽了。
「媽,怎麼啦?」胡茵凡直覺婆婆的來電和古睿堯那位突然到訪的朋友有關。
「莎莎到了嗎?」古媽媽問道,又怕胡茵凡聽不懂於是連忙解釋,「就是睿堯的乾妹妹啦。」
「喔,她到啦,睿堯下樓去接她了。」
「到了就好,這小女生真是突然,剛剛打電話給我,說她到台灣自助旅行,還沒有找到地方住,問能不能到你們家借住,所以我就把睿堯的地址和電話給她了,這幾天可能要麻煩妳多擔待一下,幫忙照顧照顧她。」
「沒問題,反正家裡有空房間,不麻煩。」既然準婆婆都特別打電話來關照了,看來這個忙是幫定了。
不過……這個莎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啊?突然來訪,還讓準婆婆特地打電話來交代,看來她對古家而言應該是個很重要的朋友吧?
剛掛下電話,便見古睿堯提著一個大行李箱走進屋內,後頭跟著一位留著長捲髮、打扮青春洋溢的年輕女子。
「哇,這就是你家呀?好漂亮。」帶著有些濃厚的外國口音,唐莎莎的中文聽起來還算流利。
「莎莎,跟妳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胡茵凡。」古睿堯放好行李後,便伸手將一旁的胡茵凡拉到身邊,為兩人做了介紹。
唐莎莎聽到她的身分,先是一愣,隨後露出誇張的笑容,「睿堯哥,你要結婚了?Oh my God! I can't Believe it!」
古睿堯笑得有些尷尬,就怕唐莎莎抖出他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的底,「有那麼誇張嗎?」
唐莎莎熱情的上前給了胡茵凡一個問候性的擁抱,「妳好,我是睿堯哥的乾妹妹,我叫唐莎莎。」
「妳好,歡迎來台灣玩。」身為主人,雖然不習慣這樣的打招呼方式,但在國外闖蕩多年的胡茵凡自然也見怪不怪了。
「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來台灣啦,很小很小的時候我也在台灣生活,後來才跟爸媽搬去美國的。只是這次來台灣的決定很突然,加上我知道睿堯哥人在台灣,所以……沒有先告知就來打擾,希望不會造成你們的困擾。」
「當然不會,妳是睿堯的乾妹妹,我們本來就應該多多照顧,而且出門在外有熟人幫忙比較好呀。」胡茵凡與唐莎莎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既然莎莎是他的乾妹妹,那她理當也得將她視為自己的乾妹妹。
「那我在台灣的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帶我到處去玩嗎?我事前看了旅遊書的介紹,想去的地方有很多耶!我想去101、逛夜市,去吃好多好多美食,喔還有,聽說台北的夜生活很精彩,我也想去體會一下--」
聽到唐莎莎天真的想法,古睿堯連忙插話,「莎莎,我們平常要上班,工作也很忙碌,恐怕沒有辦法帶妳到處玩,這點可能真的要跟妳先說聲抱歉了。」
「喔,不會啦!我忘了睿堯哥現在是公司的執行長了,大忙人耶!那我找未來的嫂嫂可以嗎?」說著,唐莎莎忽然熱情的勾住胡茵凡的手臂。
「妳嫂嫂她可能比我還要忙碌……」
「沒關係。」胡茵凡打斷了古睿堯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唐莎莎的熱情殷切讓她不想潑她冷水,「最近我工作比較不忙,而且我記得剛剛有人才說成家比立業重要,要多陪陪家人的,我是你老婆,她是你乾妹妹,應該都算是你家人吧?」
古睿堯無法反駁,只得兩手一攤,「好吧,既然老婆大人都開口了,我只能儘量抽空陪同嘍!」
「耶!睿堯哥真好!」唐莎莎興奮的跳到古睿堯的身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並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我最喜歡睿堯哥了!」
看著眼前的畫面,胡茵凡心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形容的不舒服感,但下一秒她馬上說服自己,唐莎莎是古睿堯的乾妹妹,又是他們古家的世交,連準婆婆都打電話來說要多多關照,再加上唐莎莎自幼在美國長大,接受美國文化教育,自然比較開放,而且這種親吻擁抱對美國人來說本就是很稀鬆平常的舉動,她不應該大驚小怪的。
「莎莎,妳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應該累了吧?」古睿堯關心道。
「不累、不累,在飛機上睡了好久才到,我現在精神超好,不過我好餓喔,在飛機上都沒有吃什麼,下飛機就直接趕過來你這裡了。」
「那妳有沒有什麼想吃的?」講到吃,胡茵凡對這話題感到十分有興趣。
「我想吃—」唐莎莎左思右想,終於想出一個答案,「我想吃路邊攤!」
胡茵凡笑出聲,本來還以為她會舉出更明確的食物呢。
「路邊攤嗎?沒問題。」找吃的,問她準沒錯,「要不要吃滷味?」
「滷味是什麼?」唐莎莎滿心好奇。
「去了妳就知道。」胡茵凡賣了關子,隨後開始在心中盤算著自己可以藉機再吃一點東西。
「耶!我要吃好多。」唐莎莎興奮的跳躍著,「睿堯哥,我要睡哪?我把行李整理一下就要去吃那個什麼、什麼味了。」
「睡客房嘍,來,這邊。」
古睿堯推著唐莎莎的行李往客房走去,胡茵凡則是轉身進廚房,打算把方才的碗筷清洗乾淨。
待胡茵凡整理好走出廚房,便見唐莎莎已經換好衣服,與古睿堯坐在沙發上熱絡的聊著天。
「嫂嫂,妳好了嗎?我們快出門吧。」唐莎莎連忙興奮的站起來。
這時胡茵凡才看到唐莎莎一身清涼的打扮,細肩帶低胸上衣,大方露出事業線,下半身的牛仔小熱褲,幾乎快遮不住又圓又俏的小屁股。
「妳……穿這樣會不會太少了?」雖然說她在台北街頭不是沒看過穿這樣的辣妹,但她心中卻仍覺得不妥。
「會嗎?」唐莎莎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覺得很正常耶,我在美國都這樣穿呀。」
「我幫妳帶件外套吧,晚上怕會涼。」
「嫂嫂妳真好。」唐莎莎雙手合十,表示謝意。
一旁的古睿堯看著眼前兩人相處融洽,不禁出聲道,「妳們兩個第一次見面感情就這麼好,看來我可以放心妳帶她出去吃滷味了。」
「什麼?」胡茵凡一愣,「你不去?」
「我還想處理一些公事。」雖然今天提早回家,但他不過是把工作從公司帶回家做而已。
「喔,睿堯哥,你這樣很掃興耶!」唐莎莎嘟起了嘴,走到古睿堯的身邊,伸手就抱住他的手臂,「我難得來台灣,第一晚你就不陪我,這樣對嗎?」
看著唐莎莎與古睿堯親密的互動,而他又沒有任何阻止她的反應,胡茵凡心中還是有種難以形容的奇怪感覺,但她還是努力說服自己,也許熟識的兩人在美國相處時就是這樣吧?她不應該小題大作,何況方才唐莎莎也是對她又摟又抱的呀。
「是啊,」胡茵凡也鼓吹著,「才說了家人比工作重要,出去吃個滷味花不了多少時間嘛,而且莎莎才剛來,就算妳要把她丟給我,好歹也要陪她個一兩天吧?」
古睿堯笑著搖頭,「是、是、是,拗不過妳們,走吧,出門。」
「耶!」唐莎莎開心的拉著古睿堯的手,跑到了胡茵凡的身邊,再牽起胡茵凡的手,「我要去吃那個什麼味嘍!」
胡茵凡笑看著可愛的唐莎莎,兩人才認識不到一個小時,她也被這個小女生的熱情活潑所感染,也難怪古家人會這麼喜歡她,看來自己得不負準婆婆的期望,好好照顧她嘍。
 
「水果來嘍!」胡茵凡端著剛切好的水果,放到客廳的桌子上。
「哇,西瓜看起來好好吃喔。」唐莎莎望著鮮紅欲滴的西瓜,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就快吃呀,現在西瓜很甜。」一旁古睿堯叉起一塊最大塊的西瓜,遞給了唐莎莎。
「謝謝。」唐莎莎接過西瓜,迫不及待的咬一大口,嘴角還沾到了西瓜汁。「好甜。」她不可置信的驚呼,對於台灣西瓜的美味十分喜愛。
「要不要喝些什麼?」胡茵凡提議,「我有買一些飲料。」
「好,我要。」唐莎莎忙舉手。
「睿堯,你呢?」
「喔,我不用了,謝謝。」
胡茵凡起身再往廚房走去,卻聽見背後唐莎莎與古睿堯的對話—
「睿堯哥,你也吃,西瓜很甜。」
「我自己來就好。」
「不要、不要,你吃我這塊,真的很甜。」
對話內容著實讓胡茵凡感到奇怪,一回頭便見唐莎莎把手上那塊西瓜遞到古睿堯的唇邊,而且還是把剛剛她咬過的那邊對著他的嘴。
古睿堯先是一愣,隨後才有些不自在的咬了一口。
「很甜,對不對?」唐莎莎像個小女孩一樣,期待著他的回答。
「嗯,很甜。」
看到這個畫面,胡茵凡覺得渾身不對勁。
唐莎莎已經在他們家住一個禮拜了,來者是客,胡茵凡也很誠摯的招待她,可是不知為何,他們之間似乎有股讓她說不出來的感覺,她總覺得唐莎莎和古睿堯特別親密,言行舉止似乎都逾越了一般正常朋友的界線。
從第一天她抵達時親密的摟抱、牽手,之後幾天她常與古睿堯共食,甚至笑得開心時會往他身上倒,今天更誇張,還主動餵他吃東西?
任誰看到這些畫面都不會相信他們只是乾兄妹!她甚至有幾次懷疑過他們兩人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
但是古睿堯面對唐莎莎的這些舉動,似乎沒有太大反應,也沒有回應她的意思,若硬要說他們搞曖昧,卻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還是說唐莎莎單戀古睿堯,所以不斷對他獻殷勤?但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就快要結婚了,而且她也以「嫂嫂」稱呼她,甚至還三不五時提醒他們兩人要有多一點的親密舉動,根本不像要介入他們的感情。
難道唐莎莎真的只是個性思想較為開放而已嗎?說實在的,她真的搞不懂了。
但不管如何,胡茵凡覺得這個乾妹妹在她老公面前「賣弄風騷」,讓她大失風采,於是她決定把之前姊姊帶她去買的壓箱寶給拿出來,她要讓她老公知道,在他眼裡只可以容得下一個女人,就算是乾妹妹也不行!
夜晚時分,古睿堯在書房的電腦桌前處理完工作,眼看已經半夜十二點,於是起身走回臥房。
一打開門,便看見胡茵凡背對著他坐在梳妝台前,隨後他被她的穿著給嚇了一跳。
黑色薄紗下透著她潔白的肌膚,如果他沒有會錯意的話,那叫做「性感睡衣」。
「你忙完啦?」胡茵凡聽到他開門進來,回過身問道。
古睿堯看著她的這一身打扮,心中不禁覺得她實在有夠可愛。
他這個老婆果然還是保有工作上的衝勁與態度,雖然他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要穿性感睡衣引誘他,但她一定是又有什麼話想說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好用身體力行的方式來表達她的想法……或抗議。
她的主動出擊,他已經領教過好幾次了。
「你……幹麼那樣看著我?」胡茵凡被他看得怪不自在的。
當她換上這套性感睡衣,從鏡中看到自己模樣的時候,天知道她有多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這種衣物根本不適合穿在她身上嘛!他是不是也覺得她穿起來很怪?看來她是弄巧成拙了。
「妳穿性感睡衣,不就是希望我看妳嗎?」他笑得若有深意,「很好看。」
意外被他稱讚,胡茵凡顯得有些害羞,不自覺低垂著頭。
看著她那羞怯的樣子,古睿堯心中不禁湧上一股情緒。
他知道她一直為了經營兩人的感情費盡心思,他雖然盡可能不要再像之前冷落她,但忙碌的工作有時的確會讓他心有餘而力不足,能付出的還是有限。
所以看到她今天這麼有心的準備「驚喜」,只為了讓兩人之間的關係更為親密,他心中著實很感動。
古睿堯在床邊坐下,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拉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怎麼了?」她見他一直都不說話,有些疑惑。
古睿堯忽然摟住她,將臉頰靠在她溫暖的雙峰之上,「謝謝妳。」
「謝我什麼啦!」她給了他回應,輕撫著他的頭,像是個給予孩子安慰的慈母。
「謝謝妳的好、妳的貼心、妳的體諒,還有妳為我們付出的一切,我真的是三生有幸,才能等到妳這個好老婆。」
聽到他忽然真情流露,胡茵凡心中湧上一股溫暖。「這本來就是為了愛的人會做的事,你不也是一樣嗎?為了我,你開始減低你的工作量,你本來不用這麼做的,但是—」
她話未說完,他的吻便印了上來。
「你很討厭耶,每次……都不讓我把話說完。」在親吻的空隙之中,胡茵凡還是忍不住抱怨。
「妳愛不愛我?」他忽然這樣問道。
「這還用問嗎,當然愛呀。」她不懂他問這個幹麼。
「既然愛就要用做的,不是用說的,懂嗎?」他煞有其事的認真說道,惹來她一陣笑。
她今晚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吧?都穿了這麼性感的睡衣,還在身上擦上了香水,挑逗他的用意十分明顯。
「你不知道今晚我是有備而來嗎?」她雙手環著他的後頸,充滿挑逗的媚眼緊瞅著他。
「我很期待妳準備了什麼。」他笑得邪佞。
胡茵凡看了他一眼,隨後將他撲倒在床上,「今晚你就好好享受我為你準備的一切吧……」
一個深情的吻在胡茵凡主導之下逐漸變得濃烈,想起今晚唐莎莎的行為,就讓她更想要強烈的占有古睿堯。
這個男人是她的,誰也不能跟她搶。
第8章
古睿堯簡單整理完家務,看著乾淨的廚房,滿意的點了點頭。
最近他和胡茵凡的生活似乎有些顛倒過來,他是早下班的那個,而她則成為晚回家的那個。
不過他不在意,她的工作性質本來就是這樣,當新產品要拓展市場時,自然會較為忙碌,偶爾晚回家也不會是常態。
而且他做家務也是天經地義,在她還沒搬進來之前,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
看看時候不早,他決定將衣服也洗一洗,一走到陽台,卻看到背對著他的唐莎莎竟一絲不掛的站在洗衣機前。
「莎莎,妳怎麼不穿衣服」他忙側過臉去,對於不該看的,他一點也沒有占便宜的意思。
「啊,睿堯哥。」唐莎莎連忙用浴巾遮住光溜溜的身子,「沒啦,我只是準備要洗澡,想說把衣服脫在洗衣機裡比較方便嘛。」
「這樣不太好吧。」先脫衣服?所以她本來打算光著身體走回浴室?
「沒什麼不好的呀,我在美國都這樣。」她聳聳肩,也沒有顯得不自在,紮好浴巾便轉過身來。
古睿堯仍舊側著臉,視線不往她身上看去,就怕造成任何誤會,「妳要洗澡就快去浴室吧。」
「睿堯哥,你幹麼那麼害羞呀?」唐莎莎走近古睿堯,「你忘了我們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耶!」
「那是小時候。」他蹙眉,不懂她扯這個幹麼,「妳快去洗澡,我要洗衣服了。」
「唉呦,跟你開玩笑的啦,睿堯哥你好害羞喔。」說著,唐莎莎伸出食指在古睿堯的臉頰上輕刮了一下。
「妳別鬧了,快去洗澡。」他推開她的手,態度有些不好。「還有,下次在我家不要這樣子,這裡是台灣,不是美國。」
古睿堯臉色有些凝重,他知道要是讓胡茵凡看見了,她一定會覺得不悅,因為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妥。
「好啦,知道了。」唐莎莎見他的神情嚴肅,知道自己的玩笑開大了,只好悻悻然的走開。
古睿堯走到洗衣機旁,才剛要按下開關,身後卻傳來胡茵凡的聲音。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胡茵凡忽然出現,讓他嚇了一跳,「妳回來了?」
「剛剛莎莎光著身子從陽台走進來是怎麼回事?」唐莎莎剛從陽台走進來,而他又在陽台,要她不要胡思亂想也難。
「她沒光著身子。」古睿堯連忙強調,他可是什麼都沒看見,就怕胡茵凡誤會。
「也差不多了,她幹麼只圍著一條浴巾就在家裡跑來跑去?」
「她說她要洗澡,先把衣服脫在洗衣機裡比較方便。」
「所以她脫衣服的時候你在這?」她追問著。
她很不想咄咄逼人,可是瓜田李下,要她不要亂想都很難。
「茵凡,這個玩笑不好笑。」古睿堯神情凝重,「我到陽台時她就已經脫光衣服了,不該看的我沒有看。」
胡茵凡沒有說話,卻轉身將陽台的玻璃落地窗關上。
「妳幹麼?」古睿堯不解她的行為。
「我問你,唐莎莎是不是喜歡你?」胡茵凡終於把這一陣子梗在心中的疑惑給問出口。
「啊?」聞言,古睿堯愣了一下,他本以為她是要逼問他們是不是有一腿,沒想到卻是追問唐莎莎喜不喜歡他?
「你不覺得莎莎很怪嗎?她和你的互動好親密,甚至在你面前光著身子跑來跑去也不會覺得尷尬。」
他壓根沒想過唐莎莎喜歡他,因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唐莎莎不喜歡他了。
「茵凡,莎莎不可能喜歡我。」
「可是你真的不覺得她對你的言行舉止都特別親暱嗎?」
「莎莎真的只是因為在美國長大,所以行事作風比較開放,她真的不可能喜歡我的。」
「你確定?」胡茵凡還是滿腹的不解。
她不會懷疑老公對她的感情,因為她信任他,這是兩人相愛的基礎,但她懷疑的是第三個人,唐莎莎。
任何一位朋友聽完她的描述,都認為唐莎莎的意圖明顯,但胡茵凡自知認識唐莎莎才沒多久,比不上古睿堯對唐莎莎的熟識,既然他沒開口,她也不好說些什麼。
可是今日唐莎莎的行為讓她覺得太過火了,就算她和古睿堯再熟,也不該在他面前這麼暴露吧?
「茵凡,我認識莎莎那麼久了,她的為人我很清楚,她真的是個開放外向的女孩子,就算她對我真的有意思,我不接受她,她也沒辦法是不是?」
胡茵凡沒有回答,雖然不開心,但他都給了她這樣的保證,她還能說什麼呢?
「而且我已經要求她下次不許這樣,在我們家得遵守我們家的規則,不然我就請她到外面去住旅館,幫她出錢也無所謂。」
「是也不用這樣啦。」胡茵凡想起婆婆的託付,如果真的將唐莎莎趕去住旅館,到時候婆婆不知道會怎麼想?
「畢竟這是我們的家,而她是客人,如果她已經影響到我們的生活,我會要她離開。」
古睿堯的語氣認真,胡茵凡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她心頭不禁盈上一陣感動,看來她在他心中還是占了最重要的位置。
她其實並不是不喜歡唐莎莎,應該說唐莎莎是只要相處過,任何人都會喜歡的女孩,但是她就是覺得唐莎莎似乎對古睿堯有著某種意圖,她無法確切的舉出證據,但依照女人的第六感,她就是這樣覺得。
她只希望唐莎莎能夠趕快結束在台灣的行程,讓她的生活快點回復原有的步調。
玻璃門內忽然傳出了敲打聲,兩人回頭一看,有個人就站在裡頭。
古睿堯伸手推開了玻璃落地窗,見唐莎莎正俏皮的看著兩人,「你們兩個人躲在陽台約會喔?」
「怎麼了嗎?」
古睿堯率先走進屋內,胡茵凡隨後也跟著進來。
看著唐莎莎,她一時還不知道怎麼調整情緒,只好聽著古睿堯與她對話。
「睿堯哥,我明天打算到南部去玩一個禮拜,要下禮拜三才會回來喔。」
「妳要到南部去?自己一個人嗎?」
「對呀,北部我已經玩膩了,我想去台南吃小吃,到高雄愛河,之後去墾丁玩。但我知道你跟嫂嫂工作真的很忙,不可能陪我一起去,我也不會白目到要你們請假,不過你不用擔心啦,我常自己一個人在世界各國自助旅行。」
「需要幫妳訂車票、訂房間之類的嗎?」畢竟是自己的乾妹妹,他還是得盡到照顧的義務。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最好嘍!」
「好,那我晚點忙完再幫妳處理。」
「謝謝睿堯哥。」唐莎莎又興奮的抱了古睿堯一下,「那我不打擾你們兩人談情說愛嘍。」說完,便一溜煙的跑回房間。
看著胡茵凡,古睿堯有些無奈,「她一直都是這樣,所以妳真的別想那麼多好嗎?」
「喔。」胡茵凡點了點頭,方才唐莎莎在她面前的大方不做作,也讓她難以再多說些什麼,只能當做是她過於敏感多心了。
「別放在心上了,好嗎?」古睿堯見她還是悶悶不樂,於是將她摟進懷中,「她只是暫時借住,而且她明天就要去南部玩了,我們又可以擁有我們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嗎?」
胡茵凡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小氣,也只能點點頭。
「這週六妳有事嗎?」
「沒有。」
「那我們這週六去登記結婚好嗎?」
聽到他又提起結婚的事,胡茵凡猛然想起約莫兩個禮拜前,他們討論過這件事,只是唐莎莎突然到訪,讓他們一直抽不出空,現在「罪魁禍首」要暫時離開,這個計畫終於可以再繼續進行了。
他看她許久都不說話,不免開始緊張了,該不會是唐莎莎事件讓她對結婚的決定有了改變吧?
「怎麼了嗎?有問題?」
她想了許久,才提出疑問,「週六戶政事務所有開嗎?」
聽到這話,古睿堯這才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說不結婚,那沒有什麼問題是他解決不了的。
「放心,我都調查好了,提前提出申請就可以在週六那天去登記了。」他伸手摟摟她的肩,「這樣看得出來我對這件事非常有心吧!」
胡茵凡甜甜的笑著,眼看結婚的事已大致底定,只等週六的來臨。
結婚前已經發生這麼多插曲,她只希望這幾天不要再有什麼意外了。
 
自從古睿堯決定要改變以事業為重的生活模式後,他和胡茵凡相處的時間變多了,只要時間允許,他一定會陪她共進晚餐。
不過今晚他卻發現胡茵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幾次他問她問題,她都在恍神沒有回答,讓他心中不禁起了疑惑。
「茵凡,出了什麼事嗎?」
「啊,沒事啦。」她搖了搖頭,接著猛扒碗裡的白飯。
「妳太明顯了,瞞不了我。」反常的動作讓他不用猜就知道她有心事。
胡茵凡在心中哀號,怎麼她對親近的人都瞞不住自己的情緒呢?明明在工作上她就可以掩飾得很好呀。
她緩緩的放下碗筷,抬眼看著古睿堯,先是幾次欲言又止,許久才試探性的問出口—
「睿堯,我們本來是約定這週六要去登記結婚,對吧?」
「嗯哼。」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等她把話說完。
「如果我那天……有事,沒有辦法去怎麼辦……」她有些心虛的提出她的問題。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方才聽她提到登記結婚,他的心還懸了一下,原來只是因為那天有事,「如果真的有事避不開,那就再往後延吧,沒有關係的。」
「真的嗎?那就好。」胡茵凡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本來以為他會不高興呢。
「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比我們去登記結婚還重要呀?」古睿堯顯得好奇。
「當然不是比我們結婚還重要,只是今天老闆跟我說,這週末要去新加坡談一筆很重要的生意,機會很難得,我們公司到現在都還沒有拿到新加坡的訂單,所以他很希望我能夠一起去,助他一臂之力。」
「看來這是妳表現的好機會,先祝妳成功。」他以飲料代酒,舉杯祝她順利。
「你不會不高興吧?」她又不放心的再問了一次。她一直很擔心這麼重要的日子她卻必須要因公出差他會不悅。
「當初我就是因為妳在職場上有過人的表現才會被妳吸引,妳又怎麼會擔心我因為這樣而不高興呢?別想太多,等妳回來我們再去登記都可以,只要妳不要在新加坡變心就好了。」
「才不會呢!」她瞪了他一眼,心中卻是甜甜的。
「那我可不可以要求一個小小的補償呢?」
「你要什麼補償?只要我能力所及我一定都給你。」她以為他要的是個禮物,殊不知正一步步踏進他的陷阱裡。
古睿堯笑得很賊,「我要妳再穿一次那天穿的性感睡衣。」
 
飛往新加坡的晚班班機上,胡茵凡和老闆正在聊天打發時間,對談中,老闆才知道自己竟然挑了胡茵凡要登記結婚的日子來出差。
「茵凡,真不好意思,撞到妳的大喜之日。」
「也不是什麼大喜之日啦,只是登記結婚,婚禮什麼都還沒有籌畫。」
「但我還是十分感謝妳老公願意讓妳出來,不然少了妳這個大將,我還沒有把握生意能不能談成呢。」老闆誇獎著胡茵凡。
「他很體諒我也很支持我,所以我很感謝他,也很幸運能夠遇到他。」想起她和古睿堯相處的種種,她不禁露出發自內心的幸福微笑。
「不過……我挺佩服妳老公的耶,他怎麼能夠接受自己的老婆在登記結婚那天臨時去出差,而且還是跟一個陌生男人。」
胡茵凡一愣,「你所謂的陌生男人是指你嗎?」
「不然呢?妳和我這個男人單獨出差,妳老公都不擔心?」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信任他,他信任我,這沒什麼需要特別擔心的呀。」
胡茵凡提起前陣子的唐莎莎事件,並說明了即使有美女在眼前,因為信任,她也不會覺得古睿堯跟唐莎莎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同樣的,她和老闆單獨來出差,古睿堯也不會擔心她和老闆之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我只能說你們這對夫妻真是絕配。」老闆感慨的搖了搖頭,「妳等了那麼多年,終於給妳等到這樣的好男人呀。」
「我也這樣覺得,運氣真好呢。」
想到古睿堯擁抱她時的溫熱,還有他的笑聲和表情,明明才離開台灣不到幾個小時,怎麼就開始思念他了呢?
接下來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要熬,這是自從搬進他家之後,他們第一次分別這麼久。
歷時四個半小時,飛機降落在新加坡,胡茵凡與老闆趕往飯店休息,為了隔天的重頭戲養精蓄銳。
翌日,一整天的會談,他們總共約見了四家廠商,胡茵凡使出渾身解數讓其中兩家廠商對他們的產品十分感興趣,更表明接下來的幾天可以有更深入的了解與參訪。
到了晚上,推不掉的交際應酬,硬是讓胡茵凡在晚間十一點才回到飯店房間。
累了一整天的她,一進門只想趕快倒在床上休息,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她動都不想動,但也只能很不情願的接起電話,「喂?」
「親愛的老婆,一整天都沒聽到妳的聲音。」
「啊,睿堯,我都忘了打電話給你。」胡茵凡赫然想起一整天忙碌的工作,讓她完全忘了要打電話報平安。
「我知道,妳很忙碌,比我這個執行長還要忙了。」他調侃著她。「我有個驚喜要給妳。」
「什麼驚喜?」胡茵凡一屁股坐到床上,正準備往後一躺,門鈴卻忽然響起。
「服務生按門鈴了嗎?那妳快去開門。」電話那一端的古睿堯似乎也聽到了電鈴聲,連忙催促著她去應門。
「你在賣什麼關子呀……」
胡茵凡感到狐疑,不知道古睿堯讓服務生送什麼來,要是是一桌美食的話,她現在可是一口都吞不下,畢竟今天晚餐吃得十分豐盛呢。
一打開門,胡茵凡愣住了,隨後尖叫出聲,「睿堯」
「噓—小聲點。」她的聲音之大,讓出現在門外的古睿堯趕忙捂住她的嘴巴,「很晚了,會吵到其他人。」
「喔烏恩阿屋……」被捂住嘴巴的胡茵凡口齒不清的說著。
「先進去再說。」古睿堯連忙將她推入房中。
「你你你—你怎麼來了?」胡茵凡十分訝異,他不是應該要在台灣的家中嗎?怎麼會出現在她的飯店房門外?「我是在作夢嗎?」她難以置信地用雙手推擠著臉頰,「還是我晚上酒喝太多,看到幻覺了?」
古睿堯看到她豐富的表情變化,接著又開始自言自語,不禁感到好笑。
「妳沒有在作夢,也沒有幻覺,我是真的來了。」他握住她的手,讓真實的體溫告訴她他的存在。
「你怎麼會來新加坡」胡茵凡很肯定眼前的古睿堯真的是古睿堯了。
一想到昨晚還在思念他,今天他就出現在眼前,心中的那種興奮之情是言語無法形容的。
「因為昨晚妳走後我突然覺得有些空虛,剛好這週末我沒什麼事,所以我想也許人生該瘋狂一下,就買了一張飛到新加坡的機票,然後在妳飯店的大廳等著妳回來,再給妳一個驚喜。」
「我超驚喜的!」胡茵凡開心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心中極為感動。
「妳知道嗎?幹這種事情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年輕了十歲。」古睿堯心中的感受亦很澎湃。
要來找她真的是很突然的決定,原本只是覺得少了胡茵凡的沙發,坐起來好像特別寬大,床睡起來也特別不舒服,當去新加坡找她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時,一開始他只是一笑置之,但下一秒便認真思考這件事。
短短的週末來回新加坡和台灣,她還不一定有空陪他,這樣子似乎一點都不划算,但他就是很想要見到她,沒來由的他就是好想要抱抱她,也好想給她一個驚喜。
於是他真的很衝動的買了張禮拜六一早的機票,接著就直接飛到新加坡找他的嬌妻。
他在職場做過許多看似瘋狂的決定,但他卻覺得怎麼樣都比不上這次。
而靠在古睿堯懷中的胡茵凡,內心的激動遲遲無法平復。
從來沒有人做過讓她這麼感動的行為,她知道她這個未來的老公一定將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所以才會不計一切代價,來到新加坡給她這樣的驚喜。
胡茵凡覺得自己眼眶有股溼熱感,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感動到流下淚來。
「妳怎麼了?」古睿堯見胡茵凡一直埋首在他懷中,不解的問道。
「沒什麼啦……」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哽咽的聲音卻露了餡。
「妳在哭?妳這個愛哭鬼。」他取笑著她,甚至將她拉出懷中,想看看她的淚容。
「我哪有!你別看啦!」感覺到他的意圖,胡茵凡忙側過臉。
「幹麼別看,我喜歡看妳哭呀。」
他故意要看她的臉,她則是忙著左閃右躲。
「哪有人喜歡看別人哭的啦,你這個變態。」
「是妳哭的樣子很可愛,所以我喜歡看。」他捧住她的臉,用兩隻手的大拇指抹掉她的眼淚。
「哪有人哭會很可愛的……」她嘟著嘴抗議。
「有啊,妳啊!」她嘟嘴的模樣好性感、好可愛,讓他一時情不自禁地親了一下,「而且妳剛剛罵我什麼?」
「我剛罵你什麼?」胡茵凡愣了一下,被他一親,思緒都亂了,想不起剛剛說什麼了。
「妳剛罵我變態,所以現在我要讓妳知道什麼叫做變態。」語畢,古睿堯忽然將她一把抱起。
「啊—你幹麼啦!」胡茵凡嚇得尖叫,隨後被他逗得大笑,「變態,快放我下來啦!」
古睿堯將她拋到床上,隨即欺身壓上去,「還叫我變態?嗯?」
「變態、變態、變態、變態—」她的字句隱沒在他的親吻之中。
這一刻,她覺得好幸福,而且以後也不會再出現這樣一個人,讓她如此深愛著。
第9章
當計程車越來越接近家門,胡茵凡的心情便越來越緊張,因為她心中正盤算著一個計畫。
本來照原訂行程,她是搭晚班的飛機從新加坡離開,要半夜才能返抵國門。
但老闆知道這趟出差使得她的登記日期延後,又得知她老公竟瘋狂的飛來新加坡,只為了見她一面,不禁深刻感覺到兩人的夫妻情深,於是評估今日行程的重要性後,決定讓她提早坐早班飛機先回台灣。
胡茵凡昨晚在聽到這樣的決定後,高興得都快飛上天了,趕忙打電話想通知古睿堯這個好消息,只是他的手機撥不通,打回家卻是唐莎莎接的電話。
「莎莎,妳回來了?」
胡茵凡有些訝異古睿堯怎麼沒跟她提起,後來才意會到自己這幾天忙於工作,回到飯店甚至都已經半夜兩點,根本沒空打給他,即使他打來,她也常常因為在和客戶介紹產品而無法接聽,所以並不是他沒說。
但只要想到唐莎莎不知道已經跟古睿堯在屋子裡獨處了幾天,她內心就有種奇怪的感覺。
「是呀嫂嫂,跟妳說,我變成小黑炭了啦,晒超黑的。」電話那端的唐莎莎,聲音還是十分可愛。
「真的嗎?回去我就看得到變成小黑炭的莎莎了。睿堯不在嗎?」
「在啊,不過他好像很忙耶,回來之後就一直關在書房裡,要我幫妳去叫他出來聽嗎?」
「喔,不用了,讓他忙好了,妳再幫我轉告他我明天中午就會回去了。」胡茵凡知道他忙碌時不喜歡被打擾,也難怪他手機打不通,這點小事就讓唐莎莎轉達就好了。
「咦,嫂嫂,妳不是明天很晚才會回台灣嗎?睿堯哥之前是這樣跟我說的耶。」
「本來是這樣沒錯,不過老闆提前放我回來,所以我會搭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去,妳再幫我告訴睿堯一聲,不過一樣不用來接我,我會自己坐計程車回去。」
「嫂嫂,妳—」唐莎莎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想不想給睿堯哥一個驚喜呀?」
「驚喜?妳是說買個特別的紀念品之類的嗎?」她倒是還沒想到這點,唐莎莎果然是個貼心的小女孩,只是要買什麼紀念品好呢?
「不是啦,那太老套了,我是說,不要讓睿堯哥知道妳會提前回來,明天中午妳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給他Surprise呀!就像上禮拜睿堯哥突然跑去新加坡找妳一樣,超級浪漫的耶!」唐莎莎的語氣十分興奮,好像她就是當事者般的開心。
「妳也知道這件事?」
「當然呀,睿堯哥好自豪的跟我說他從來沒做過這麼瘋狂的事呢!要不要?妳也給睿堯哥一個驚喜,我一定會幫妳保密到家的。」
胡茵凡被唐莎莎這麼一勾,心癢癢的,想起自己當時看到古睿堯的驚喜與意外,還有心中揚起的那股感動,她也想讓他有同樣的感受。
「好,那妳要幫我保密喔!」胡茵凡被唐莎莎說動,決定執行這次的祕密計畫。
「沒問題。」
坐在計程車裡的胡茵凡想起昨晚與唐莎莎的密謀,不禁開始猜測當古睿堯看到她時會有什麼反應,只要一想到他的驚訝外加驚喜表情,她忍不住笑出聲。
再回過頭想想,這個唐莎莎還真是人小鬼大,竟然主動提議還幫她策畫這次的意外驚喜,她之前是不是錯怪她了?怎麼會懷疑她喜歡古睿堯?
若唐莎莎真的對古睿堯有意思,那她又何必大費周章的替她計畫這個祕密驚喜呢?
現在胡茵凡真的相信唐莎莎那些過於親密的舉動,真的單純來自於她外向開放的個性。
「小姐,這邊右轉嗎?」司機的問話打斷她的思緒。
「對,前面右轉就可以靠邊停了。」
「好。」
車子甫停好,胡茵凡便迫不及待的跳下車,拎著行李箱直奔大樓電梯。
電梯一層一層的往上升,她的心跳也隨之越來越快。
待會看到他的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好呢?親愛的我回來了?不、不、不,太肉麻了,不像她的作風;老公,想我嗎?還是不行,這怎麼樣也不是她會說的話……
看著電梯裡的鏡子,胡茵凡發現自己竟然為了見面的第一句話而亂了方寸。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胡茵凡雀躍的拖著行李箱來到門口,正打算按下門鈴時,心中又一個念頭閃過。
萬一開門的是唐莎莎,那這個驚喜不就打折了嗎?
於是她決定自行打開門鎖,並放輕聲音的推開了門,可屋內卻是異常的安靜,看不出來有人在家的感覺。
「莎莎?」胡茵凡低聲喊道,唐莎莎不是知道她要回來嗎?怎麼沒人在家的感覺。
胡茵凡放下行李,先是輕聲走到了唐莎莎的客房,推開半掩的門,卻不見人影。
難道唐莎莎故意不在家,讓她可以和古睿堯獨處?
胡茵凡看著緊閉的主臥室房門,還可以感覺到陣陣冷氣從門縫下流洩而出,看來房間的主人還在沉睡。
胡茵凡笑著搖頭,都已經下午一點多了,古睿堯竟然還在睡?看來他昨晚又忙到很晚了。
想像著自己待會溜上床,抱著心愛的男人叫他起床的畫面,她不禁露出羞怯的微笑。
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她正想踏入房內,卻被眼前的影像給震懾住。
她沒看錯,躺在床上的是赤裸著身子的古睿堯,但他的身旁竟然躺著一名和他一樣赤裸的女人?那女人甚至還擁著古睿堯入眠!
她的心就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上一般,痛到無法再跳動一下,那一刻,她聽到美夢崩毀的聲音。
「古睿堯……」胡茵凡顫抖著聲音,喊出他的名字,「古睿堯你給我起來!」
躺在床上熟睡的古睿堯被這聲音給驚醒,連忙坐起身,「茵凡?妳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胡茵凡見他竟然還能面不改色的和她對談,一股怒火直衝而上,拿起提在手上的紀念品紙袋,狠狠的往古睿堯扔去。
古睿堯眼見紙袋直飛而來,連忙伸手阻擋,沒想到裡頭的硬物卻砸痛了他。
「茵凡妳幹麼—」
「你怎麼能做出對不起我的事你這個混帳王八蛋!」想起自己努力的一切卻換來這樣的結果,胡茵凡的眼眶不爭氣的盈上淚水。
「茵凡妳在說什麼……」古睿堯一頭霧水,隨後發現自己身邊好像有什麼動靜……
「怎麼那麼吵?」唐莎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緩坐起。
「莎莎」古睿堯和胡茵凡異口同聲的驚呼出聲。
躺在古睿堯身邊的女人竟然是唐莎莎
方才房內光線不足,再加上長髮掩蓋了那女人的面容,胡茵凡根本沒心思去理會她是誰,一心只想著古睿堯怎麼可以對不起她!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是唐莎莎?
天啊!是她太疏於防範,所以才讓唐莎莎有機可乘?還是他們兩個根本就有一腿,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裡?
想起昨日唐莎莎還向她獻計,胡茵凡現在真的覺得極度可笑又諷刺,她根本就是要搶她老公的人呀!
自己在工作上一向能夠洞燭機先,看上的產品一定不會錯,可是怎知她今日卻不慎看走眼,還一次看錯兩個人!
古睿堯一臉錯愕的看向唐莎莎,發現她一絲不掛,立刻側過臉去。「莎莎,妳為什麼在這?」他的聲音嚴肅甚至帶了怒氣。
「睿堯哥,你忘了嗎?昨天晚上我陪你喝酒,結果你……」唐莎莎一臉無辜的看著古睿堯。
「夠了!」胡茵凡大喊,打斷了唐莎莎的話,她一點都不想聽她描述他們兩人昨晚是如何的翻雲覆雨。
「茵凡—」
古睿堯的腦袋還沒釐清這一切,為什麼胡茵凡會提早回來,又為什麼唐莎莎會跟他赤裸的躺在床上?但他知道不論他現在怎麼解釋,胡茵凡一定都不會相信,一時之間他竟然語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胡茵凡瞪著他,卻等不到他的任何一句解釋,所以他是等於默認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背叛她?她那麼愛他,為他付出那麼多,他怎麼能這樣對她?而且還是跟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她覺得她的心好痛,就像被刀子狠狠劃過,鮮血直流。
因為眼眶盈滿淚水,胡茵凡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一眨眼,終於落下了淚。
「古睿堯,我不需要你解釋任何事,我有眼睛我會自己看。」她伸手拔下了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狠狠的往床上一丟。
「這是什麼意思?」古睿堯心裡一緊,看著落在床上的那枚戒指。
「我不要結婚了。」強忍著心裡的劇痛,她字字說得清楚。
「茵凡」古睿堯感到十分錯愕,她怎麼能這樣說不結就不結,連給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胡茵凡瞪著他,最後終於再也承受不住難過的情緒,轉身衝出房間。
「茵凡!」古睿堯心裡有不祥的預感,連忙抓起一旁的衣褲。「茵凡,妳別走!」
胡茵凡帶著兩行淚衝回客廳,把剛放下的行李箱再度提起,朝大門外直奔而去。
古睿堯只來得及套上褲子,便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急得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追了出去。
「茵凡!妳別走!」
胡茵凡衝入電梯,隨後按上關門鍵,只見古睿堯的身影從家門衝出,並朝電梯直奔而來,最後他的身影消失在門縫之間。
「茵凡!」眼看自己慢了一步,古睿堯惱怒的用力捶向電梯門,隨後焦急的按下另一部電梯。
然而待他抵達一樓大門時,卻見胡茵凡已攔了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茵凡!」他追至大馬路,對著逐漸遠去的計程車大吼,卻已於事無補。
古睿堯懊惱至極,但胡茵凡已不知去向,他只能暫且先回屋內,再想辦法找尋她的下落,而且現階段他更要弄清楚唐莎莎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腳步沉重的回到屋內並走到臥房門口,看見唐莎莎仍舊坐在床上。
「睿堯哥……」唐莎莎看他這樣子,心裡不免有點慌張。
「把衣服穿上,到外面來。」他伸手拿起自己的上衣套上,丟下這句話後便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唐莎莎穿上衣物,放輕腳步也來到客廳,並在古睿堯的對面坐了下來。
「莎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古睿堯劈頭就問。
「睿堯哥……」唐莎莎的雙手在大腿上不安的絞著,「我、我不想要你結婚嘛!」
「什麼意思?」古睿堯不懂。
「我喜歡你,我不想要你結婚。」唐莎莎低下頭,說出她會這麼做的初衷。
「所以妳才會設計這一切?讓茵凡誤會我,進而跟我解除婚約?」古睿堯恍然大悟。
唐莎莎心虛的點了點頭。
昨晚她得知胡茵凡會提早回來後,內心便動了歪念頭。
她先是告訴古睿堯她在美國跟男朋友分手了,所以才想來台灣散心,並要古睿堯陪她喝酒解悶。
古睿堯不疑有他,但她卻故意灌他酒,害他醉得不醒人事,她還算準了胡茵凡回來的時間,脫光衣服溜上他的床,讓胡茵凡看到這一切,並讓古睿堯百口莫辯。
而當看到胡茵凡當著他們的面拿下結婚戒指的同時,唐莎莎忍不住在心裡竊喜著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睿堯哥,你看她完全都不給你解釋機會就要跟你解除婚約,你就知道她其實沒有那麼喜歡你呀,你不要跟她結婚嘛!」唐莎莎起身坐到古睿堯的身邊,撒嬌的拉住他的手。
「別胡鬧。」古睿堯臉色凝重的推開她的手,甚至起身遠離她。
對於古睿堯的冷漠,唐莎莎有些錯愕,難道她錯估了什麼嗎?她記得那件事情之後,他都沒有再交過女朋友,難道不是因為她嗎?
「睿堯哥,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我嗎?為什麼我現在想要跟你在一起,你卻不接受我的感情呢?你感情空窗那麼多年,難道不是因為我嗎?如果你真的因為想要結婚,那你不要隨便找一個女人,我願意跟你結婚嘛!」
「茵凡不是隨便一個女人!」古睿堯忽然大聲斥責唐莎莎,「她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白頭偕老的女人,而不是為了結婚而隨便找的對象。」
看到從沒對她發過脾氣的古睿堯反常的動了怒,唐莎莎驚嚇的立刻噤了聲。
「莎莎,妳這次這個玩笑真的開過頭了。」古睿堯眼神嚴厲的瞅著唐莎莎。
滿腹委屈的唐莎莎這下子成了罪人,不但計謀沒能得逞,還惹得古睿堯如此生氣,眼淚克制不住撲簌簌的掉下來。
「你們都不喜歡我!他不要我……我以為你會要我……可是你也不要我……」她話還沒說完就哭成了淚人兒。
古睿堯看唐莎莎哭得傷心,字裡行間更有著委屈,就算他再怎麼氣她,也不好再責罵。
「莎莎,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妳!」
「睿堯哥,我在美國和男朋友分手這件事情是千真萬確的啊!我以為你會像以前答應我的那樣,一直喜歡我,所以才想來找你的……而且你一直單身的原因不就是因為我嗎……」唐莎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古睿堯看她難過成這樣,於心不忍,只得遞上衛生紙。
「莎莎,我一直把妳當成妹妹,即使是那件事情之後,妳還是我很疼愛的妹妹。我對妳的喜歡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所以就算我答應過要一直喜歡妳,指的也不會是男女之愛。」古睿堯想起了學生時代他與唐莎莎的往事,無奈的解釋道。「而且我會一直單身,也絕非因為妳,我不知道為什麼妳會有這樣的誤會。」
聞言,唐莎莎哭得更加難過,「所以你真的不可能接受我嗎?」
古睿堯嘆了一口氣,在唐莎莎的身邊坐了下來。
「我愛茵凡,她是我等了那麼多年,第一個讓我心動的女人。她很堅強、很明事理,雖然看起來很成熟,可是在能幹的外表下,卻是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我喜歡她,我愛她,我想跟她組個家庭共度一生,我這樣說妳明白了嗎?」
「不明白。」掛著兩行淚,唐莎莎搖了搖頭。
「我等了那麼多年,等的就是她,而莎莎妳,」他頓了一下,輕拍了拍她的頭,「永遠都是我的小妹妹。」
看著古睿堯提到胡茵凡時臉上洋溢的幸福,唐莎莎就知道她爭不贏了。
過了一會兒,她的淚水終於緩和下來,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其實嫂嫂提早回國,本來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是我卻利用嫂嫂的單純,演了這一場戲害她誤會你……對不起,睿堯哥,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古睿堯能理解唐莎莎因為跟男朋友分手後病急亂投醫的心態,加上誤以為自己對她還有感情,才會突然來台灣,鬧出這一切,終於,她對他那過於親密的行為有了合理的解釋。
「怎麼辦,要不要我幫你去跟嫂嫂解釋?」
古睿堯搖了搖頭,「她現在在氣頭上,而且她親眼目睹,說什麼她也不會相信的,倒是莎莎妳……妳還是先回美國吧。」
「為什麼?」唐莎莎不滿的喊著。
「妳闖了禍,我若還把妳留下來,要是她回來我要怎麼說服她呢?」
古睿堯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就算他和唐莎莎交情再好,但出了事他還是得善後,看來目前也只能請她先離開,因為他必須去追回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聽著他堅定的語氣,唐莎莎知道自己是非走不可了。
「睿堯哥,對不起啦—」
她心虛的直道歉,並衷心希望嫂嫂能夠聽他的解釋,並再給兩人一次機會,不然自己闖下的大禍萬一沒辦法彌補,不只古睿堯討厭她,就連古家上下都會對她心生不滿的,因為這可是古睿堯單身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又願意談戀愛,甚至還論及婚嫁,要是一切因為她而破局,這個罪她恐怕承擔不起呀。
「睿堯哥,這個……還你。」唐莎莎遞上那枚被胡茵凡扔下的戒指,方才走出房間前,她從床上拾起的。
「謝謝。」古睿堯接過戒指,看著它發愣,隨後苦笑了一下。
這枚戒指簡約大方,上頭的鑲鑽卻因此顯得特別突出,這是他帶胡茵凡一同去挑的,他還記得那天他更當著店員的面,又向她求了一次婚。
看來現在他可得想盡辦法,把這枚戒指再戴回屬於它的主人手上。
 
砰砰砰的聲音把在房內睡午覺的胡瑄萱驚醒,本來還以為家裡遭小偷了,連忙跑出來一看,才發現進門的是胡茵凡,而且還帶著一大箱行李。
「茵凡,怎麼啦?」她看妹妹臉色不大對勁,連忙上前關心。
胡茵凡悶不吭聲,逕自繞過姊姊將行李推進房間,胡瑄萱錯愕,也只能跟著走進去。
「妳不是去新加坡出差嗎?怎麼會跑回家裡?」胡瑄萱仍舊一頭霧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放好行李,胡茵凡重重的坐在床沿,大大的吐了一口氣。
「姊,我不要結婚了。」
「什麼」胡瑄萱大吃一驚,連忙在她身前蹲下,「發生什麼事了?妳怎麼突然不想結婚了?妳和古睿堯不是最近就要去登記了嗎?」
「還好還沒有登記,不然到時候要離婚就更麻煩了!」胡茵凡想到就一肚子火,更氣自己為什麼要為那個男人掉那麼多眼淚。
胡瑄萱一聽,覺得事情非同小可,什麼不結婚、離婚的,他們小倆口到底是發生多嚴重的事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妳別光只是生氣,快點告訴姊姊。」她著急的想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古睿堯他—外遇了。」胡茵凡只要一想到剛才撞見的畫面,就覺得心痛如絞。
她沒有想到她深愛的男人竟然會這樣對她,幾天前她還在慶幸自己怎麼能夠遇到那麼好的男人,結果今天她所深信的美好全成了幻影。
「外遇」胡瑄萱很訝異聽到這樣的事,「怎麼可能,古睿堯看起來很誠懇老實,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沒有什麼不可能,我就是親眼看到了!」別再說服她不可能了,她有眼睛也不是白癡,兩個人赤裸裸的躺在床上,要她怎麼相信他們真的只是蓋棉被純聊天!
「茵凡,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
「沒有誤會。」胡茵凡說得斬釘截鐵,「我兩隻眼睛看得可清楚了,他和唐莎莎兩人就在我眼前相擁而眠!」
「唐莎莎?」胡瑄萱一頭霧水,狐疑的看著妹妹。
胡茵凡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姊姊聽,包括唐莎莎如何在家中和古睿堯搞曖昧,又如何對她獻計讓她降低戒心,以及最後她是如何抓姦在床。
說到激動處,胡茵凡的淚水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別哭、別哭。」胡瑄萱手忙腳亂的抽了張衛生紙給她。
「我才不想為那個爛男人掉眼淚,我是氣我自己怎麼會被他給騙了!」
「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聽完妹妹的說明,胡瑄萱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哪裡怪?」她不覺得哪裡怪,她兩隻眼睛看得很清楚。
「首先,姑且不論古睿堯不曉得妳提早回來,如果他平常真要跟唐莎莎搞曖昧,理當不可能在妳面前讓妳看見;再來,妳說古睿堯跑到新加坡找妳,要是他要和唐莎莎搞外遇,應該更要把握妳不在的時間,又怎麼會特地跑到新加坡呢?最後,唐莎莎明明知道妳要回去的時間,怎麼又會那麼不小心的讓妳看到她和古睿堯睡在同一張床上呢?」
姊姊的三個問題讓胡茵凡一時間啞口無言,但她當真看到他們兩人赤裸裸的躺在床上啊!
「反正我親眼看見,捉姦要在床,我沒有誣賴他們,而且我也給了古睿堯解釋的機會,可是妳知道嗎?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曾經期待他能給個解釋,任何解釋都好,可是他沒有,他就這樣默默的看著她,看著她掉眼淚。
胡瑄萱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情緒激動的妹妹現在聽不進任何的勸,即使她描述的事情有許多的不合理,但抓姦在床的衝擊真的太大了,若換做是她,也許也會有一樣的反應。
「茵凡,別難過了。」胡瑄萱坐到床邊,摟住妹妹,「沒事、沒事,回到家就沒事了。」
「姊……」她剛喊出聲,情緒就再也無法壓抑,「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啦!他怎麼可以……嗚……」
想起兩人之前相處的甜蜜時光,再對照今日的錯愕與不堪,胡茵凡一聲哭得比一聲還大。
「乖,乖。」胡瑄萱拍著妹妹的肩膀,想給她多一些安慰。
看著一向堅強的妹妹如此傷心難過,胡瑄萱知道她一定很愛古睿堯,所以才會因為看到那樣的畫面而失控,進而拒絕任何的解釋。
她猜想中間一定有什麼遺漏的部分,她也不認為認真負責的古睿堯會對論及婚嫁的妹妹做出這種事。
但,解鈴還需繫鈴人,能解決這事的也只有當事者,妹妹和古睿堯如果一個不肯接受,一個不願解釋,那麼這樣下去,只會惡化到不可收拾。
看著哭得花容失色的妹妹,胡瑄萱只能盡一個姊姊該做的,心中充滿了不捨。
第10章
胡瑄萱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隨後發現妹妹從房裡推著那只大行李箱走出來,她心裡一喜,難不成妹妹已經和古睿堯談過,願意回去了嗎?
「茵凡,妳要回去了嗎?」
「沒有,我要去搬東西。」
「妳要去搬什麼?」
「把我放在他家的東西搬回來。」她篤定的說著。
「啊?真的要弄成這樣嗎?」胡瑄萱感到十分惋惜,他們兩個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也只能這樣了。」胡茵凡的語氣聽起來沒有轉寰的餘地,「我出門了,晚點回來。」
「喂,茵凡—」胡瑄萱喚不住妹妹,只好看著她離去。
自從那件事發生到現在已經一個多禮拜了,期間古睿堯多次來電要找妹妹,但她都不肯接電話。
古睿堯甚至直接找上門來,妹妹卻威脅如果她讓他進門,那她就要跟她斷絕姊妹關係。
胡瑄萱被夾在中間,無奈又為難,卻什麼忙都幫不了,只能看著兩人關係越來越惡化。
現在妹妹都要去把東西搬回來了,古睿堯若不再做出更積極的舉動,他們兩人勢必會走上分手一途。
 
胡茵凡搭著計程車來到曾經熟悉的地方,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她算定古睿堯是個工作狂,白天不可能在家,所以特地請了一天假,趁機回來搬東西,避免與他碰面。
只是當她一打開門就知道自己失算了,她看到古睿堯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一聽到開門聲,古睿堯連忙抬起頭,對上胡茵凡的視線,「茵凡,妳……願意回來了?」
胡茵凡暗叫不妙,但都已經碰到面了,也只能硬著頭皮進門。「我來搬東西。」她冷冷的道,但情緒卻翻騰不已。
這裡的一景一物都是她與他的回憶,他坐著的那張沙發,她還曾與他在上頭歡愛,為什麼現今會變成這樣?
因為他背叛了她。
古睿堯看著她拖著行李箱走進屋裡,心裡感到不妙,她不是願意和他談才會回來的,她是來帶走屬於她的一切,然後讓曾有過的美好成為他心痛的回憶。
「你怎麼沒去上班?」胡茵凡很訝異工作狂的他竟然這個時候會在家裡。
「我一直在等妳回來。」他站起身,緩緩的靠近她。
「你一直在等?」他的意思是他都沒去上班嗎?怎麼可能?他這個工作至上的人怎麼可能為了等她而一直待在家?
「對,我一直在等妳。」
「唐莎莎呢?」他現在的新歡不是唐莎莎嗎?她去哪了?她應該很開心可以鳩占鵲巢、反客為主吧?
「她被我趕回美國了。」
「幹麼趕她回去?她是你的新歡,你應該把她留在身邊才是。」她的話說得酸溜溜的,卻不明白為什麼唐莎莎要離去。
「因為她對妳做了那些事,犯了錯當然不能再留在這邊。」
什麼事?她差點就脫口問出,但她知道不能再給他解釋的機會,他早就錯失良機了,現在說的都是經過縝密思考的謊言吧?
「我不想管你和她的事,我要收東西了。」胡茵凡拉著行李箱走入房內。
她打開衣櫥,將屬於她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古睿堯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她的舉動,她每拿出一件,就像在他的心上劃一刀一樣。
胡茵凡知道他正注視著她,只是為什麼他看她的眼神要那麼灼熱?又為什麼她拿著衣服的手正在發抖?
她真的沒有想到原本美好的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曾經她以為自己是個幸福的女人,可是為什麼才沒多久的時間就風雲變色?
古睿堯發現她的動作逐漸變得緩慢,心中滿是不捨。
他知道她看到那樣畫面,內心有多麼的痛苦,儘管他明白自己和唐莎莎並沒有什麼,但瓜田李下,他的確百口莫辯。
而且他知道他能夠合理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重點是胡茵凡要願意相信。
這幾日他嘗試著想和她聯絡,但她卻將他拒於千里之外,他本以為她真的不打算再原諒他了。
可是當他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收拾東西,他心裡很清楚,她還是深愛著他,所以才會在做這些違背心意的事時那麼痛苦。
見她坐在床上摺著那些衣服,故意背對著他的身影微微抽動著,他知道她哭了。
古睿堯的心中充滿了不捨,他輕輕的走到她身後坐下,從背後環住了她,而她,意外的沒有抵抗。
「茵凡,我知道那樣的畫面任誰也無法相信我是清白的,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和唐莎莎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胡茵凡閉上了眼,強忍著被他抱住而想要回抱他的衝動。
他終於肯解釋了?為什麼在事發當時他什麼都不說?
她心中矛盾,明知道他一定會想好理由,但為什麼她就是想要聽呢?
「我給你一次機會解釋。」她其實多麼希望聽到他的解釋,卻又多麼害怕要是他的解釋有破綻,只會讓她燃起的希望再度破滅。
「唐莎莎她是故意演那場戲,要讓妳誤會我,讓我們結不成婚,因為她以為我還喜歡她,所以希望能跟我在一起。」
「什麼叫做你『還』喜歡她?」胡茵凡聽出了話中的端倪,所以說他們之間曾經有過感情嗎?
她推開古睿堯的擁抱,轉過身緊瞅著他。
「茵凡,不管我們是否還能順利結婚,有些事我覺得我還是得向妳坦白。如果妳不喜歡這個真實的我,那麼……我也不勉強妳。」
胡茵凡看著他,心頭一陣緊窒,她不知道他即將說出口的事實會有多傷她的心,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要聽,聽他說出所謂該坦白的事。
「妳還記得相親那天妳問我為什麼我要相親嗎?當時我告訴妳我以前的女朋友都只是想玩玩而已,所以才想透過相親來尋找認真想結婚的對象,其實這是謊話。」
胡茵凡心頭緊了一下,難道說他打算告訴她,一切都只是玩玩而已嗎?
「我會相親,是因為我從來沒談過戀愛,我也沒交過女朋友,應該說我從小就跟女生相處很不在行。」他邊說,邊悄悄握住了胡茵凡的手,「唐莎莎是個很外向的女孩子,因為我們兩家是世交,她是我從小到大唯一要好的女性朋友,我不諱言,小時候也許我喜歡過她,不管是兄妹的喜歡還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但那也都是高中之前的事了。
「一直和我很好的唐莎莎在某一天,突然跑來告訴我要我當她男朋友,喜歡她的我當然說好,但是九天之後,她卻又說要跟我分手,還說因為感覺太像兄妹了,所以當男女朋友很奇怪。因此我和她交往得莫名其妙,分開得也莫名其妙。
「本來我就已經不擅長和女生相處,再加上因為和她這段莫名其妙的關係,我變得更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男女感情,所以我開始對談戀愛敬而遠之,而後十幾年我一直單身,直到遇見妳……
「但是唐莎莎一直以為是因為那件事,我才不再接觸感情,最近她和她男友分手,病急亂投醫的心態讓她飛來台灣找我這個答應過會一直喜歡她的人。哪知卻發現我要結婚了,所以她開始計畫著要破壞我和妳的關係,結果讓她逮到機會,故意趁著妳從新加坡回來前把我灌醉,然後上演這場我和她相擁而眠的畫面。」
古睿堯停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我知道一開始在相親宴上沒跟妳說實話是我的不對,但是一個都已經三十幾歲卻還沒有談過戀愛的男人,多半會被認為有問題,所以我不敢告訴妳;而唐莎莎來台灣時,我沒先跟妳說清楚我和她的過去,也是我的錯,我沒想到微不足道的過去,會惹來這樣的軒然大波;再者,明明妳都已經看出她的意圖了,我卻還認為妳多心了,甚至不懂得避嫌,最後造成那麼大的誤會,這件事情我要負很大的責任。」
古睿堯一口氣將這陣子憋在心中的話說出口,就是希望胡茵凡能夠回心轉意,接受他的解釋與道歉。
「不管妳信不信,我還是要告訴妳我很愛妳,我還是很希望和妳結婚。但如果妳真的不願意相信我,真的讓唐莎莎稱心如意了,妳放心,我還是不可能接受她的,我會一直等妳,因為我心裡只認定妳是我的新娘。」
聽到古睿堯這樣的保證,胡茵凡忍不住心軟了。
她看得出他語氣中的真誠,而且她腦袋中不斷浮現事發當天姊姊聽完她的描述後所提出的三個問題—
「如果他真要跟唐莎莎搞曖昧,理當不可能在妳面前讓妳看見。」
是啊,在她眼中,永遠都是見到唐莎莎對古睿堯主動,這一點她不早就看出來了,也信任他了嗎?
「要是他要和唐莎莎搞外遇,應該更要把握妳不在的時間,又怎麼會特地跑到新加坡呢?」
是啊,他跑到新加坡不就是為了要討她開心嗎?若他要和唐莎莎偷情,他又何必大費周章,花那麼多機票錢只為了陪她兩天?
「唐莎莎明明知道妳要回去的時間,怎麼又會那麼不小心的讓妳看到她和古睿堯睡在同一張床上呢?」
唐莎莎早就知道她那天會在那個時間回來,如果她和古睿堯真要偷情,一定會避開這個時段才對,除非……除非唐莎莎根本就是想要讓她看見!
所以她的反應正中唐莎莎的下懷,因為唯有她離開他,唐莎莎才有對他下手的機會呀!
天啊,胡茵凡妳這個白癡,怎麼會連一個小妹妹的技倆都看不穿,還被她耍得團團轉?
胡茵凡心中的那股難受情緒終於煙消雲散,她相信古睿堯的清白,也相信那一天她看到的畫面全是唐莎莎一手搞出來的。
但是就算他跟唐莎莎真的沒什麼,她只要想到他們曾經赤裸的在他們的床上共眠,她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古睿堯,我問你,那天唐莎莎全裸的躺在你身邊,你真的完全沒碰她?」
「我發誓,我沒有。」他舉手發誓。
「看一眼都沒有?」
「我說過不該看的我不會看。」
「連動歪腦筋的念頭都沒有?」
「想都沒想。」
連續三個問題,她得到滿意的答案,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
「妳願意相信我了嗎?」看到胡茵凡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反應,古睿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你的謊言編得那麼好,我能不相信嗎?」她知道自己被那時的震怒給氣昏了頭,否則這麼多的破綻,她又怎麼會沒看出來呢?只能說她太愛他,愛到失去了判斷能力。
「這不是謊話,是真心話。」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前,「它會告訴妳,我是真心還是假意的。」
「我還有一個要求。」她瞪著他。
「什麼?」古睿堯心頭一緊,就怕她又出什麼難題來刁他。
「我不許你在她裸體睡過的床單上睡覺。」
「遵命,全部換掉。」他行舉手禮表示遵從。
胡茵凡看著他略微消瘦的臉龐,有些不捨,只因為自己一時氣昏了頭,就忽略這些顯而易見的端倪,還讓兩人多受了這一個禮拜的苦,她心疼的緊緊摟住他。
「古睿堯,如果你真的跟唐莎莎有什麼事,我會難過到死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也緊緊的摟住她,她可知道他盼這個擁抱盼了多久嗎?他其實也很害怕再也無法像這樣子擁抱她了。
「茵凡……」
「嗯?」埋首在他的懷中,這裡是全世界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
古睿堯輕撫著她的無名指,之前戴著戒指的地方,還有一道微微痕跡。
「不要再把戒指丟還給我了好嗎?」他說道,輕輕的又將戒指戴回原本的位置,「妳拿下它時,我心都碎了。」
「不會了。」胡茵凡搖了搖頭,她才捨不得離開這麼好的男人。
相擁的兩人,因為曾差點失去彼此的害怕,更深刻的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失而復得的這一刻,彌足珍貴。
「只是……」胡茵凡開口打破這寧靜的一刻。
「還有只是?」古睿堯開始感到不安,不知道她又要出什麼難題給他了。
「我只是想到你剛剛跟我坦白了,我好像也有一些事要跟你坦白。」胡茵凡越說越小聲。
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連沒交過女朋友這種事他也願意告訴她,那麼她在他面前隱藏的一切,是不是也都該說清楚、講明白?
「什麼事?只要不要影響到我們兩個要結婚的事,我都可以接受。」
胡茵凡思考了一下,她隱藏的事裡面有沒有什麼說出來會影響到兩人感情的?很會吃算不算呢?
「第一件事,其實……我會去相親,也是因為我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或者應該是說,我交不到男朋友。」
「妳交不到男朋友?怎麼可能?」古睿堯很訝異聽到她這樣說。
「就像你沒交過女朋友一樣呀,你那麼好,怎麼可能沒交過?一定有一些事情導致我們沒有交過嘛!」為什麼他可以沒有交過她就不行呢?
「那妳是什麼原因?」
「因為、因為我很男人婆。」她回答得有些心虛,因為這代表在他面前的這個胡茵凡是刻意裝出來的,雖然最近她覺得這些裝出來的行為似乎已漸漸變成習慣了。
「我看不出來。」
在他眼前,她是個可愛又真性情的女人,也許偶爾會看到她有些率性的動作,但不管如何,那都是胡茵凡,都是他愛的人。
「而且……我很會吃,食量超大。」要她承認這點她實在很不好意思。
「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
「啊,你知道?」胡茵凡十分訝異,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古睿堯就覺得胡茵凡可以不停的吃,剛吃完正餐,她總可以找到許多藉口再去吃下一餐,慢慢的,他開始發現她是故意在他面前吃很少,雖然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為了健康著想,他總千方百計的讓她能夠多吃一些。
「所以妳單純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吃很多,怕我會對妳的形象扣分,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裝作食量很小嗎?」
胡茵凡點了點頭,卻惹來古睿堯的一陣罵。
「妳喔,以後不許妳再這樣,身體健康最重要,想吃就吃,別在我面前裝食量小了。」
她吐了吐舌頭,感到不好意思,但想想今後終於可以大肆的吃吃喝喝,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還有嗎?」古睿堯繼續追問。
「還有……」
「還有?妳瞞得比我多耶!」他不滿的抗議著,原本只是隨口問問,只是沒想到她真的還有事瞞著他。
「還有一件而已啦。」胡茵凡伸出食指,表示真的是最後一件事了。
「什麼事,快說。」古睿堯故意板著臉,但看到胡茵凡有些緊張慌亂的反應,還是忍不住笑出來了。
「其實……我很怕貓。」
古睿堯挑起了眉,原來她自始至終都怕他的貓咪拿鐵?
「妳和拿鐵不是一直都相處得很好嗎?我看牠好像很喜歡妳呀?」
「那是我硬裝出來的好不好?我真的很怕、很怕貓。」
「那妳可要開始學習如何跟貓相處了,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處理『婆媳』問題。」
什麼婆媳問題?難道她還要跟貓爭寵嗎?她才是最重要的耶!
「什麼嘛,如果我跟拿鐵吵起來了,你要站在我這邊才是呀!」
話一說完,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禁笑出聲來。
「妳這小傻瓜。」他忍不住啄吻了她的唇,想到他有一度差點就會失去她了,心裡還是不免一陣揪痛。
「呼,把心裡的話說出來真的好輕鬆。」胡茵凡吐了一口氣,臉上也早已掛上了久違的笑容。
「是啊,只是想不到我們兩個竟然都是彼此的初戀。」這的確讓古睿堯有些意外,主動的胡茵凡竟然也是第一次談戀愛?
「你哪算,你之前就跟唐莎莎談過戀愛了好不好,她才是你的初戀。」她吃味的說道。
「但是初夜給妳了,這樣妳還不滿足嗎?」
胡茵凡愣了一下,照他這麼說,那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時候—
「所以……」她笑得若有深意,「那天晚上你還是處男嘍?」
「閉嘴。」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狠狠的吻住了她。
「喂,你—」他好過分,又不讓她說話了啦!
見她還能說話,古睿堯挑開了她的唇,與她的舌纏綿起來,他要讓這個女人知道笑他處男的代價。
 
古睿堯為了不讓他和胡茵凡之間的婚事再有變數,他以最快的速度籌備了婚禮,也不搞什麼登記結婚再辦婚禮那套了,所有該處理的他要通通一天就搞定。
婚禮會場旁的休息室內,胡茵凡在伴娘的協助下,正在做最後的整理。
「茵凡,妳準備好了嗎?」古睿堯一身白色西裝,走入休息室內。
「差不多了,爸媽都到會場了嗎?」古睿堯的父母昨晚才從美國趕來,胡茵凡殷切的關心著兩老。
「他們到了,另外有個人想要見妳。」古睿堯招一招手,隨後便看到一個俏麗的身影走了進來。
「莎莎?」胡茵凡有些訝異看到她,自從那次風波後,她便再也沒有見到唐莎莎了。
唐莎莎顯得有些彆扭,不自在的走到胡茵凡的旁邊。「嫂嫂,上次那件事,真的很對不起……」她知道自己做錯事,一直躲在美國不敢露面。
「嗯哼,妳還知道自己做錯呀?」胡茵凡雙手抱胸,板起臉孔,該怎麼說這個小女孩呢?
「我知道啦,我下次不敢了,妳別生氣了啦!」唐莎莎連忙雙手合十的求饒,上次鬧出那麼大的風波,回到美國已經被她爸媽狠狠教訓過一頓了。
看著唐莎莎苦苦哀求的樣子,胡茵凡也不好再發作,緩下表情,「好啦,氣早就過了,沒事了啦,只是妳要保證今天婚禮要給我乖乖的,不准搞怪,聽到沒?」
「一定、一定,嫂嫂最好了。」唐莎莎趕忙黏上去,一如往常拉住了胡茵凡的手,「嫂嫂妳今天好漂亮。」
胡茵凡沒好氣的戳了她一下,「妳喔,就出這張嘴。」
她知道唐莎莎就是個小女孩,偶爾耍耍心機,但是內心其實還是很單純的,不過她很會撒嬌這一招,她有空應該也來學一下。
「莎莎,妳先到外面去吧,婚禮就要開始了。」古睿堯提醒道。
唐莎莎點了點頭,旋即小跑步出去。
古睿堯看了看手錶,似乎顯得有些煩躁。
「你有朋友還沒來?」胡茵凡站了起來,為出場做準備。
「我弟古睿旭,他早就該到了,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來,不管了,我們先到外面去吧。」
一旁的伴娘趕忙理了理胡茵凡的裙襬,讓她能順利往前移動。
才剛走到長廊,遠處便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呼喊,「哥、哥—」
「這傢伙終於來了。」一回頭,古睿堯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我說……睿旭,你這頭紅髮龐克頭是怎麼回事呀?」
看著打扮一向保守的弟弟忽然頂著紅豔的龐克頭出現,古睿堯當真不習慣他這樣的改變。
「別、別問那麼多,我之後再解釋……」古睿旭氣喘吁吁的說道,「我……」
古睿旭才一開口,忽然眼神變得像老鷹般銳利,緊鎖住胡茵凡後方的伴娘程巧薰,只見她拉住胡茵凡的裙襬左閃右閃,而古睿旭也跟著左拐右拐,被夾在中間的胡茵凡,儼然和他們玩起老鷹抓小雞了。
「喂,你們到底在幹麼?」古睿堯看不下去,連忙一把拉住弟弟。
只見古睿旭對著後方的伴娘質問著,「妳是不是—」
「我不是、我不是……」程巧薰連忙否認。
「就是妳!」古睿旭像是抓到犯人一樣的興奮。
一看到行跡敗露,程巧薰急忙靠到胡茵凡的耳邊說道,「茵凡,抱歉,不是我不幫妳,只是我的性命比較重要,所以我先逃命去了!」
「啊,什麼?」胡茵凡聽得一頭霧水。
隨後只看到自己的伴娘脫下高跟鞋,朝反方向直奔而去。
「妳別跑!」古睿旭見她落跑,二話不說追了上去,留下錯愕的兩人。
「睿堯,我的……伴娘跑了耶!」
古睿堯看著遠去的兩人,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兩人的結婚之路走來一波三折,就連婚禮當天都可以發生伴娘落跑這種事。
他無奈的自己撈起了新娘的裙襬,「沒關係,伴娘落跑事小,只要我的新娘不要跑掉就好了。」
他將右手扠腰,胡茵凡伸手勾住他的手臂,甜甜的笑著,「放心吧,你的新娘不會落跑的。」
古睿堯看著她可愛的樣子,情不自禁輕輕吻了她,並牽著她沿著長廊繼續往前走去。
未來的日子,他也會像這樣子牽著她的手,一直走下去。
尾 聲
「茵凡。」古睿堯從書房走了出來,很明顯的他在背後藏了個東西,而他的表情寫滿了神祕。「我剛找到個好東西。」
「什麼東西呀?神祕兮兮的!」坐在沙發上悠哉嗑著水果的胡茵凡被他搞得心癢難耐,很想知道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我小時候的相片。」古睿堯將相簿遞給她,隨後在她身旁坐下,並一把環住她,「一起看。」
「哇,好珍貴的東西,來看看你小時候有多可愛。」
翻看相簿,第一頁就是嬰兒時期的出浴露點照,讓胡茵凡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妳看,那時候就知道我有多『勇猛』。」他意有所指的開她玩笑。
「是、是、是,都你在說。」她笑著繼續翻頁。
看著記錄古睿堯成長過程的照片,胡茵凡不禁有種也參與了他的過去的感覺。
隨後,一張相片中熟識的景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咦,你這是在哪裡拍的呀?好眼熟喔!」胡茵凡指著那張照片,裡頭古睿堯大概是小學的年紀。
「那是在台灣某個國小門口拍的,其實唸國小的時候,爸媽有一度分居,我媽本來已經帶我回台灣,連入學手續都辦好了,而且測驗時學校說我課業進度跟不上,硬是讓我降了兩個學年,不過後來爸媽和好,我就又回美國去了,所以我好像只待了很短的時間吧……」
「感覺跟我好像是同一個小學耶!」胡茵凡肯定這照片是在她就讀的小學大門口拍的。
「真的嗎?其實我在那間學校只待了幾天,根本忘了學校叫什麼,不過我印象很深刻,我報到那天,班上有個很凶的女生和我打了一架,我竟然還打輸她,妳說氣不氣人?沒看過那麼像男生的女生。」
聽著古睿堯的描述,胡茵凡不知為何覺得很熟悉……
「你說你和班上女生打架?」
「是呀,雖然我知道好男不跟女鬥,可是就是嚥不下這口氣,當時我還被那個女的壓在地上打,她活像個大姊頭。這事搞得我媽第一天就被找到校長室,嚇得她讓我趕快轉班,不然繼續在那個班級待下去,我會被那個女的打死也說不定。」
「你是不是還詛咒過她永遠嫁不出去?」
古睿堯一愣,覺得胡茵凡的台詞十分熟悉。
胡茵凡望著他錯愕的表情繼續說,「那個女生還詛咒你討不到老婆,說全天下的男人只剩你一個也不嫁你?」
「不會吧……」古睿堯看著眼前的美人兒,她就是小時候的那個男人婆?
「古睿堯,就是你這傢伙害我一直交不到男朋友!」胡茵凡大聲尖叫,原來繞了一大圈,害她一直交不到男朋友的罪魁禍首就在她身邊?
「妳不也害我一直交不到女朋友?」他反擊,「我們一個半斤、一個八兩,扯平啦!」
胡茵凡看著他,覺得好氣又好笑。
她萬萬沒想到二十年前他們竟然有過一面之緣,更萬萬沒想到當時的相互詛咒就是害彼此這些年來感情一直空白的元凶。
只是緣分就是那麼奇妙,當時互看不順眼的死對頭,繞了一大圈卻成了夫妻。
如果說這是巫婆的魔咒,那麼他們對彼此的愛就是破解這個魔咒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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