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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481

妙趣宋家終回《限時釣夫》

  • 作者子紋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1/11/01
  • 瀏覽人次:1229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啊!
和她阿爸聚賭被抓,卻很是無辜的直說自己是去借廁所,
就連被她指著鼻子大罵,也只是一個勁的衝著她笑,
要不是阿爸幫他求情,她才不屑替他交保,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偏偏孽緣斬不斷,上台北找青梅竹馬的「男友」也會遇上他,
又讓她看到他微笑討好、平白接受女人的禮物,
嘖嘖,長得一表人才有啥用,還不就是個賭鬼兼小白臉!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臨時有他假扮她的闊男友,
她也沒辦法一吐被拋棄嘲笑的怨氣,
且他很有義氣的陪失戀的她買醉,只是陪著陪著竟陪上床去了,
本想船過水無痕,可回到南部她才驚覺對他念念不忘,
肚子裡還多了和他的寶寶,既然如此,她給自己三個月的時間,
想辦法讓他喜歡上她,順便矯正他的人生,然而這時她才知道,
他不但是個堂堂董事長,還是個不折不扣的不婚主義者?!
子紋
一個非典型巨蟹座,喜歡旅行,放逐自己,四處流浪。
經歷的事不少,卻因為記性差,所以留在腦子裡東西不多,
除搖筆桿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人生過得有些散慢,令人不以為然,
偏偏也不在乎別人喜歡與否,永遠只在乎愛自己。
有點自私,有些自我,但是不感嘆,不抱怨。
專注在想要的悠閒生活,至於其他,就隨他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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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一輪明月高高的掛在樹梢上,涼風徐徐吹來,一個舒適的盛夏夜晚。
原本寧靜的巷子裡突然響起一聲怒吼,驚動了附近的左鄰右舍,三三兩兩探頭出來看。
原來又是蘇家那兩口子吵了起來。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我肚子都那麼大了,你每天下班還只顧著往牌桌跑,我若有什麼三長兩短生在家裡你也不知道!」
「老婆,我不是回來了嗎?」就見蘇家男主人被打得抱頭鼠竄,拚命求饒,「老婆,妳不要生氣,小心那肚子!」
「你還管我的肚子,每次出去就跟丟掉一樣,你還管我的肚子—我真的歹命,嫁給你那麼多年,好不容易盼到個孩子,沒想到你這死沒良心的,還不管我們母女死活,我乾脆去死一死算了,你不要拉我!讓我去死—」
「老婆別生氣,我給妳跪—啊!」
蘇家男主人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大夥還以為有什麼命案發生,原本在看戲的左鄰右舍連忙拉長耳朵仔細聽,甚至有人跑出家門想要有更直接的第一手現場實況報導。
「要死啦!你叫什麼鬼」蘇家女主人大叫著,「我羊水破了!」
「啊!」蘇家男主人叫得更大聲,慌慌張張的吼道:「那怎麼辦?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還不快點送我去醫院!」蘇家女主人火大的回吼,「王八蛋!我怎麼嫁給你這個沒用的傢伙你下次再敢去打牌給我試試看,我這寶貝女兒的名字我已經取好了,就叫西西!」
「西西」蘇家男主人討好的猛點著頭,「真是好聽!連英文名也簡單—就是兩個。」
蘇家女主人瞪了身旁一臉高興的男人,「你好像忘了你叫什麼?」
蘇家男主人理所當然的回道:「我怎麼會忘!我叫蘇明祥!」
「所以—」蘇家女主人坐進車子裡,忍著痛,瞄了老公一眼,「你女兒的名字就叫—」
「蘇西西!」他大聲的說。
「是!你女兒就叫蘇西西!」蘇家女主人一臉不留情,「就讓你以後一上牌桌就『輸死死』!」
蘇西西輸死死
蘇明祥整個人愣住,瞪大了眼,哀號著,「老婆,妳做人有必要這麼狠嗎?我打牌也只是打發時間而已,妳為什麼要我輸死死」
「去你的!」蘇家女主人怒氣沖沖的嚷道,「送我去醫院啦!」
這巷口的蘇氏夫妻—三天兩頭就會上演一場追趕跑跳碰的戲碼,鄰居們也早就習以為常。
蘇家男主人蘇明祥平常沒什麼不良嗜好,就是愛摸個八圈,時間觀念又特別差,常上了牌桌就忘了今夕是何夕,讓老婆氣得火冒三丈。
在今天—結婚多年終於盼到新生命誕生的蘇家,多了個可愛的小女娃。
不管老爸怎麼哭天搶地,老媽就是堅決要把這孩子取名蘇西西。
原本是希望可以讓老爸從此不再上牌桌,但是賭鬼就是賭鬼,牛牽到北京還是牛……
第1章
下了幾場大雨之後,天氣明顯轉涼,微風吹來了些許的涼意。
黑色的房車停在氣派的大宅前,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才剛下了車,屋子裡的管家立刻機警的提著行李迎上前。
「少爺!」他恭敬的在一旁說道,「這是你要的行李!」
宋靖寧微微一笑,隨手打開後車箱,看著管家將行李放上車。
他撥了下被微風吹落在額頭的黑髮,看著眼前偌大的房子,這是他從小成長的地方,這裡原本充滿歡樂笑聲,但是在父母雙亡、妹妹陸陸續續出嫁之後,只剩唯一單身的他住在這間大宅子裡,所以顯得冷清,沒有人氣。
漸漸的,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他情願留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大廈,一個人自在的過日子。
至於身旁這個盡責的管家,是他的雙胞胎妹妹宋寧寧出嫁之後自作主張找來的。
說的好聽是多個人可以打點宋家大宅的大小瑣事,但宋靖寧明白,妹妹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希望可以多少探察一下他這個當哥哥的最近都在做些什麼。
雖然嫁了出去,但是他的妹妹們似乎認為他不懂得照顧自己,壓根兒不把他看在眼裡。
「少爺,這是大小姐剛才送來的。」管家拿了一個小盒子遞到了宋靖寧的面前。
聽到是自己妹妹送來的,宋靖寧沒有遲疑的伸出手接過,動作優雅的打開盒子,接著側著頭打量了半天。
「這……」他柔聲的開口,「是什麼?」
「回少爺,」管家看了一眼,然後盡責的回答,「好像是個平安符。」
宋靖寧挑了挑眉,他當然知道這是個平安符,還是很傳統的那一種,紅色的布包裡頭有一個摺成八卦的符咒,上頭還綁著一條長長的紅絲線。妹妹送這種平安符給他做什麼?
「她拿這個回來有沒有說什麼?」宋靖寧分心的問了句。
「大小姐說,這是她到廟裡去求的平安符,家裡每個人都有一個,所以要少爺好好保存,戴在身上。」
「戴這個」看著鮮紅的袋子,他忍下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我放在車上就好了吧!」
「不行!小姐說,她每次看到少爺就要檢查一次,不然……」管家欲言又止。
宋靖寧再次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不然怎麼樣?」
管家不自在的瞄了宋靖寧一眼,又動了動身子。
宋靖寧嘆了口氣,「說吧,我承受得了!」
「大小姐說,如果你不聽話的話,她就打死你,因為你一點都沒有感謝她的一片好意。大小姐還說,」管家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這符她特地請師父加持過,會替少爺招桃花,讓你早日娶妻生子,不然……」
又是不然宋靖寧挑了挑眉,「講下去!」
「不然—」管家上下瞄了優雅的宋靖寧一眼,「少爺難不成還想繼續娘娘腔下去嗎?女人可一點都不喜歡這種看起來只會吃軟飯的男人。」
宋靖寧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死丫頭在外人的面前還真是一丁點面子都不給他!宋靖寧抬起手,輕捏了捏自己的頸子,有這種妹妹,他這個哥哥做得還真是窩囊。
「所以少爺,」管家很快的跳結論,「你還是把平安符戴著吧,大小姐也是一片好意。」
宋靖寧扯了扯嘴角,心中滿是不以為然,但臉上溫和的笑意並沒有顯現內心太多的情緒。
他將平安符放在手中把玩,早在父母親在他就讀高中時被綁匪綁架,然後再沒有回來之後,他就成了無神論者,不再相信這天地的鬼神善惡之說。
對他來說,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他三個妹妹,他盡全力的照顧妹妹,看著她們出嫁,過著幸福的日子,就是最讓他感到安慰的地方。
只是嫁了人的妹妹卻越來越雞婆,自己的老公不好好管就算了,竟然三不五時管到他頭上,他要不要娶妻生子這種小事,她們全都看得跟天一樣大,讓他煩不勝煩。
他緊握著手中的平安符,眼神微斂。他的父母用生命告訴他一個血淋淋的真實感受—愛是一件美好但又恐怖的事情,所以愛不需要在他的人生之中佔有太大或太重要的部份。
他三個妹妹就夠令他腦神經衰弱了,所以他不想再多一個所謂的妻子或孩子給自己添麻煩,更何況若是遇到一個像宋寧寧那種不講理的母老虎,他的一生就雞飛狗跳,毀了一大半了。
「大小姐說,下個星期少爺和她生日的那一天,她希望可以跟你一起渡過!」
宋靖寧將平安符隨意的拋進車裡,提到生日—他的心情驀然變得沉重,不過表面上,他依然隱藏得很好。
「到時我會再跟她聯絡,」宋靖寧一笑,「我現在要下南部去看一塊地,明天才會回來。」
「是!」管家在一旁點了點頭。「少爺要一個人去嗎?要不要叫司機—」
宋靖寧微微一笑,揮了揮手,「不用了。」
他逕自開車揚長而去,車子一走遠,他臉上的溫和神情隨即轉為嚴厲。
偶爾他會享受一個人獨處的時光,看似一個人的孤單,卻是他最感悠閒的時刻,只有這個時候,他可以卸下這張溫和的面具。
下個星期是他和雙胞胎妹妹的生日,卻也是他們父母當年被發現屍體的日子,因為不確定死亡日期,最後便以這一天當成是他們的死忌。
這對才滿十八歲的他們來說是極為殘忍的一件事,多年過去,有些記憶片段已經模糊,但隱約還記得那壓在胸口的痛。
他深吸了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道路,強迫自己將過去拋下,多年來,他早就學習—人要往前走就得丟下某些東西,才能走得輕鬆自在。
他現在下南部要看的這塊地,是他讀大學時認識的一位同學家所有。
他們看準現代人逐漸著重養身休閒,所以想把一整片山坡地規劃成一個飯店渡假村,因為宋靖寧做的是建築,所以他同學才請他跑一趟,看看雙方是否有合作的可能性。
宋靖寧握著方向盤,思緒飛轉,若是談成,這該是筆賺錢的生意,不過這跟他們公司以往所承接的建案比起來,只能算是個小Case,根本無須他費心的走這一趟,只不過因為父母的祭日將要到來,令他沒來由的感到心煩,他便臨時決定一個人出去走走,索性自己跑這一趟。
他與同學約談的時間是明天,但他提早前往,他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打算先去看一下環境,再決定明天該怎麼談出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或許他看起來溫和,更有許多人認為他溫柔、沒有殺傷力,但只有他心裡明白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人需要偽裝,出社會多年,他很清楚一張和善的笑臉會令他更快達到他所想要的目的。骨子裡的他很強悍,只要他想要的東西,他可以不擇手段,只不過他向來高明得從不讓人認為他有害。
他一個人開著車,在黃昏之際,車子已經繞著山路向上而行,到了目的地附近,他目光審視地注意看著四周。
這裡環境清幽又不算偏僻,確實有值得開發的條件。
偶有幾戶人家,但都有些距離,他踩著油門,細心的觀察著,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車子引擎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響,宋靖寧的心一驚,立刻放慢速度往路邊停靠。車雖然順利的在路邊停了下來,但是不管他試了幾次,就是不能再把車子發動。
宋靖寧困惑的下車檢視,平時保養的工作他都交給下面的人處理,從來不過問,照理來說,車子不會出狀況才對。
他下了車,左右張望,四周人跡罕至,他不由得呼了一口長氣,沒料到生平第一次遇到車子故障,是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彎腰拿出車裡的手機,眼睛瞄到離開家時,被他隨手丟到一旁的平安符。
他一手撥電話聯絡車商派人來處理,空著的手撈起平安符,不屑的一撇嘴,什麼鬼平安符,壓根不能保他平安。這種怪力亂神的事也只有他那個母老虎妹妹會相信。
掛了電話,宋靖寧瞄了下時間,大概還得在這裡等待約一個小時,等車商派人來處理,天都黑了。
他深吸口氣,心想既來之則安之,車壞了已成了既定事實,除了平心靜氣接受外,別無他法,他索性鎖上車子四處走走看看。
在山間走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想上洗手間。
他的黑眸打量著四周,雖然他講話溫柔、動作優雅,臉上總閃著溫和的笑容,但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個娘娘腔,但是他實在無法像他人一樣隨地在戶外解決內急。
他想起了上山時經過的民宅,他立刻往山下走去。
那是一棟典型的三合院,曬穀場前停了好幾輛的機車,才走近,他便可以清楚的聽到裡頭有人聲和……麻將聲。
他不由得微揚了下嘴角,這裡的居民的日子過得還挺悠閒的,他推開了紗門,看著裡頭有兩桌人正在打麻將。
「不好意思!」他走進門,裡頭的人忙著打牌,沒人理會他或分心看他一眼,所以宋靖寧清了清喉嚨,逕自揚起無往不利的迷人笑容,微提高音量,「不好意思!想向你們借個洗手間。」
「洗手間」一個背對著他的大叔轉身看了他一眼,「少年仔不是這裡人喔!緣投喔!」
溫和的笑意依然留在臉上,宋靖寧點頭當是回答。
「便所走到裡面就可以看到了!」大叔很爽朗的揮手指了一個方向。
「謝謝!」宋靖寧道謝之後,照著大叔的指示,直走到最裡頭的洗手間。
這個坐落在山間的三合院,外觀已經看得出年代,別有一番古樸之美,只不過……前頭傳來的麻將聲似乎突兀了點。
上完洗手間,走回客廳,宋靖寧有禮的向客廳裡只顧著打麻將的人道謝。
「等一下,緣投少年仔!」突然他的手被方才那位大叔給一把抓住。
宋靖寧先是一愣,不解的問:「請問有事嗎?」
「沒什麼事啦!」大叔站起身,「只是你幫我洗一下牌,我也要去便所!」
幫他洗牌宋靖寧眼底閃過驚訝,搖頭就要拒絕,「我不會打牌,而且我還有事—」
「拜託啦!一下而已。」大叔起身將他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頭,「快點打一打,我要在我家母老虎發火前趕回去,不然我就死定了!」
他才說完,沒給宋靖寧拒絕的機會就往廁所的方向跑去。
宋靖寧看著他跑開,著實一驚。
「少年仔,快點!」另外三個牌友催促著,「快打一打,我等一下還要回去煮飯!」
「我也要回去顧孫!」
既然都有事,幹麼還要跑來打麻將宋靖寧搔了搔頭,無奈之餘只好在三個牌友的催促下乖乖洗牌、切牌。
他才將牌給切好,大叔就回來了,他立刻站起身,將位子還給人家。
「多謝—」
大叔的手不客氣的拍了拍宋靖寧的後背,道謝的話語還沒說完,客廳的紗門突然就被人由外推開,一下子湧進了好幾個警察。
宋靖寧還沒來得及回過神,手腕就被一個警察給抓住,推到一旁的角落。
「蹲下!」
宋靖寧先是傻眼,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陣仗,心中突然有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警察先生,」他連忙替自己解釋,「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打牌的,只是來借洗手間!」
「甭假!」抓著他的警察撇了下嘴,「有人密報這裡有人聚賭,所以全都跟我回去!」
「阿發!」跟宋靖寧一樣被推蹲在角落的一個大嬸忍不住對警察嚷道,「我們只是小小玩,在這玩了十幾二十年了,你明明都知道,有時你阿爸也會來這裡泡茶玩玩,所以你幹麼跑來抓人?」
「還不是怪你們自己!」叫阿發的警察翻著白眼,語調也滿是無奈,手指著蹲在地上的一排大嬸、大叔們,「到底是哪一個人,自己舉手承認—都幾點了!家裡的叫你們回去吃飯不回去,才會有人不爽打電話來密報說這裡聚賭,阿叔、阿嬸,算我跟你們拜託一下,要賭就先把家裡的人搞定再來玩好不好?我接到報案,又不能不來,不來我就要被投訴了!」
「一定是你!」
「一定是妳!」
幾個人開始彼此指來指去,就是不承認自己家人是「抓耙子」。
宋靖寧才不管是誰告的密,因為他只是來借廁所而已,「警察先生,我是—」
「有什麼話到警局再說啦!」阿發不想聽廢話,反正這種事久久就會發生一次,等會兒回警局辦個手續,所有人就可以回去了。
阿發推著宋靖寧往外走,隨口問道:「少年仔,你是生面孔,誰報你來這裡玩的?」
「不是,警察先生!」宋靖寧搖著頭,「我不是來玩的!」
「我知道,你來借便所!」
宋靖寧眼睛一亮,用力點著頭,「沒錯!警察先生!」
「我看起來像白痴嗎?」阿發假笑了一聲,「甭假!愛賭的都嘛不會承認自己愛賭!」
宋靖寧的心直直往下沉。一夥人陸陸續續全上了警車,宋靖寧暗暗叫苦,怎麼沒有半個人替他說說話。
「阿發啊!」一旁的大叔對開車的阿發說道,「這個少年仔真的是來借便所耶!你不要抓他!」
「阿叔,回警局再說啦!」阿發頭也不回的專注著眼前的山路,「剛才通報了一個交通案件,我要趕著去處理,你們先去警局,打電話叫家裡的人來之後,你們就都可以回家了。」
「少年仔,再忍耐一下!」大叔同情的看著苦著一張臉的宋靖寧,「等一會兒就可以回家了!歹勢,要不是幫我洗牌,你也不會被抓。」
宋靖寧勉強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雖然心中的他已經在猛罵髒話了。
看著外頭漸黑的天色,他懷疑自己在作夢。這輩子沒坐過警車,但現在竟然因為「聚賭」被抓進警局,真是沒有天理!
若讓他的妹妹們和公司的人知道就完了,他的一世英名一定全毀!
被帶進派出所的宋靖寧,無奈的坐在角落看著小小派出所裡的人。
奇怪,這些人是沒有羞恥心的嗎?宋靖寧感到驚奇,明明就聚賭被抓,但一個個都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似的自在,喝茶的喝茶、吃麵包的吃麵包,剛才還要值班的警員還跑去買了隻烤鴨來吃。
要不是警察不同意,他們還打算拿出一副撲克牌,繼續賭下去。
「少年仔,我叫蘇明祥,」一旁的大叔,一臉滿足的喝著茶,「你叫什麼名字啊?」
「宋靖寧。」宋靖寧微笑著回答。
蘇明祥又喝了一口茶,自在的呼了口氣,「這茶不錯喝!等一下要問一下所長是什麼茶,我也要去買一斤來喝。緣投少年仔,你要喝一杯嗎?」
宋靖寧輕搖了下頭,這個節骨眼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食慾和好心情。
「大叔您喝就好!」
蘇明祥忍不住讚美宋靖寧,「少年仔,你看起來很帥又很有教養,怎麼會來我們這個鄉下地方?」
「找朋友。」宋靖寧有禮的回答。
「找朋友啊!」蘇明祥搔了下頭,「真的是歹勢,要不是拖著你幫我,你也不會被捉進來!等一等有沒有人來保你?」
這件事他根本就難以啟齒,所以他沒有找任何人來保他,他微斂下眼,沒有多說話。
看到他的樣子,蘇明祥更內疚了,「少年仔!你不敢找家人是嗎?歹勢歹勢!安啦!等一下我保你出去!」
宋靖寧非常勉強的揚了下嘴角。這大叔自己都缺人來保他了,現在還想著要解救他
「阿爸,」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材略微圓潤可愛的女孩子手拿著安全帽,氣沖沖的衝了進來,「你到底要我說幾次才會聽?」
正在喝茶的蘇明祥手一抖,杯子差點掉在地上,他連忙把杯子放下,縮到宋靖寧身旁。
宋靖寧看著他一臉的恐懼,神情滿是不解。
「阿爸,」蘇西西衝到蘇明祥的面前,也不顧周遭那些叔伯阿姨們睜大了眼在一旁看著,不留情的罵道,「同樣的事情,小孩子教個一、兩次就懂了,怎麼你這麼大的一個人,一件事跟你說了千百次,你還是犯了再犯!」
「西西啊……」蘇明祥可憐兮兮的從宋靖寧身後探出頭看著女兒,「妳也知道阿爸平時沒什麼別的愛好,就只是喜歡打打小牌而已……」
「是啊!打到連飯都不回家吃,讓媽找不到人,火山爆發,成天吵吵鬧鬧,讓人笑話!」
蘇明祥聞言,脖子一縮,再不敢回嘴。
宋靖寧靜靜的打量著這個把長長的頭髮綁成馬尾的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有雙圓圓的眼睛,不算很漂亮,身材也不像時下女人那樣纖瘦,但卻豐滿圓潤,未施脂粉的臉上有另一種純真的味道。
蘇西西火大的雙眼原本死命的瞪著自己的父親,但是眼角不經意的注意到了宋靖寧打量她的眼神,她便直截了當地看了過去。
她的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光亮,沒料到爸爸的那群賭鬼好友裡,竟然也有這麼年輕又帥的傢伙,她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宋靖寧,這個男人長得既斯文又帥,那一身打扮看起來好像是名牌,不過會跟這些老人家混在一起,那應該只是看起來像真貨的假東西才對。
看她阿爸躲到他的身後,這傢伙十之八九也是跟她阿爸一起因為聚賭被抓回來的,她的嘴一撇,道不同不相為謀,這種人她不屑打交道。
她直接走向警員辦公桌,雖然滿肚子的氣,但還是替爸爸辦好了交保,然後粗聲粗語的對爸爸說,「可以走了啦!」
蘇明祥興奮的站起身,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他看了下宋靖寧,然後露出乞求的無辜神情,「西西啊,妳可不可以也帶這個少年仔走啊?」
「那個死賭鬼關我什麼事啊!」蘇西西想也不想的回絕,她對愛賭博的人沒有半點好感,還要她伸援手,想都不要想。
「西西啊!」蘇明祥苦著一張臉,「做人不要這麼壞心!」
蘇西西火大的瞪著不知道腦子裡裝些什麼的父親,竟然當著外人說她壞心要不是怕天打雷劈,她真的想要一巴掌甩過去。
「西西,這個少年仔是無辜的,」蘇明祥替宋靖寧辯解,「他真的不是賭鬼,妳幫幫他啦!」
「無辜?少來這一套,會跟你扯在一起的人絕不可能是無辜的!」蘇西西的嘴一撇,看著宋靖寧,「喂!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給你一句忠告,趁年輕去學個什麼一技之長對將來才是保障,不要跟著我阿爸賭博,當個無所事事的混蛋。你雖然還很年輕,但是青春是這麼一回事,看著是挺多的,但一轉眼就沒了,當你想到要後悔的時候,一生也全毀了!」
這女人是在跟他說教嗎?宋靖寧傻眼了,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小姐,我不是,我只是剛好到那裡去。」
「你當我白痴啊!」蘇西西不客氣的啐道。「我阿爸每次也都嘛說他剛好去那裡,你乾脆跟我說是鬼牽你去的!」
宋靖寧一口氣難過的梗在胸口,他絕對是在作夢,到了這個鄉下地方,被陌生人指著鼻子說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也就算了,解釋的話竟然還被當謊言—真是天大的侮辱!
「西西啊,女孩子家要溫柔一點,」蘇明祥忍不住拉了拉蘇西西的手,「妳不保他—不然我保他!」
蘇西西瞪著自己的父親。
「西西,就當阿爸拜託妳……」蘇明祥只是愛賭了點,但可算是有情有義的人,他確實知道宋靖寧的無辜,所以不好意思置身事外。「不然阿爸給妳跪下來!」
「阿爸!」蘇西西無奈的拉住真的要跪下來的父親。
真不知道宋靖寧有什麼魔力,可以讓她阿爸這麼不要顏面的為他說情,蘇西西瞪著宋靖寧。
最後她只能很不情願的替他交保,還難得好心的幫他叫了輛計程車。
「喂!只此一次,」出了警局之後,蘇西西對一起走出來的宋靖寧沒什麼好口氣地說,「下不為例!」
這麼倒楣的事,遇到一次已經夠多了,還要再一次宋靖寧搖了搖頭。
「看你的樣子,」蘇西西嘲弄的說,「第一次被抓對不對?」
宋靖寧已經沒什麼力氣去解釋什麼了,這真是荒誕不經的一天。
「總之不管如何,」一事歸一事,宋靖寧還是有禮的堆起淡淡的微笑面對蘇西西,「謝謝妳替我解危。妳叫西西?蘇西西?」
蘇西西實在很討厭自己的名字,因為這個名字讓她從小被笑到大,不過奇怪,這個男人叫她的名字時,她怎麼覺得自己的名字好像還挺好聽的,真是見鬼了。
「不用道謝了,」蘇西西一臉不以為然,在心中提醒自己,雖然這傢伙說話很溫柔還挺有教養的,不過這都是假象,他是個賭鬼,「像你們這種賭鬼的道謝,我承受不起!計程車應該在外面等了,你快點走吧!」
這女人實在令人好氣又好笑,宋靖寧微揚了下眉,她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就先宣判了他的罪。
「西西啊!」完全狀況外的蘇明祥興奮的在一旁說道,「回家了!阿爸肚子好餓!」
「沒牌打就知道肚子餓!」蘇西西沒好氣的數落了一句。
她爸爸就是這種天塌下來也樂天快樂的脾氣,活了大半輩子,口袋沒剩幾個錢,但依然活得開開心心。
「走了!」蘇西西對自己的父親不留情的批道:「回家之後,你就皮繃緊一點,等著被阿母修理吧!」
蘇明祥嘟著嘴,可憐兮兮的看著宋靖寧,「少年仔,你一定要趕著走嗎?要不要跟我回去吃飯?」
蘇西西忍不住推了蘇明祥一把。
「西西啊,妳怎麼推阿爸?」
「帶賭伴回家,你是真要氣死阿母才甘心啊!」
「西西啊,人家—」
「謝謝你,大叔,但是我還有事要處理,」宋靖寧很有禮貌的說道,「改天有機會再拜訪吧!」
「喔!」蘇明祥露齒一笑,搔了搔頭,「少年仔,今天真的很歹勢,你人真的不錯!有結婚嗎?」
「阿爸!」蘇西西沒好氣的喚了一聲。
「好啦、好啦!」蘇明祥連忙陪著笑臉,「不問了、不問了!回家!少年仔電話留一下!」
蘇西西不客氣的拉著蘇明祥往機車的方向走,就算擔心自己的女兒嫁不出去也不需要淪落到隨便跟人家要電話的地步吧!更別提這輩子她看了太多次她的爸媽因為「賭」這件事起的大小爭執,所以打死她,她也不會嫁給一個會賭的人。
「西西啊,妳都已經二十五歲了,再找不到男人的話,沒幾年就會變老小姐,妳總不會還在等那個去台北的小鬼吧?他不行啦!走路、講話都沒個樣子,但這個少年仔不一樣,他很帥,而且我有注意到他洗牌的動作很俐落,手又很漂亮,我覺得—」
「爸!你夠了!」她的手不客氣的指著宋靖寧,「就算趙弘明走路、講話都沒個樣子,都比這個人強百倍!他是帥,但帥不能當飯吃,他跟你一樣愛賭博,所以你殺了我,我也不會看上這種人!我現在就對天發誓,就算我蘇西西一輩子嫁不出去,我也不要這個男人。」
這女人太不給他面子了吧!竟然直接當他是透明人,把他批評得一無是處,不過宋靖寧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有趣,他嘴角微揚,側頭看著這個肉感的嬌小女生。
她真的挺可愛的,有張圓圓肉肉的臉,雙眼因為怒氣而閃閃發亮,他喜歡她的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的活潑樣子,他一直以為自己比較喜歡瘦高的女人,但她嬌小可愛的樣子卻令他忍不住盯著看。
感受到身旁投來的目光,她不解的轉頭一看,宋靖寧溫文儒雅的樣子令她一愣,看到他臉上掛著的淡淡微笑,她才驚覺自己方才那一長串的話似乎太傷人,畢竟他是個陌生人,好壞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臉上的溫柔使她不禁有些內疚。都怪她爸的脫序行為,讓她一肚子火,她忍不住收回視線,瞪向自己的父親。
「歹勢,少年仔,」蘇明祥才沒理會女兒殺人的目光,逕自在一旁賠罪,「我女兒就是這麼沒水準,所以到這個年紀還沒男人要!」
「阿爸!」蘇西西真的想要一把掐死他。
宋靖寧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鬼啦!」蘇西西的雙頰忍不住火燒似的紅了起來,丟臉死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會跟個外人說她沒人要。
「你們父女的感情真好,」宋靖寧真誠的說,「我很羨慕!」
「你娶我家西西就是一家人了!」
「阿爸!」蘇西西忍不住又再次用力推了父親一把。
蘇明祥踉蹌了下。
宋靖寧連忙伸出手扶住他。「生氣也別動手動腳!」他不認同的看著蘇西西。
蘇西西有些惱羞成怒,「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管我?別忘了,要不是因為有我,你現在還在派出所裡面,不知道還要—」
「噓!」他修長的手指輕點了下她的唇,「別那麼大聲說話。」
他突如其來的碰觸令她倒抽了一口氣。
看著她可愛的臉突然紅了起來,他臉上的笑意更深,「妳真的很可愛!不過我真的有事要忙!」他收回自己的手,對她微點了下頭,有些不捨的轉身離開,「若有機會再見,我一定會跟妳好好聊聊!」
「誰要跟你這種賭鬼聊!這男人有病啊!」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蘇西西忍不住咕噥,用力的擦著自己的嘴巴。
「西西,怎麼這麼說人家?」蘇明祥要不是怕被罵,還真想衝上前去跟宋靖寧要個電話,這樣以後三缺一的話,還可以叫他來頂一下。
「我這麼說還是客氣了好不好!」蘇西西依然堅持,張大眼睛責罵,「他跟你一樣啊,被抓進警局,竟然還笑得那麼開心,沒有半點羞恥心!」
「他是無辜的啦!」蘇明祥很中肯的說。
「管他!」蘇西西強迫自己將宋靖寧臉上那抹溫和的笑給拋到腦後,這時地上的一抹紅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彎腰撿了起來。
「這好像是那個少年仔的!」蘇明祥在一旁說道。
蘇西西看著平安符,嘴巴一撇。
賭鬼戴平安符她冷冷一哼。靠著賭博過日子,再怎麼求神問卜也賺不了大錢,若神明會保護投機取巧、心術不正的人,那就太沒天理了。
她隨手將平安符給丟到車前的小置物空間,賭鬼不值得她花半點的心思,就算他很帥也還是個爛賭鬼。
她發動車子,載著爸爸,在夜色之中回家。
第2章
蘇西西從小到大上台北的次數用十根手指都數得出來,她一直是個在南部鄉下小地方長大的孩子,她的生活平淡到沒什麼好提的,不過她也不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好,至少是另一種平凡的幸福。
只不過這些年來,因為大環境的變遷,鄉下地方工作機會不多,所以她所認識同年齡的人,大多都選擇離鄉背景到大都市工作。
今天她是因為男朋友趙弘明約她到台北一趟,所以雖然她並不特別喜歡台北這個都會城市,她也只好請假,勉為其難的北上。
一出高鐵,看著來往的人潮,她忍不住呼了口氣,人多、空氣糟,這就是所謂的「首善之都」。
她看著手上的紙張,照著趙弘明的指示移動。
今天晚上趙弘明跟她約在天母的一間餐館,她怕找不到地方會遲到,所以特地早到,照時間看來,她還有很足夠的時間可以四處晃晃看看。
看著百貨櫥窗裡那些看起來很高級又漂亮的衣服,她不由得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暗黑色的洋裝。希望自己看起來還不錯,至少給人的感覺能夠瘦一些,她不算很漂亮,充其量就是可愛,體態圓潤,屬於豐滿型,她很清楚現在的審美觀並不站在她這類型人這一邊。
她記得三年前趙弘明告訴她要到台北工作時,她心裡還著實煩悶了好一陣子。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都有好感,但是趙弘明最後跟其他年輕人一樣,決定要到異鄉去闖出一番成績,原本他希望她可以跟他一起北上打拚,她也真的天人交戰了好久,但是最終—她對他的情感還是不足以讓她放下她向來熟悉的環境和父母。
一晃眼三年過去,他們一直保持聯絡,但是卻也沒有給彼此太多的承諾或壓力,趙弘明的意思是說要等他有點成績之後再來談感情的事,所以希望蘇西西可以給他時間,蘇西西也沒有異議的接受了這樣的說法,等到了現在。
而今天他主動開口約她上台北,她不由得思索出神—或許是他認為已經是讓彼此有個結果的時候了。看著玻璃櫥窗,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像對男女朋友交往的話,或許她真的得要考慮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陪伴他。
上台北前,她跟她爸起了一些口角,不知道為什麼,她阿爸就是打心底不喜歡趙弘明,不過她下意識的不想理會她爸的話,畢竟他是個賭鬼,看人根本就不準。
「我不管!這個東西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要生氣了!」
身後一陣輕快的嬌嗔女聲吸引了蘇西西的注意,她移開放在櫥窗上的視線,微轉過身。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有一頭柔亮的黑髮,白白的皮膚,迷人的大眼睛,身材纖細,打扮高雅,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成熟美麗。不過真正吸引她目光的卻不是這個美女,而是她纖細手指拉住的那個男人—
她認人的能力向來很差,不過奇怪的是,她記得他—或許這是因為他真的很帥,嘴角總帶著那抹溫和的笑,好似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影響他的好心情,所以讓她對他印象深刻。
她萬萬沒料到還會再遇到他,而且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台北,這世界還真是小不是嗎?
宋靖寧微笑的看著羅伶珍,打趣的說:「妳該不會就只想用這點小東西打發我吧?」
「那你要什麼?」羅伶珍眨著眼睛,佔有似的勾著宋靖寧的手臂,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裡頭是支名錶,「只要你開口,我都給你!」
宋靖寧的臉上依然掛著那迷人的笑容,「那妳可得要有我會獅子大開口的心理準備!」
「我不在乎,只要你能開心。」羅伶珍眼中的柔情也足以迷倒眾生。「不過我要你先把這個收下!」
「妳這麼堅持,我就只好收下了。今天晚上等我電話!」宋靖寧接過了她送上的禮物,體貼的伸出手替她打開等在路旁的高級房車車門。
「好!」羅伶珍興奮的給了他一個飛吻,愉快的上了車。
蘇西西冷冷的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他們之間的對話全數傳進她的耳朵裡,看著宋靖寧揮動著手上那只看起來很名貴的盒子,真沒想到—這帥哥不單是個爛賭鬼,還是個吃軟飯的傢伙,拿女人的東西竟然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剛才她還聽到他跟那個漂亮女人說什麼—獅子大開口
這男人沒救了!她搖著頭,真的沒救了!
白白糟蹋了上天給他一張好看的臉,不好好做人也就罷了,竟然還拿這張帥氣的臉蛋去騙女人?
蘇西西突然覺得一股氣直往腦門衝,她呼了長長一口氣,把手當成扇子猛力的搧著自己的臉,努力的想要壓下自己的火氣。
宋靖寧可以感覺到不遠處的凝視,他狀似漫不經心的看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接的瞬間,蘇西西可以看到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看來他跟她一樣都對彼此印象深刻。
她的嘴不屑的一撇,冷冷一哼,飛快的移開自己的目光。她蘇西西還真是無聊,畢竟這傢伙要怎麼揮霍他的人生,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實在沒必要火冒三丈。她的腳跟一轉,掉頭就走。
「嗨!」宋靖寧快步追上她。
蘇西西瞄了他一眼,沒有太大的反應。
宋靖寧注意到她的冷淡,但決定不予理會,逕自說道:「好意外會在這裡遇到妳!」
「我的意外也不會輸給你!」蘇西西不知道他為什麼硬要跟著她,「你女朋友走了啊?」
「女朋友?」
「剛才你送上車的女人。」她冷冷的提醒。「你還拿她的東西,看起來好像很貴。」
「喔!」宋靖寧微微一笑,沒有對此多做回應。「不過是支錶而已。」
「不過是支錶而已」她火大的重複他說的話,猛翻白眼。
「是啊,我本來不想要的。」宋靖寧的語調懶懶的。「但我不收,她就不會走,我沒辦法。」
有太多人在他的生命之中來來去去,其中不乏自動送上門來的女人,她們或許喜歡他的外表,但更多的卻是看上他的財富與地位,絕大部份他是可以不予理會,但有些……例如方才的羅伶珍,因為跟她家有合作關係,所以他必須一直跟她維持良好的互動關係。
今天是他和雙胞胎妹妹的生日,但卻也是父母的祭日,他心情沉悶,雖然他表面上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但他需要一個人陪伴,而羅伶珍是個迷人的女人,所以就各取所需吧!
這些年來,她一直是他很好的夥伴,她已經成熟到明白成年男女之間無須太多所謂的狂戀,只要彼此能有半刻交換體溫的溫存就已經足夠,只不過他懷疑這樣的理論,蘇西西這樣單純的女人是否能夠體會。
「妳父親還好嗎?」
他對可愛的蘇明祥印象深刻,而且那次的奇異經歷也令他難忘。
那天從警局離開後,他請計程車司機載他到停車的地方,等到車商的人來,他便跟著車商一起把車拖回去,幸好車子沒什麼大問題,換了個零件就可以開了,隔天他也很順利的和朋友洽談了渡假村的事,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只是很平常的商談公事,居然會讓他遇到這麼一對可愛的父女。
談到自己的父親,蘇西西想起了上台北前的衝突,不由得聳了聳肩,「還不是天天打牌!他啊,跟你一樣—沒救了!」
他忍不住一笑,「其實只是打打小牌,有點生活樂趣,不要太過份也無所謂。」
她的嘴一撇,「賭鬼果然幫賭鬼說話!」
宋靖寧聞言輕笑。他喜歡跟這個女人講話,雖然直接、不客氣,但反而令人輕鬆沒壓力。喜歡就喜歡,不喜歡也直截了當地表現出厭惡,沒有太多複雜的面具。
蘇西西不想再理會他,隨便走進一旁的服飾專櫃,拿起裡頭的一件衣服看了看,接著瞄了一眼上頭的標價,那數字令她咋舌。
「喜歡嗎?」宋靖寧在一旁細心的觀察她臉上流轉的情緒,「喜歡的話就去穿穿看!」
「不用了。」那價位她可以在夜市買十件衣服。
「去試試吧!」宋靖寧看得出她喜歡。
「不用了,」蘇西西很實際的表示,「雖然這衣服很漂亮,但是我太胖了,穿不下!」
「妳不胖,」宋靖寧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妳這個樣子剛剛好。」
「睜眼說瞎話,現在流行紙片人,我長這樣子,」她扮了個鬼臉,「你還說我不胖?」
「妳真的剛剛好。」他的語氣很誠懇,她的體態很好,不是過重,而是圓潤,「妳的身材是男人最喜歡的體型。」
她沒好氣的看著他,「省省你的油腔滑調,我沒有錢!」
他不解的看著她,「什麼錢?」
「我沒錢包養你,」她很直截了當的說,「所以你不用花心思灌我迷湯,我絕對不會被你迷得團團轉,然後像方才那個長得很漂亮但一定沒腦筋的女人一樣,買東西討你歡心。」
宋靖寧愣了好一會兒,包養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不要想否認,我剛才全都看到了,」她進一步的解釋,「你跟她要東西,還要得臉不紅氣不喘,你真是沒救了!」
宋靖寧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的那一幕,忍不住揚聲大笑。
看著他大笑的模樣,她一臉莫名其妙,「難怪我阿爸會欣賞你,你跟他真是一個樣,沒有半點羞恥心。」
宋靖寧實在不知道她那些荒謬的想法是從何而來,她對他的誤會真的很深,他笑得肚子都疼了,這情況真是太有趣了,他知道他該解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他想看看這可愛的小姐還能異想天開到什麼程度!
大笑一場感覺真好,原本以為灰暗的世界,竟然因為意外遇到她,而變得色彩豐富了起來。
「哇!這冰淇淋看起來好好吃喔!」蘇西西分心的看著一間小店裡的圖片,雙眼瞄了下價錢,嚇死人的貴。
宋靖寧沒有二話,立刻拉著她,推門走了進去。
「做……」她被他嚇了一跳,「做什麼?」
「吃冰淇淋啊!」他很快的掏錢要買給她。
「我不要。」蘇西西連忙搖頭拒絕。
「拿去吧!」宋靖寧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不過是個冰淇淋罷了!我還有點時間,我們去那裡坐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護著她到一旁角落的空位坐了下來。
蘇西西雖然一臉的不確定,但還是聽話照做。
看著他體貼的將冰淇淋推到她面前,臉上還露出一抹有些靦覥的笑,蘇西西的心裡不禁起了一陣騷動,他的笑真的很吸引人—
「其實你人還不錯,」蘇西西壓下怦然心動的感覺,拿起湯匙,挖了口冰,低下頭不看他,喃喃說道:「別說我多管閒事,但我真的覺得你不能再繼續這樣糊里糊塗的過日子,賭博或是靠討女人歡心過活,都不是件長久的事。」
宋靖寧聞言,依然好脾氣的微笑著。蘇西西是打定了主意把他想成她以為的那種有一堆惡習的人。
「我自有打算。」他輕聲的說。
她猛然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我實在懷疑你的打算是什麼,如果你住在我家附近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改造你,讓你變成有用的人!」
她的口氣使他忍不住又笑了出來,「妳是做什麼的?」
「會計。」她很老實的回答,「在一間小公司上班,員工加老闆總共只有七個人,生活很穩定也很單純。」
「聽起來不錯。」他淡淡的說。
「至少是靠自己的努力過活,你也可以啊!」蘇西西一邊吃著,一邊熱切的說道,「你可以去修一些會計課或是相關的課程,至少學個一技之長!」
「我會考慮。」宋靖寧點頭。
她看著他的眼神寫著懷疑。
「今天不是休假日,妳怎麼會上台北?」宋靖寧轉移話題。
「我有個約會,」她也沒有隱瞞他,「所以請了兩天假。」
「這代表著我有時間請妳吃個飯、謝謝妳嗎?」他對於她在警局幫他解危的事情還是記在心上。
「可能沒有。」她聳了聳肩,「而且我之前在派出所門口就已經跟你說過,你不需要跟我道謝!」
他自嘲的一揚嘴角,「我記得,妳還說—像我們這種賭鬼的道謝,妳承受不起!」
她瞄了他一眼,「你不高興我這麼說?」
「我只是認為有些事,」他撐著下巴,專注的看著她,「妳該了解得更透徹一點再來下定論會比較好。」
他溫柔的目光竟沒來由的令她心跳加速,這可怪了,就連她喜歡的趙弘明都沒有給過她這種強烈的戰慄。
「今天如果我男朋友跟我求婚的話,或許我會搬到台北來。」為了要掩飾心頭的異樣感受,她特意說道。
他有些驚訝,「我還以為妳沒有男朋友!」
「我知道我胖又不漂亮,」她加強語氣說道,「但是我的行情沒那麼差!只有你才會信我爸的鬼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好笑的看著她,「我只覺得妳男朋友很幸運,能夠有妳這麼開朗的女朋友,有機會我希望可以見見他。」
他的讚美沒來由的令她感到愉快。
「你女朋友其實也不錯啦!長得那麼漂亮,身材又好,」她很誠懇的說,「如果你也愛她的話,就皆大歡喜。記得要好好的待人家,或許有天可以跟她結婚生個小孩,有個美好的未來!」
宋靖寧的眼底閃過一絲奇特的光亮,「這是妳想要的生活是嗎?」
「當然!」她沒有隱瞞,「我想要找個我愛的男人結婚,組織一個家庭,生幾個孩子,快樂過一輩子!」
「不怕失去嗎?」
這是什麼問題?蘇西西微愣,「失去?」
「愛一個人—最後失去了會很痛苦。」
「你指的是跟愛人分手嗎?」蘇西西吃了口冰,聳了聳肩,「絕對會痛苦,但是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要不後悔、不留下遺憾就好!」
她的爽朗言辭使他輕笑出聲,「妳好天真!」
「我不認為,」她搖著頭,「若你不敢愛,只代表著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愛是一種感覺,感覺對了就可以愛了,不要想太多,不然只會越來越恐懼。」
「我確實不敢愛也不懂怎麼去愛,更別提什麼結婚或孩子!」
他的話令她愣住了。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愛就是愛了,有什好懂不懂的,至於結婚—遇到了對的人,自然而然就會結婚了。」她很單純的說。
宋靖寧的嘴角一揚,沒有費心的反駁他,他對她的冰淇淋努了努嘴,「分我吃一口好不好?」
她該拒絕,但是他眼神一閃而過的哀傷,卻那麼好死不死的被她看到,她的惻隱之心很不情願的被勾了起來。
他似乎沒有像他外表表現得那麼的愉快,心頭似乎也藏了許多不願訴說的故事,她遲疑了一會兒,將冰淇淋拿到他的面前。
他拿起湯匙挖了一口,放進嘴裡,又涼又甜的感覺使他對她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看著他真誠的表情,蘇西西也緩緩的扯開了嘴角,如果他不是個賭鬼或是小白臉的話,其實他真的不差。
「好好過日子,」她輕聲的說道,「知道嗎?」
他點點頭,他們不算熟悉,但是她的關懷卻令他的心頭滑過一股暖流。她的關心完全沒有目的,不因為他是宋靖寧,只是單純的因為他是他……
 
蘇西西坐在餐廳裡等待著,看著四周看起來很優雅的侍者,她隨手翻了下桌上的菜單,上頭的價錢令她嚇得連忙把菜單放到一旁。
這台北都是「好野人」,怎麼什麼東西都那麼貴
她搖著頭,一臉的不認同,實在不懂趙弘明為什麼要跟她約在這種地方?太浪費錢了。她向來對吃沒什麼講究,反正說穿了,吃東西不過只是為了吃飽而已,沒必要花大錢。
她的眼角一看到趙弘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立刻對他揮著手。
趙弘明連忙走向她,「不好意思,今天公司比較忙!」
「沒關係!」蘇西西看著趙弘明坐了下來,忍不住說道,「你怎麼跟我約在這種地方?東西好貴!」
「還好吧,這間餐廳我常來。」趙弘明沒有動手拿菜單,只是說道,「可以再等一下嗎?我們還要等個人。」
「等誰?」蘇西西好奇的問。
趙弘明的臉上露出不自在的神情,靜了一會兒才老實的說道:「等我的女朋友。」
蘇西西的臉微僵,「什麼?」
「我女朋友,」他深吸了口氣,略帶唐突的一口氣脫口而出,「妳一定要見見她,她很漂亮,妳一定也會喜歡她!」
蘇西西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了一跳,她還以為他大費周章、堅持要她上台北一趟,是因為要跟她談他們之間的未來,卻沒料到—女朋友這傢伙是瘋了嗎?要她特地上台北,竟然只是為了介紹女朋友給她認識
「西西,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妳知道—」趙弘明怯生生的看著蘇西西僵著一張臉,硬著頭皮說道,「妳對我來說一直都很特別,所以當我遇到喜歡的人時,我第一時間就想要介紹給妳認識。」
鬼話連篇!蘇西西克制著自己動手拿桌上的水杯潑過去的衝動。
「你好像忘了你曾經說過,等你事業有一番成就之後會娶我的這件事。」蘇西西冷冷的提醒。
他的表情有些尷尬,「我知道年輕時候的玩笑話,妳不會放在心上。」
蘇西西看著四周,在這個節骨眼若是發火的話,只會讓自己顯得笨拙而且愚蠢。
「我當然不會放在心上啊!」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反正就小時候的玩笑話而已!」
「妳能這麼想那就好了,」趙弘明鬆了好大一口氣,「她來了!」
趙弘明殷勤的站起身,迎向出現在門口的一道纖細身影。
那女人瘦得根本就不像個女人,蘇西西忍不住在心中惡毒的想,她實在懷疑台北是沒有食物可以吃是嗎?放眼望去的女人一個比一個還要瘦,顯得她就像隻大象一樣,實在是氣死人。
「巧倩啊!這是西西—蘇西西,我跟妳提過她,她是我的鄰居!」
吳巧倩看了蘇西西一眼,揚了下嘴角就當是打招呼。
趙弘明體貼的替女友拉開椅子,還輕聲的問道:「要吃什麼?」
「這裡的東西我都吃膩了,」吳巧倩不是很客氣的開口,「你為什麼還要約這裡?」
「不好意思……」趙弘明陪著笑臉,「我還以為妳喜歡吃這裡的餐。」
吳巧倩冷冷一哼,「我就算再喜歡吃,常常吃也想吐了!」
看著這一幕,蘇西西滿肚子的火,她喝了一大口桌上的水,有得吃就吃,這麼多廢話幹麼!
趙弘明真是瞎了眼,放著她這種好女人不要,偏偏要去找個脾氣不好的大小姐,真是腦子有問題。
「我有朋友在,妳就委屈一次好不好……」趙弘明輕聲的提醒。
吳巧倩的嘴一嘟,「老實說,我真懷疑你的眼光,怎麼會交這種沒品味的朋友,一看就知道是個土包子,」她打開了菜單,刻薄的看了下蘇西西的打扮,「跟她坐在一起很丟臉!」
趙弘明不好意思的瞄了蘇西西一眼,小聲地說道:「西西妳不要介意,巧倩講話一向很直接……」
這女人根本不是直接,而是沒有教養禮貌!蘇西西深吸了口氣,努力的控制自己的火氣。
趙弘明連忙拿菜單給蘇西西,陪著笑臉,「喜歡吃什麼就點吧!」
雖然很想走人,但是蘇西西還是強迫自己有風度的留在原位接過菜單,反正就當是報復也好,狠狠的吃他一頓,心理也平衡一點。
「西西啊,最近有認識不錯的對象嗎?」趙弘明邊吃邊隨口問道。
「我—」
「這個問題你還要問嗎?看她那個身材就知道!胖成這個樣子,只怕男人看到就先倒退三步了,要交男朋友很難吧!」
「巧倩!」趙弘明無奈的看著女友。
「我說錯了嗎?你不也說她是個胖妞,追了你很多年,讓你很煩,要我跟她見個面,讓她知難而退,那人家有沒有認識對象跟你沒關係吧!」
「我們是好朋友。」趙弘明漲紅了臉,都怪自己不小心,讓吳巧倩看到他的通聯紀錄,發現他總會在固定時間打電話給蘇西西,她因此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拗不過她,也為了安撫,所以他只好勉為其難的請蘇西西上台北一趟,讓兩人碰個面。
其實他一直很喜歡蘇西西直爽的個性,只是男人畢竟是虛榮的,他剛上台北就被美麗的吳巧倩給吸引,他花了好大的精神和金錢才追到她,而且只要帶她出去,每個人都很羨慕他有這麼美麗的女友,他一直很享受這種感覺,只不過他也一直都不想放棄蘇西西,畢竟雖然蘇西西的外貌不如吳巧倩,但跟她相處向來都很舒服自在。
吳巧倩不悅的瞄了趙弘明一眼,「你就是這樣的態度才會讓人家誤會!」她直接對蘇西西說道:「我知道妳喜歡弘明很多年了,不過不好意思,現在他是我的,妳沒機會了!」
蘇西西握著杯子的手一緊!真的很想罵髒話,她實在不該留下來忍受這些的。不論她喜不喜歡一個人,只要她沒有傷害另一個人,其他人就沒有權利來批評、侮辱她。
這瘦得不像話的女人當她蘇西西不發威,就是病貓嗎
「我喜歡弘明」蘇西西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天啊!巧倩小姐妳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
她的表情使吳巧倩一愣,「難道不是嗎?」她從趙弘明那裡聽來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當然不是!」蘇西西微笑著,「真是太好笑了!我怎麼會對這麼一個膽小的男人有興趣?而且我們太熟了,」她俏皮的眨著眼睛,「說句難聽一點的,他就算在我面前脫光了,我都懶得看一眼。我太了解他,連他中學偷看女生換衣服、高中蹺課那些醜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種人我怎麼會暗戀他?真不知道妳怎麼會相信這傢伙的胡言亂語,拜託!我蘇西西的眼光沒那麼差好嗎?」
趙弘明的表情一變,「西西,妳在胡說什麼?」
蘇西西冷冷的看著趙弘明,「不好意思!難道巧倩都不知道你做過的那些事嗎?放心啦!如果她真的愛你的話,她不會介意那些往事的!」
「趙弘明,你偷看女生換衣服」
「那個是—」趙弘明急了,「是西西亂說的!西西,真沒想到妳是這種小人,妳因為愛不到我就誣衊我!」
說她小人蘇西西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
「我說的全都是事實,」蘇西西的目光正好看到門口出現的熟悉人影,她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起身,「而且我現在的男朋友,條件可比你好上百倍還不止,我幹麼誣衊你跟你過不去?」她快步走到宋靖寧身旁,拉住了他。
宋靖寧看著她,臉上依然閃著溫柔的笑,「我特地繞過來看看妳,一切順利嗎?」
「我給你錢,幫我演場戲!」她在他的身旁低語。
宋靖寧微挑了下眉,不知所以然的被拉到了趙弘明和吳巧倩的面前。
「我的男朋友!」蘇西西挺直腰桿,一臉的驕傲。
宋靖寧給了蘇西西一個疑問的眼神。
蘇西西暗暗的拉了下他的衣角。
宋靖寧立刻揚起一臉溫和的笑意,平靜的面對著趙弘明,「你好。」
趙弘明看著高瘦斯文又一身名牌的宋靖寧,著實一愣,看傻了眼。
「你是西西的—男朋友」趙弘明很懷疑,畢竟這些日子以來,他還滿心以為西西都在等著他。
「是。」宋靖寧的口氣溫和肯定。
趙弘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譴責的看了蘇西西一眼,「沒想到妳是這種人!」
蘇西西睜大了無辜的眼,故意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趙弘明抿了下嘴,一直以為蘇西西這個醜小鴨應該會等他一輩子,沒想到她竟然早就變心,而且還遇到一個看起來似乎比他還好的對象,霎時感覺面子掛不住。
吳巧倩在一旁看著宋靖寧,這男人的外表比趙弘明優了百倍不止,而且那一身名牌合身服飾,看起來經濟條件優渥,蘇西西這看起來寒酸的胖女人憑什麼可以遇到這種好對象
「看到了嗎?」蘇西西得意的看著一臉鐵青的吳巧倩,「勸妳一句,以後別狗眼看人低,用鼻子看人,忘了一山還有一山高!親愛的,」她甜笑的看著宋靖寧,「我改變主意了,我一點都不想跟他們這種沒格調的人吃飯,我們換個地方吧!不過這頓—我們就大方點請客吧,反正也沒幾個錢。」
就算是打腫臉充胖子,她咬著牙也吞了!什麼都能輸,但面子可一定要討回來。
「沒問題!」宋靖寧二話不說走到櫃台買單。
蘇西西揚著下巴,在宋靖寧的陪伴之下,得意揚揚的離去。
看著他們一陣白、一陣青的臉色,真是大快人心。
第3章
一走出餐廳,蘇西西立刻將自己勾著宋靖寧手臂的手給抽開,「不好意思!」
他同情的看著她,「妳還好吧?」
她揮了揮手,「死不了,只是感覺有點差。我其實沒有特別喜歡趙弘明,只不過從小到大身邊就只有他,所以自然而然的以為我們終會成為一對,但今天他竟然將了我一軍,帶著瘦得像竹竿的新歡約我在這麼高級的地方碰面,存心給我難看,還說我是個胖子—氣死我了!我今天終於知道被一個不怎麼喜歡的人拒絕實在是件很令人作嘔的事。」
宋靖寧微笑的看著她。
「剛才結帳到底多少錢?」她堅持的看著他,「我一定得付!」
他搖頭,還是微笑。
看著他專注的眼神,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別只是笑,快點說啦!不然我要生氣了!」
他嘆了口氣,不知道她到底在堅持什麼,「不過三千塊而已。」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過才喝了幾口水,送來的餐點她根本被氣到沒有胃口吃,就要付三千塊果然好面子是要付出代價的,便宜了趙弘明。
她不禁咬著牙,忍著心疼,拿了五張千元大鈔出來,皮夾很可憐的立刻瘦了一圈,裡頭的錢應該勉強可以讓她買車票回家。
「不用了。」他溫柔的說。
「拿去吧!」她勉強擠出笑容,把錢塞進他手裡。看來這個月要省點用了。
「可是五千塊—」
「多的就當謝謝你幫我演了場好戲。」
他的黑眸瞇了起來,微笑消失,她的話實在令人覺得不舒服。
她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微的轉變,似乎變得有點嚴厲,不過她肯定自己看錯了,這個大帥哥溫和得好像全天下都沒有什麼事情會惹火他似的,又怎麼可能會生氣!
「好餓喔!」她無精打采的低著頭,「快要餓死了!」
他伸出手,牽著她往前走。
「你要做什麼?」
「吃東西。」他的口氣沒有太大的起伏。
他站在她的身旁,兩人的身體接觸貼近,她可以感覺到他握住她手臂的溫暖和力量,微風吹來,她甚至還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古龍水的味道,他護著她的樣子,就好像彼此是很親密的戀人。
「不用了啦!」她做了個深呼吸,原本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卻吸進更多他的味道,這令她的心跳變得更快了,她不自在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只要隨便買點東西吃就好!」
他沒給她拒絕的機會,逕自拉著她不放,「走吧,我請客!」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我不想要佔你便宜!」
「西西—」他用著溫和的聲音輕喚了她一聲,「不過是一頓飯而已。」
蘇西西打出娘胎開始就不覺得自己有個好名字,畢竟當時她媽是因為賭氣才把她取名蘇西西—輸死死!所以她真的很討厭這個名字,但每次只要聽到他這樣輕聲的叫她,她就會覺得莫名的舒服。
她困惑的搔了搔頭,難不成是被趙弘明打擊得腦袋變笨了嗎?為什麼她突然覺得這個傢伙真的挺迷人的?她搖著頭,要自己理智一點,她餓了,真的餓了!她只要一餓,就不能好好思考,所以她現在需要的是食物,而不是思考。
「我們在這裡吃就好!」經過一間平價快炒,她拉住了他。她一點都不想要去什麼高級的西餐廳,吃那種又約束又不自在的一餐。
他也順著她的意思。
「你怎麼會到餐廳去?」看他點完餐,坐到位子上,她才好奇的看著他問。
「今天晚上我跟人約在附近,」他瞄了眼手腕上的錶,心想他得要取消跟羅伶珍的約會了,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的說,「因為有事取消了約會,所以就繞過去看看妳。」
但事實上,他是特意去看她的,不過他也沒費心思跟她解釋自己這麼做的用意。
他只覺得蘇西西是個很單純的女人,他好奇的想去看看得到她芳心的男人是什麼樣子,不過不看還好,一看,還真覺得她看人的眼光就像她阿爸說的—有問題。
「幸好你來了,不然今天晚上我什麼尊嚴都沒了!」她嘆了口氣,起身到冰箱前拿了瓶啤酒,「可以嗎?」
他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她拿著啤酒回到位置上,打開來喝了一大口,「你要嗎?」
他輕搖著頭,「我不太喝酒。」
「不錯!雖然愛賭還被女人包養,但至少有個不喝酒的好習慣!」
這真是哪壼不開提哪壼!宋靖寧在心中嘆了口氣,看著她又喝了一大口的酒,看來她心頭的難過比她所願意承認的還要多得多。
「妳這麼喝會醉的。」
「醉就醉吧!」她的口氣不是很在乎,「反正我也沒臉回去了!今天要上台北前,我阿爸還一直勸我不要來,說我一定會後悔。他一直都不喜歡趙弘明,但我一直覺得他看人的眼光有問題,所以不想理他,現在回去肯定會被他取笑。」
他輕笑了出來。
「好樣的!看我進也沒路,退也沒路,你還笑得出來!」她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大口的往嘴巴裡塞東西。
「我很羨慕妳跟妳阿爸的感情。」
「拜託!他很愛賭,三天兩頭就跟我媽吵翻天!」
「這樣很熱鬧啊!」不像他的生活,除了冷清還是冷清。
「說的好聽!」她又喝了一大口的酒。「要是你來處理,沒三天就瘋了!」
她不做作的樣子令他臉上的笑意更深,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青菜放進自己的嘴裡。
她瞄了一眼他優雅的動作,注意到他有一雙很漂亮的手,「你好像女人!」
他差點被自己嘴巴裡的食物給噎到,連忙拿起一旁剛才拿的綠茶,喝了一小口。
看著他的動作,她不由得搖搖頭,「坐在你身旁,我的動作像男人,你像女人!」
「愛說笑!」
她緊迫盯人的直視著他的臉,「皮膚也很好,」手一伸,放在他的手臂旁,「還比我白!」她不由得發出嘖嘖聲,「真是秀色可餐。」
他無奈的又在心中嘆了口氣,「我是男人。」
「我知道!只是優雅得像個女人!」她喝完了一瓶啤酒,又去拿了一瓶。
「妳確定妳要這麼喝嗎?」他懷疑的看著她的動作。
「這只是啤酒。」她的語氣不以為意。
就算是啤酒,喝多了也是會醉的!他輕挑了挑眉,知道她不會聽他的勸告,反正她敢喝得那麼阿莎力,酒量應該不錯!所以他決定放棄制止她,由著她去。
不過最後,當她在大街上直接吐得他一身的時候,宋靖寧這才明白自己高估了她,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宋靖寧的手拿著蘇西西的涼鞋,一身狼狽的背著蘇西西走向停車的地方。
他的襯衫已經皺得不像話,褲子滿是她喝醉酒後所吐的穢物,皮鞋也毀了,他們倆渾身散發出的味道令人退避三舍。
「喂!」蘇西西粗聲粗氣的吼道,「帶我去車站!」
「妳這樣子還想坐車回去」他不以為然的瞄了她一眼,真是個不自量力的女人。
「不然怎麼辦?」她火大的嚷道,「我沒錢了!都怪該死的趙弘明,什麼鬼東西,為了他一句話,害我損失慘重!我坐高鐵上來,一趟要我一千多塊,然後又付你五千塊的表演費,你才請我吃一頓快炒,虧都虧死了!現在我只剩幾百塊坐台鐵回去了啦!」
宋靖寧無奈的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他一手要小心的護著蘇西西,不讓她從自己的背上滑下來,一手還要忙著掏手機。
「在哪裡?」宋寧寧劈頭就問。
宋靖寧的眼珠子一轉,現在情況一團亂,若讓自己的雙胞胎妹妹知道他背了個酒醉的女人狼狽的走在大街上,事情只會更麻煩,於是他柔聲說道:「要回家了。」
宋寧寧沉默了好一會兒,今天對他們家兄妹來說都是個難忘的日子,「你還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宋靖寧輕聲反問。
宋寧寧輕嘆了口氣,「娘娘腔,別跟我耍嘴皮子,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話,可以來我家找我。」
「我知道,但是我心情很好!妳照顧好自己和老公、孩子我就謝天謝地了,」宋靖寧輕笑的說,「沒事就早點睡吧,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宋寧寧柔聲說道,「回去小心點!」
「好!」他將電話給掛上。
「女朋友對不對?」趴在他背上的蘇西西一副很了解的樣子。「今天她生日?」
宋靖寧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喔!」蘇西西突然一陣作嘔。
宋靖寧嚇了好大一跳,「等、等一下!」
他連忙把她放下來,扶到一旁,他可不想再被她吐到身上。
「你是不是男人啊!」似乎看出了他心裡的擔憂,蘇西西忍不住嚷道,「衣服髒了洗一洗就好了,怕什麼!」
「話不是這麼說的,黏黏溼溼的穿在身上不舒服。」
「娘娘腔!」蘇西西乾嘔了幾聲,她的酒量向來都不好,所以不用三瓶啤酒,她就癱了。「賭鬼、小白臉、娘娘腔!」
宋靖寧一點都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生氣,反而擔憂的看著她。
她蹲在馬路旁乾嘔了好一會兒,然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
他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車子就在一旁,他很快的將她塞進車子裡,看來車子明天得要送去洗清了。
這女人明明不會喝就不該喝成這副德行,他看著癱在後座上的蘇西西,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要把她送去哪裡,所以只好往自己的家開去。
因為早就預期自己今天的心情不會太好,他便做主放家裡的下人們兩天的假期,所以一直到明天晚上,宋家大宅除了他以外,都不會有其他人。
現在看著爛醉得大吼大叫的蘇西西,他實在慶幸自己有這樣的先見之明,不然他帶蘇西西回家的事,很快就會傳到好管閒事的妹妹們耳裡。
 
「到了!小心一點!」車子停在宋家大宅前,宋靖寧小心翼翼的把蘇西西給扶出來。
「別管我!」蘇西西不客氣的大手一揮,一巴掌打在宋靖寧的臉上。
宋靖寧痛得皺了下眉頭,這女人的酒品真的挺差的!不單會吐得人滿身,還會打人……
「下次不准妳再喝這麼多酒!」他不顧她的掙扎,硬是把她給抱了起來。
「你不過是個賭鬼、小白臉、娘娘腔,憑什麼跟我說不准?」
「我叫宋靖寧!不是賭鬼、小白臉、娘娘腔!」
「我才不相信,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說著,她又一巴掌揮了過去。
「哇!妳這女人—」宋靖寧苦不堪言,「別動!妳會摔下去!」
「沒想到你瘦歸瘦,還抱得起我這個胖子!」
「妳是有肉,但還不算胖!」他指正她,抱她到大門口,因為要開門,只好暫時將她放下來。
「這句話真中聽,」蘇西西腳步不穩的靠在他的身旁,「你說今天是你妹妹生日—她是你的雙胞胎妹妹?」
他打開門,小心翼翼的扶著她,點了點頭。
「那不就代表—」她搔了搔頭,要自己清醒一點,「今天是你生日?」
「是啊!」他將她帶進屋子裡,分心的應了句。
「你生日」她握起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頭,希望自己清醒一點,「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都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妳不用放在心上。」他將她放在一樓客房的床上,拉下她打著自己的手,「別打了,會痛!我去倒杯熱茶給妳解解酒!」
他很快的倒了杯熱茶回來,小心翼翼的扶起她,「會燙,喝慢一點!」
「你真的好溫柔……」她喝了幾口,清醒一點之後,側著頭看著他,「難怪會有女人想包養你,如果我有能力,我也想!」
這是什麼鬼話!宋靖寧無奈的在心中一嘆,「去洗個澡好嗎?我幫妳放熱水,洗完澡,妳也會舒服一點!」
她搖搖頭,突然一個閃電般的動作,她抬起頭,吻住他的唇。
在他還搞不清楚她想要做什麼之前,他已經被她一撞而重心不穩的跌坐在地板上。
雖然痛,但是他現在暫時沒空理會。
蘇西西昏沉沉地壓在宋靖寧的身上,用力的吻住他的唇,感覺自己好像從頭頂到腳指頭都通上了電流,印象之中,她好像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滋味很奇怪,令人困惑卻也令人著迷,她忍不住更靠向他的唇,想要品味得再久一點。
宋靖寧可以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他們倆的身高有著明顯的差距,但在這激情的時刻,卻又顯得如此契合。
他的手擁住她,隱約知道在她醉得一塌糊塗的現在,他該叫停,但現在除了懷中的她之外,世界在這一瞬間似乎都不存在。
「哈!」她抬起頭,雙頰通紅,對他甜甜一笑,「生日快樂!」
看著她醉醺醺的樣子,他實在懷疑明天清醒之後,她是否會記得這個火熱的吻。
不過不管她記不記得,不管兩人此時是否一身狼狽,他只知道自己因為這個吻而全身震撼。
「如果是生日禮物,」他對她微微一笑,「這可能還不夠!」
她困惑的瞇起了眼,在她還來不及想清楚他話中涵義前,他的手從她的肩頭滑落,翻身將她壓在自己的身下,再次吻住她。
她不知道情況為什麼會失控,但是她沒有把他給推開,沒有抗拒所發生的一切,反而急切的迎著他,他溫暖的身體使她陷入迷亂之中。
 
眼睛還沒睜開,蘇西西就因為太陽穴的陣陣抽痛而忍不住呻吟出聲,她的嘴好乾,頭也好像快要爆炸了。
「喝一點水!」
「謝謝!」蘇西西瞇著眼,坐起身,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不過水才入口,她的身軀立即一震。
猛地一個轉頭,看到宋靖寧溫和的雙眸,而她溫軟的身子正倚在他的身旁,她口中的水忍不住噴了出來。
「哇!妳—」宋靖寧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浪漫的一刻得到這種待遇。
蘇西西像是見鬼似的看著他,昨夜的一切在同一時間闖進了她的腦子裡,她難以置信地呻吟出聲。
向來,她都對於所謂酒後亂性這種事抱持著嗤之以鼻的態度,畢竟這種男歡女愛的事情,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但是她又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況?
她還以為自己作了個夢而已,沒想到—被單下的赤裸證明昨夜並不是一場夢,她用力的閉上眼睛,她想死啊!
「情況沒那麼糟吧!」宋靖寧低聲笑著。
蘇西西發現她沒辦法像他一樣笑出來,她用力的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頭。
她發過誓,這輩子絕對不會跟像她阿爸一樣的賭鬼扯上關係,卻沒料到老天爺竟跟她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宋靖寧這傢伙不單是個賭鬼還是個小白臉,天啊,她真的好想死!
他壓在她的身上,將被子從她的頭上拉下來,「別害羞,男歡女愛很正常。」
「去你的正常!」她忍不住又是一巴掌給他。「我又跟你不一樣,我很潔身自愛。」
「我知道,」他點頭,「我是妳第一個男人!」
她的臉紅了起來,她實在不想回想昨夜,他是她這輩子最不想扯上關係的那種賭鬼—想起了自己父母吵吵鬧鬧的一生,她的頭皮就直發麻。
「我警告你,忘了昨天的一切!」
她飛快的拉著床單,把他推開,然後下床去尋找自己的衣服。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有些陰沉。
若是平時,她可能會發現他的不對勁,但現在她才沒空理會他,她只顧著要逃離這一團亂。
宋靖寧翻身離開床鋪,她的眼睛瞄到他的動作,腦袋轟了一聲,她從沒看過沒穿衣服的男人。
他慢條斯理的將衣服穿上,用一副挑釁的眼神回看她。
她的臉一紅,移開自己的視線,肚子發出聲響,她立刻尷尬的看了他一眼,奇怪,這個節骨眼,她怎麼還會覺得肚子餓。
雖然對她的態度有點生氣,不過宋靖寧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她用憤怒隱藏自己的不自在。
他柔聲說道:「衣櫃裡有些乾淨的衣服,妳可以穿,我先去弄點吃的給妳。」
她紅了臉,無聲又快速的穿上衣服,不是很情願地走出客房。
 
蘇西西在客廳沙發上坐得直挺挺的,眼睛打量著四周。
這房子看起來氣派得挺嚇人的,要不是她對宋靖寧這傢伙的底細瞭若指掌,她真會以為他是什麼有錢的公子哥。
她聽到身後有聲音,她立刻站起身面對聲音出處。
宋靖寧一派輕鬆,拿著一盤鬆餅和牛奶走了過來,對渾身緊繃、滿是敵意的看著他的蘇西西,不解的挑了挑眉。
昨夜他們分享的親密在太陽出來之後,全都消失無蹤,他一出現,她就立刻感到渾身不自在。
「餓了吧?」他的態度依然溫和,「吃吧!」
她謹慎的看著他將早餐放到自己面前。
「昨天……」
宋靖寧坐下來,看了她一眼,靜靜的聽她說下去。
她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我喝醉了!」她幾乎是從喉嚨擠出這句話。
他點頭,「我知道。」
她緊張的在腦子裡尋找適合的字句,看著他自在的拿起一塊鬆餅吃著,看起來好像挺好吃的,她也沒骨氣的坐了下來,伸出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味道真的還不錯,沒想到他還挺有兩下子的。
「我們上床了,你沒有什麼話好說嗎?」話才出口,她就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提醒彼此昨夜發生了什麼事,但怎麼話到了嘴邊卻又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
「昨夜是個很美好的經驗!」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中的鬆餅噎到,臉立刻漲紅,「什麼?」她的聲音拉高了八度。
他無辜的看著她,「你問我有什麼話好說,我說了啊!」
他的態度自在得好似他常遇到這種事似的,蘇西西瞪了他一眼,沒來由的感到生氣,她把手中的鬆餅一口塞進嘴裡,然後又拿了一塊用力的咬了一大口。
「吃慢點。」
宋靖寧體貼的拿牛奶給她,她也不客氣的接過手喝了一大口。
「我告訴你,」她用力將口中的食物給吞下之後,火大的瞪著他,「昨天晚上,就當是意外事件,雖然你可能常常帶女人回家,但我一點都不隨便!我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忘掉我們之間的一切,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聽到沒有?」
宋靖寧直視她的雙眼,「妳確定?」
「是啊!」她肯定的點頭,挺直雙肩,「你是我這輩子最不想要扯上關係的那種人!」
他沉默的咀嚼著口中的鬆餅,然後喝了口牛奶。
看著他優雅的模樣,她皺起了眉頭,「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
「聽到了。」他平靜的說。
他深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令她情不自禁的心頭一顫。「你沒有別的想法嗎?」她擠出一句話。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妳已經做了決定,我的想法重要嗎?」
他的眼神使她的心一突,敏感的察覺自己好像惹火了他。但這又不可能,他看起來溫和得不像是會生氣的人。
對於昨夜,她的記憶其實有些模糊,但是那片段的感覺卻足以令她心跳加速。或許在一開始,跟他在派出所見面的那一瞬間,她就被他吸引了,所以才會在喝了點酒之後就行為失控。
不過這異樣的念頭嚇壞了她,她積極的想要抓回自己的理智,她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宋靖寧這傢伙除了長得帥之外沒一點好的,還因為跟她阿爸聚賭被抓進警局,更糟的是—他還被女人包養!她一定是瘋了才會想要跟他有所發展。
「很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她放下手中的鬆餅,當機立斷的站起身,「再見—不!應該說……永遠不見!」
她才踏出一步,他便伸出手拉住了她。
她嚇了一跳,「做什麼?」
他玩味的看著她如驚弓之鳥的樣子,「這裡不好叫車,我送妳。」
拒絕的話明明到了嘴邊,但是看著他,她卻說不出口。
宋靖寧一笑,率先拿起車鑰匙走了出去,蘇西西愣了一會兒才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坐上了車,他開著車,空出一隻手輕撥了下散在額前的黑髮,一如往常的輕鬆優雅。
沉默在車子裡頭蔓延,兩人各懷心事,宋靖寧知道自己應該對現在的情況感到慶幸,畢竟他最不需要的便是一段穩定的關係,蘇西西是個很迷人的伴,但是她太過單純,她只適合一個願意給她承諾一生的男人,所以雖然她急著跟他劃清界線的態度令他心頭多少有些不快,卻也間接替他省去不少麻煩。
跟她相處是愉快,但是他的人生卻只容得下他三個妹妹而已,再也沒有給另一個人的空間。
蘇西西強迫自己的腦袋不要去回想跟宋靖寧之間所發生的一切,只想著趕快搭上車回到安全的家。
蘇西西在以為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偷偷打量著他帥氣的側臉,他穿著有品味,出入開的是名車,住的是豪宅,她實在不想去猜測他是用什麼方式擁有這令人稱羨的一切—
「你—」她清了清喉嚨,「車站快到了吧?」
「嗯,再過幾個紅綠燈。」
她呼了口氣,不太自在的說:「看來我們以後是沒有什麼機會見面了,你……真的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他聳了聳肩,「沒有。」
他的模樣令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是妳說的—」他語氣淡然的回道,「我是你這輩子最不想要扯上關係的那種人。」
聽到他拿她的話來堵她,她著實愣了好一會兒,「你生氣了嗎?」
他搖頭,「別管我有什麼想法,重要的是—妳的心情好多了嗎?」
她不解的看著他。
「別再為了另一個男人喝得爛醉如泥,不值得。」他進一步說道:「只會落得一個傷身又傷心的下場。」
她根本沒想到趙弘明,不過他的關心觸動了她的心弦,她的眼光不自禁一轉。
「而且那個男人根本不適合妳!」
「口氣跟我爸爸一模一樣,」蘇西西無意識的把玩著自己的手,「可是你根本不了解他!」
宋靖寧搖著頭,她想要過什麼樣的人生,他實在無權插手,她要跟他劃清界線,而他將給予尊重,他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
她苦惱的看著他溫柔的神情,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個傢伙真的把她給迷住了,她想破腦子也搞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他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如果他能夠再上進一點的話,或許她會有勇氣再靠近他一點……
她猛抓著自己的頭髮,她常說老爸沒腦子,但自己好像也沒多聰明!
看著她苦惱的樣子,宋靖寧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著他。
「別抓了,」他柔柔的瞟了她一眼,「會痛的。」
他簡單的一個動作竟讓她像觸電一般,他身上的體溫傳到她的身上,她從不覺得自己驕小,但在他身旁,她卻有一種被保護著的感覺。
她一直克制自己不要看他,但又無法使自己的眼神移開。
她瘋了,不然就是掛著溫和的笑、呵護著她的宋靖寧瘋了……
「我很胖!」
宋靖寧有些不解的又看了她一眼,這個時候,怎麼突然從天上掉下這句話?
「我知道我不漂亮!」蘇西西進一步說。
這又是哪一招車站已經近在眼前了,宋靖寧只好把車速放慢,想要好好的聽她說。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宋靖寧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麼?」
「我喝醉了!」她用力的將眼睛一閉,「昨天晚上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這個女人……外頭的天氣陰沉沉的,原本他的心情也該像外頭的天氣一樣陰霾,畢竟多年來的陰影一直壓在心頭,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陰沉得不想理會任何人,但是看著她,他沒來由的感覺心情特別好。
「是我該謝謝妳!」車子已經開到了車站前,他將車停好,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輕輕印上一吻。
他的動作使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謝……謝謝我」
「嗯。」他的黑眸看了她一眼,「因為妳陪我渡過了最難熬的生日。」
她不能理解他的話,生日就生日,怎麼會難熬?他看她的眼神使她的心劇烈的跳動,讓她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火車站到了,蘇西西知道她該下車,但是腳卻像是有千斤重,「其實—你真的是個好人,我希望你能夠早點回頭,好好過日子!如果我是你,回去我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離那個豪華的監獄!」
「豪華的監獄」宋靖寧不解的重複了一次。是指他家嗎?
蘇西西用力的點頭,「嗯!那是別人的,你不能一直依附下去,不然等你老了,人家就會一腳把你踢開,你就變得一無所有!」
他先是一愣,最後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她凝視著他深刻的五官,「我要回去了,你好自為之吧!」
「如果我想念妳的時候,要怎麼找到妳?」
他溫和的語調觸動了她心中的某一根弦,若他不是她最討厭的那一種類型的男人,該有多好
可惜……她一點都不想要自己的人生變得跟爸媽一樣,一輩子吵吵鬧鬧個沒完沒了。
她幽幽的說:「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不是嗎?」
「是啊,」他點頭,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臉,「確實沒有必要。」
這個單純的女人需要的是一個願意給她愛與家庭的男人,他可以給她許多的東西,但就這些—他給不起。
蘇西西知道自己要哭了,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眼眶發酸,應該也泛紅了,但這個時候哭就實在太可笑了。
她咬著下唇,像是逃避似的推開車門狼狽的離開,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第4章
蘇西西回到了南部,她的生活依然沒有太大的改變。
她的阿爸依然愛打牌,阿母整天為此哇哇叫,整個家熱鬧得雞飛狗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變了。
她常常一個人發呆,出神的想著某個人,某個她根本不適合的人。在隔了一個多月,她努力的想要忘記這個人的時候,老天爺竟然還跑來跟她開了一個大玩笑,所以她發呆的時間變得又更多了……
「救命啊!」蘇明祥抱著頭四處躲藏,「西西啊!快來救爸爸!」
廖雅玲拿著雞毛撢子追在身後,不留情的打著。
「別打了!老婆—」蘇明祥哀號著,「老婆—我不敢了啦—」
「我打斷你的手,你以後才會不敢!」廖雅玲不停的揮舞著雞毛撢子,還不忘大嚷著,「丟人現眼、丟人現眼,都被抓進警局了,還不知道要反省,也不想想都幾歲人了!」
「好啦、好啦!老婆,我會改!」
「改從年輕改到現在,我看等我進了棺材你也改不了,死賭鬼!」
「老婆—老婆!」蘇明祥一把捉住了廖雅玲的手,「不要再打了!」
廖雅玲的雙眼一瞪,有點意外一向打不還手的丈夫在多年後竟然敢抓住她,不讓她打,「你跟誰借了膽啊!竟然抓住我的手!」
「不是啦!」蘇明祥苦著一張臉,「妳女兒—是咱們的西西!」
廖雅玲皺起眉頭,眼光掃過去,就見蘇西西呆呆的坐在窗邊,望著外頭,一動也不動。
「老婆啊,妳有沒有覺得我們西西有點怪怪的?」蘇明祥壓低自己的聲音問道。
以前若是這種情況,蘇西西早就出來擋在他們中間了,但現在他們吵得屋頂都快掀了,她在旁邊不單沒半點反應,還好像沒聽到似的。
「西西再怪都怪不過你這個老賭鬼!」廖雅玲推了蘇明祥一把,雖然嘴巴是這麼說,但眼底寫著擔心,「西西啊!西西?」
她的叫喚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廖雅玲連忙上前,手撫上蘇西西的額頭。
蘇西西嚇了一大跳,「媽!妳幹麼啦?會嚇死人耶!」
「妳才嚇死我了!」廖雅玲撫著自己的胸口,狐疑的看著她,「妳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
蘇西西搔了搔頭,不自在的站起身,咕噥道:「哪有想什麼。」
「最好是沒有!」蘇明祥在一旁咕噥。
「阿爸,」蘇西西瞪著自己的父親,「我說沒有就沒有!」
蘇明祥的脖子立刻一縮,躲到老婆後頭。
「要吃飯了,」廖雅玲擔憂的目光追隨著蘇西西,「妳回房間去幹麼?」
「我不餓不想吃,等一下別吵我,」蘇西西無精打采的說完,身影消失在兩老面前。「我要睡一下。」
「這天要下紅雨啦!」蘇明祥忍不住說道,「咱們西西從小就愛吃,現在竟然會吃不下東西?老婆,妳有沒有覺得她從台北回來後就不對勁,會不會姓趙的小子欺負她?」
廖雅玲的眉頭皺得死緊,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向來開開心心的,她可不想她受了什麼委屈而性情大變。
「我怎麼知道!」廖雅玲什麼打人的情緒都沒了,將手中的雞毛撢子給丟到一邊,「改天你去問問她!」
「我」蘇明祥一愣,「我去問?」
「對啊!」廖雅玲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老公,「你是她阿爸,你不問誰去問!」
「我是她阿爸,但妳是她阿母啊!這種事不都是女人去問比較好嗎?」看到太座那掃過來的殺人眼神,蘇明祥的氣焰立刻一消,「好啦、好啦,我去問!老婆,我肚子餓了。」
廖雅玲瞪了他一眼,但還是走到餐桌前,快速的替蘇明祥添了碗飯。
蘇明祥立刻笑得開懷,坐到餐桌前,「老婆,等會兒洗澡,我替妳擦背!」
廖雅玲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雖然吵吵鬧鬧了大半輩子,跟著這個男人過的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日子,但其實她心裡比誰都還要清楚,除了愛打麻將這件事之外,蘇明祥其實是個百分之一百的好丈夫。
她的視線若有所思的瞄向蘇西西緊閉的房門,只要這唯一的寶貝女兒能夠有個好歸宿,她就真的很滿足了。
 
今年的中秋,老天爺很賞臉的給了大夥兒一個又圓又亮的月亮。
闔家團圓的日子,蘇家雖然只有三口人,但是每年還是會應景的烤肉,聚在一起吃月餅、袖子,只不過蘇西西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西西啊!」蘇明祥討好的烤了塊肉片,用吐司夾著送到女兒跟前,「快點吃!」
蘇西西搖了搖頭,「我不想吃。」
蘇明祥苦著一張臉,「西西啊,妳是怎麼了?妳這個樣子阿爸看了真的很難過!」
蘇西西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我又怎麼了?」
「以前妳阿母打我,妳都會護著我,可是現在妳都不幫我了,到時若是我再因為賭博被抓進派出所,妳是不是也不理我了?」
蘇西西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一旁正在殺柚子的廖雅玲氣不過,拿起柚子皮就丟了過去。
蘇明祥嚇了一下。
「你這個傢伙,」廖雅玲啐道,「除了賭以外,你就不會講點別的嗎?」
「哎呀!老婆,我—」蘇明祥無奈的嘆了口氣,「西西啊!妳跟阿爸、阿母說,是不是趙弘明欺負妳?」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趙弘明了,她想的是宋靖寧,不過她不想跟任何人談起這個人,尤其是自己的阿爸。
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是蘇明祥竟然會對他念念不忘,直說他看起來很有教養、脾氣又好,要不是她兇巴巴的話,他真的想要求他考慮一下當蘇家的女婿。
在蘇明祥的心目中,蘇西西的評價可能只比他養的那隻小黑狗要好一點而已。
廖雅玲雖然嘴巴不停的數落著蘇明祥,但手還是將剝好的柚子,一口一口餵給正在烤肉的蘇明祥。
「阿母,」蘇西西看著兩人的互動,終於在二十幾年後的今天,忍不住開口問道,「妳都沒有想過要跟阿爸離婚嗎?」
兩個老的差點被這句話給嚇死,同時震驚的看著她。
蘇西西無辜的眨了眨眼,「你們從年輕吵到現在,每次都像是要把屋子拆了,難道你們不累嗎?」
兩夫妻面面相覷,然後同時露齒而笑。
見他們笑得開心,蘇西西更覺得困惑。
「西西,」廖雅玲拍了拍女兒的手,柔聲的說道,「我雖然有時候很氣你阿爸,但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跟他分開。」
「為什麼?」
「因為他對我很好,除了愛賭了一點之外。這麼多年吵吵鬧鬧,外人都在看熱鬧,我們也知道,但這就是我們溝通的方式。妳阿爸是個男人,妳以為他為什麼每次都乖乖的讓我修理?」
蘇西西想了一會兒,給了個合理的答案,「因為他做錯事!」
廖雅玲搖搖頭,瞄了自己的老公一眼,「因為他愛我,在乎我們的家!雖然我總說他愛賭不顧家,但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他哪一次不是在我的身旁、陪著我,這比很多男人強多了,不過……除了我要生妳的那天!」
「老婆,那天我也趕回來了!還送妳去醫院!」
廖雅玲忍不住抬起手,就往他的後腦勺打過去,「你找死啊!還敢講得這麼大聲,差點來不及是事實,你這輩子要不是遇到像我這麼識大體的女人,我看你一生就完蛋了!」
「我知道、我知道!來—吃點肉!」蘇明祥諂媚的說。「別生氣!」
看著父母甜蜜的互動,蘇西西不由想得出神。
「每個人都不會是完美無缺,」廖雅玲咬了口肉,看著女兒,「我從以前就知道你阿爸是個什麼樣的人,除非我有把握可以改變他,不然就只能接受這樣的他,既然選擇了,就接受。跟他這麼多年,我沒想過離婚,打打鬧鬧也是一種情趣,感情的事就是這麼一回事,妳以後慢慢就會懂的。」
改變他—不然就接受他……
她有辦法改變宋靖寧嗎?看著父母親,其實就像他們吵吵鬧鬧一輩子也不見得是壞事啊,只要彼此相愛就好。
如果宋靖寧願意跟她結婚、要她、愛她的話……
突然她的腦子像是被雷打到似的,一下子清明了起來!
其實老天爺已經替她做了決定了,任何事的發生若真有他的道理在,她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懷孕,不就是老天爺要她去做點什麼嗎?
宋靖寧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她當然不能狠心的放任他揮霍青春,繼續靠著巴結別的女人過一輩子。
她住在一個鄉下地方,未婚懷孕就像丟了一顆原子彈,所以她該離開這裡,看著父母親愉快的互動,雖然捨不得他們,但是她該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阿爸、阿母!」她像是活過來似的精神百倍,「明天我要去台北!」
兩個老的驚訝的看著她。
「我要去台北找工作,順利的話—我還要把自己嫁出去!」
「啊」
在父母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之前,蘇西西已經開開心心的去收拾行李了。
她會找到宋靖寧,就像她阿母找到她阿爸一樣,不顧一切的跟他生活在一起一輩子!
只要有愛就行得通了!
 
蘇西西拖著簡單的行李,憑著不甚清楚的印象,終於來到了宋靖寧的家門口。
看著毫宅氣派的外觀,要按門鈴的手硬生生的頓住,這是另一個女人給他的房子,所以她下意識的不想要再踏進這裡一步。
她把行李拖到一旁,靜靜的等待著。
從天亮等到天黑,大宅子裡沒半點動靜,也沒見到任何人進出,她只能不停的揮舞著手,動著雙腿,趕著沒良心、不停來吸她血的蚊子。
遠遠的車頭燈從路口轉進來,鐵門緩緩的開啟,她的精神一振,期盼的看著車子由遠而近。
「娘娘腔,我說的話你是聽到沒有?」宋寧寧不客氣的擰著自己兄長的耳朵。「最近你真的很奇怪!」
坐在車子裡原本放任思緒神遊的宋靖寧,被妹妹突如其來的偷襲嚇得回神。
「痛……寧寧……痛……」
「我當然知道痛!」宋寧寧又狠狠的一扭,最後才放開,「我跟你講了一長串話,你全當耳邊風,你活該!」
「寧寧啊!」宋靖寧撒嬌的拉了拉宋寧寧的手。
宋寧寧一副噁心的樣子揮開他,「放開!死娘娘腔,我送你的平安符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去找出來,不然我就宰了你!」
不過就一個平安符而已,有這麼嚴重嗎?宋靖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妳老公什麼時候回來?」
「你管他什麼時候回來!」宋寧寧不客氣的回嘴,「反正我要住在這裡幾天,晚一點我會去接兒子!」
宋靖寧在心中暗暗叫苦,這麼多年過去,只要妹婿出國的日子,他就得要幫忙照顧妹妹和外甥,這本來也不是太了不得的事,只不過這個妹妹有時實在很不講理。
看著鐵門緩緩打開,宋靖寧鬆了口氣,至少下車之後,他們可以立刻拉開一個安全距離,不然他的耳朵都快要廢了。
「那是誰?」宋寧寧眼尖的瞄到大門附近有個人影。
宋靖寧分心的瞄了一眼,臉上溫和的笑意微窒,他立刻將車停下來,推開車門下了車。
「西西」他懷疑自己看錯了,畢竟這個女人在上次離開的時候,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就像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再見。
蘇西西不自在的看著他,從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見他車子裡頭還坐著另一個女人,這點可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宋靖寧臉上的笑容依然如她記憶中耀眼,他看起來好像也挺高興見到她的。
「不好意思,」蘇西西強迫自己開口,「沒跟你聯絡一聲就跑來。」
宋靖寧輕搖了下頭,要她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身後響起的關門聲使他回過了神,他太驚訝看到蘇西西,反而忘了車上還有一個麻煩人物,一轉身,果然看見宋寧寧的目光好奇的直盯著蘇西西。
「這位是……」宋寧寧走了過來。
「我的朋友!」宋靖寧很快的回答,「跟妳沒什麼關係,妳先進去,不然就在車上等我一下。」
宋寧寧明亮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一圈,如果她有這麼好打發,她就不是宋寧寧。
「請問一下,」宋寧寧漾著最和善無害的笑容,「小妹妹,妳叫什麼名字?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小妹妹?蘇西西著實一愣,是指她嗎?
「我叫蘇西西,有點事要找他。」蘇西西看了宋靖寧一眼,她並不想要給他惹麻煩,「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
「三八!」宋寧寧揮了下手,不客氣的打斷自己兄長的話,「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娘娘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們別一直站在門口,進去聊、進去聊!」
看著宋寧寧熱切的樣子,宋靖寧在一旁幾乎要皺眉頭了。
「不用了……」蘇西西有些無措的看著宋寧寧,如果這女人是宋靖寧的情人之一的話,實在不該對她這麼熱情,她也不想跟她太熟絡,畢竟她是打算把這男人搶到自己身邊,而且以後只能專屬她一個人,「我只是有點事想跟他說一下!」
宋寧寧給了蘇西西一個安撫的眼神,「我讓妳不自在了嗎?真不好意思—我只是太高興見到妳。妳都不知道,這個死娘娘腔有多過份,他竟然弄丟了我送給他的平安符,那個平安身符是我要給他……找死啊!娘娘腔—你拉我去哪裡?」
宋寧寧被宋靖寧拉得踉蹌了下,重心不穩差點跌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她隱約之間好像看到向來柔弱的哥哥,眼底閃過了不悅,這真是奇了,她還沒看過宋靖寧發過脾氣。
她撫著下巴,一臉審視,絕對有問題—蘇西西這個女人跟自己兄長的關係不單純。
「娘娘腔,」宋寧寧好整以暇的面對宋靖寧,「乖乖從實招來!」
他溫和一笑,「我沒什麼好說的!」
「好樣的!」宋寧寧俏皮的拍了拍他的胸口,「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我先上車等你,我早晚會把事情給搞清楚!」
宋靖寧臉上的溫和笑意沒變。
宋寧寧對蘇西西揮了揮手,走回車上。
「她……我這麼跑來,是不是造成你困擾?」蘇西西看著宋寧寧坐上車,不禁問道。
「沒有。」宋靖寧搖頭,同時注意到她腳邊的行李,「妳要去哪裡?」
「我要搬來台北了!」蘇西西呼了長長一口氣,視線又飄向他的車子,「那個女孩子—好漂亮。」
宋靖寧轉身看了一眼,「她是不錯,但還不是最漂亮的!」
他的三個妹妹確實都算美人胚子,不過最美的當屬氣質優雅的宋青青,再來是可愛動人的宋依依,最後才是這個兇起來像母老虎的宋寧寧。
聽到宋靖寧的話,蘇西西的臉微沉,「還不是最漂亮的?你周遭的女人還真是不少,你就非要這麼遊戲人間下去嗎?」
「啊?」
蘇西西的眉頭皺了起來,見到他的喜悅正急劇的消失,眼前這個男人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但卻是個花花公子,這實在令人洩氣。
「拿去!」她生氣的拿出放在口袋的平安符,「那位小姐方才講的就是這個平安符吧?」
宋靖寧看著在她掌心上的符,「怎麼會在妳手上?」
「就是在派出所,」她老實說,「你坐計程車走了,符不小心掉在地上,我就順手撿了起來。」
原來是另一個女人送給他的,虧她還把這個符當成寶貝收藏著,現在感覺自己像是個白痴。
「謝謝妳!」宋靖寧露出大大的笑容,「妳救了我一命,若是這平安符找不回來,我耳根子都別想清淨了!」
她實在不想聽他跟另一個女人之間的甜蜜互動,見他想要伸手拿平安符,她一把握住,接著把紅繩套在手中,用力的甩動著,「我告訴你,你不好好過日子的話,只靠求神拜佛是沒有用的,你與其信這個平安符帶給你力量,不如選擇相信我!」
她說的明明就是國語,但是宋靖寧卻有點聽不懂。「什麼?」
「我上台北來,就是要解救你!」
看著她激動的樣子,他笑了出來,「我為什麼需要解救?」
看到他熟悉的笑容,蘇西西覺得自己都快要融化了,這真的不是個好現象,只要他一笑,她就會像個白痴。
「你就跟我爸一樣!」她粗著聲音說。
他將平安符給拿回來,握在掌中,「大叔?」
蘇西西點著頭,「中秋節烤肉的時候,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我問你,如果我阿爸沒認識我阿母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宋靖寧聳聳肩,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畢竟他還沒見過蘇西西的母親,只覺得蘇明祥是個可愛的長輩。
「我可以告訴你答案—我阿爸若沒我阿母,可能就只能孤苦無依,一個人一事無成的過一輩子,同樣的—既然老天爺安排我們相遇,一定有祂的道理!就是他要我在你的身旁,提醒你,讓你明白這世上什麼事情才是你該費盡心力追求的。」
她正經八百的樣子令宋靖寧忍不住大笑。
雖然他笑起來很帥,但是這個節骨眼發出這種笑聲,實在有點侮辱她。
她悶悶不樂的拿出皮包裡的手機,「你的電話幾號?」
宋靖寧聽話的報上了一串數字。
蘇西西很快的將號碼輸入手機並按下發送鍵。
「我的手機在車上!」宋靖寧飛快的轉身回到車上拿手機。
「娘娘腔啊!她看起來很可愛,可是一點都不像以前跟在你身邊的那些—」
「噓!」宋靖寧對有一肚子問題的宋寧寧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著手機不留情的當著她的面把車門給關上。
這樣快狠準的當著她的面甩門,令宋寧寧臉都黑了一半。
「好了!」蘇西西瞄了下他響個不停的手機,然後先將電話掛上,「現在我有你的電話,你有我的電話,以後聯絡就方便了!」
「西西,」他溫柔的看著她,「我還是沒搞清楚妳想做什麼。」
「簡單一句話,我要改變你!」蘇西西信誓旦旦的看著他,「讓你變成一個好男人。」
「可是我不差啊!」
「真不知你哪來的自信,」蘇西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你全身上下只有這張臉不差而已!」
他微笑的捉住了她的手。
看著他發亮的眼睛,使得她兩頰升起了紅暈,他真的是個令人著迷的男人,這種感覺隨著見面次數的增加變得越來越強烈。
「我明天打電話給你,」雖然不是很想看著他走到另一個女人的身邊,但是她得要暫時接受這樣的情況,「你趕快進去吧!」
看著她拿起行李,宋靖寧問:「妳要去哪裡?」
「我跟我一個同學說好了,我可以暫時窩在她家一個晚上,明天再去找住的地方。」
宋靖寧沒有思索的拉著她的手走向自己的車。
望著他滿含笑意的眼眸,她感到困惑,「你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拉開車門,然後空出手把坐在車子裡的宋寧寧給拉出來。
宋寧寧一臉莫名其妙的被拖下車
「妳自己走進去!」宋靖寧老實不客氣的指著大門,「反正才一小段路而已,就當運動。」
宋寧寧驚得瞪大了眼,「什麼」
「去啦!不要廢話!」宋靖寧推了自己妹妹一把,然後將蘇西西給推上車。
蘇西西驚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不過車外的宋寧寧的驚訝也不亞於她。
「娘娘腔,你真的……」宋寧寧指著繞過車頭打算上車的兄長,先是啞口無言,最後卻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有點不爽,但是我至少放心了,你現在這樣還真像個男人。」
「我本來就是男人!」宋靖寧得意的揚了揚眉。
宋寧寧忍不住嗤了一聲,「你只有今天才讓我感覺像個男人!今天有外人在,我就不跟你計較,不過等你回來,你就死定了!」
宋靖寧揮揮手,沒有把妹妹的話給放在心上,「要出門記得找司機,別自己跑出去,小心點!」
宋寧寧的嘴巴一撇,沒有回應,對蘇西西揮手道再見。
「你這麼把她丟在大門口沒關係嗎?」蘇西西見他將車子駛離這棟大宅,看著後視鏡中越來越遠的女人,不是很真心的問道。
宋靖寧搖頭,「沒關係。」
「她看起來—」蘇西西很難去解釋心中複雜的感覺,那女人擺明了跟宋靖寧的關係很親密,對他講話又十分的不客氣,她實在不應該喜歡她,但是她的爽朗和對她的和善,卻又令她忍不住欣賞。「還不錯!」
「別被她騙了,她是母老虎!」宋靖寧直截了當的說。不過天可憐見,她已經嫁人了,現在是他妹夫的責任。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她在一起?」
「我這輩子都擺脫不了她,她是我的責任。」
宋靖寧的嘴角勾起很溫柔的弧度,他本來就是這麼一個溫和的男人,不單是對著她,對別的女人也一樣。
看著他臉上的笑,談著另一個女人,她的心有點酸酸的。
「我同學的地址—」為了掩飾情緒,她連忙翻找著筆記本。
「不用了,」他瞄了她一眼,「我會安排妳住的地方。」
他的話使她的動作一頓,她看著他的側臉。
他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他從容的模樣令她心動,他似乎總是不慌不忙的做著所有的事情。但或許也是這種迷人的特點,所以他身旁的女人不少。
她沉默的讓他開著車載她到了目的地。
「到家了!樓下有管理員,住戶很單純,很適合的住處!」他替她拿著行李,牽起她的手,轉頭對她笑道。
她打量著氣派的建築,雖然她是南部來的鄉下孩子,但也知道台北的房子不便宜,她的目光停留在設計典雅的客廳,「這應該不是你自己賺錢買的吧?」
「不算是。」他也回得老實,「是我爸媽留下來的。」
這裡最大的好處是離他公司近,在三個妹妹都出嫁之後,他喜歡回到這裡更甚於回到冷清的宋家大宅。
聽到他的回答,她鬆了口氣,她可不想要住在別的女人給他的房子裡頭,她坐在沙發上,「你擁有這樣的房子,若再腳踏實地的做人,很簡單就可以擁有很好的生活,所以,別再亂七八糟的過日子了!」
「妳真的誤會我了。」他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不要辯解或找理由藉口,我相信我看到的!」
宋靖寧忍不住翻了下白眼。要不是怕她發火,他還真想不留情的告訴她:她瞎了!
他自信優雅的動作令她忍不住緊盯著看。這麼久不見,她真的有點想念他—她的黑眸落在他英俊的五官上。
「喂,」她克制不住的臉紅了起來,緊繃著聲音,不太自在的提出要求,「你可以再吻吻我嗎?」
他有些驚訝她突如其來的要求,但是他一點都不介意吻她,他一笑,挪近身子,側著頭,吻了下她的唇。
她的身體像是在燃燒似的,跟他比起來,她的動作顯得生嫩,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不過這樣很好,因為她一點也不想思考。
她的唇微張,彷彿意識到她的念頭,他再一次深深的吻住了。
如果第一次,她可以說服自己是酒後亂性,但這次—她不得不承認,他迷住了她。她喜歡他抱著自己的感覺,縱使他是她最不想扯上關係的那種人,她還是沉醉其中,一頭栽了進去。
第5章
「你不回去沒關係嗎?」剛洗好澡、穿著浴袍的蘇西西,看著宋靖寧在廚房裡替她張羅晚餐,不是很真心的問道,「那個豪華牢房裡還有個美女在等你!」
「沒關係,她會自己找樂子。」宋靖寧將煮好的麵放到她的面前。
「你真的很厲害!」這陣子她好像開始害喜,所以都沒什麼食慾,不過看著他體貼的份上,她也意思意思的吃了幾口。「人長得好看,又會下廚,難怪你好像都搞得定所有女人!」
「我不認為我都搞得定,至少妳就拒絕了我。」他坐到她的身旁,柔聲的說
她勉為其難的揚了揚唇,「我現在不是回來找你了嗎?」
「別露出這麼遺憾的表情。」他好笑的摸了摸她的頭。「是什麼改變了妳的想法?」
她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直接告訴他,她懷孕了吧看著他帥氣的臉龐,她不由得出神。
「怎麼了?」他挑眉輕問。
她搖搖頭,放下筷子,「就像我剛才說的,要解救你!」
「不吃了嗎?」
「最近沒什麼胃口。」她撐著自己的下巴,「今天跟你回家的那個小姐叫什麼名字?」
「寧寧。」他也沒有隱瞞。
「寧寧……」她喃喃重複了一次,「她為什麼一直叫你娘娘腔?」
「因為她一直不認為我像個男人,行為、動作都太優雅,所以就一直叫我娘娘腔。」他沒說出當初痛失雙親時,怕寧寧承受不住,便假裝娘娘腔,讓寧寧有保護家人的使命感而堅強的原由。
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吃著麵條,蘇西西不得不認同,「確實是有點像!」
他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她一副愛莫能助的聳聳肩,「你確實有點娘娘腔啊!不過她既然瞧不起你,為什麼還要包養你?她很愛你嗎?」
宋靖寧慶幸自己嘴裡的麵正好吞下,不然他可能會噎到。
「我好像忘了告訴妳,她姓什麼吧!」宋靖寧側頭看著她。
「她姓什麼不重要!」
「相信我。」他放下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很重要!她姓宋,叫做宋寧寧,我出生幾年就跟她認識了幾年,我跟她是異卵雙胞胎。妳要怎麼去天馬行空想我是什麼樣的人都沒關係,妳開心就好,但千萬不要說她包養我,因為若被她知道,我會被她宰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她驚訝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打轉,「你妹妹」
「是,而且她嫁人了!」他簡潔的說道,「我有三個妹妹—寧寧、青青、依依,而且三個都嫁人了。」
她的心頭竟因為他的話而有著說不出的激動,「所以她沒有包養你」
「沒有!」他好奇的看著她,「妳一直把我想得那麼差勁,對妳有什麼好處?」
她臉微紅了一下,「因為我想解救你,所以總要……」她聳了下肩,覺得尷尬的逃離他的目光,腦子飛快的想著,方才在他妹妹面前,她應該沒有說任何不該說的話才對。
他好笑的看著她,沒有錯失她泛紅的臉頰和不自在的模樣,他側著頭,吻了吻她的臉頰。
她的心因為他的吻而劇烈的跳著,幾乎使她窒息。
「那我第一次上台北,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呢?不會也是你妹妹吧?」她懷疑的看著她,「你們的互動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她不是。」他聳了聳肩,「她是羅伶珍,是我的好友,我們有工作上的往來。」
「工作上的往來?」她玩味的重複這幾個字,「包養嗎?」
他無奈的嘆了長長的一口氣,「我沒有被包養!不過如果妳要包養我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蘇西西忍不住揚起手,用力的敲了下他的頭。
他捂著頭頂,「好痛!」
「不痛的話,打你幹麼?」她瞪了他一眼,「一直想著被女人包養,沒出息!」
他一笑,沒有回嘴。
「虧你還笑得出來!」她扮了個鬼臉,「做人要老實一點,若沒有被包養,你哪來這樣的環境,別告訴我都是你爸媽留下來的,我才不信!」
宋靖寧無奈的嘆了口氣,吃了口麵,不再試圖說服她了。
「還有,你之前跟我說過一輩子不會結婚的事,不會改變嗎?」
宋靖寧聽到她的話,微驚,但還是搖著頭,「不會。」
蘇西西聽到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有些沮喪,她將自己的期盼藏在玩笑的語氣之後,眼睛直盯著他的臉,「可是你該知道我阿爸怕我嫁不出去,所以心急得很!我這次來台北就是想要找個男人嫁了,畢竟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也越來越不容易遇到好對象,所以如果我真找不到人娶我的話,或許我們可以勉強湊合著用!」
他迷人的雙眸微瞇,心裡反覆思考著她的話,他並沒有被她輕快的態度所矇騙,在一開始他就明白,自己不該跟單純的她扯上關係,適合他的是像羅伶珍那種時尚的都會女子,但是他又不想要放開她—他伸出手輕滑著她的臉頰。
「如果妳想跟我在一起,妳就要有覺悟—」他的語調溫和而有力,「我不想結婚!」
他簡短的話,使她的心下沉,「不結婚—不結婚也不生小孩,以後就這麼孤老一生」
「我有三個妹妹,」他溫和的說道,「照顧她們是我的責任,而且她們會有孩子,所以我不算孤老一生。」
她沉默了,他提到了妹妹卻沒有提到她,她有些傷感。
「但這都不算真正屬於你的!你妹妹嫁人了,你妹夫會照顧她們,你要想的是自己的將來!」她試圖想要轉變他的念頭。
他對她一笑,「她們是我的妹妹,一輩子的責任,不會因為她們結婚而有任何改變。」
她不喜歡現在的情況。她懷孕了,他是孩子的父親,但是他沒想過婚姻或孩子,而且這個樣子還擺明了一定要她也接受,不然他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可是我想結婚!」她的黑眸凝視著他的臉,「你怎麼說?」
他微笑的看著她,沒有回話。
她皺著眉頭,「你的笑容是告訴我,如果我的想法不變的話,我大可以走人是嗎?」
「妳若要走,我不會留,畢竟這世上誰也留不住誰。」
他輕描淡寫的話令她感到難過,但是她還不想認輸,她揚起了下巴,「反正你愛賭,不然我們就打個賭吧!」
宋靖寧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你不想結婚,但我想結婚—三個月—我只要三個月!如果三個月之後你的想法不變,依然不想娶我,我就死心,一輩子都不會跟你談婚姻、承諾!」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目光留在她微紅的臉上,「這根本就不用賭,妳輸定了!」
她生氣的瞪著他的笑臉,她一定要說服他,不然三個月一到,她的肚子再也瞞不住人的時候,她就一定得要離開了。
 
坐在一堆等著面試的人群裡頭,蘇西西是很不起眼的一個,但是她還是信心滿滿的等待著輪到她的時候。
這是她所擅長的會計工作,她需要工作來養活自己,這樣她才能夠理直氣壯的教導宋靖寧過日子,所以她很快的投履歷,一得到面試機會就來報到。
不過看著走過她眼前那個自信美麗的女人,她著實一愣。
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那個就是羅氏企業的千金大小姐羅伶珍!好漂亮!」
「真有氣質!」
一堆讚美充斥耳朵,蘇西西全都聽進去了,目光卻直盯著那如同璧人的一對。
宋靖寧臉上的笑容一如她印象之中的溫和,而他身邊的羅伶珍便是她第一天上台北就看到的那位美女,沒想到她來頭不小,是個千金大小姐。
看到他們登對的樣子,她實在笑不出來,那女人的條件那麼優,若真要跟她比,自己好像一點勝算都沒有。
站在美麗的羅伶珍身邊,她看起來就像是頭巨大的象,而且以她現在懷孕的狀況,再過一陣子,她只會變得更巨大。
「旁邊那個人好像是宋靖寧吧」
聽到熟悉的名字,蘇西西忍不住拉長了耳朵。
「他好帥!」
「是很帥,可惜已經被羅大小姐看上了,就算我們倒貼也沒半點機會。」
小白臉做到有名氣?還一堆人想倒貼蘇西西忍不住翻著白眼,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啊!
「西西!」
聽到熟悉的叫喚聲,蘇西西嚇了一大跳,她看著宋靖寧一臉驚喜的看向她,她立刻不自在的動著身子。
「怎麼在這裡?」宋靖寧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蘇西西沒料到他眼睛那麼利,在一堆人之中還能發現一點都不起眼的她,更沒料到他會不顧身旁的佳人來跟她相認。
蘇西西才要開口解釋,羅伶珍就從宋靖寧的身後出現,手輕搭著他的臂膀,「靖寧,這位是—」
「蘇西西!」宋靖寧沒有任何遲疑的替兩人介紹,「我的朋友。西西—這位是羅伶珍小姐,是羅氏企業的業務部經理。」
羅伶珍上下打量著蘇西西,很快就露出釋然的神情,這女人壓根不會是她的威脅。
「看蘇小姐的模樣,」羅伶珍柔聲說道,「是來應徵的嗎?」
蘇西西點頭,「是的。」
羅伶珍優雅的伸出手,「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她聳聳肩,沒有拒絕,將手中的牛皮紙袋給羅伶珍,畢竟她是這間公司的業務部經理,要看她的資料隨便一句話交代下去,下面的人就會立刻送到她的跟前讓她仔細的看個夠。
羅伶珍隨意翻閱了一下,「蘇小姐是南部人,第一次在台北找工作?應徵會計助理?」
「是!」
「既然是靖寧的朋友,」羅伶珍將資料放進紙袋裡,對蘇西西甜甜一笑,「不如就來當我的貼身助理,反正我現在也正在找助理,前幾個助理都不成事,我想南部人應該比較刻苦耐勞,可以勝任,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做事吧!」
蘇西西忍住撇嘴的衝動,她那口氣好像給了她天大的恩惠似的,雖然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絕,擺明了就是不知好歹,但是蘇西西並不想要接受這份工作,更不想要宋靖寧因為她而欠下人情。
「謝謝羅小姐的好意,」蘇西西微笑說道,「但是我還是跟著大夥兒一起面試就好,畢竟我只學過會計,對當個跟班沒有研究,所以不好意思,我喜歡做我擅長的工作。」
這個女人真不知好歹,羅伶珍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可以嗎?」蘇西西抬起頭看著高䠷的宋靖寧,「會不會不給你面子?」
宋靖寧溫柔一笑,手狀似不經意的從她背後輕滑而過,搖了搖頭。
羅伶珍將他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一個屬於情人之間的動作,她的眼底閃過光亮,一個不起眼的女人,竟然抓住了宋靖寧的注意力?她敏感的察覺到不對勁。
「走吧!」羅伶珍故意伸手拉著宋靖寧,「既然你的朋友不接受,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宋靖寧好笑的看著她,「妳不該是這麼小氣的女人。」
「我只是不想看你跟別的女人靠得太近!」羅伶珍也直截了當的表達心中的想法。
她已經愛他很多年了,但是他與她之間始終有著距離,她知道他不對人許下任何的承諾,但她總認為早晚他會改變,她的家世與他相當,他們又有共同的話題,所以她願意等,只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她不再年輕,她越來越擔心,急得想要將他佔有,讓他只屬於自己一人。
宋靖寧不著痕跡的微拉開了彼此的距離,雖然他的動作輕微,但是羅伶珍依然敏感的察覺到,她佔有的態度惹他不快了。
「要等到什麼時候才面試?」宋靖寧看著蘇西西問。
「應該再一個小時吧!」蘇西西回答,她的視線瞄著羅伶珍,她看起來挺不高興的。
「好,一個小時後我在門口等妳。」
「我已經訂好位子了,中午有時間可以跟你一起吃飯!」羅伶珍在一旁說道。
「伶珍,我相信有很多人會排隊等著跟妳吃飯。」宋靖寧微笑,給了羅伶珍一個軟釘子。
「宋靖寧—」
「噓!」宋靖寧微笑的打斷她,「小聲點!有許多人在看!」
雖然他在笑,但是他直視著她的雙眸沒有絲毫的笑意。
羅伶珍的心一驚。
「走吧!」他柔聲的說道,「我晚點跟西西還有約會,所以快點把事情談完吧!」
他們走了,但是四周試探的目光全都轉到了蘇西西的身上,她嘆了一口氣,看來她得放棄這份工作了,她一點都不想要在跟宋靖寧關係匪淺的女人家裡開的公司上班。
 
看著眼前的一大盤炒飯,蘇西西突然覺得食慾盡失,她臉色發白,冒著冷汗。
「妳怎麼了?」
「我—」她覺得自己要吐了,「我不舒服!」
宋靖寧連忙伸出手扶住了她,「沒事吧?」
「可能太熱了……」蘇西西勉強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不好意思,說要吃炒飯,但我現在吃不下……」
「說這什麼傻話,吃不下就別吃了!」宋靖寧體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妳先在這裡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先送妳回去!」
蘇西西原本想要拒絕,想要跟著他一起離開,但是他臉上的關心真誠得令她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她曲起手撐著自己的頭,盡可能的壓下不適感。好不容易覺得好多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卻由遠而近,最後在她的身旁停住。
蘇西西捂著鼻子,抬起頭,因為認出羅伶珍而驚得微睜著眼。
「真巧!」羅伶珍站在她的身旁皮笑肉不笑。
蘇西西勉為其難的壓下皺眉的衝動,「是啊,真巧。」
羅伶珍也沒問一聲,逕自坐了下來。她們的相遇當然不是巧合,而是她一直跟著他們兩人過來的。
「這是妳要吃的?」看著桌上的炒飯,羅伶珍厭惡的挑了挑眉。
蘇西西壓下噁心的衝動,隨意的點了點頭,實在沒心情應付她。
「吃炒飯怎麼行呢?難道妳不知道胖子是沒有資格吃東西的嗎?」
什麼蘇西西的眼睛燃起了烈火,瞪著羅伶珍。
「妳這眼神還真是可怕!」羅伶珍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別生氣,因為我只是陳述事實。我告訴妳,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體重都控制不好的話,根本沒資格說能控制自己的生活或人生,所以妳得要克制一點,早日擺脫多出來的體重才可以喔!」
蘇西西火大了,她冷冷的回嘴,「本小姐就是喜歡肉肉的樣子,怎麼樣?妳不爽可以不要看啊!自己瘦得像竹竿,腳像鳥仔腳,風一吹就飛走了,抱起來全都是骨頭,卡到還會痛,跌倒就骨折,我白痴才會想要像妳一樣瘦巴巴!」
「妳—」
「什麼妳啊我的!」蘇西西不屑的一哼,「我就是愛吃怎麼樣?干妳屁事?」
「妳真是沒水準!」
「最有水準的人是妳!莫名其妙的走到我身邊,擦那個讓我聞了就想吐的香水,我也沒說不介意妳坐在這裡,妳就不客氣的坐下來,還胖子胖子的叫,如果妳這叫有水準,那還真不好意思,妳的高水準,我學不來!」
蘇西西火大的站起身,掉頭就要走。
羅伶珍飛快的拉住她的手,阻止她離去。
「做什麼?」蘇西西瞪著她。
「妳以為靖寧可以注意妳多久?他只是圖個新鮮而已,我跟他在一起已經三、四年了,妳破壞我們,還敢理直氣壯!」
她皺起了眉頭,「靖寧說你們只在工作上有合作關係!」
「妳不會天真的相信他的話吧?像我這種迷人的女人,妳認為他會沒有注意到嗎?」
蘇西西的腦袋突然轟了一聲。雖然她盡力的想壓下胃部翻騰的不適,但她真的快忍不住了,她冒著冷汗轉身就要走。
可羅伶珍卻以為她要逃避,拉住她堅持不讓她離開,「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年心思,還時刻注意摸清他的一切喜好,他是我的東西,我不准任何人打他的主意!」
這女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宋靖寧明明是個人,她硬是說成是個東西—蘇西西想罵她,但是又怕一張開嘴巴,就真的會吐出來,她掙扎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這裡滿是用餐的人,她若真的吐出來就丟臉丟到家了。
「妳鬥不贏我的!聽到—」
這是她自找的!蘇西西忍不住當著羅伶珍的面吐了出來。
羅伶珍尖叫了一聲,連忙跳開,但是還是來不及—蘇西西吐出來的穢物濺上她那黃色的高跟鞋和形狀優美的腳踝。
「天啊!」羅伶珍花容失色,「好噁心!妳這個土包子,噁心死了!」
蘇西西一臉蒼白,沒有力氣反擊。
「這是怎麼回事?」宋靖寧一進門就看到一團亂。
「這沒水準的女人吐了我一身!」羅伶珍激動的走到宋靖寧的身旁訴苦,「我的鞋子毀了!」
宋靖寧冷著臉拉開了她,直接走到蘇西西的身旁,扶住了她,「妳還好嗎?」
「我不舒服……」她好不容易以沙啞的聲音回答。
宋靖寧摟了摟她,看著同樣氣急敗壞的老闆,「不好意思,有任何損失都由我負責!」他很快的從皮夾抽出幾張千元大鈔放在桌上,「我們走!」
蘇西西只能輕靠著他,任由他攙扶著離開。
「你有沒有搞錯」羅伶珍不死心的擋住他的去路,「她讓你丟臉,你還護著她?」
宋靖寧一咬牙,「她不舒服,妳還有什麼問題」
「我的問題多了,」羅伶珍不屑的指著蘇西西,「她既臃腫又普通,哪一點比得上我,你是哪根筋不對?」
宋靖寧見蘇西西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憤怒的閉了下眼,他讓蘇西西先坐到一旁,接著好整以暇的側身看著羅伶珍。
他專注的眼神引發了羅伶珍的不安,但是她強迫自己不能退縮。
他伸出手輕滑過羅伶珍的側臉,語調輕柔,「美麗絕對是一個女人最佳的利器,用美麗與身材吸引異性無可厚非,但是聰明如妳,該明白不論美麗或身材,都會隨著時間改變。妳一直是個令人愉快的夥伴,但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承諾,妳有妳的交友圈,我有我的交友權利,明白嗎?」
「但我愛你!」
宋靖寧沒有被她打動,「在男女的關係之中,先交心的人就輸了,更何況我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所以妳的愛—多餘了。」
宋靖寧的黑眸自在的凝視著她的雙眼,羅伶珍眼眶紅了。
「別哭,」他輕搖了下頭,「眼淚很美,但強裝的淚很虛偽,所以別浪費演技在我這種不解風情的人身上。回去小心點,以後若有任何公事就跟我的祕書聯絡吧!」
「你就為了這個女人—」
「她叫西西,是我現在十分在乎的女孩!這裡人多,不好看!」他搖了下頭,阻止她的言辭,「再見。」說完,他轉身扶著蘇西西離去。
 
「我送妳去醫院!」
蘇西西搖頭,無力的靠著椅背。
「還不舒服嗎?」他關心的看了她一眼。
「還好啦!」她壓下胃的不適,雖然她的身體真的很不舒服,但是方才他與羅伶珍交談的那一幕卻令她更不舒服,「你好像跟我一開始所想像的你很不一樣!」
他挑了挑眉,沒有開口。
「你好像沒那麼溫和。」他與羅伶珍的對話迴盪在腦海之中,「得罪你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他淡淡的回答,在他眼裡,羅伶珍不值一提。
她的目光盯著他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好奇這笑容背後的真實涵義,「在愛情的國度裡,先交心的人,就真的輸了嗎?」
他淡淡一揚嘴角,「妳到底想說什麼?」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你認為羅小姐輸了,因為她將心交到了你手上,但我看是你輸了才對!」
他輕笑搖頭,不置可否。
「你輸了。」她淡淡的說,「真的是你輸了。因為在愛情的國度裡,不是先交心的人就是輸家,因為她等你那麼久,你還是不懂愛,而她懂了。」
宋靖寧再也忍不住大笑。
她瞪著他,真的覺得他是個沒血沒淚的傢伙,她在講這麼感性的事,他竟然還笑得那麼開心!
「相信我,」他伸出手拍了拍她氣呼呼的臉頰,「羅伶珍是非常想跟我在一起,但未必愛我,她不停的追求我,只是想要我替她的生活增添更令人羨慕的光彩罷了,我其實沒那麼重要。」
她皺了眉頭,並不懂他的意思,雖然她也不是很喜歡羅伶珍趾高氣揚的態度,但還是很中肯的說:「羅小姐人美、家世很好,為什麼還需要你這個什麼都不是的傢伙增添光彩?」
宋靖寧翻著白眼,咕噥的說:「因為我的家世比她更好。」
她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我剛吐完,拜託,你不要害我再吐一次!」
他無奈的瞄著她,別人說的話,她都深信不疑,就他說的話,她全都當玩笑。
「我替妳找醫生來看一下,」他呻吟了一聲說道,「治治妳的身體不舒服,順便看看腦子有沒有問題。」
她掄起拳頭不客氣的捶了他一下。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她有點精神就安心多了。
「我只是吃壞肚子而已,」她的嘴一撇,「不用看什麼醫生,反正胖成這副德行,吐一吐看會不會瘦一點!」
他空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妳這樣剛剛好。」
「等過幾個月之後,你再來跟我說吧!」她忍不住咕噥。
「妳說什麼?」
「沒有!」她聳了聳肩,「這代表你跟羅小姐的關係結束了吧?」
「我跟她之間根本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那其他女人呢?」她咄咄逼人的追問。
「不管有多少女人,早就已經結束了。」他沒有告訴她,在他生日當天跟她偶遇之後,他就對別的女人完全失去了興趣。
「你最好不要說謊騙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多熟悉的一句話—宋靖寧在心中嘆了口氣,他雙胞胎妹妹也最常跟他說同一句。
蘇西西放在腳踏墊上的皮包裡傳出一連串音樂聲,她懶懶的坐起身,將手機拿起來,看到上頭的號碼,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張了下。
趙弘明—這傢伙還打給她做什麼?她看了宋靖寧一眼,嘴一撇將電話給接起來。
「西西,妳現在人在哪裡?」
她在哪裡應該不關他的事了吧!蘇西西的眼睛轉了轉,用著冷淡的口氣問道:「有事嗎?」
「我回南部去找妳,才知道妳搬到台北來了,西西,妳怎麼—」
「講重點!」蘇西西打斷了趙弘明的話,她還有點不舒服,實在沒心思跟他多說。
「西西,我知道妳生氣,但是我跟巧倩—」趙弘明沉默了一下,「我們因為妳的事大吵了一架,現在分手了!」
聽到這,蘇西西不禁有點幸災樂禍,覺得趙弘明活該。「那又怎麼樣?」
「妳現在在台北嗎?」
「嗯。」她意興闌珊的應了句。
「晚上一起吃個飯好嗎?」趙弘明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拜託,我現在心情好差……」
她實在應該拒絕他,畢竟他讓她顏面盡失,她也沒必要對他客氣,只不過認識這麼多年了,就算當不成情人也是朋友。
她瞄了宋靖寧一眼,問了他一句,「我今天要跟趙弘明吃飯,沒問題吧?」
宋靖寧聳了聳肩,「妳要跟誰見面吃飯,我無權過問。」
這句話還真令人洩氣,她實在搞不懂他到底將她定位在什麼地方!
「好!」像是故意似的,蘇西西接受了趙弘明的邀約,「約在哪裡?」
趙弘明很快的跟她約定時間、地點,然後將電話掛上。
車內一片沉默,蘇西西自認沒有做錯任何事,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心頭怪怪的。
「他失戀了。」簡單的幾個字,蘇西西打破沉默,還一副覺得自己的理由很正當的模樣。
「嗯。」宋靖寧隨口應了一聲,當是聽到她的話。
蘇西西對他輕挑了挑眉,「你沒意見?」
他聳聳肩,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妳已經決定要去了,不是嗎?」
「是,畢竟我已經答應他了。」蘇西西小心翼翼的留意他的表情。
她其實不是很想去,只要宋靖寧開口說點什麼,她就會立刻打消念頭,但是他那副不是很在乎的樣子,她可也不好厚著臉皮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妳既然答應了,就去吧。」他摸了摸她的頭,用著四兩撥千金的淡然口氣,「現在還早,我先載妳回去睡一下,晚上才有精神可以赴約。」
「你表現出一點嫉妒的樣子,是會要你的命嗎?」她不悅的啐道。
宋靖寧愉快的笑著,雙眼閃閃發亮的看了她一眼。
蘇西西無奈的看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緊扣住她的心,但是她對他並沒有擁有同樣的魔力。
這實在是個令人難過的局面,不過她沒打算這麼快就放棄,於是她深吸了口氣打起精神,想起他們共渡的夜晚,至少他對她有熱情,這說明他多少還是在乎她的吧?
第6章
蘇西西圍著浴巾從浴室走了出來,準備換衣服出門去赴趙弘明的約會,卻驚訝的看見宋靖寧在這個時候回家了。
「你怎麼回來了?」
宋靖寧對她微微一笑,拿著一件大罩衫,「先穿上。」
她困惑的看著他,聽話將衣服穿上,「你搞什麼鬼?」
幾乎在此同時,門鈴聲響了起來,宋靖寧牽著她的手,臉上掛著一抹神祕,將門打開。
「大帥哥,」一頭俐落短髮的徐海嵐踩著高跟鞋,風情萬種的走了進來,「看你的面子有多大,你才一通電話,我們青青就立刻幫你挑了件衣服,還要我親自跑一趟替你送過來,是誰要……」徐海嵐的嘴巴因為看到站在房門口的蘇西西而微張,聲音隱去。
蘇西西不自在的看著神色自若的宋靖寧,拉了拉身上的罩衫,這時候的她,穿著打扮好像不適合見客,尤其是在光鮮亮麗的女人面前……她掉頭就想往房間走。
「海嵐,她是西西。」宋靖寧伸長手一把拉住蘇西西,還要她往前站到徐海嵐的面前,「她今天有個約會,所以我想請妳幫個忙,替她好好打扮一下!西西—她是徐海嵐,我妹妹的合夥人。」
徐海嵐眨了眨眼回過神,手立刻探進自己的皮包裡,「天啊!大新聞—我要打電話給青青,天啊!她一定會……大帥哥,你幹麼拿我手機?」
「她趕時間!」宋靖寧臉上溫和的笑意依舊,手中穩穩的握住了徐海嵐的手機,「麻煩妳!」
徐海嵐是他二妹宋青青所開的婚紗公司合夥人,人不錯,不過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一張嘴,特愛八卦,若真讓她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宋青青,只怕他的三個妹妹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現在他的公寓裡。
「OK!」徐海嵐無聲的吹了個口哨,「放心把人交給我,我會把這個美女變得更令人驚豔!」
美女蘇西西摸了摸自己的臉,說她嗎?她忍不住懷疑徐海嵐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過來吧!」徐海嵐熱情的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推拉回房間,坐在梳妝台前,她瞄了身後跟過來的宋靖寧一眼,「大帥哥,請你迴避一下。」
宋靖寧挑了挑眉,他不認為自己需要避開,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麼的轉身離去。
徐海嵐打了個手勢,要身後的助理把梳化箱拿過來。
「西西啊!」徐海嵐的手俐落的拿出工具替蘇西西化妝,但是嘴還是很懂得把握機會的打開,「妳跟咱們大帥哥是什麼關係啊?」
她跟宋靖寧的關係?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徐海嵐解釋他們的關係。
畢竟連她自己都沒有料到他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前一陣子還在警局將聚賭的他保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他是賭鬼、小白臉、娘娘腔,可是最後卻酒後亂性的跟他上了床,現在還懷了他的孩子,只不過這件事他還不知道,所以他們的關係……
「這……」蘇西西想了一會兒,「朋友!」
「朋友」徐海嵐的眼睛閃著好奇的光芒,「怎麼樣的朋友?」
「就是—他去台南跟我爸爸—」總不能老實說宋靖寧跟她老爸一起被抓進警局吧,「他跟我爸是朋友,然後我上台北巧遇了他,我要找工作,人生地不熟,所以他很好心的讓我先暫住在這裡。」說完之後,蘇西西覺得自己的說詞實在完美,不免有些得意的揚起嘴角。
徐海嵐一臉懷疑,「就這樣?」
蘇西西抬頭看著她,覺得好笑,「對啊!不然妳以為呢?」
徐海嵐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滿心以為知道了一個大八卦,沒想到竟然是空包彈。
「其實我們大帥哥身邊有很多女人,」徐海嵐嘆了口氣,「真希望早一點看到他定下來!」
徐海嵐的話沒來由的令蘇西西的心一沉,宋靖寧身邊有別的女人這件事她實在不該感到驚訝。
「今天晚上妳要跟大帥哥去哪裡?」徐海嵐隨口問道。
「我不是要跟他去,」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是跟別的朋友有約。」
「跟別人?」徐海嵐的眼睛一轉,「我猜猜—如此盛裝打扮,對方一定是男的!」
蘇西西微點了下頭,「不過是前男友。」
「哇!你們分手的原因該不會是他劈腿吧?」
這下驚訝的換成了蘇西西,「妳好厲害,妳怎麼知道的?」
「想也知道啊!」徐海嵐得意的笑了笑,「會想要好好打扮,一定是要讓那個沒眼光的男人後悔,這是女人的復仇,這點我懂的。」
蘇西西看著徐海嵐一臉的熱切,覺得很有趣,其實她根本沒想到復不復仇的問題,這一切都是宋靖寧的安排,他雖然什麼都不說,但似乎是認為她既然要去,就應該去爭回一口氣,沒想到宋靖寧這男人外表看來溫和,卻也不是個和善的童子軍。
「妳放心,」徐海嵐十足把握的說,「我絕對把妳打扮得超美,讓他後悔死!」
蘇西西實在不好潑徐海嵐冷水,不是她沒自信,而是有自知之明,像她這樣的女人,是不可能因為徐海嵐的打造而真的創造出什麼了不起的奇蹟!
徐海嵐花了好些時間在蘇西西的臉上塗塗抹抹,就在蘇西西覺得快要受不了之際,她終於退了一步,看著蘇西西臉上的彩妝,接著滿意的點點頭,「OK!西西啊,先去把衣服換上,再來弄頭髮!」
還要弄頭髮蘇西西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伸出手接過徐海嵐從助理手上拿來的衣服。
「青青向來很有品味,」徐海嵐對她一笑,「這件衣服肯定會很適合妳。」
蘇西西的手滑過手上絲質的料子,這衣服看起來好像很貴,她的眼睛閃著遲疑。
「去啊!」看她不動,徐海嵐不由得催促著。
「可是—這好像很貴!」
「放心吧,大帥哥會買單的!」徐海嵐揮了揮手,要蘇西西不要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反正她肯定收得到錢,誰付錢她根本不在乎。「動作快點!不然妳會來不及赴約!」
蘇西西只好勉為其難的進浴室換上衣服,這輩子她從來都不會用「迷人」兩個字來形容自己,不過現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竟然認為自己長得還挺漂亮的。
她身上的淡藍色短洋裝,巧妙的修飾了她的身材,臉上的化妝品完美的掩去她的小瑕疵,整個人看起來漂亮極了。
「過來!」徐海嵐看到她走出來,滿意的一笑,接著快手快腳的拉過她,再次把她按坐在化妝台前,拿出電熱棒,「妳的頭髮真漂亮,我現在只是稍微弄捲一點,多點夢幻的浪漫感!」
看著鏡中的自己,蘇西西覺得自己真的在徐海嵐的手下變成一個截然不同的女人。
「相信我!任何男人看到妳絕對會流口水!」
她根本不在乎別的男人,她突然期待宋靖寧看到她時的表情。她唯一在乎的是他眼中的自己。
「完美!太完美了!」徐海嵐將東西交給一旁的助理收拾,手輕撫在蘇西西的肩上,目光與她在鏡中對視,「喜歡嗎?」
蘇西西微笑,肯定的點點頭,「謝謝妳!」
「別謝了,反正我會狠狠的敲大帥哥一筆的!」徐海嵐俏皮的挑了挑眉。
「這怎麼可以?」蘇西西露出慌張的神情,「很貴嗎?多少錢,我付就—」
「別緊張,親愛的!妳真是太可愛了,這點錢對大帥哥又不算什麼,」徐海嵐好笑的看著蘇西西焦急的樣子,「這筆帳我會交給青青,叫她自己跟她哥哥算!會打折、會打折的。」
看助理將東西收好之後,徐海嵐得意揚揚的說,「我先走了!我會叫大帥哥進來看妳一下!改天有機會到店裡坐坐,我想青青會很高興見到妳。」
蘇西西揮手跟她道再見,當房裡只剩她一人時,她忍不住再次盯著鏡中的自己,覺得好像在作夢。
門口響起了聲音,蘇西西微轉過身,在看到宋靖寧眼底的讚賞時,她靦覥的露出一個淺笑。
「我好看嗎?」她問。
宋靖寧肯定的點頭。
蘇西西不得不認同「人要衣裝」這句話,連她都覺得自己看起來好極了,她與他四目相交,「謝謝你!」
他對她露出一抹令她心跳加快的笑容,伸出手抱了她一下。
她紅著臉,靜靜的窩在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
「時間不早了,你們約在哪裡?」
「你真的認為我應該去嗎?」
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心,他明白只要多說點什麼,她會為了他而打消念頭,但是他搖頭,他不會干涉她太多,似乎這樣,她的存在才不會左右他太多。
「妳是大人了,」他輕觸了下她的臉頰,「妳想去就去,我們之間沒有承諾,所以我沒權替妳決定。」
她看了他一眼,玩味他話中的意思,最後她勉強揚了下嘴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心頭的失望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不過既然他都不在乎了,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反正說她虛榮也好,她也想讓趙弘明看看她現在的模樣,原來她蘇西西打扮起來也是個大美女。
 
看著眼前的那張臉,蘇西西實在覺得奇怪,她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覺得趙弘明是個很迷人的對象,但現在與他面對面,與他如此靠近,卻總覺得他少了什麼。
她強迫自己去回想過去與趙弘明相處的點點滴滴,發現還真的挺無聊的。現在她更肯定自己真的沒有那麼喜歡這個男人,她對他的談話一點都提不起勁,只想早點回家跟宋靖寧在一起。
「反正巧倩就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
趙弘明從坐下到現在,已經抱怨前女友將近一個小時了,蘇西西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才不至於在他面前太失禮。
「每個節日都要記得清清楚楚,送禮、吃飯不能少,想吃什麼東西,半夜三更一通電話就要我送到,一點都沒有顧念我隔天要上班。」
趙弘明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我們分手了,我要她把我們這些年我送她的東西全還給我,她竟然還像個潑婦似的把我罵了一頓,真是沒水準!」
什麼樣的男人會在分手之後把前女友批得一無是處—沒品的男人!至於分手之後,竟然還大言不慚的將當時心甘情願送出去的禮物都一件一件討回來的男人,更是個爛男人。
蘇西西實在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這麼一趟,原本還想著當不成情人,當個朋友也無所謂,但看著他計較的嘴臉,這種朋友實在不要也罷!
「西西,說到底還是妳最好,妳今天真的好漂亮!」
蘇西西強迫自己不要翻白眼,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很漂亮,而且從她進來到現在,這句話趙弘明已經講了很多次,她都聽得有點煩了。
「我真的很高興妳還願意為我打扮!」
蘇西西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從沒想過為他打扮,若要她選擇,她情願坐在面前的男人是宋靖寧……
「我很抱歉,我傷害了妳……」趙弘明內疚得頭都快要黏在桌面上了。
蘇西西忍不住嘆了口氣,「我承認那天看到你帶著一個女人突然出現,還講那麼不客氣的話,我是有一點難過,但還不至於被你傷害,畢竟我們也不算開始,所以你的道歉很多餘。」
趙弘明抬起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她,「西西妳真的變心了嗎?那個男人—真是妳男朋友?」
蘇西西看著他,實在覺得他沒有資格像個可憐蟲似的問她有關「變心」的問題。
她撐著自己的下巴,意興闌珊的說:「我知道你因為失戀深受打擊,但是我沒興趣當備胎,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你還是可以花點心思再把人給追回來!」
「她是個大小姐,一點都不成熟,成天只知道打扮得光鮮亮麗,屋子卻髒得像狗窩,都是我在後頭收拾善後,我實在累了……我要的是像妳這樣懂事的女人。」
「那也是你家的事!」她不留情的推開他向她伸來的手,「那女人是什麼樣的人,一開始你就應該很清楚,你已經選擇了她,你就得承受後果,不要現在才在後悔!」
「我當時只是看她漂亮—」
「那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她很正經的回答。
他傾身向前,熱烈的望著她,不顧她反對的執起她的手,「我知道妳還是很愛我、關心我,不然怎麼還會答應跟我出來?所以我可以不計較妳跟那個男人的事,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他的自大到底從何而來?蘇西西覺得自己的火氣正直線往上升。
「我真的很慶幸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她不留情的抽回自己的手,「我要走了,以後沒事不要打電話給我!」說完便立刻起身離去。
他驚奇的睜大了眼。
蘇西西不停的大口吸氣,不發火不代表自己好脾氣,只是不想顯得自己很沒品而已!不過她已經到了底限了。
她才剛走出餐廳大門,手立刻被人從身後捉住,她的火山瞬間爆發,一轉身一拳就要過去,不過一看到宋靖寧的笑臉,她的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宋靖寧瞄了下她高舉的拳頭,「這優雅的打扮,不該有這個動作。」
她立刻對他皺了皺鼻子,用力的將手給放下,「我以為你是趙弘明!」
他輕挑了下眉,「我還以為妳很期盼跟他的約會!」
講到這個她就有氣,她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為了要勾起他一點反應,她根本不用來這一趟。
事實證明了她的愚昧,宋靖寧壓根沒有嫉妒,而她也發現自己以前瞎了眼,把趙弘明當成一個好男人。
以前一直罵她阿爸沒眼光,現在看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伸出手將她拉到身旁,「怎麼了?」
「我以後不會再跟他見面了!」她咕噥著說。
他的嘴角因為她的話而微揚,輕輕的吻了下她的唇。
他的吻讓她很快的忘了一切,她靠著他,不能控制的回吻他。
「真是不甘心!」她忍不住輕捶了下他的胸膛,「我被你迷得團團轉,但你卻一點都不在乎我!」
他用帶著狡黠又充滿笑意的眼睛看著她。「我若真的不在乎,我有必要跑這一趟嗎?」
他聽到她倒抽了一口冷氣,不由得輕笑出聲。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我們回家吧!」
看著他的側臉,她的心不禁雀躍了起來,他話中的意思是表示他在乎嗎?
確實!他應該是有些在乎的,畢竟若是他不在乎的話,大可不用等在門口。
「你載我來之後就沒走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沒有隱瞞的點頭。
看他點頭,她快樂得想要跳起來,這真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強心針,或許再多點時間,他就會開口許諾了。
 
「死娘娘腔,你給我滾出來!」
蘇西西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聽到外頭有大吼聲,她奮力的想要睜開眼睛,但是身旁的宋靖寧拍了拍她,安撫的說道:「妳繼續睡,我出去看一下。」
宋靖寧翻身下床,套了件衣服,赤腳走了出去。
「寧寧啊,現在才早上七點,妳跑來做什麼?」宋靖寧無奈的看著客廳裡怒氣沖沖的宋寧寧。
今天還真不知道是什麼大日子,他三個妹妹、三個妹婿竟然全在一大清早出現在他家,他實在給他們太多的自由,他們每個人都有他家裡的鑰匙,高興來就來、想走就走。
「娘娘腔,」一看到宋靖寧,宋寧寧立刻不客氣的衝了過來,「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替我取消報名?」
宋靖寧一臉如墜五里迷霧,報名?什麼報名?他瞟到妹妹身後的妹婿使了個眼色,無奈的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又得背黑鍋了!
杜扶朗這個大妹婿什麼都好,就是應了那句—無奸不成商!這幾個妹婿之中,他與他的交情最好,但是也被他陷害最多,每次只要老婆出了什麼問題,他都不假思索的把問題丟給他,自己當好人,最後他這個大哥就活該被批得滿頭包。
「因為不適合妳。」反正這個答案,百分之九十九都能矇中。
「你又不是醫生,憑什麼說不適合?我沒問題,我要去爬101!」
「妳瘋了!」宋靖寧臉色大變,「妳有氣喘,妳去爬什麼101」
「我是大人了,我會衡量我自己的身體狀況,青青和依依她們都打算要陪我一起去!」
宋靖寧揉著自己發疼的太陽穴。「你不說點什麼嗎?」他對著自己的妹婿說。
「她是你妹妹。」杜扶朗撇得很乾淨,「而且是你取消了她的報名。」
宋靖寧翻著白眼。
「我不管啦!」宋寧寧瞪著自己的兄長,「你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就死定了!」
看來他美好的星期假日飛了!宋靖寧癱在沙發上,打了一個哈欠。
宋寧寧不客氣的打了下他的後腦勺,「我可以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又沒做錯事,根本不需要什麼贖罪的機會!不過他很識趣的沉默聽著。
「上次那個很可愛、叫西西的女生,你帶她來跟我們吃飯,我就饒了你!」
宋靖寧緩緩的坐直身體,眼睛一一掃過在場的人,看來所謂的爬101比賽只是個幌子。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空。」
小妹宋依依早有準備,一臉興奮的拿出手機遞到他面前。「大哥,我手機借你打電話問她!」
根本就不是手機的問題!這點他們都心知肚明。
「喂!」宋靖寧看著自己的二妹婿,賀以軒在外是呼風喚雨、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的萬人迷,但是在宋家,他卻是宋靖寧唯一可以掌控的人,「幫我說說話!」
賀以軒吸了口氣正要開口,但是手卻被一旁的太座輕輕一拍,他轉過身,「青青?」
宋青青對他輕搖了下頭,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那是大哥和大姊的事,我們別插手。」
「喔!」賀以軒對大舅子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神情。
沒出息!宋靖寧不由得在心中數落,目光看向大妹婿—就見他自在的打開報紙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又看向最小的妹婿—余奕丞,他更沒用的縮在老婆的背後,連看都不敢看他,小妹還帶著無害的笑容看著他,手卻牢牢的抓著自己老公的手。
沒出息、沒出息!一群沒出息的男人!不過這些話,宋靖寧更沒膽子說出來,畢竟他可沒辦法招架三個妹妹的怒火。
還是那句話—大哥當成他這個樣子,還真是窩囊。
「西西是個南部來的單純女孩子,」他再次開了口,口氣依然溫和,「妳們會嚇到她!」
「不會啊!」宋寧寧很自以為是的說,「上次我在家門口看到她,她挺喜歡我的!」
「妳是哪一隻眼睛看到她喜歡妳?」宋靖寧咕噥。
「娘娘腔,」宋寧寧的手直指著自己的兄長,「說大聲一點!」
宋靖寧閉上嘴,搖了搖頭。
「大哥,」小妹柔聲的說道,「只是見面、吃個飯,應該不困難吧?」
「確實沒什麼困難。」宋靖寧打著太極,「我會跟西西聯絡看看她什麼時候有空。」
「海嵐說,她上次替我送衣服來這裡,有個叫西西的女孩子就住這,」宋青青沒什麼起伏的聲音從一旁冒出來,「所以你進房去問她就好了,我們可以等。」
看到宋靖寧被自己的妹妹弄得啞口無言的樣子實在很有趣,因為忍不住好奇爬起來看的蘇西西,在房門口忍不住揚起嘴角,頭一低,轉身就要回房。
不過她才一個轉身,宋寧寧眼尖的看到了她,一把向前把她拉住。
「西西」宋寧寧驚呼,「真高興見到妳!」
宋靖寧怕宋寧寧一頭熱嚇到了蘇西西,立刻動作迅速的起身擋在兩人之間,「寧寧,西西只是一個普通朋友,正好來台北找工作,暫時住在這裡,妳不要這樣!」
宋靖寧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劃清與自己的界線,令蘇西西覺得受傷,但是她還是強打起精神。
「是啊!」蘇西西微笑說道,「我跟宋先生真的沒什麼關係,你們別誤會,若給宋先生造成困擾,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宋靖寧看了蘇西西一眼,她的回答近乎完美,這會替他省去許多的麻煩,但是聽她用如此生硬的口氣提及他,他竟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
宋寧寧聞言,臉上的失望顯而易見,這麼多年來,她已經試過許多方法希望兄長可以走入婚姻,但都失敗收場,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丁點希望,此時聽到蘇西西如此不帶感情的回答,熱情全都又熄了……
「可是,」宋青青畢竟是三姊妹中腦袋最清楚的一個,「妳走出來的這個房間是我哥的,妳睡這裡,那我哥睡哪?」
「他住這邊!」
「我住這裡!」
兩個人比了兩個方向,一個比客房,一個比書房。蘇西西火大的瞪了宋靖寧一眼,如果他真的想要在他妹妹面前跟她劃清界線的話,他實在應該先跟她說一聲,才不會讓她此時此刻這麼手足無措。
「不好意思,我身體有點不舒服,需要再去躺一會兒,」她轉身面對他三個妹妹們,「反正我對個爛賭鬼沒興趣,所以別再為難宋先生了,是我有問題。若妳們硬是要把我們湊在一起,我真的只能離開了。」
「爛賭鬼?」宋寧寧有些意外,「娘娘腔—她在說你嗎?」
宋靖寧沒空理會宋寧寧,逕自看著蘇西西一臉的盛怒,他拉著她進了房間,當著妹妹、妹夫的面將門給甩上。
等房間門一關上,蘇西西立刻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離開妳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她不留情的回嘴,「妳妹妹跟我不過說幾句話,你就像見鬼一樣的緊張,我知道我見不得人,但你不用表現得那麼明顯!」
宋靖寧無奈的看著她,「我從來沒有認為妳見不得人,我只是怕她們三個一頭熱的態度把妳嚇壞了。」
「騙肖!」蘇西西壓根不相信他。「我蘇西西可不是被嚇大的。」
「是真的!」宋靖寧嘆了口氣,「我妹妹們很愛管閒事,妳一旦給她們一丁點機會,從此之後妳就不要想有片刻安寧!」
「我無所謂!反正我那個阿爸搞破壞的能力也是一流!」她的自信滿滿,「我能搞得定他,自然可以搞定你妹妹。」
「我不認為妳有搞定妳阿爸,」宋靖寧很實際的提醒她,「這麼多年下來,他還不是照賭!」
蘇西西覺得顏面無光,惱羞成怒的掃了他一眼。
「我只是陳述事實,」宋靖寧無辜的聳聳肩,「而且妳阿爸跟我妹妹們不一樣,她們這幾年像瘋了似的一直希望我結婚!」
「正好!」她伸出手,像是故意似的拍了拍他的臉頰,「因為我想要跟你結婚!」
宋靖寧無奈的看著她。「別鬧了!」
這真令人沮喪,她想要跟他走一輩子,但他卻認為她在「鬧」。
「出去!」蘇西西的手直指著房門。
「做什麼?」他竟有點擔心她真的會收拾行李走人,這個感覺令他心驚卻又無能為力。
「我要換衣服!」她沒好氣的說。
「有差嗎?」他挑了下眉,「反正我又不是沒看過!」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腦子,「你當著你妹妹的面把我推進房裡,單憑這個,她們就可以想一堆畫面了,現在你在這裡看我換衣服,走出去之後,你說她們會怎麼想?你若真的不想讓妳妹妹知道我們的關係的話,你最好還是機靈一點。」
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他覺得有趣,「妳現在這樣好像我第一次在警局看到妳的模樣!」就是這樣的神采奕奕令他移不開眼。
「真佩服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她翻著白眼,對著他,她的怒氣似乎總不能持久。
他伸出手摟了她一下,「若妳真的堅持要跟她們出去,妳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她們是很犀利的一群。」
「對你或許,但對我—我們是一國的!」
「我知道妳不會利用她們來逼我的。」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她的嘴一撇,他實在很了解她,她確實不想要逼他,畢竟若要逼他,她早就拿肚子裡的孩子當王牌了!
第7章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挑了一間附近的飯店吃著豐盛的中餐,雖然是坐在隱密的角落,但是賀以軒依然戴著大墨鏡,吃的東西也都是由別人代勞,根本沒有離開座位過,畢竟他只想享受一份與家人聚會的親密,不想要被人認出來。
蘇西西吃了一口塗了奶油的麵包,看著賀以軒—
「你本人比電視上還要帥!」她忍不住脫口讚美,沒想到宋靖寧竟然有一個這麼有名氣的妹婿,「我阿母很喜歡你演的戲,若讓她知道我跟你一起吃飯,她會興奮得暈過去。」
賀以軒聽到她直接的讚賞,露出一個迷人的笑。「這真是我的榮幸。下次有機會就請伯母一起吃個飯。」
賀以軒很年輕時便已成名,是中外知名的男演員,自然走到哪裡都是注目的焦點,但是聽到讚美,他的態度依然真誠。
「好啊!」蘇西西看著一旁優雅的宋青青,忍不住嘆道,「你跟青青—男俊女美,就像王子跟公主,看起來好登對!」
他們這一對完美得像一幅畫,而她跟宋靖寧站在一起,卻好像白馬王子配上醜小鴨—這真令人洩氣。
「妳跟大哥看起來也不錯。」宋寧寧開了口,不過她手中的刀子突然一揮。
宋靖寧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縮,「寧寧」
「只可惜—娘娘腔是公主,妳才是勇氣十足、屠龍的王子才對!」
她的話說完,所有人都在笑,就只有宋靖寧無奈的嘆了口氣。
「大嫂,」宋依依嬌聲的喚著蘇西西,「妳好不公平!都一直說二姊跟二姊夫!那我跟老闆呢?我們不登對嗎?」
宋依依的一聲大嫂令蘇西西的臉紅了起來,「別這麼叫我!我跟妳大哥—沒有、沒有!而且妳跟妳先生—也很速配!反而最不速配的是我跟妳大哥。」
「才怪!她是娘娘腔,」宋寧寧不留情的說。「是他配不上妳!」
「對啊,我以前還以為大哥是Gay!」宋依依也補了一句。「他看到蟑螂還會嚇得哭出來!」
蘇西西驚奇的看著宋靖寧一副不自在的樣子,「你不是那麼沒用吧?」
「上帝造人,都有他的長處和短處。」他的臉上帶著一抹自嘲的笑,似乎已經習慣被自己的妹妹如此諷刺了。
「人真的要懂得自我安慰,」宋寧寧放著冷箭,「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才能活下去!」
「確實是如此沒錯。」雖然臉上帶著笑,但是宋靖寧在桌面下的腳卻不留情的狠踢了下杜扶朗,要他出聲管管老婆。
杜扶朗緩緩的坐直身子,輕聲說道:「寧寧,別只顧著說話,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宋寧寧立刻點點頭,乖乖的吃了口東西。
宋青青淡淡的看著宋靖寧。
宋靖寧對她挑了挑眉,「有什麼問題嗎?」他這個妹妹一向聰明過人,拿這眼神看他,令他怪不自在的。
「你還不認嗎?」
宋靖寧聳了下肩,「認什麼?」
「西西肚子裡的孩子啊!」宋青青的話像炸彈一樣炸開來,突然一桌寂靜。
蘇西西震驚的看著宋青青,她怎麼會知道
「什麼孩子」宋靖寧則是一臉錯愕。
「海嵐說的,」宋青青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的起伏,「她上次來幫西西化妝的時候注意到,她說西西應該懷孕了。」
「這怎麼可能」宋靖寧臉色沉了下來。「我並不想要孩子,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他總是笑容迎人,但現在他的神情卻陰沉得令人覺得恐怖,坐在他身旁的蘇西西可以敏感的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變得異常僵硬。
「大哥,你生氣了嗎?」宋依依的動作因為看到宋靖寧臉色的轉變而頓住,她還真沒看過溫和的兄長發脾氣,天要下紅雨了!
「沒有。」宋靖寧也很快的意會到自己的失控,他冷靜下來說道,「我只是不喜歡聽到有人在胡言亂語!」
「海嵐說的,我想沒有錯吧!」宋青青沒有被兄長陰沉的語氣嚇住,口氣依然平穩,「西西,妳說呢?」
蘇西西雙手緊握,在宋靖寧最重視的家人面前,只要她點頭承認懷孕,他應該就會娶她了吧?這樣的結果是她想要的,但是若利用他的家人逼迫他的話,她又不願……她真的希望他可以因為愛她而跟她在一起……
「我只是比較胖而已!」蘇西西不自在的扭著自己的手指,頭低了下去,不讓他們察覺一絲不對勁,「我一直在跟體重對抗,只是從沒成功過,以前就常有人說我看起來像是懷孕一樣,現在海嵐和青青……哈!真是尷尬!」
一向神色自若的宋青青因為這句話,眼底不禁閃過一抹內疚,看到蘇西西的頭都快要黏到桌面上,她立刻說道:「對不起,西西!我只是……天啊,我好抱歉!」
「其實妳不胖,」賀以軒伸出手安撫的自己的妻子,然後微笑的對蘇西西說道,「妳是豐滿,是男人喜歡的女人類型!」
蘇西西抬起頭,勉強的拉了下嘴角,她並不想要弄壞氣氛,但是這個時候,她真的不能承認。
「不管怎麼樣,」蘇西西點頭向他們道歉。「還是對不起……沒關係啦!反正我本來就是個胖子。」
「夠了!」宋靖寧保護本能狂暴的升起,他火大的推開椅子站起身,「真是夠了!妳們真的都被寵壞了,一大清早跑來擾人清夢不說,還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一個比一個還要無理取鬧!」說完,他拉起蘇西西,手臂緊緊的環住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蘇西西不好意思的回頭對他們點頭表示歉意,踉蹌的跟著宋靖寧的腳步。
「大、大哥……」宋依依驚訝得都結巴了。「罵我們,還……還說我們……無、無理取鬧」她應該是聽錯了吧?
「沒事的,」余奕丞連忙在一旁安撫嚇傻的太太,「大哥難免有情緒!」
宋青青才不理會宋靖寧怎麼火大,她只是沮喪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怎麼辦?我好像傷了西西的心!」
「沒關係啦,有機會再跟她道歉。」賀以軒摟了摟了她,安撫著。
「妳在想什麼?」杜扶朗看著宋寧寧一臉若有所思,不由得好奇的開口問道。平常這個時候,聽到宋靖寧的批評,她早就火山爆發了,現在竟然還平心靜氣的坐著。
「挺有趣的!」宋寧寧一笑,伸出手勾著自己丈夫,現在當屬她的心情最好,曾幾何時看過大哥這麼緊張除了她們三姊妹以外的人,「我大哥這次應該會結婚了!」
杜扶朗挑了挑眉,不知道太座的自信從何而來。
「相信我!只要我們再多做一點什麼,就一定成!」
「我也這麼覺得!」宋青青認同。
宋依依用力的點頭,「沒錯!」
三個男人看了看彼此,他們都很清楚,戀愛跟婚姻是兩碼子事,雖然他們都結了婚,日子也過得很幸福,但是他們還是有現實的一面,婚姻—尤其是對宋靖寧來說,可沒那麼容易。
「認識娘娘腔這麼多年,」宋寧寧逕自一頭熱,「我還真是第一次看他緊張一個人。」
「而且還因為一個女人跟我們三姊妹發脾氣。」宋青青進一步說。
「好棒喔!」宋依依想想覺得還挺開心的,「我會有一個可愛的大嫂!」
杜扶朗沒有反駁她們,目光看著宋靖寧拉著蘇西西消失的方向,或許這一對是有可能,但在有結果之前,可還有一段路要走—
他畢竟太了解宋靖寧,這個外表總是溫和的男人,內心有他黑暗的一面,他只希望蘇西西的開朗可愛,真可以替他的心帶來一絲光明。
 
「你這樣很沒有禮貌——」站在飯店大廳等著要取車的時候,蘇西西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微喘著氣對宋靖寧說。
「她們對妳說的話,又禮貌到哪裡去!」
蘇西西一時啞口,最後她清了清喉嚨,「青青也只是關心而已……」
宋靖寧冷著臉,沒有回應。
蘇西西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就算她們誤會,把我的肥胖當成是懷孕,你也沒必要生氣成這樣吧?反正丟臉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不喜歡!」他面無表情的丟了一句話。
她抬起眼望著他,「你是捨不得我受委屈嗎?」
他沒有回答她。他確實是,但他不想承認。
她臉上淡淡的浮出了笑意,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印上一吻。「謝謝你!但是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這並不是個好地點,而且來往的人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親密,這原是他最想避免的,但是她臉上的笑意使他忍不住俯身,柔情的吻住她的唇。
「我就說她們很難搞吧!下次別跟她們太接近!」
「我覺得她們挺可愛的!」她窩在他的懷裡,輕聲的說道。
「妳—」
「瞧瞧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之間的親密被一個尖銳的女聲給劃破。
兩人同時將目光移到聲音的出處,沒有料到會在這裡看到羅伶珍。
宋靖寧看到她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堂堂開洋建築公司的董事長竟然在飯店大廳裡摟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胖女人,真不知道外頭的人看了會怎麼笑話你!」她的聲音大到足夠令周遭的人都投來注目禮。
宋靖寧沒有理會她,牽著蘇西西往外走。
羅伶珍伸出手擋住了他的去路,「我聽說南部的渡假村建案已經決定了,但是你們公司卻沒消沒息,這次是打定主意不跟我們設計公司合作了嗎?」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有結果會跟妳聯絡。」
她冷著張臉,「我爸爸一向很重視跟你們公司的合作,你想整我是嗎?就因為我罵了這個女人」
宋靖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宋靖寧,做人不要太過份!」
「伶珍,」宋靖寧淡淡的開了口,「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或許以後我們會有合作的機會,但是若妳堅持擋住我的路,讓自己淪為笑柄的話,我可就什麼都不敢保證了。」
羅伶珍的臉變得僵硬,宋靖寧的語調輕柔,但是暗示的威脅意味濃厚。
一旁的蘇西西茫然不解的注視著兩個人,他們的對話全都進入了她的耳裡,但是她卻聽得迷糊。
「宋先生!」門口的服務生上前,「車已經在門口等待了!」
宋靖寧微微一笑,牽著蘇西西離開。
蘇西西的目光遲疑的往後看向羅伶珍,她看起來像要崩潰的樣子。
坐在車上,蘇西西忍不住開了口,「她剛才說什麼開洋建築公司董事長不會是在說你吧?」
宋靖寧瞄了她一眼,打開副駕前方的置物櫃,拿了一張名片給她。
蘇西西接過手,上頭的頭銜令她的腦袋轟了一聲。
「這……是真的嗎?」她要自己冷靜下來,名片這種東西,要怎麼印都有,所以有可能是假的。
宋靖寧開車上路,一派神色自若,「公司是我父母留下來的,我在高中時代就接手,這幾年做得應該算還不錯!」
蘇西西瞪著眼前的名片,不過沒用—看了幾次都沒任何的改變,他宋靖寧的名字就大剌剌的印在上頭。
「如果你真的擁有這麼一家大公司,」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你怎麼會跟我阿爸一起賭博,最後還被捉去派出所?」
「我是去借洗手間。」他無奈的重複一次,「我跟妳阿爸當時已經跟妳說了很多次,但是妳都不相信。」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她咕噥。
「就是這麼巧!」宋靖寧想來也覺得不可思議。「我同學家在他們打牌那間三合院的附近擁有一大片山坡地,他打算規劃成渡假村,請我去幫忙看看是否可行。」
蘇西西下意識不願意相信這一切,她一直以為宋靖寧只是長得很帥,但卻不知道人生是怎麼一回事的男人,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誤會了—他不單家世良好,還是眾人追求的黃金單身漢。
她突然慌亂了起來。「所以你沒被包養」
他一笑,「當然沒有。」
「可是那天—就是你生日那天,你為什麼要拉著羅伶珍跟她說那些話?那樣子好像硬要她陪著你一樣!」
「那天若是沒遇到妳,」他也沒有隱瞞,老實說的回答,「或許我真的會跟她上床也說不定。」
「什麼」這個答案遠遠出乎蘇西西的意料之外。
他瞄了她一臉驚訝,微微一笑,「因為我寂寞!」
這個答案令蘇西西更加困惑不解,「你怎麼會寂寞?如果你真的有這麼好的家世,而且—那天是你的生日!」
「良好的家世不代表任何事,我的生日……有時想來可笑,」他將車子給開進車庫裡,「因為那也是我父母的忌日。」
蘇西西驚得睜大了眼。
他微笑的拍了拍她的手,「很多年了,有的時候我甚至有點想不起他們的樣子。他們被綁架,屍體是在我和妹妹生日當天被發現,因為不知道確切的死亡時間,所以我們就把這天當成他們的忌日。」
她雙眼閃閃發亮的看著他,她沒有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她覺得好難過。
「別哭!」他揉了揉她的頭,「這已經很久了,只不過我畢竟只是個凡人,心情難免還是會受影響。」
「這是當然的啊!」她百分之一百認同,她能感覺到他心頭說不出口的難受,「對不起……如果早知道這樣—那一天我就不應該喝那麼多酒!」
她苦惱的搔了搔頭,自己跟趙弘明的事情跟他比起來,還真是小巫見大巫,那天該喝得爛醉如泥的人是他才對。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真的很謝謝妳的陪伴,有的時候—尤其是我生日那幾天,我會覺得特別孤單。」
「所以那天你會跟我上床,是因為感到孤單?」她輕聲的問。「你只是需要一個女人,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
他沉默了一會兒,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已經給了她答案,她的心直往下沉,「你說你不懂得愛人也不想再結婚,是因為你爸媽的死?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時候失去了深愛的人,讓你感到痛苦,所以你不想要再愛了?」
他頷首,「我有三個妹妹煩心已經夠了!妳今天也看到了,雖然都結了婚,但她們有時候還像個孩子!」
她低下頭,望著自己的手,曾經的堅持到這個時候卻開始動搖了……原想改變他的想法,讓他可以跟她過完一輩子,但現在,她竟然沒了把握。
她確實平凡得近乎乏味,而他卻是高高在上、眾人欽羨—
明明他還是他,但是為什麼看著他的臉,她卻心驚的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好遠。
他不想結婚不是因為遊戲人間,而是因為過去的陰影,所以他不想再愛人、再許下承諾……
三個月—她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讓他愛上她,但轉眼間,時間已經過了一半,她的妹妹懷疑她懷孕了,她現在是可以瞞得過,但再過些日子,她就算原本身材再圓潤,也瞞不了人了。
「怎麼了?」他好奇的看著她臉色的轉變,「現在證明我不是個賭鬼也不是小白臉,難道妳不開心嗎?」
她該開心,但是心卻一點都雀躍不起來。
他一直不讓自己的家人跟她太過接近,說的好聽是怕她們會嚇到她,但倒不如說,在他的心目中,他從沒有把她當成一家人,所以她自然無須跟他的家人太過接近。
「一個妹夫是有名的演員,那另外兩個呢?」她喃喃的問,「應該家世也不差吧!」
「還可以。」兩人下了車,宋靖寧摟著她的肩,走向電梯,「扶朗是環宇生物科技集團的副總,至於不多話的奕丞擁有一間機車行,不過他老爸的跨國生意做得挺大的,所以常常被煩得要回去接班,不過在一開始,他就已經挑明了跟我說,他只會守著依依和那間小小機車行,因為對他而言,能夠擁有依依和機車行就等於擁有世界,一個很有骨氣的男人,我欣賞他!」
蘇西西沉默了好一會兒,全都是門當戶對……
「就我最平凡。」終於,她幽幽的開了口。
宋靖寧忍不住笑了出來,圈住她的手臂收緊,「妳不平凡!妳是世上獨一無二的蘇西西!」
她的頭靠著他的肩膀,情緒低落,但卻沒讓他看出來。
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誰教她沒有在一開始就把事情搞清楚。
不過就算搞清楚又如何?她真的愛他,不論他是什麼樣的身份,她就是愛他。
 
宋靖寧找來三個妹夫很誠懇的談了一會兒,最後達成一個共識—三個妹妹都不能莫名其妙的出現打擾蘇西西。
雖然宋靖寧由始至終都沒發脾氣,但是三個妹夫是聰明人,知道沉睡的獅子還是獅子,若真讓他發起火來,情況可能不能收拾,所以都很識相的表示會回去告訴自己的太座。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杜扶朗因為公事得要跑一趟日本,宋寧寧一抓到空檔,就出現在宋靖寧的公寓裡,跟他一起吃早餐。
「西西呢?」宋寧寧吃著炒蛋,看著正在喝牛奶的宋靖寧。
「還在睡吧。」宋靖寧的語調一如往常的溫和,這幾天蘇西西的情緒不是很穩定,似乎因為找工作不順利而有些不快,縱使他要她放輕鬆點、不要急,但是她好像就是聽不進去。
「喔!」宋寧寧看著自己的兄長,「前幾天,羅伶珍跑來我家找我,跟我哭訴你對她始亂終棄!」
在還沒出嫁前,宋寧寧跟在宋靖寧的身邊工作了幾年,所以跟羅伶珍也算有點交情,她雖然稱不上喜歡這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但是若是自己的兄長真的在情感上有虧待人家,這可不能等閒視之。
「我跟她又沒什麼,」宋靖寧一臉的無辜。「她跑去找妳哭訴,實在奇怪了點!」
「她喜歡你很多年了,瞎子都看得出來!」宋寧寧很老實的說,「看來你因為西西的關係,不單私生活跟她劃清界線,就連公事也不想跟她再有交集。」
「寧寧,別把西西扯進來,」宋靖寧無奈的說,「西西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公司的事,公司內部的人處理,這點我不清楚。」
宋寧寧哼了一聲,「別來這套,就算是下面的人處理,沒你這個老闆同意,他們也不敢動作!」
關於這點,宋靖寧不置可否。
宋寧寧迎視宋靖寧黝黑的雙眸,「雖然我老公要我不要管太多,但是我還是想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西西結婚?你畢竟不年輕了,我兒子都已經四歲,要上幼稚園了,所以—」
「西西是個朋友,」他坦然的目光望進了妹妹的眼睛,柔聲的說道,「我不打算跟她結婚,我有妳和青青、依依已經足夠,我不需要婚姻、妻子甚至是孩子。」
宋寧寧皺起了眉頭,「可是她撿到了你的平安符!」
宋靖寧輕輕的笑著,不懂這件事跟他有什麼關係,「所以呢?」
「所以你們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只是巧合。」宋靖寧的口氣雲淡風輕。
宋寧寧的嘴一撇,「世上沒那麼多巧合的事情,而且你把你的平安符送給了她不是嗎?我看到她戴在身上。」
他會把平安符給蘇西西是因為他根本沒把那個符放在心上,怪力亂神的事,他向來不屑一顧,而蘇西西好像也挺喜歡那個符的,索性就借花獻佛,只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跟自己的妹妹說,以免給自己找麻煩。
宋寧寧的眼神危險的瞇了起來,咬了咬牙,「娘娘腔,在你眼中該不會把我送的平安符當垃圾吧?」
宋靖寧微微一笑。「反正我跟西西的事妳不要插手,她很清楚我的想法!」
「你確定嗎?」
他緩緩的說:「當然!她很清楚,她跟我不適合。」
宋寧寧突然覺得食慾全沒了,蘇西西對宋靖寧的心,瞎子都看得出來,但自己的哥哥就像個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好像只打算談一輩子的戀愛,其他都不多想,「說說哪裡不適合?」
宋靖寧無奈的看著宋寧寧,奇怪為什麼她一定要插手他的感情事,若同樣的事,在以往他都可以笑笑無所謂,任由著她胡來,但是這次不同,有關蘇西西的事—他下意識的不想讓自己的妹妹介入太多。
他滿意於現況,他喜歡蘇西西的陪伴,沒有婚姻、沒有承諾,只是單純的在一起。
「她不是我理想的妻子類型。」
宋寧寧臉色一沉,眉頭越皺越深,「我希望你是在開玩笑。」
「我沒有。」宋靖寧一笑,「我很清楚我要什麼樣的生活,所以妳只要好好照顧自己就好!當我遇到我想要的結婚對象時,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妳,這樣可以了嗎?」
宋寧寧臉色沉重,不發一語。
「快點吃一吃,我去拿個東西,等會兒順便送妳回去。」
他一個轉身,正好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蘇西西,他的心不由得一驚,但他隨即露出一個笑容,「起來了啊!」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盯著他不放。
「餓了嗎?」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桌上還有點東西,餓了就吃一點。」
蘇西西可以察覺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但她沒有迎視他,只是顫抖的握緊雙手。
「西西,我覺得妳可以收拾行李離開了!」
宋靖寧皺眉,轉身看著冷著一張臉的宋寧寧。
「我說錯了嗎?」宋寧寧不客氣的迎視著自己的兄長,「你以為女人的一生有多少時間可以耗?你不想結婚,就不要拖著人家!人家還年輕,有更好的男人等著!」
宋靖寧瞪著妹妹,這個妹妹真的是來亂的。
蘇西西竟然也沒有說什麼,不發一語就轉身走回房間。
宋靖寧的心一驚,立刻跟了過去,一進房裡就看到蘇西西從床底下拖出行李箱。
「妳在做什麼?」
蘇西西拿出行李箱,站直身體看著他,「收拾東西!」
宋靖寧露出荒謬的神情,「為什麼?」
「我要走了。」她聳了聳肩。
「因為我剛才跟寧寧說的話嗎?」
「或許是我太傳統,」她很老實的回答,「我希望自己有成為新娘子的一天,但可惜我不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對象,所以只好分開了!」
「我跟寧寧這麼說,不是因為妳不好,而是我不想要她插手我們的生活!」
「我明白。」她點頭,淡淡的回答。
「妳既然明白,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宋靖寧看著她不留情的動作,沒由來的感到不悅,「如果妳指望用這種方式逼我做些什麼的話,很抱歉,妳會大失所望!」
她左右了他的情緒,這點令他感到恐懼,原本他可以跟她好好的相處下去,但偏偏她卻聽了他妹妹的話,拿離開當成手段逼迫他。
「我並沒有逼你,其實在我來找你之前,」她安靜的說,「我就只打算給彼此三個月的時間。時間一到,我無法改變你,我就會離開,雖然我很想告訴你,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但是……」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最後搖搖頭,「還是算了!」
她將自己的頭髮綁成俐落的馬尾。
宋靖寧用生氣苦惱的眼神看著她的動作。
結婚、一個老婆、一輩子的責任—他無法忘懷過去,他想留下她,但是這就代表著他得許下承諾。
「你上班要遲到了!」熱淚刺痛她的眼睛,她走向衣櫃拿出自己的衣服,「我一個人可以的,等你下班回來,就不會再看到我了。」
「別逼我!」他陰沉的說。
她低語,「我沒有選擇。」
在他說了他不要婚姻、妻子、孩子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她內心的痛苦說不出口,她確定自己愛他,但是卻遺憾無法改變他。事情結束了,她還有很多事要做,離開他的想法令她難過,但是生命得要繼續前進,傷心可以等到獨處的時候。
「不管你相不相信,」看著他陰鬱的臉,她幽幽的說,「我是這世上最不可能逼你、讓你難過的一個人。」
「但妳現在—」
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以往總是他用這個動作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但現在輪到她了—
「因為我別無選擇。」她露出淺淺一笑,收拾東西不再看他……
第8章
宋靖寧一邊用著晚餐,一邊專注的聽著經理的話,過幾天南部的渡假村便要舉行破土典禮,所以還有些細節得要討論。
他食而無味的吃了口牛排,一轉眼天已經全黑了,但是他卻沒有想要回家的衝動。
在三個妹妹出嫁之後的宋家大宅冷冷清清,他回去的次數少了,公司附近的公寓適合他一個人的生活,但在蘇西西離開之後,他卻覺得心中有股奇特的空虛感揮之不去,他也開始逃避回到兩人曾經共同生活的空間。
「瞧瞧真是巧—」羅伶珍搖搖晃晃的笑著走到宋靖寧的桌旁打招呼,「好久不見!」
宋靖寧抬頭看著她,一眼就看出她喝多了,頭髮微亂,口紅也花了。站在羅伶珍身旁的男人連忙環住她的腰,宋靖寧認得他,他叫做陳安華,跟他有過幾面之緣,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耳聞這一陣子羅伶珍跟他走得很近。
「這麼可憐啊!下了班還要工作?」她的手指著桌上的設計圖。
一旁的經理眼明手快的收了起來。
羅伶珍的臉冷了下來,「怎麼?怕我看啊!」
「不是。」經理微笑,好脾氣的搖著頭。業界都聽說羅伶珍因為跟宋靖寧起來衝突,所以害公司失去了宋靖寧這個大客戶,最後被自己的父親指責,就連職位也被降級。
「伶珍,妳醉了。」宋靖寧溫和的開了口,「小心點,別跌倒了!文華—你快帶她回去休息吧!」
「宋靖寧—你這張虛偽的溫和面具到底要戴多久?」羅伶珍看著宋靖寧依然彬彬有禮的模樣,一陣怒氣狠狠的襲來,「全世界都以為你是好人,就連我爸也認為一定是我得罪了你,所以才害得公司失去你這個大客戶,但都沒有人想過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年的心血,拚了命的迎合你,拚了命的為你付出,在公事上幫助你!但最後,你是怎麼對待我的你狠狠的把我甩到一邊,沒有絲毫顧念。你根本就沒有心,這世上不論誰對你好,你根本不在乎,誰得罪你,你就以眼還眼,比任何人都狠!」
「不好意思……」陳安華一臉尷尬,在一旁替羅伶珍向宋靖寧陪著不是,「她醉了!」
「誰說我醉了!」羅伶珍一把推開了陳安華,「我腦子清楚得很!宋靖寧—你的心是空的!所以任何人都留不住你,但你也留不住任何一個你想留住的人,走到人生的終點,你就只會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她用力的指著他的胸口,「因為這裡—是空的!」
宋靖寧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羅伶珍醉了,他根本無須把她的話給放在心上,但為什麼有種失落的感覺重重的撞擊著他的思緒
腦中突然浮現蘇西西爽朗的笑臉—想起她,他得要用力的吞下喉中的巨大硬塊,雖然他的笑容依然和善如昔,但外表再冷靜自持,內心深處卻明白,他根本不能面對失去蘇西西的痛苦。他麻痺思緒,但終有清醒痛苦的時候。
「走吧!」陳安華微用力的拉著羅伶珍,「若傳到妳爸耳朵裡,妳就糟了!」
羅伶珍不情願的被拉著走。
宋靖寧無語的看著羅伶珍腳步蹣跚的走開。
「董事長」經理在一旁輕聲喚道,「你還好吧?」
宋靖寧收回視線,他的生活向來安排得一如他所想要,但現在看著這一切,怎麼感覺卻像一團糟他嘲諷的苦笑著。
空的—他的心空了!
或許在他父母過世的那個時候,他下意識的拒絕再愛,他的心真的就空了……
 
渡假村的破土典禮,原本宋靖寧可以讓經理下南部一趟打點便好,但是他在最後一刻卻決定親自跑一趟。
老天爺賞臉的給了他一個好天氣,熱鬧的氣氛,宋靖寧微笑的跟眾人打招呼,他依然像個完美的象徵,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內心的空洞。
蘇西西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他打過電話找她,但是她卻狠心的將手機停話,斷了他聯絡的念頭。
他那三個妹妹三不五時還會輪流來數落他是個負心漢,真是夠了!也不想想都是因為她們插手,不然他跟蘇西西現在還能相安無事的生活在一起。
典禮結束,宋靖寧將車開往熟悉的山路,想當初他便是為了這個建案,所以才會陰錯陽差的遇上蘇西西,只是最後這個建案開工了,他們卻已經結束了。
那天她堅持收拾行李離去的身影,依然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他倔強的沒有開口留住她,他外表平靜,但是她才一走,他便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
他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的離開這麼痛苦煎熬。
他以為時間會是治療傷口最好的藥,但這次卻一點用都沒有—
他的車像是有自我意識的停了下來,來到那熟悉又陌生的三合院前。
不管外頭的世界再怎麼變化,這裡的生活步調似乎從來都沒有改變,同樣的景色、熟悉的麻將聲。
好像一切都一樣,但又全都改變……
宋靖寧下了車,推開紗窗,裡頭依然有兩桌人在打麻將,看到了蘇明祥的身影,他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笑容。
「大叔!」他喚了一聲。
蘇明祥先是一愣,接著轉頭,一眼就認出他來,他立刻露出歡迎的笑臉,「少年仔,你怎麼來了?」
「今天有點事來這附近!」
「我認識他!」另一桌打麻將的大叔說道,「早上的破土典禮我有看到你,你是台北來的董仔!」
宋靖寧露出不敢當的神情。
「原來你是一個董仔!」蘇明祥讚賞的點點頭,「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個簡單的人,可惜我們家西西沒緣份跟你在一起!」
提到蘇西西他的心一突,看蘇明祥的樣子,他很清楚蘇西西並沒有跟家人提及她在台北的一切。
「西西—她還好吧?」宋靖寧問。
蘇明祥打牌的手一頓,最後搖了搖頭,露出一個遲疑的笑,「別提了!丟臉的事,不要提了!」
他的話使宋靖寧的笑微隱,「什麼丟臉的事?」
「就說是丟人的事,見笑!別說了!」蘇明祥打了一支牌,卻沒料到竟然放槍,他不由得呻吟了一聲,「今天真是倒楣!我已經連放好幾場了,少年仔,」他拉著宋靖寧,「來幫我洗一下牌,過一下運!」
還來宋靖寧搖頭打算推辭。他對上次只幫忙洗牌就被抓進警局的事還記憶猶新。
「拜託啦!我就不信那麼準,」蘇明祥說道,「不會又有警察來抓啦!快點、快點!」
宋靖寧勉為其難的被推到位子上,手才碰到麻將,紗門又被用力的推開來,一群警察又衝了進來。
真是買樂透都沒這麼準過!宋靖寧在心中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各位阿伯、阿叔、伯母、阿姨,拜託你們—又是哪個人的家人叫你買東西回家,買了五、六個小時還沒有回家的?」
吵吵鬧鬧之中,宋靖寧又被夾在一堆老人家之中,被帶進了派出所。
 
「阿爸!你到底要我說幾次你才會懂」蘇西西停好機車,衝進了派出所,一把就抓住在大門附近跟人家聊天的蘇明祥。
「西西!」蘇明祥一看到女兒,臉立刻一亮。
角落的宋靖寧靜靜的看著蘇西西,一個多月沒見她,他發現自己其實還挺想念她的。她看起來更圓潤了一點,臉頰因為騎著機車過來而顯得紅通通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西西啊,過來!妳可不可以順便保一下少年仔?」
「什麼少年仔?」蘇西西火大的瞪著自己的父親。
「那個緣投耶!」
「你每個都嘛說緣投!」蘇西西吼道,「我上次保一個已經受夠了,這次我是瘋了才會再替你保別人!」
「可是他是緣投耶!」
「什麼緣—」蘇西西的目光掃過去,看到最角落、嘴角掛著溫和容意的宋靖寧,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緣投!對吧?」狀況外的蘇明祥說道,「本來想留著做女婿,可惜!妳跟別人大肚子了!」
蘇西西一巴掌捂住了自己阿爸的嘴,「閉嘴!」
「這有什麼關係,反正全村都知道了,這也沒什麼!」
宋靖寧緩緩的坐直自己的身軀,目光直盯著蘇西西不自在的神情,「大肚子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人胖啊!」她用怒火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關你什麼事!」
她掉頭就走了出去,她只想在最快的時間內離開宋靖寧的視線,她根本沒心理準備還有可能會見到他。
其實她本來只是打算回家告訴阿爸、阿母她懷孕的事情後就要離開,因為她不想要讓父母為難,但是誰知道他阿爸、阿母雖然大受打擊,但還是捨不得讓她一個人去外頭吃苦,所以好說歹說的說服她在孩子出生前都住在家裡,至少有人可以照料她。
現在她實在後悔,她應該離開的,這樣今天就不會再碰上宋靖寧。
「西西啊!妳還沒幫阿爸辦手續!」蘇明祥急得在後頭跳腳。
宋靖寧冷著一張臉,快步衝了出去。
「你做什麼?」坐在值勤台前的阿發警員連忙上前捉住他,「你手續還沒辦,不能走!」
宋靖寧才不管什麼手續不手續,用力的推開他。
阿發立刻拿出警棍,手一折,就把宋靖寧整個人給壓在地上。
蘇西西看到這一幕,嚇得倒抽了一口氣,連忙跑回來,「別、別這樣!」
「這小子想襲警!」
「沒那麼嚴重,阿發大哥—他只是想要追上我,跟我說幾句話而已!」蘇西西在一旁急紅了眼,「放開他啦!他的手會被你折斷!」
「西西?妳跟他很熟嗎?」壓著他的阿發懷疑的看著蘇西西一臉快哭的樣子。
「就……普通朋友!」蘇西西無力的說。
阿發緩緩的放開了宋靖寧。
宋靖寧撫著自己的右手肘,痛得坐在地上皺眉頭。
「你還好吧?」蘇西西蹲在他的面前看著他。
他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著她。
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她遲疑的移開目光看著他的手肘,有點紅,但應該沒什麼大礙。
他的目光突然看到她掛在脖子上的平安符,他露出一個微笑,「我一直覺得這個符很俗氣,但妳為什麼把它當寶?」
她的嘴一撇,用力的將平安符給拿下來,「本來要還你的,但是忘了!現在遇到你正好,還給你!從此之後,我們互不相欠!」
他沒有費心的接過手,她留著平安符代表著她對他的情,就算離開了,她的心還是在他的身上!
「既然收下了,」他溫柔的看著她,「就得好好掛著。」
她瞪了他一眼,「我不要不行嗎?」
「不行!」他語調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既然留下了,就得留一輩子。」
「一輩子」她閃開了他的目光,這三個字聽起來就像遙不可及的未來。
她很想他,但是卻不再提他,直到遇到他才讓她明白,原來最深的思念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沒錯,一輩子!」他的語氣堅持,「我們的一輩子!」
她嗤了一聲,「你是被警察捉進派出所,嚇傻了嗎?你不願意承諾,我們根本沒有一輩子。」
「我說有就有!」他的語氣有力,「妳阿爸說—大肚子是什麼意思?」
「就說是我胖了!」她沒好氣的瞄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順手將她拉起來。「我該相信妳嗎?」
她嘴一撇,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隨便你!」她口氣不善的回嘴,「你應該先跟我解釋,這次又是為什麼被抓進來才對吧!該不會又是借便所吧?」
「我是想見妳!」
他簡單的一句話使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但她隨即冷靜下來,「別再騙我了!我不過是平凡無奇的蘇西西,努力八百輩子都配不上你,所以你怎麼可能會想我!」
他拉住她,不顧眾目睽睽,低頭覆上了她的唇,既使在她掙扎抗拒時,他也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她可以感覺到他緊貼著她雙唇的暖意,她的心正在瓦解,融化在他的懷裡。
包括蘇明祥在內的一群人,全被眼前這火辣的一幕給嚇傻了眼,鄉下地方不是太常有機會可以看到這樣養眼的鏡頭。
阿發忍不住輕推了下蘇明祥,「阿叔,你不問一下嗎?」
蘇明祥這才如夢初醒,「喂、喂!誰可以跟我解釋一下?」蘇明祥的眉頭緊皺,「少年仔—你怎麼親我女兒?」
「我—」
「阿爸,是我看他緣投親他啦!」蘇西西護在宋靖寧的面前說。
宋靖寧挑了挑眉,一臉的不以為然。
蘇明祥沉下了臉,「西西,讓到一邊去!」
看到阿爸的臉色變了,蘇西西覺得情況不妙,對宋靖寧說道:「你快點走吧,以後別來了!」
宋靖寧卻彷彿沒聽到她的話,將她給拉到自己身旁,往前踏了一步,好整以暇的面對蘇明祥。
蘇明祥嚴肅的看著宋靖寧,「少年仔,老實說—是你弄大我女兒的肚子嗎?」
「阿爸!」
「惦惦!」蘇明祥沉著臉,「查甫人說話,查某人別插嘴!」
蘇西西瞪大了眼,看著自己的阿爸,懷疑自己聽錯了!一向軟弱的父親竟然要她「惦惦」?
宋靖寧掃了蘇西西一眼,她在他試探的目光下不自在的動著身子,「我是胖了!」她還是睜眼說瞎話。
宋靖寧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沒有逃避,直截了當的向蘇明祥承認,「是!」
「你瘋了!」蘇西西忍不住掄起拳頭捶了下他的肩膀。
宋靖寧痛得皺了下眉頭,這輩子最不想跟像他妹妹一樣粗魯的女人扯在一起,沒想到他最後還是愛上了一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女人。
蘇明祥伸出食指直指著宋靖寧的鼻子。
怕蘇明祥會激動得動手打人,蘇西西倒抽了一口氣,正想要衝到宋靖寧的面前,卻沒料到—
「多謝!」蘇明祥竟然拉起宋靖寧的手,用力的搖晃著,「多謝!我還在擔心我家西西沒人要,多謝、多謝!我終於可以對我的人生有個交代了。」
宋靖寧的手被搖得都快要斷了,他同情的目光看著蘇西西。她在她爸心目中的地位還真是不高。
蘇西西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
「阿爸!你講那什麼鬼話,」蘇西西氣急敗壞的吼道,「你死定了!我不保你了,我絕對不會保你出來。」
「沒關係,我有女婿可以幫我!」蘇明祥的手搭在宋靖寧的肩上。
「什麼女婿我又沒承認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所以—」宋靖寧的瞪視使蘇西西差點岔氣,她立刻心有不甘的衝著蘇明祥說:「阿爸,你不要忘了他跟你一樣,也等著人家替他交保!」
「沒關係!」蘇明祥還是老神在在,「反正妳先替他辦,他再替我辦就好了!對不對,緣投女婿?」
宋靖寧極力忍著大笑的衝動,只能點點頭。
蘇西西火大的看著兩人一搭一唱,周遭的老鄰居全都在看她笑話,「我兩個都不保!」她火大的掉頭就走!
「西西……」宋靖寧柔聲的喚道。
「不要叫我!」蘇西西連頭都不回的吼道,「雖然你叫我的名字很好聽,但是你叫我一百遍我也不會改變主意,你要怪就怪我阿爸!」
「我知道,」宋靖寧繼續輕聲說道,「我不是要勸妳改變主意,只是要告訴妳別生氣,回去的時候,騎車小心一點,我在派出所會照顧阿爸!」
「天公伯啊!我要哭了!」蘇明祥感動萬分的看著宋靖寧。「沒關係!我沒女兒沒關係!有你這個女婿,我這輩子就夠了!」
天敵!真的是天敵!蘇西西站在自己的機車旁,不停的深呼吸,真的想要大聲詛咒。
她轉過身瞪著宋靖寧一臉溫和的笑意好一會兒,才又火大的走回派出所,在一堆帶笑的叔伯嬸姨的目光下,替蘇明祥和宋靖寧辦手續。
「這種事若再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蘇西西火大的低喃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巧!」提起這件事,宋靖寧也是百般的無奈。「而且妳講話越來越像寧寧!」
她瞪了他一眼。
「別瞪我,妳還欠我—」他瞄了下她的肚子,「一個很好的解釋!」
「你不想結婚,但是我懷孕了,我能怎麼辦?」說到這個,她也是一肚子的氣。
「妳可以告訴我!」
「然後呢?」她走出了派出所,嘆了口氣,「讓你覺得被掐住了脖子,不得不娶我嗎?這大可不必!」
他無言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
蘇西西看著興奮的跟在一旁的蘇明祥,「阿爸,我們走吧!」
「我的好女婿,我們—」
「阿爸,他跟我沒關係啦!」蘇西西粗著聲音說道,現實擺在前頭,她的自尊可受不了他因為孩子而妥協娶她。
她蘇西西的條件或許遠遠比不上他,但也沒興趣逼一個不喜歡她的男人許下一輩子的承諾。
蘇明祥的臉一僵,「什麼事都可以聽妳的,就這件事不行!等我回去跟妳阿母說—」
「你去說沒關係,我馬上收拾行李走人!」蘇西西沒給父親把威脅的話說完的機會,她推了宋靖寧一把,「快點走吧!」
「阿爸,」宋靖寧拉著蘇西西,對著蘇明祥說道,「我跟西西有點事要談,等一下再回家。」
蘇明祥沒有異議的點點頭,「好!機車我騎回去。你一定要搞定她,不然你這麼好,你若跑了,這輩子我要上哪去找這麼好的女婿!」
蘇西西苦惱的看著蘇明祥頭也不回的離開,她阿爸真的把自己的女兒貶得有夠徹底!
一直到人走遠,蘇西西才拘謹的抬頭看著宋靖寧,他臉上的溫和笑意實在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妳懷孕多久了?」他牽著她往她家的方向走,緊握她的手,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
「六個多月。」
他震驚的看著她,「那不就是—」
「我們的第一次!」她很快的回答,「那又怎麼樣?」
他皺起了眉頭,「妳早就知道了?」
「是。」她沒有隱瞞,「在我再次到台北找你前就知道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為了很簡單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娶我,但不想是因為孩子!」
「所以妳才跟我訂下三個月的約定」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她要離開那天的欲言又止,或許在她的內心深處也打定了主意,若是沒有孩子的話,她會等他一輩子……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混蛋。
「是,但最後事實證明我並沒有改變你,」她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沒有太大的起伏,「而且看你的樣子,可能一輩子也改變不了你不結婚、不想有妻子、孩子的念頭,但是我的肚子瞞不住,所以我只好走了!」
他嘆了口氣,「我之前說了很多令我後悔的話,我希望妳在我們未來共同生活的數十年裡,不要一直拿來提醒我!」
她瞪著他,「你不用做出這麼大的讓步,我們之間沒什麼未來數十年這回事,我的孩子不用你負責!」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今天的破土典禮我本來可以不來的!」
看著他專注的溫柔眼神,她覺得自己的心開始激動的跳動起來,但是她的腳還是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他。
「但我來了!還像是瘋了似的重新回到那間打麻將的三合院!」他呼了口氣,喃喃低語,「我想說不定我可以看到妳阿爸,然後跟他問問妳的近況—我很想妳,真的很想妳!所以千萬別說我是為了孩子而來!在來此之前,我可根本不知道妳懷孕的事。」
她可以感覺到她的心因為他的話而動搖了。
「我知道當時我沒有留下妳是我的錯,我的想法傷害了妳,但是我真的需要時間—我很怕再失去……因為一直以來,不讓自己傷心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再交心!但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我不應該因為害怕傷心而錯過妳,讓自己遺憾一生。」
他淺淺的笑容明白的告訴她,她對他有很大的影響,他一直不想承認,但終究逃不開。
「推開妳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我知道我很愚蠢!」在大馬路邊,他單膝跪了下來,「妳願意原諒我嗎?」
他的舉動使她微微顫抖起來。
「再給我一次機會!」他真誠的拉住她的手,「求妳!」
她的黑眸閃爍著光芒,透過淚水模糊的雙眼,她幾乎看不清楚他的臉。她彎下腰,嘴緩慢的印在他的唇上,用動作告訴他—她的答案。
 
尾 聲
「你們全部給我停止動作!」
「哇!大嫂怎麼回來了」宋寧寧連忙拉著坐在牌桌上的丈夫,「我們回家吧!」
曾幾何時,原本在宋家最兇惡的母老虎寶座已經換人坐了!蘇西西只要一出聲,沒人敢多嘴。
「你們一個一個是想要把我氣死嗎?」
杜扶朗面無表情,只是對著蘇明祥點著頭,依然一副酷哥的樣子,牽起宋寧寧的手,「對不起,親家老爺,家裡還有點事,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陪你打牌!」
「可是這一局—」蘇明祥伸出手想要拉住他,苦著一張臉,他好不容易要做一個大三元的大牌啊,「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走,不然我會死—真的會死—」
原本也跟著一起打牌的余奕丞也立刻站起身,拉著在一旁笑個不停的宋依依,飛快道了再見,兩夫妻立刻閃人。
宋靖寧雙手各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頭皮發麻,沒法子理會岳父大人的哭天搶地,只能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往門口的方向移動。
蘇西西立刻手一伸,拉住了他,「抱了一對雙胞胎還有辦法上牌桌宋董—你還真行!」
「阿爸—是阿爸!都是阿爸啦!」宋靖寧連忙將一切責任都推給蘇明祥,「他說他無聊,所以我才打電話叫寧寧他們來……」
「無聊個鬼!」宋寧寧啐了一聲,「等阿母回來,我要跟阿母說!阿爸你死定了。」
「西西,做人不要那麼壞心!」蘇明祥戀戀不捨的看著自己的牌,哀號著,「阿爸這手是做大三元,可是妳一回來都被妳毀了,我就說妳的名字被妳阿母給取壞了,什麼不好取,取個蘇西西—真的輸死死!我要去自殺啦!」
蘇西西氣得瞪大了眼,剛才帶著母親去宋青青的婚紗禮服店試婚紗,今年是他們兩老結婚三十周年,做女婿的宋靖寧決定替蘇氏夫妻出資,讓他們重溫舊夢,重拍一組婚紗。
賀以軒還特地推掉工作趕到婚紗店去做陪客,她媽看到電視裡的偶像出現在眼前,樂得好像回到了十八歲。因為試婚紗要比較久的時間,而且她阿母那心花朵朵開的樣子,也不是很想要她這個女兒在那裡殺風景,所以她就先回來了,沒想到就讓她看到這熱鬧的一幕—
阿爸才從南部上來沒幾天,但只要找到機會就拖著宋家一家人上牌桌,最令人驚奇的是,原本對賭完全沒概念的一家人,現在竟然像是找到興趣似的跟著阿爸一起瘋。
果然,學好要三年,學壞三天都嫌太多……
「老婆,息怒!」宋靖寧陪著笑臉,「妳看咱們兒子睡著了,原本兩個還哭個不停,不過我們一打麻將他們就安靜下來了,他們喜歡麻將聲!」
「他們以後是賭神啦!」蘇明祥忍不住插嘴提醒,「他們抓周的時候不是抓了副撲克牌嗎?」
真的找死!蘇西西火大的瞪著自己的父親,這件事還敢講,人家在抓周,他莫名其妙的丟了副撲克牌進來,讓孩子拿在手上,真不知道阿爸在想什麼!
「別氣了,阿爸開玩笑的啦!」宋靖寧臉上的溫和笑容依舊。「不過當賭神也不錯啊!」
蘇西西火大的瞪了他一眼,不想再理會他,氣憤的踏上樓梯走回房間。
他們在三年前結婚之後就搬回了宋家的大宅,今時今日也因為兩個兒子的加入,宋家大宅的冷清早就已經不復見,現在滿是歡樂。
宋靖寧小心翼翼的將熟睡的孩子放在一旁的嬰兒床上,「阿爸,幫我看一下!」
「沒問題!」蘇明祥看著牌桌上的大三元還在捶心肝。
宋靖寧一笑,兩步併作一步的跟著蘇西西上樓,一進房就從她的身後一把摟住了她。
她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別生氣了,只是陪陪阿爸。」他柔聲的說道。
「我是怕阿母生氣!」她在他懷中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臉頰,「到時又鬧得雞飛狗跳!」
「若阿爸不賭、阿母不發脾氣,他們的生活就太無聊了!」他一邊低語,一邊輕吻著她,「這是他們之間相處的藝術,吵吵鬧鬧的日子才能過得自在,怎麼妳沒看出來?」
她閉上雙眼,享受著被他親吻的感覺。
「就好像我們,」他溫柔的說道,「我喜歡妳兇巴巴的樣子,然後我就像個膽小鬼,惹妳生氣之後,又跟妳撒嬌,這樣的日子妳不覺得很有趣嗎?」
他的話使她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先是擰了下他的耳朵,然後深深的吻住他—
其實,一直到遇到他之後,她才真的明白,原來吵吵鬧鬧過一輩子所代表的另一層意義—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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