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史館 首頁

分享
春天R263

進駐豪門之一《鍍金玩咖》

  • 出版日期:2012/02/01
  • 瀏覽人次:2209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他本以為來搭訕的她只是想釣金龜婿的女人,
一副巴不得快逃離他的樣子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卻說她只是為了安慰失戀好友,答應對方的無理要求,
對他,她一點都沒興趣……哼,這種超扯的理由誰信?
直到後來看她無畏的替好友去向負心漢討個公道,
他才對她完全改觀,更對她大為欣賞,
忍不住在她差點挨打時挺身而出,想藉機親近她,
誰知,這女人戒心重得很,竟不留下任何資料給他,
幸好他們注定有緣,她正好在他家飯店工作,
讓他這新任總經理運用地利之便進行追求,
送上她看中的鞋子、保護她不被奧客刁難,當然不可少,
看她現在見到他就臉紅的模樣,他相信她也已經動心,
但她認定夜店咖都花心,始終不肯正視自己的感情,
唉,他該怎麼破除她的成見,成功佔領她的芳心?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一章
「小凡,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我好難過喔……」
手機裡傳來好友哽咽的聲音,歐凡歆起身,快步走出辦公室,一手推開安全門,站在人煙稀少的樓梯間繼續講電話。
「清楓,拜託,不過就是一個劈腿爛男人,妳幹麼為了他難過,如果他真心愛妳還會跑去劈腿嗎?」歐凡歆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扠腰,來回走動,高跟鞋的聲音「扣扣扣」急速敲響在地板上。
「我不是還在想他,而是—」葉清楓頓了一下後,突然大哭出聲。「我覺得好絕望,我覺得自己很糟糕、很醜,跟他分手以後,我好怕將來不會有人會愛我了。」
「葉、清、楓。」歐凡歆站定腳步,沒拿手機的那一手煩亂地抓了抓頭髮。「妳長得很美,個性也相當善良,好嗎?想想大學時代,那些追在妳屁股後面跑的帥哥們。」
「沒有用,我想過了。小凡,我真的好沮喪。」葉清楓抽了兩下鼻子後道,「我已經跟餐廳請好幾天的假,對於未來……我真的毫無自信了,我沒有辦法像妳一樣,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工作上,我……我……」
「我知道妳要說什麼。」歐凡歆無聲嘆口氣。「跟工作談戀愛沒什麼不好,至少它不會劈腿。」而且有保障多了。
「這是安慰嗎?」
葉清楓的聲音聽起來又想哭了,歐凡歆察覺,立刻轉移話題—
「說吧,妳希望我今天怎麼陪妳?」
「我想去喝酒。」葉清楓又抽了兩下鼻子。
「又要去那間夜店?」歐凡歆在心底痛苦呻吟。「Oscar?」
她本來就很受不了那種地方,尤其是清楓愛去的Oscar,那裡是全台灣最負盛名的名人夜店。
所謂名人夜店,就是裡頭擠滿一堆有錢的、有名的公子千金,還有生平難得去一次撒錢見見世面的小老百姓,例如—她。
清楓之所以愛去,是因為大學時代她父親生意尚未失敗前,她常有機會受邀進去玩。
就好像受了傷,人們總喜歡躲回家裡,躲在棉被窩裡汲取溫暖一樣,清楓每次受到重大打擊,就會想去那裡。
但如果那是簡單的棉被窩就好了。歐凡歆有些心痛地想,至少比較便宜,不對,應該是根本不用花到什麼錢。
如果她建議今晚換成睡衣派對談心,不曉得清楓願不願意接受?
「我……我想去找回一點點自信,雖然我也知道這樣很蠢,可是我真的快撐不下去,我—」葉清楓哽咽。
「我沒說不好。」歐凡歆垂下雙肩。
「妳願意陪我一起去?」聲線充滿期待。
「去幫妳找回一點自信。」歐凡歆放棄掙扎,認命地點點頭。
「凡歆,謝謝妳,妳是我最好的朋友。」
「晚上見。」
歐凡歆一掛斷電話,立刻快速看了眼手錶。
要加緊腳步完成手邊的企劃案,否則放清楓一人在那裡待太久,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就在她正打算推開安全門時,眼角餘光剛好看見一位在廚房裡工作的人從頂樓下來。
「不好意思,請問你今天會碰到蔣主廚嗎?」她立刻叫住對方。
「妳是?」對方遲疑地停下腳步。
「我是企劃部的凡歆,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跟他說一聲,我最近會找他討論一下韓國劇組的菜單。」
「沒問題,我會幫妳轉達。」
「謝謝。」
她充滿感激的一笑後,隨即快步回到辦公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好不容易規劃好韓國來台拍片劇組的行程,歐凡歆立刻收拾好東西離開,在捷運站中一大堆通勤者裡鑽來鑽去,拚了老命想盡快趕回家換件像樣的衣服。
跳上捷運,她腦子裡還在跑著下班前的那個企劃案,日期確定、建議景點確定、有景觀的房間確定……目前只剩下能表現台灣風味的菜單尚未確認。
這一點好辦,只要跟飯店裡的主廚蔣英準討論,相信他們馬上可以像以往一樣,設計出別的飯店望塵莫及的完美菜單。
歐凡歆衝進自己的小套房裡,脫掉拘謹的黑白上班套裝,換上一襲米色的及膝洋裝。
她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洋裝圓形領口的那一圈蕾絲玫瑰花將她整個人襯出一股柔和的女性氣質。
假象。
她對鏡中的自己吐了吐舌頭,抓起超可愛的晚宴包時,心裡還在想,自己還是比較適合幹練的上班套裝。

知名夜店Oscar外—
場內沸騰的迷人音樂順著喧囂與燈光飛竄而出,流洩了一地叫人血脈賁張的音符與躁動。
在這裡,所有事物的速度都快一點、瘋狂一點,迷亂與放縱交織出黑夜的猩紅脈動。
歐凡歆穿過夜晚的馬路,與上百人穿梭在同一條街道上,然而就在Ocasr前的馬路,她差點被一輛囂張的帥氣跑車撞上。
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她,馬上惡狠狠瞪了眼車主。
可惜暗色玻璃做得可真好,再加上她行色匆匆,只知道自己確實發出不滿,顧不得對方有沒有接收到,立刻閃身進入Oscar。
方從美國回台沒幾天的閻宸,坐在車裡,視線隨著她前進的方向慢慢移動,倏地搖頭,扯唇輕笑。
台灣女人的個性也變得這麼火爆。
本來他還以為會看到比較多「溫良恭儉讓」的經典典範,沒想到第一個接觸的是一位火爆寶貝。
他將車開至門口,下車懶洋洋將車鑰匙拋給服務人員,雙手插在口袋裡,刻意放緩腳步走進Oscar。
多少年沒回來了?
今晚幾位以前的好友特地約他在這裡小聚,當作是為他接風洗塵,還有他正式接手家族企業—閻氏飯店的小小慶祝會。
刻意提早到的閻宸直接進入VIP包廂,悠閒飲酒,頎長身軀帥氣地往後靠在真皮沙發上,目光隨意在人群裡游移。
舞池裡,不斷盡情搖擺的人們看起來相當賞心悅目,DJ放的音樂還不錯,讓人心情放鬆、情緒高昂放縱。
突然,他瞥見剛才那名惡瞪自己的火爆寶貝,嘴角瞬間微微上揚,露出感興趣的弧度。
「閻宸,你也回來了?」
用不著看,一聽見那甜膩的聲音,閻宸的好心情立刻消失無蹤。
他無聲嘆了口氣,面無表情的看向來人,「嗨,莫妮卡。」
「Eric,他是我朋友,你先過去,我想跟他打個招呼。」莫妮卡輕鬆打發掉身邊的鋼鐵小開。
Eric看她一眼,又挑眉瞄了眼包廂裡的英俊男人後,才悶不吭聲走人。
莫妮卡滿臉驚喜的笑容,不請自來的走進包廂,一屁股坐在閻宸身邊,還刻意挺起傲人豐胸。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面對一身火辣裝扮的莫妮卡,閻宸厭惡地快速皺了一下眉頭,聳聳肩,口氣冷淡,「這幾天。」
「我也是,好巧。」
莫妮卡討好的笑容讓他別開臉,從兩人在美國開始,不管他到哪裡唸書、實習,總是可以輕易遇到她。
他沒天真到以為一切只是巧合,但他對窮追猛打的女人沒興趣,儘管莫妮卡身材惹火,是許多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偏偏就是不對他的胃。
閻宸擺出疏離的態度,端起酒杯獨飲。
他不理會包廂外糾纏在自己身上的愛慕視線,也不去注意因莫妮卡而射進來的妒恨眼神。
無趣的目光在昏暗的場內冷冷梭巡,直到他再次找到那個令自己感興趣的人物,才終止漫無目的的游移。
只見剛才自己差點撞上的女人快速往這邊看了一眼,隨即轉過頭,朝她的朋友猛搖頭,接著,她的朋友不知道又說了什麼,這一次,她的頭搖得更厲害。
閻宸很確定自己絕對是她們談話的中心,他自負地扯唇一笑。
「宸,過幾天就是Eric的生日Party,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莫妮卡又悄悄貼近他兩公分。
閻宸冷冷的瞥她一眼,莫妮卡連忙拉開一道微笑,往後退回原位。
「誰是Eric?」
他收回視線,輕輕閉上雙眼,姿態悠閒地搖晃手中酒杯,任「還不錯」的音樂穿過他耳膜。
「就是剛才在我身邊的那個男人,他們家是做鋼鐵的,如果你將來要建飯店絕對會需要他幫忙。」
聞言,他扯動嘴角,冷冷諷刺,「我還沒聽說過雇主要去討好廠商的。」
莫妮卡原本近乎著迷地看著他優雅的舉止,完全抵抗不了他渾身飄散出來的危險又意氣飛揚的炫目神采,他此時的冷淡卻讓她拉回神智。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慌亂地解釋。
「抱歉。」
幾乎聲音一出現,閻宸便立刻睜開銳眸,緊緊注視著出現在包廂門口的漂亮女人—是她。
頓時,他的嘴角不自覺緩緩往上一勾。
「有事嗎?」
莫妮卡宛如是這包廂的主人,馬上收起笑臉,一臉被人打擾而不悅地冷冷看向歐凡歆。
「我有點事想問妳身邊的那位先生。」歐凡歆硬著頭皮指了指她身邊的男人,下意識偷瞄一眼不遠處喝得半醉的葉清楓—
真要命,她正密切注意這裡。
歐凡歆深吸口氣,卻還是十分緊張,又再深呼吸了一次。
她拚命安慰自己,他一定不會答應的,絕對不會。
換作是她,才不會拋下身邊身材火辣的美麗女人,答應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人的邀請。
「請說。」閻宸放下酒杯,一副打算好好聽她說的樣子。
「你現在有空嗎?」
歐凡歆心跳加快,表面卻依舊維持冷靜從容的模樣,這點真多虧了她多年的職場訓練。
「妳說呢?」他不答反問,嘴角愜意的微笑很勾人,也很—邪惡。
他身邊的莫妮卡腦中警報立刻嗡嗡作響,眼神一下子變得無比銳利,用力瞪著歐凡歆。
「如果你有空,我們可不可以出去喝一杯?」歐凡歆全身緊繃,一口氣說完。
她又往好友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到葉清楓對她豎起大拇指,比了一個大大的「讚」!
任務完成。
歐凡歆悄悄鬆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最困難的部分已經過去,現在只要等對方拒絕自己,一切就大功告成。
「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低沉嗓音緩緩響起。
「什麼?」這出乎意料的回答令她詫異。
「我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
歐凡歆直視他深沉難測的黑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其實真的不用這麼多禮。
她只是過來表現「勇氣」這件事,而不是真的想釣他。但她什麼都沒解釋,滿臉微笑地說:「你可以叫我琳娜。」
他可以叫她「琳娜」是因為—全世界只有他們三人被告知她叫琳娜。
閻宸半斂黑眸,目光炯炯地盯著她。
舞池的嬉鬧聲與音樂持續沸騰,對比著這裡凝窒的巨大壓力。
氣氛詭異到家。
歐凡歆被他炯熱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血液瘋狂躁動,包廂裡明明還有一個女人,但她卻只能感覺到眼前男人的存在。
本能告訴她,這個男人自己絕對惹不起。
清楓可真會挑,歐凡歆在心底痛苦呻吟。
不過,她很快告訴自己,比起為了讓清楓有勇氣往前跨出一步,自己生平第一次搭訕被拒根本不算什麼。
面對失戀者千奇百怪的要求,為了能讓他們重新獲得一些對生命的勇氣,這樣做真的很值得。
「我是閻宸。」他說出自己的真名。
「你好。」歐凡歆朝他露出招牌的「飯店式迎賓微笑」。
「為什麼要出去喝?這裡也有好酒。」閻宸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難得出來放鬆一下,他可不想莫妮卡整晚黏在身邊,甩掉她的方法有很多,包括這有人主動提供的方式—和這位「琳娜」一起出去喝一杯。
他瞇細黑眸評估。
女人過來搭訕沒什麼大不了,通常他不介意留下她們共享一夜,但今晚他只想跟久違的好哥們閒聊。
大約一小時,或許可以更快,他就可以打發掉前來搭訕的女人,最棒的是能立即甩掉莫妮卡。
至於「琳娜」……他深深看她一眼。
他就來一次「好人做到底」又何妨?
「比較……嗯……安靜?」歐凡歆胡亂掰著答案。
同時,她在心裡吶喊著—
快拒絕我吧,拜託千萬別遲疑!
清楓需要的只是見到有個女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搭訕男人,給她一點「這樣做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勇氣,但不一定非成功不可。
閻宸嘴角陡然一揚,顯然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這位「琳娜」,他很確定她只有今晚才叫「琳娜」,有勇氣過來跟自己搭訕,卻沒有足夠的勇氣跟他單獨相處。
「OK。」閻宸頗感有趣的緩緩站起身。
歐凡歆順著他的動作仰起頭,老天爺啊,他好……高大……
慵懶坐在沙發上的他已經氣勢逼人,等他一站定,她發現自己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清楓未免太會挑了,這個男人是極品!
閻宸見她有些怔住,嘴角輕輕一勾,邪魅微笑為他英俊臉龐又增添幾分危險魔力。
「OK?」歐凡歆感覺自己的聲音硬生生拔高三度。
媽呀~
這個極品男到底在搞什麼鬼?
放著身邊火辣美女不要,居然同意她的邀約,還站起身,一手輕輕搭上她肩膀,一副打算帶她出場……
不對,是真的要跟她一起去外面喝一杯的樣子。
她是不是遇到腦袋不正常的極品男?
閻宸俯下身,低沉渾厚嗓音近在她耳邊,近乎蠱惑地沉沉開口,「走吧。」
  
兩人來到Oscar附近的一家小酒吧,可自從簡單做過自我介紹,閻宸問了歐凡歆的中文名字後,他們之間馬上陷入地獄般的寂靜。
歐凡歆坐在一杯伏特加後面,瞪著酒杯,腦中出現三件事—
尷尬、尷尬、尷尬到爆還是尷尬!
她小心翼翼深深吸了口氣,腦子裡還在苦思著該怎麼收拾眼前殘局時,對方緩緩發話了。
「想說什麼都可以。」閻宸微笑著開口。
他感到好笑。
台灣女人原來還是符合「溫良恭儉讓」,差點被撞到表現氣憤是一回事,在吸引自己的男人面前,顯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歐凡歆點點頭,苦思了一下,隨即聳聳肩,她真不知該說什麼。
閻宸模仿她聳肩的動作,晶亮黑眸鎖住她,眼底有抹使壞的得意輕笑,「這是什麼意思?」
熱氣立刻轟地一聲竄上她的臉,歐凡歆微啟朱唇,想了老半天只想出一句可以說的話。
「謝謝。」
「什麼?」他似是無法理解的一笑反問。
「謝謝你答應我的邀請。」
她瞪他一眼,不懂這有什麼好懷疑的?
「不客氣。」閻宸愣了一下,隨即別開視線感到有趣地笑開。
時間又過了兩分鐘。
「我們已經在這裡坐多久了?」他不經意一問。
「十七分鐘。」她無意識的快速回答。老天爺,時間過的好慢啊。
聞言,閻宸又怔住,輕咳一聲後輕笑出聲。
這個女人很厲害,先邀他出來,等他跟她出來後,又表現出一副迫不及待想走的模樣挑起他的興趣。
她也許手段很高竿、心機很重,但她卻奇異的很對他的胃。
也許可以跟她玩玩。
聽見他的笑聲,歐凡歆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立刻張口解釋,「我只是剛好注意到時間。」
「精準的時間。」他輕笑調侃,沒有一絲怒氣。
「我真的沒有時時刻刻偷瞄手錶,也沒有覺得我們現在很尷尬,真的。」她沮喪地垂下雙肩,無聲嘆口氣。
聽見她的話,閻宸頓時笑開來。
「我都了解。」他嘴角勾著挑逗的淺笑,突然傾身向前朝她移動,刻意壓低音量,「我也坐在這裡。」
「抱歉。」她想嘆氣。「我也不想讓氣氛變這樣,可我們之間真的很尷尬。」
「我也有察覺到這點。」他朝她眨眨眼。
瞬間,他們相視一笑。
「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歐凡歆解釋。
女人都這樣說,閻宸淡笑不答。
「一般人也都這麼尷尬嗎?」她問。
「大同小異。」閻宸拿起眼前酒杯,輕酌一口純正的威士忌。
心裡卻給出另一個答案—完全不是這樣。
通常女人不會坐在他對面的位置,而是他身邊,然後盡其所能地誘惑他,用眼神跟言語試圖挑起他體內深沉的慾望。
他面無表情的緊緊盯著她。
她如果不是手段更勝一籌,就是如她所說,經驗匱乏到令他吃驚的地步,想釣男人,她應該做足準備再上場。
「如果你還有事,其實我們可以—」
「我沒事。」他出言打斷。
過三十分鐘後再回去比較保險,他實在不想再看見莫妮卡。
「這杯酒,我請。」歐凡歆發現沒話找話聊真的好累。
真奇怪,那些交往順利的男女朋友們到底是怎麼安然渡過這關的?
「不,反而是我該請,我堅持,一定是我。」
她看他一眼,見他堅持也就不再說什麼,只是又重複了一句,「謝謝。」
他真是太厲害了,幾乎完全符合她的刻板印象—標準的有錢公子哥。
就像清楓交往過的所有男朋友一樣,仗著家裡有錢,就眼睛長在頭頂上,總是一副自大又帶點憤世嫉俗的調調。
尤其是他臉上那抹無所謂的微笑,說好聽一點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處之泰然,說難聽點就是對什麼事情都不在乎。
錢太多,於是不在乎,經常出入像Oscar這種嚇死人的高消費場所,花錢如流水。
女人太多,於是不夠在乎,能隨意拋下身旁的火辣美女,和別的女人離開,除了能挑精撿肥之外,一雙腿還可以同時連劈好幾個女人。
後面這點她的感觸尤其深刻,每次只要清楓失戀,她就得陪著清楓鬧上一夜,什麼工作都不能做。
她一直覺得在Oscar裡根本沒辦法認識到像樣又真心的男人,偏偏清楓剛好跟她持相反意見。
清楓覺得只有在那裡,才可以找到所謂的真命天子。
但在她看來,清楓喜歡到Oscar療傷,只是因為這裡有她還是千金小姐時的美好回憶。
儘管她不喜歡這種場合,也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把出現在Oscar的所有人,很不公平的通通歸類為不知民間疾苦的公子哥、嬌嬌女,但—失戀的人最大。
她很清楚今天自己是來陪清楓,不是來尋開心的,所以出現在這裡的人是什麼人與她無關,她不是來交朋友的。
企劃案、韓國劇組、蔣主廚、菜單確認。
她腦子裡突然不受控制的鑽進這些工作關鍵字。
閻宸見她思緒飄遠,也不放在心上,拿起美酒輕嚐淺酌,思緒也跟著陷入自己即將接手的飯店工作裡。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酒吧門口。
「妳要回家了?」他禮貌性地問。
「時間差不多了。」她亦覺得基本禮貌要有,而「好聚好散」才是王道。「你呢?」
「我也是。」閻宸露出客套的微笑說。「很高興認識妳。」
「希望有緣能再碰面。」
歐凡歆點點頭回應,覺得自己把場面話說得相當漂亮。
第二章
不是這樣的!
所謂的「希望有緣能再碰面」,絕對不是這麼快!
天啊—歐凡歆覺得自己快要吐血了,他居然也回來 Oscar?就在她成功把清楓拖出店裡走向計程車前?
老天爺到底在開什麼玩笑?
「我的老天啊,又是他。」她低聲嘟囔,然後立刻縮頭掩護自己,同時向葉清楓發出求救訊號。
「什麼事?」手裡拎著酒杯,已經意識模糊的葉清楓搖頭晃腦地東看西瞧,努力看半天,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歐凡歆快速看眼不濟事的好友,腦子裡快速盤算著該怎麼漂亮的脫身。
十分鐘。
如果他可以晚個十分鐘再進來,該有多好?
閻宸沒有馬上注意到她,人才剛踏進 Oscar,來到包廂的幾個哥們已經朝他招手、微笑。
他快步往包廂前進,卻在半途中看見陰魂不散的莫妮卡,而且顯然她已經看見他,正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
閻宸濃眉一皺,來不及想到脫身辦法,便被場內一名女子的哭喊轉移了注意力—
「你怎麼可以這樣?」
就在歐凡歆皺眉思忖時,葉清楓臉色一變、甩開酒杯,朝不遠處一名男子衝去,歐凡歆來不及拉住好友,就見她淚流滿臉,雙手緊緊抓著對方胸前襯衫哭喊。
閻宸見那個男人一手勾著個身材高 的女人,冷著臉,一臉厭惡地推開喝醉的女人,女人腳步往後踉蹌了兩步,被個身著米色洋裝的身影穩穩一把扶住。
是她?
閻宸一見到歐凡歆,嘴角便不自覺地往上一勾。
他們都說謊了。
更妙的是—短短不到半小時,他們又同時揭穿彼此的謊言,思及此,他臉上的微笑又加深幾分。
想想她分手時說了什麼—希望有緣能再碰面?
他們的確還滿有緣的,不是嗎?
歐凡歆扶住好友癱軟的身子,接著狠狠瞪向好友的劈腿前男友,「大衛,你會不會太過分了?」
大衛聽了,立刻發出無賴般的冷笑。
「我過分?妳朋友像個花癡一樣老纏著我,她不嫌煩,我都覺得噁心。」大衛一臉唾棄地說完後,馬上轉過頭,討好的對著身邊女伴說:「她是我前女友,我早就跟她分手了。」
歐凡歆氣到全身發抖。
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那樣!這傢伙始亂終棄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滿口胡言。
這個世界是怎樣,全都黑白顛倒了嗎
「你們剛分手不到一個禮拜,你就交了別的女朋友,難道你對清楓只是玩玩?」歐凡歆雙手努力撐住葉清楓不斷下滑的身體怒問。
她想起清楓跟她說過,被清楓抓姦在床的女人染了一頭金髮,但今天這一位—是貨真價實的一頭黑長髮。
這個仗著有幾個臭錢的傢伙,到底愚弄了多少女人?
氣—死—她—了!
大衛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別說得這麼難聽,我是玩玩又怎樣?妳朋友又清高到哪裡去,她只是來這裡釣金龜婿的。」
「你有什麼資格批評她?你自己來這裡的動機難道就很純正?」歐凡歆拚命做深呼吸控制快要失控的情緒。
要不是手上正扶著清楓,她一定會衝上去狠狠甩他一巴掌。
他到底憑什麼貶低清楓,就因為她現在家境比較差,就連尊嚴都得一併被人一腳踩在地上?
來這裡的人,除了單純找樂子、看人群之外,有哪個人不希望在這裡尋得一名適合自己的伴侶?
他憑什麼因為清楓的身家背景,就無視她的真心,指控她是來這裡釣金龜婿就算如他所說,清楓是來釣金龜婿,那他自己又高尚到哪裡去?
他不過就是來這裡等著被釣的金龜子,還自大地指控別人看中的是他的錢。
「至少比她單純。」大衛說完,鄙夷地看了眼正把臉埋在歐凡歆肩上猛哭的失態女人,頻頻發動殘忍的攻擊。「我現在一想到她是為了金錢才跟我在一起,我就覺得想吐!」
歐凡歆瞠目結舌看著他,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有這麼惡劣的男人。
就在她氣不過,正打算提醒大衛身邊的女人這男人有多爛時,本來酒醉哭泣,無力反擊的葉清楓突然無預警地又往大衛的方向跑去。
歐凡歆很快反應過來,想伸手把好友抓回來,無奈還是遲了一步。
只見大衛立刻把葉清楓往旁邊用力一推,她立刻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好痛!」倒在地上的葉清楓痛苦地皺起眉,哭喊著。
歐凡歆傻眼了一秒,回過神,腦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衝上去狠狠甩大衛一巴掌。
但大衛早有所防備,正狂妄地抬高下巴,雙手握成拳頭,一副隨時要出手打人的粗魯模樣。
歐凡歆看見他一臉理直氣壯的蠻橫樣,立刻氣得頭頂冒煙,所有理智跟害怕全被她的怒火燒光光。
就在她要衝上去時,閻宸突然不慌不忙地擋在她面前,爽朗地對她露齒一笑—
「嗨,我以為妳回家了。」
氣到渾身發抖的歐凡歆現在根本沒空理他。
說謊的愧疚感只在他出現時快速閃過,隨即又被怒火替代,然後她冷冷開口,「我現在沒空跟你說這個。」
說完,她伸出手,打算推開他,朝自己必須集中火力狠甩他一巴掌的臭男人邁近。
但閻宸不讓,一掌穩穩扣住她手肘。
歐凡歆前進受阻,扭頭,憤恨地瞪著他,壓低聲音警告,「放開我。」
他定定望著她,若有似無地搖搖頭,以只有彼此才聽得見的音量低喃,「妳討不了便宜。」
全身陷在怒火裡的歐凡歆不說話只瞪著他!
閻宸坦然迎向她的瞪視,絲毫不受她情緒影響,冷靜地開口提醒,「妳必須先照顧她。」
氣瘋掉的歐凡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好友狼狽地躺在地上,一臉痛苦不堪的掉著淚。
瞬間,葉清楓慘痛的模樣喚回她所有理智,滿肚子火氣被她用超強意志力強行壓住。
有了好友這樣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歐凡歆能壓制住一時的火氣,卻無法控制住自己內心偏見的蔓延,她唾棄所有有幾個臭錢就自以為了不起的臭男人,更排斥會上夜店釣女人跟等著被釣的噁心男人。
歐凡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瞪了眼大衛後,轉身回到好友身邊。
大衛見狀,光滑白皙的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微笑,得意地看看四周,原想再說幾句話強調自己的正當,卻猛然被人一瞪。
「到此為止。」閻宸銳利的視線對上他。
一個眼神,馬上封住大衛滿臉的得意。
看著大衛悻悻然的轉身離開,閻宸才轉過身,就見歐凡歆正吃力地想拉起那個爛醉如泥還一直哭泣的女人。
「清楓,拜託幫幫忙,多少用點力氣,讓我扶妳站起來。」歐凡歆努力的想把好友拉起,累得滿身大汗卻還是沒辦法。
正無計可施時,突然,葉清楓就像已經清醒了一樣,起身站好。
歐凡歆吃驚地抬眸,才發現是高大的閻宸輕鬆的扶起好友,低沉嗓音透著一股果決力道,「我送妳們上計程車。」
她點點頭,立刻站起身,衝回位置抓起兩人的皮包,再回到他身邊時,稍早那位火辣女人又出現在他面前。
而他—沉下臉,微微皺眉。
雖然他沒有表現得很明顯,但歐凡歆就是能察覺他現在開始有點不耐煩。
像與生俱來的一種默契。
「宸,陪我去參加Eric的生日Party好不好?一定會很好玩的。」莫妮卡充滿期盼的眼神,常能讓人不自覺滿足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但閻宸不發一語,面無表情。
「我好了。」歐凡歆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雖然插嘴不禮貌,但她想快點送好友回家。
閻宸對她點點頭,正要往外移動,以為他就要離開的莫妮卡立刻擋在他們面前,「宸,我們一起出席嘛。」
「抱歉。」閻宸終於緩緩開口。
雖然他對著莫妮卡說抱歉,但不知怎麼搞的,歐凡歆總有種其實他是在對自己說的感覺。
「宸?」莫妮卡不明所以地輕呼。
「我已經邀請凡歆一起前往。」
歐凡歆愣了一下。
他居然拿她當擋箭牌?
閻宸微微側過頭,炯亮黑眸緊盯著她,眼底閃爍著警告,「而且她也答應了我的邀請。」
她最好有!
歐凡歆在心底翻了一個白眼。
「但至少你也會去,對不對?」莫妮卡卑微又討好地問道,強撐起的微笑裡有抹苦澀。
閻宸若有似無地輕點一下頭後,便從容地扶著葉清楓和歐凡歆走向門外,同時吩咐服務人員為他們叫輛計程車。
歐凡歆冷眼看著,心中暗下一個結論。
果然他跟這裡的男人沒有兩樣,都是一樣的自負,以及—愛拈花惹草,卻永遠學不會珍惜。
對他公平一點,如果今天換成她是有錢又帥的他,恐怕是如此。
因為—完全沒有必要,有那麼多女人投懷送抱,他幹麼要懂得學會珍惜?
「宴會時間跟地點,我再通知妳。」閻宸理所當然地開口。
其實他大可駕車送她們回去,但他認為沒有這個必要,今天他是來找哥兒們喝酒閒聊,不是來把妹。幫她,只是因為兩人有緣,選擇她一起出席宴會,也只是權宜之計。
「我有答應你嗎?」歐凡歆眉心微蹙。
「妳欠我一次。」他暗示地看眼目前還掛在自己手上的女人,嘴角掛著自信微笑。
「好吧。」他說的對,她的確欠他一次。「我陪你去參加那個誰的Party,然後我們一筆勾銷?」
他點點頭,「互不相欠。」
「很好。」歐凡歆也點點頭。
她不想要再跟這種男人有所牽扯,就算他出手幫了她們,然後歐凡歆很自然聯想到可惡的大衛,如果再被她遇到,她一定要替清楓狠狠討回這一筆帳。
「給我妳的聯絡方式。」閻宸一手攙著葉清楓,一手從剪裁俐落筆挺的西裝外套拿出手機。
她搖搖頭,從皮包抓出iPhone,「你可以現在告訴我時間、地點,我們直接在會場碰面。」
聞言,閻宸緩緩揚起一道眉。
她不想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感到一絲不悅。
「地點在半山腰的別墅裡,我過去載妳比較方便。」
他表情冷漠,仔細觀察她臉上的任何變化,發現她似乎真的不願給他聯絡方式。
「我可以自己開車去。」她再次拒絕。
「妳一定要這樣嗎?」
聽出他語氣中隱隱的怒氣,她有些心驚地看向他繃緊的俊顏。「怎樣?」
閻宸眼中閃耀著怒意,卻十足平靜道:「拒人於千里之外。」
那要看是什麼人,如果對象是沉穩的蔣主廚,就用不著這麼費事了,她會張開雙臂歡迎他。
歐凡歆快速看眼他明顯黑掉的俊顏,感受到來自他的壓力。
她很確定自己不想跟他有更多的牽扯,自己之所以會答應陪他去參加那個什麼鬼Party,完全是為了還他今晚的人情,但此刻她不該惹惱他。
「我工作時間很不固定,這樣比較—」她皺眉想了一下,「方便。」
他只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再堅持。
她快速將他報出的時間、地點輸入後,突然一臉恍然大悟地看向他,「在那位小姐約你之前,你就決定要參加這個Party了?」
閻宸冷淡看她一眼,懶得搭話。
她以為台灣的上流社會圈子有多大?看來看去永遠都是那些人,很無趣,但有出席的必要。
他剛回國,想以最快速度打入上流社會的圈子,這是最迅速的方法,只要走幾趟這種場合,就可以快速掌握台灣市場的大概脈絡。
不過,他沒打算永遠泡在類似的聚會裡。
以台灣為據點,把飯店擴展到全世界才是他的目標。
閻宸遠遠看見一輛計程車靠近,車來了。
「到時候見?」他深深看向她,語氣隱含警告,不准她臨陣脫逃。
她遲疑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Party上見。」
等她們坐上車,閻宸看了眼絕塵而去的車子後,毫不留戀地轉過身,滿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希望莫妮卡別再來煩他。
而行駛飛快的車子裡,歐凡歆雙手護著癱軟睡著的葉清楓,全身累癱在座椅上,嘴裡不自覺嘟囔了一句,「累死我了……」
她望著車窗外紙醉金迷的金色城市流線,由衷希望那個什麼鬼Party沒今晚這麼難應付。
第三章
為了緊急處理韓國劇組將延遲兩天來台的事,歐凡歆整整遲到了半小時,才匆匆忙忙把車子駛進別墅停車場裡。
沒有意外,沒有邀請卡的她果然在入口處被人擋下來。
「我是閻宸的女伴,他已經來了嗎?」她一路從停車場跑來,說這些話時還有點喘。
「閻先生已經進入會場。」警衛嚴肅地表示。
「可以請你幫我通知他嗎?」歐凡歆朝他露出百試百靈的「飯店式」專業的友善微笑。
「恐怕要請妳在這裡稍等一下。」警衛先生表情稍微放鬆。
「OK。」她臉上的微笑更加燦爛。「我就在這裡等。」
說完,她就開始打量這棟大得嚇人的山間別墅。
它是極端的貴氣華麗,可它的正對面就是完全對比清麗寧靜的山徑。
這個世界真是到處充滿諷刺。
不一會兒,有人輕輕拍她肩膀一下。
歐凡歆以為是閻宸,快速旋過身低頭立即道歉,「抱歉,我遲到了。」
不過,一抬頭,她就發現眼前正對她展露友善微笑的男人不是他。
Eric見她露出困惑的表情,隨即自我介紹,「我是Eric。」
「哈嘍,Eric。」她連忙推起滿臉笑意,心裡卻納悶著,Eric是誰?
「那天我也在Oscar裡。」Eric臉上的笑意又更深了。
「喔,那天。」她點點頭,不經意瞥見對方臉上的微笑,搖搖頭解釋,「那天我一定像個瘋婆子。」
「完全不是這樣。」Eric感到有趣地搖搖頭。
「你人真好。」歐凡歆笑道。
「這是發我好人卡的意思?」
「你剛是在搭訕我?」她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妳腦袋一向都轉得這麼快?」Eric笑著搖搖頭。
「沒辦法,這是一種職業病。」她聳聳肩。
「妳在做什麼?」Eric感興趣地問。
「飯店企劃部經理。」她解釋。「常需要解決一堆突然跳到眼前的難題,如果腦袋轉得不夠快,我會死得很慘。」
「這點我相信。」Eric朗聲大笑。
「你呢?」
「妳不知道?」Eric有點訝異。
「我應該知道嗎?」她皺眉。
「我以為閻宸跟妳說過了。」Eric試探地表示。「看妳的樣子,恐怕也不知道我就是今天的壽星。」
「你就是這場Party的主人?」歐凡歆馬上轉移話題。
閻宸最好有機會跟她交代這些有的沒的,自從那晚離開 Oscar 後,他們根本沒有聯絡。
「對。」
「太好了。」她大大鬆了口氣,朝他露出清新脫俗的真心微笑。
Eric盯著她的微笑看,短時間裡竟有些看癡了。
「那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嗯?」他回神,露出困惑神色。
「我遲到了,又沒有邀請卡,既然你是主人,應該有辦法把我弄進去吧?」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坦白。
「我可以說妳是我的貴賓。」Eric神色突然一正。
「因為我遲到?」
「重要人物總是最後到。」
Eric話一說完,她跟Eric都不約而同笑出來。
「看來就算沒有我,妳也可以找到方法自己進來。」閻宸從暗處走出來,一臉輕鬆調侃。
歐凡歆瞬間轉頭,立刻看見一身帥氣裝扮的閻宸正朝自己一步步走過來。
她一直知道他很帥,而且是充滿男子氣概又帶點貴族英氣的那種帥氣,但她從沒像此刻真正正眼好好看過他。
一對水眸望著他緩步朝自己走來的優雅舉止,歐凡歆猛然察覺自己的心跳正快得嚇人。
就在她屏住呼吸望著英氣煥發的他時,閻宸也正快速打量她,一襲黑色復古小禮服,將她活潑靈動的氣質完全勾勒出來。
再加上耳邊那對純淨無瑕的珍珠耳環,把她襯得更加脫俗動人。
閻宸走到她身邊,與她一起面對Eric。
「謝謝你,Eric。」
「一點小事,我只是剛好走到這裡,看見漂亮的她—」Eric的視線重新放回歐凡歆身上。「祝你們玩得愉快。」
「一定會,Party很成功。」閻宸禮貌一笑。
待Eric走離,閻宸才沉默地看著她,嘴角有抹淺淺微笑。
「幹麼這樣看我?」
閻宸緩緩搖搖頭,一手紳士地放到她腰後,將她帶往主要宴會場地。
「妳到底有什麼魔力?」
「我是一介凡人,沒有你口中說的什麼魔力。」她一臉奇怪地瞅他一眼。
「妳有,Eric好像對妳很有好感。」
她皺眉,狐疑地看著他,「你正在諷刺我嗎?」
聞言,他倏地扯唇一笑,「完全沒有。」
歐凡歆丟給他一個「我才不信你」的眼神後,拿起餐盤,開始取用滿桌子看起來很美味的料理。
「如果他是妳的菜,不用顧慮我是妳的男伴。」閻宸淡然地開口,下一刻懷裡卻被她塞進一個白瓷餐盤。
他挑眉,對她露出一臉疑問。
「能餵飽我的菜在這裡。」歐凡歆沒好氣瞥他一眼,解釋,「幫我拿一下,我一定要馬上大量進食,不然我一定會當場餓昏,到時候你就麻煩大了。」
她不想來來回回跑拿食物,一次把兩個盤子裝滿,既省事又可以把自己餵得飽飽的。
跟食物相比,男人算什麼,又不能填飽肚子。
「妳整天沒吃飯?」閻宸不自覺地皺眉。
「答對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身體還微微地發顫著。「我今天差點忙到胃出血。」
他不敢苟同地看她一眼,等到她吃到七分飽時,他們才又恢復閒聊。
「你不要亂點鴛鴦譜。」歐凡歆抬眼,看著他警告。
「我有嗎?」他無辜反問。
「Eric。」
「妳不喜歡他?」
「準確一點來說,我不會喜歡出現在 Oscar 裡的任何男人。」她一邊說一邊勤動刀叉,感覺力氣一點一滴逐漸回到自己體內。
有了清楓這個悲慘的前車之鑑,她除非是瘋了,才會自己跳進火坑,沒事找罪受。
會去那裡的男人是抱著什麼心態,她很清楚,那個囂張惡劣的臭大衛就是最佳典範。
只可惜她好像永遠無法讓清楓明白這個道理,到現在為止清楓仍相信自己會在那裡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這點,真的讓她很無語。
但清楓有一點又令她很佩服,一個大學以前從未進過廚房的女人,居然會把廚師當成自己的夢想,而且努力實踐。
清楓說,她只有在做菜時,才會感到自己正專注的活著。
在歐凡歆看來,葉清楓在 Oscar 迷失的程度,跟對自己夢想堅持的程度簡直不分上下。
她不會鼓勵清楓到 Oscar,但絕對會全力支持清楓的夢想。
「包括我?」閻宸冷冷一笑。
如果她真的這麼厭惡出現在那裡的男人,她又為何去那裡,甚至還主動邀他去喝一杯?
「當然。」毫不猶豫點頭如搗蒜。
「容我提醒妳,那時候妳還主動跑來約我。」閻宸緊盯著她,發覺自己還真有點弄不懂她。
「那是有原因的。」
「因為我是特別的?」
他又想到哪裡去了?歐凡歆快速看他一眼。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丟出一句解釋,視線卻沒放在他身上,開始在會場內梭巡。
剛才吃了一堆食物卻沒進一滴水,現在快渴死了,她到處尋找有沒有端著香檳經過這附近的服務生。
「喔?」他語氣透露出強硬態度。
「我利用了你。」
「妳—利用我?」閻宸倏地一笑。
他很懷疑她是否清楚自己正在說什麼。
「清楓要我過去跟你提出那種邀請。」
「為什麼是我?」他問,懷疑這只是她推脫的藉口。
「因為清楓覺得你是裡頭最帥的男人。」歐凡歆輕嘆口氣。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清楓說,她再也沒有談戀愛的勇氣。」她分心地說著,視線仍不斷在人群裡尋找解渴的可愛金色香檳卻一無所獲。
「所以?」
她放棄尋找,深吸口氣,決定一次跟他把話全都說開後,就起身去找現場應該至少有三位的香檳提供服務生。
為什麼她一個都沒看見,這場Party的企劃人是誰?
職業病—歐凡歆在心裡暗罵自己一句,然後下個念頭轉到……
不,不對,以這裡的場地跟到場賓客人數,應該要有五位以上的香檳提供服務生才對。
「我要她別灰心,天底下男人這麼多,總會有一個適合她的,但她說自己再也鼓不起勇氣接受任何新戀情,除非我跑去搭訕你,只要我有勇氣跟男人搭訕,等到她遇到適合自己的男人,她就會鼓起勇氣,勇敢接受或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她看著他,全盤托出。
「女人的邏輯。」他輕哼。
「你不信?」歐凡歆從他眼中讀出不以為然。
「我沒有相信的理由。」閻宸目光牢牢盯著她不放。
「你……我等一下再跟你說。」歐凡歆眼角餘光瞄到了個可恨身影,她將視線移過去後,伸出一手橫在兩人之間,示意他等等再說,現在她另外有事要處理。
說完,她像看到非得馬上殺死不可的蟑螂般,全身充滿火氣的立刻站起身。
閻宸淡然的目光隨她移動,順她的行進路徑,終於看到她的目標物是誰—大衛。
瞬間,他不禁扯唇笑開。
看來有人今晚要倒大楣了。
正朝大衛邁進的歐凡歆隱約聽到空氣中飄來的幾個關鍵字,其中有清楓的名字,還有什麼花癡、死纏著不放……令她越聽越火大,所有新仇舊恨通通一下子湧上心頭。
閻宸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
接著,他看見她怒氣沖沖踩著穩定的步伐,途中,兩手一勾,從服務生盤上俐落取過四杯香檳。
這女人可真夠嗆的。
事主大衛沒閻宸從容的氣度,他好不容易才黏到 Eric 的寶貝妹妹—Amy 身邊,交談不到兩句話,就看到宛如復仇女神的歐凡歆手抓四杯酒,快速靠近他。
大衛在認出她的下一秒,表情驚恐正要跑,卻馬上被她一口氣潑了四杯酒。
全場所有賓客頓時全都安靜下來,中間夾雜著明顯的抽氣聲跟幾道笑聲。
閻宸悠哉地負手走過去,卻專注看著正在眼前上演的好戲。
他盤算著,如果大衛又沒品出手,自己好歹也該跳出來克盡男伴的義務—保護她,確保她能全身而退。
「妳這瘋女人!」大衛像隻落水狗,狼狽地大吼。
在歐凡歆動手前,Eric已搶先一步將妹妹抓到自己身邊。
自始至終,他讚賞的眼神筆直盯著歐凡歆,那晚他也在場,對所發生的一切全都心知肚明。
仗著老子有錢,大衛平常總是作威作福,名聲臭到連他老子都對外放話絕不把公司交給他,這種爛人是該被教訓。
歐凡歆明白跟這種人用說的根本沒用,因為他永遠也不會認為自己有錯,但清楓所受的委屈,她還是要討回來。
她左右張望了一眼,右手邊餐桌上剛好有一大盤油膩的德國豬腳,豬腳配大衛簡直再適合不過了。
閻宸只消一眼,馬上就領略她到底想做什麼,倏地,他揚起一道充滿魅力的微笑,等待接下來的好戲上場。
就像潑水洗馬路那樣,整盤德國豬腳就這樣紛紛砸到大衛身上。
所有賓客看到傻眼,倒抽冷氣的聲音不斷傳來,爆笑聲也越來越多。
大衛惱羞成怒瘋狂怒吼著,惡狠狠瞪向揚高下巴的歐凡歆,幾個大步朝她逼近。
她強撐著氣勢也不躲,開始認真地考慮要不要把從剛結束的跆拳道課程學到的技術搬出來應用一下。
見苗頭不對,閻宸立刻幾個大步往前跨,伸手一扯,將她安穩地納進自己懷裡守著。
當歐凡歆微微發顫的身子依偎到他身上的那一秒,他突然驚覺到她剛才所說的話是真的。
她是打從心底關切朋友,會為了朋友出頭的那種人,這種人很值得深交。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
為了朋友,她可以不畏懼惹惱一個大男人,不擔心自己可能陷入危險,也要給欺負她朋友的男人好看。
她願意為朋友而做許多事,現在這個社會已經沒有人像她這樣重視情誼了。
在金錢掛帥的世界裡,她的失控是如此耀眼。
閻宸將她拉到身後,在迎向大衛的當下,他腦子有個一閃而逝但強烈的念頭—
一定要追到她。
他隨即意識到從她努力端起那盤豬腳時,隨著胸腔內蠢蠢欲動的笑意,這股強烈的慾望似乎也跟著冒出來。
她獨立自主、有仇必報,同時又有像哥兒們般的力挺義氣,若她對朋友的用心放在情人身上,那身為她戀人的人,該有多幸運?而她不給他聯絡方式,對他沒有半點癡迷表情,從來沒有女人拒絕過他,或者說,從沒有女人能「真正」拒絕他,除了她—歐凡歆。
她的確滿厲害的,徹底激起他純男性的征服慾。
Eric眼見大衛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眼神朝因騷動而聚攏的警衛掃了一眼,立刻上前絆了大衛一腳。
怒火攻心的大衛全副注意力都在歐凡歆身上,猛然被人絆了一腳,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見他的雙手在半空中誇張地亂抓了兩下後,大叫一聲,往旁一倒,撲通一聲落進寬大的游泳池裡。
眾人被這意外的結局弄得有些一頭霧水,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但聽到大衛那句誇張到像在耍寶的哀嚎大叫後,所有人疑惑歸疑惑卻也感到有趣地笑開來。
大衛平常荒唐的形象早深植人心,看不慣他所做所為的人感到大快人心,不明白狀況的人也以為他在耍寶,這樣一想,事情反倒沒什麼好疑惑。
頓時,現場充滿爆笑聲。
「我們走。」趁著混亂,閻宸一手摟住歐凡歆肩膀,強勢將她帶往停車場。
第四章
「抱歉,我遲到,又毀了你朋友的生日Party。」歐凡歆被他摟著肩膀,一路跟他往停車場移動。
一想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就會覺得真的很對不起他,畢竟她是他的女伴,卻當眾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恐怕會落下話柄。
還有這場生日 Party的主人,她也感到很抱歉,虧對方剛才還跟她友善地聊了一下,都怪她,一看到大衛那個混蛋,腦子馬上就被復仇與憤怒塞得滿滿。
「妳沒有毀了Party,事實上,妳把這個Party變得令人難忘。」閻宸朝她露出魅力滿分的性感微笑。
他有把握,這件事絕對會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大衛岌岌可危的形象,這下子恐怕要跌到谷底,Eric那腳補得很妙,讓大衛自毀形象誇張又失態的大叫。
閻宸好笑地搖搖頭,今晚的確終生難忘,應該會成為上流圈以後最津津樂道的Party之一。
「我知道,混亂到令人難忘。」
她很確定,如果自己是企劃這場Party的人,一定會恨死她。
歐凡歆沮喪地垂下雙肩,罪惡感像烏雲一樣層層疊疊籠罩著她。
閻宸垂首,望著她真誠又坦白表現出的沮喪和歉意,胸口瞬間一頓,一股想安慰她的衝動立刻跳上他喉間。
「請等一下。」
在閻宸開口前,Eric已經從一團混亂中追出來,一聽見聲音,他們同時停下腳步,轉過頭。
歐凡歆一見是Eric,立刻往前走了兩步,一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我把你的生日Party毀掉了。」
Eric聽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爽朗地笑開。
「沒這回事,相信我,妳讓我擁有了一個驚喜連連的生日Party。」
「你確定是驚喜連連,而不是驚嚇連連?」她無聲地嘆口氣。
「我每年都會辦生日Party,每一次回憶起來都差不多,現在我終於有一個『畢生難忘』的Party,謝謝妳。」Eric對她寬容地眨眨眼。
「你確定?」
「這不是客套話。」Eric舉起雙手保證。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歐凡歆微微一笑。
聽到他們相談甚歡,歐凡歆居然還讚美了Eric,閻宸不禁有些氣惱,緩緩走到她身後,一手佔有卻不失紳士風度地護在她身後腰際上。
「這個有趣的人可以私底下約妳出去嗎?」Eric快速看眼閻宸,剛好捕捉到他黑眸裡一閃而過的冰寒。
閻宸居然會在乎有人約他的女伴?
他詫異的又看了閻宸一眼,但那抹含怒的寒光彷彿不曾出現般,閻宸眸中的神色又恢復成一貫的漠然跟無所謂。
「我現在工作很忙,就像今天一樣,我甚至還遲到了。」她試著婉拒,Eric雖然體貼又溫柔,但也跳脫不了她的刻板印象。
比起男人,她更愛工作。
工作可以提供她生活保障,但男人只會造成生活的混亂,就像清楓每次失戀、跟情人吵架時那樣。
「妳是個很不錯的女人。」Eric惋惜地笑了一下。
「你是個很幽默的男人。」
「我追出來,其實只是想跟妳說一件事。」
「嗯?」
歐凡歆不曉得是不是她的錯覺,當Eric這樣說時,閻宸原本輕靠著她腰部的手掌,似乎猛然一緊。
「不要有愧疚感,不需要,我很喜歡今年的生日Party。」Eric看起來很輕鬆地笑了一下,卻沒錯過閻宸佔有慾十足的小動作。
這真是一條大新聞。
傳聞中向來無心且自負的閻宸,居然會為一個女人產生嫉妒?
一想到自己的行動很可能就是讓閻宸嫉妒的導火線,Eric饒富興味的微笑。
閻宸他有意識到自己不尋常的舉動嗎?
「好,我會把愧疚感丟掉。」她對他露出真心的微笑。
Eric說不定是出現在 Oscar 裡頭的男人中的第一個例外,至少他很溫柔,又懂得為別人著想。
「希望很快能再遇見妳。」Eric伸出手。
「謝謝。」她回握,卻只敢說「謝謝」。
發生過慘案後,現在她再也不敢把「希望很快能再遇見你」這種話拿來當場面話講。
Eric跟閻宸進行短暫的禮貌性交談又握過手後,Eric便舉步離開。
待Eric走遠,閻宸才鬆開放在她腰上的手,與她面對面。
「妳好像對Eric很有好感。」他冷冷地看著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微不安正在體內翻攪著。
歐凡歆默默觀察著他好像不太開心的表情,試探性地開口,「是你自己說『如果他是妳的菜,不用顧慮我是妳的男伴』,不是嗎?」
「所以妳對他有好感?」他鎖緊眉頭。
「你憑什麼問我?」她這句話不自覺地問得有些挑釁。
聞言,閻宸強悍黑眸直勾勾盯著她,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憑我現在還是妳的男伴。」
「喔,這樣好像就說得通。」她贊同地點點頭。
「所以妳剛才不給他機會,只是想吊他胃口?」
「不是,我是真的不打算給他機會。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不會喜歡出現在Oscar 裡的任何男人。」
「為什麼?」
閻宸眉頭皺得死緊,第二次聽見她說這句話,心態已經無法像第一次那樣輕鬆又無所謂。
「沒有為什麼,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沒必要告訴他清楓在那裡交了多少男朋友,又因此吃了多少苦頭。
她討厭 Oscar 的程度絕對超乎他的想像,所有不愉快的經驗,幾乎都跟那裡脫不了關係。
以心理學來說,這就是所謂的厭惡刺激連結,壞的男人跟 Oscar 先形成一條厭惡記憶連結,接下來就順理成章多了,所有在Oscar出現的男人都會挑動這條連結。
結論,她不可能接受所有會在 Oscar 裡出現的男人。
「這樣很不公平也很沒有理智。」
「我對誰不公平了?」她很確信這是很理智的想法,但她不懂自己剝奪了誰的權利。
「例如,Eric?」閻宸極力想要搞懂她奇異的邏輯,並從中找出他感情的生路。
她果真不是一般女人,他很好奇,在這顆腦袋裡還藏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
「像Eric那樣長得好看又有錢的男人,會有很多女人喜歡他,不差我一個,我沒有對他不公平。」歐凡歆走到自己車前。
「我剛才聽到了,妳拿工作當擋箭牌。」
看著她的動作,閻宸不假思索地拋出個問題,才猛然驚覺到自己還不想結束跟她的約會,至少不是這麼快。
「我沒有拿工作當擋箭牌,我是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工作,那讓我很有成就感。」她解釋。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她敢打賭他知道的一定是錯的。
「妳喜歡妳的上司或是老闆。」
果然。「我沒有。」她朝他露出甜美的微笑。
「原來妳不只歧視進出 Oscar 的男人,還討厭辦公室戀情。」這女人的原則可真不少。
「我不搞辦公室戀情,但對象僅限於老闆。」歐凡歆聽見他用「歧視」這兩個字時,不禁放鬆心情地笑出來。
原來他也有幽默的細胞,而不是只有自負、目中無人又自以為是。
「這又是為什麼?」閻宸抿著嘴問。
「套句你說的,我歧視『有錢男人』。」
歐凡歆打開車門,直接用動作暗示他,她要走了,他們的交集也到此為止。
「妳一定要這麼難搞?」
事實上,他想說的是難以馴服,而他卻深受她的吸引。
「我不是難搞,只是生活裡有太多前車之鑑,除非我是呆子,否則就應該記取身邊朋友的慘痛教訓。」她聳聳肩。
「例如大衛?」閻宸懂她的暗示,但他真的不想就這樣放她走出自己的生命。
「他還不算是最可惡的例子。」她看眼駕駛座,緩緩開口,「我們已經扯平,現在我要回家睡覺,明天一大早還得上班。」
「不需要我送妳?」
「我自己開車來,而且連一滴酒都沒喝。」歐凡歆就怕事情會越來越複雜,所以才會堅持要自己開車過來。
「今晚很愉快,我想再跟妳碰面,也許妳可以告訴我如何聯絡妳?」
他受不了再和她暗示來暗示去,試著想留下她的聯絡方式。
「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今晚是個很特別的經驗,謝謝你。」她給他一個真心的微笑,然後快速坐進車子裡,朝他揮揮手。「不過,這次真的拜拜了。」
看著車子在眼前消失,這一次,閻宸心中生起一股若有所失的惆悵。
她真的是一個有義氣、特別、獨立,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是全天下第一個不買他帳的女人。

就是今天。
歐凡歆站在鏡子前,再次確認自己從頭到腳是否打理妥當。
梳理整齊的頭髮,全都規規矩矩地盤在腦後,淡妝為她的氣色加分卻不濃豔,身上的黑白套裝看起來很幹練……完美!
她一踏出員工休息室,立刻嗅出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氛,看來這一星期來傳得沸沸揚揚的小道消息並非空穴來風。
飯店裡虛位以待了五年的總經理寶座,今天將有人走馬上任,根據小道消息指出,很有可能就是老董的兒子。
她走進全飯店最大、足以容納一千人的會議室,參加每週一次的主管會議,方踏進,便看見大家都精神抖擻、嚴陣以待。
會議很快就要開始。
彷彿要證實傳言不假,稍後,老董親自出席會議,而他身邊則站了一名高大英俊、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
大家議論紛紛的聲音傳到歐凡歆耳裡,等她再次確認自己手中的報告完美無瑕後,抬首一看,卻猛然狠狠倒抽口冷氣。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瞬間,歐凡歆心跳加快,連忙垂首假裝在專心閱讀手中的報告,把整張臉埋到文件夾裡。
怎麼會這樣?
那個被她徹底拒絕的男人,現在居然要命的成了她的頂頭上司!
天要亡她~
閻宸面無表情地打量眼前所有主管階級員工,一面將他們的樣子與手中的員工基本資料一一對照,迅速將這些人的資料輸入腦中。
直到視線來到她身上時,他才微微睜大眼睛,頓時,一抹驚喜竄入他沉穩淡漠的黑眸底層。
閻宸完全不動聲色。
在父親說完開場白時,他已經將在場所有人的身家背景、名字、主要負責職務、手邊正在進行的案子有了通盤了解。
老董要所有主管放輕鬆,像平常一樣報告工作的進度即可,但歐凡歆感覺得出來,會議氣氛越來越緊繃。
每一名主管在報告時,新任總經理絕不插話,給予員工高度尊重,但深沉的表情卻令人完全無法摸透他的喜惡。
默默聽完後,他會不帶情緒的沉穩提問,每個問題都直指向每件事的核心問題,令人倍感壓力。
老董臉上的微笑越來越大,一干屬下卻越來越感到如坐針氈。
歐凡歆小心翼翼地觀察,覺得閻宸好像沒有注意到自己,或者他看到了她了,只是打算假裝兩人不曾相識……
不知為何,她心中因這個想法泛起一絲絲苦澀。
彷彿她拒絕他是一回事,但他變得不在乎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她很快揮去這念頭,灌輸自己「互相裝作不認識」對他們最好的觀念。
輪到歐凡歆起身報告時,已經做好所有心理建設,也以為他會繼續假裝兩人互不認識下去。
但她料錯了—
當她一開口說話時,閻宸的視線就少了凌厲,卻始終緊盯在她身上,原本冷酷淡漠抿緊的嘴角微微上揚。
所有偷偷密切注意新任上司的主管們立刻嗅出曖昧氣氛,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移動。
最後,連老董也耐不住好奇,忍不住多看她好幾眼。
「很好。」
歐凡歆低垂視線一報告完,閻宸立刻讚揚,高深莫測的表情加上唇邊的微笑,再次加深了眾人的懷疑。
正等著要被提出質疑的歐凡歆渾身猛然一震,深深吸口氣後,才鼓起勇氣抬起視線。
這一看,她馬上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不過才站起來報告了幾分鐘,為什麼整個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拿一副曖昧的表情打量他們,就連眾人敬重的老董也不例外。
他剛才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利用韓劇行銷飯店是很聰明的作法,歐經理,妳做的很好。」閻宸不避諱地開口讚揚。
她卻聽得膽顫心驚,連忙謙虛的道:「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爭取到的成果。」
歐凡歆擔憂的眸光快速掃過在場所有人,發現眾人眼中原本的猜疑全然消失,不過短短幾句話工夫,竟全換上篤定神色,彷彿已經確認他們之間的關係絕不尋常。
在這場會議中,歐凡歆率先看到的是閻宸沉穩的氣度,還有能力,僅用三言兩語便將眾人帶往他想要的結果。
原來,他並非自己想像中的那樣簡單。
也許閻宸跟一般有錢公子哥沒有兩樣—貪奢華、放縱、無心,但他顯然還有許多額外令人驚豔的特質。
「我喜歡不居功的員工。」閻宸微點頭。
此話一出,所有人看向歐凡歆的眼光立刻變得極為複雜。
歐凡歆強壓下胸間湧起的火氣,在成為所有人嫉妒的目標前,堆起滿臉笑容滅火。
「總經理,我只是單純負責規劃,但要把活動辦得有聲有色,沒有大家發揮自己的能力是絕對辦不到的。」
聞言,他靜靜注視著她,心底為她的表現暗自喝采,許多人在這時候大概只會志得意滿,但她卻表現出謙遜的態度。
聰明的女人。
她把他剛才那句話隱藏的危機,以謙虛的姿態將功勞推給大家,撇清得一乾二淨。
飯店的工作需要能高度合作的團隊,一個被人排擠的主管,永遠也無法把事情做好。
閻宸沒有反駁她,只是揮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接著說:「這個案子很關鍵,我要參與。」
「是。」歐凡歆直盯著他。
「我要親自接待,這方面恐怕需要妳的『全力』協助。」他故意把話說得有些曖昧。
「我會盡力。」她的態度恭敬有禮,心底卻氣得牙癢癢。
「好,請坐。」他說完用眼神示意,下一位主管立刻戰戰兢兢地起身報告。
方坐下,歐凡歆立刻察覺到從四面八方射向自己的詢問眼神,就連老董也不例外,一臉若有所思又感興趣地多看她兩眼。
當閻宸一宣布散會,馬上就有人黏到她身邊追問他們是不是有特殊關係。
「沒有,我跟大家都一樣,今天才知道閻先生是我們的新總經理。」歐凡歆巧妙地挑選用詞,四兩撥千金。
這樣交代其實也不算說謊,她的確是剛剛才知道閻宸的真正身分。
閻宸耳尖,正要踏出會議室的長腿在聽見她的解釋後一頓,嘴角一揚,瞬間勾出一抹危險淺笑。
有力長腿方向一轉,幾個大步便走近她身邊。
「凡歆。」
他一說話,她身邊所有人立刻往兩邊移動,讓出位置給他,一雙雙眼睛密切地盯著他們之間的所有互動。
她連忙扯開禮貌的微笑,必恭必敬地喊道:「總經理。」
閻宸假裝聽不懂她的暗示,甚至有些得意於發現她眸裡極力隱藏的點點火光。
就算她拚命裝出恭順的模樣,但依舊無法掩飾她骨子裡迷人的嗆辣性格。
「謝謝妳上次願意陪我出席Eric的生日Party。」
聞言,她立刻偷偷倒抽一口冷氣,咬牙切齒。
這男人絕對是來者不善。
她真不敢相信,他未免也太惡劣,她在這裡拚命跟他劃清界線,他居然還特別故意,氣定神閒地走過來抹黑他們之間啥事都沒發生的清白關係
「總經理,那是—」氣憤歸氣憤,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想將大家的思緒轉往其他方向。
只可惜他也不是泛泛之輩,慢條斯理卻力道十足地截斷她的話,「那晚妳真的很漂亮。」
漂亮個頭!歐凡歆立刻揚眸狠狠瞪向他。
這下子全完了,就算她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閻宸處之泰然的與她四目相交,完全不受她熊熊怒火的影響,嘴角勾起戲謔的得意淺笑。
緊接著,她在眾人的輕呼聲中,俯身貼近她耳邊。
就在她以為他要說出更過分的話時,他居然只說了—
「我很期待韓國劇組的到來,請好好工作。」
說完話,閻宸瀟灑轉身,把他製造出來的一堆爛攤子通通往她身上堆。
他真是聰明,同時也狡詐得很可惡!
故意在眾人面前說出許多曖昧話語後,又貼近她耳邊說出這麼無關緊要的話,好讓大家發揮各自絕佳的想像力去猜他到底又說了什麼,令大家更認定他們有什麼關係。
雖然所有人好奇逼問的對象都是歐凡歆,但有一人例外—
「兒子,你好像很看重企劃部的經理。」
老董跟閻宸緩步往停車場移動,他今天只是來亮亮相,並不打算馬上插手管飯店裡的事。
「爸,你這樣說好像太保守了。」閻宸輕鬆一笑。
「是嗎?」
「我不是看重,而是看上。」他直接坦言。
「我老了,什麼都管不動了,雖然我想趕快抱孫子,但還是希望你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
閻宸不搭腔,嘴角神祕的微笑洩漏他的好心情。
如果這不是緣分,還能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但顯然勝利女神站在自己這邊,雖然她是個固執又原則一大堆的女人,但這一切對他來說,絕不會是問題。
從未對女人有過如此強烈的感覺。
他—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而就在閻宸暗下決心時,會議室裡仍在進行逼供大會。
「原來妳跟總經理是舊識,難怪他會一開始就不避諱地表示喜歡妳。」客房部經理對她曖昧地眨眨眼。
「他沒有喜歡我。」歐凡歆焦急地解釋著。
此話一出,幾個還在會議室裡逗留的人,突然全都轉頭看她一眼,同時對她露齒一笑。
她甚至隱約聽到有人小小聲說:「都那麼明顯了還否認?這又沒什麼好隱瞞的。」
平常最愛八卦的客房部經理則翻了個白眼,似乎在說:「別再裝了,我們可都長了一對雪亮的眼睛。」
歐凡歆看了更是焦慮又怒火中燒,只想狂吼—
天啊,她想殺了閻宸!
第五章
歐凡歆剛從蔣主廚那裡回來,一走進辦公室,馬上看見偉大的總經理大人就坐在她的座位上。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閻宸從容微側過身,直接迎視她狂冒怒火卻力持鎮定的有趣小臉。
「總經理,有事吩咐?」她直接走到他面前。
「來問問韓國團處理得怎麼樣了?」
「有點小麻煩,不過都處理好了,他們等一下就會到。」她看到他手中正拿著一張紙端詳。「您可以打電話,讓我過去跟您報告。」
閻宸放下手中從她桌上拿起的Christian Louboutin精美的DM。
Christian Louboutin是知名法國品牌設計師鞋子,聞名的是紅色的鞋底。她喜歡?
「我打了,但沒人接。」他靠向椅背,冷靜黑眸靜靜望著她的晶亮水眸。
他隱瞞部分事實,今天他是特地來她的座位看看,只是剛好遇到沒人在辦公室的情況。
「今天大家都往外跑,抱歉。」歐凡歆擺明想送客地漫應道。
「凡歆,妳太客氣了。」他皺起眉頭。
「面對老闆時,我一向如此。」她把話說白。
閻宸俊顏一凜,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如果丟掉我的身分,妳面前只是一個單純叫做閻宸的男人呢?」
「我的答案就跟那晚一樣。」
歐凡歆毫不猶豫地把話說出口後,立即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痛色,但因為那情緒太快消失了,她又覺得那也許是自己的錯覺。
等她回過神,閻辰已經站起身,恢復平常無所謂的模樣。
此時歐凡歆手機響起,她接起,十秒鐘之內結束通話。
「總經理,韓國劇組十五分鐘後就會抵達飯店大門。」
「很好,我們一起過去。」閻宸率先舉步往門口移動。
「總經理,有件事我想先跟您溝通一下。」她身形一閃,直接擋在他面前,一臉慎重地開口。
「嗯?」
「關於上次在會議室裡,您故意做出的那些姿態、所說的話,」她深吸口氣。「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妳這是在—命令我?」他沉下臉,冷冷睨她一眼。
歐凡歆沒見過他如此有侵略性的神態,心一跳立刻搖頭否認,「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同事們誤會我們……我跟您之間……」
閻宸冷冷揚眉,不高興地開口,「他們沒有誤會什麼。」
「總經理。」她抗議地輕喊。
他繃著俊顏,一手突然捏緊她倔強的下巴,不顧她的狠瞪,將她的小臉霸道地移向自己。
「我要追妳。」他語氣堅定,不是詢問,而是令人心顫的宣告。
「你說什麼」歐凡歆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為什麼妳看起來這麼驚訝?」
閻宸的拇指蠱惑地撫弄她豐潤下唇,嘴角有抹自嘲的訕笑。「我以為自己在Eric生日那晚已經表現得夠明顯。」
她困難地嚥了嚥口水,「但我已經拒絕了。」
歐凡歆看出自己冷淡的話的確打擊到他,他臉色陰鬱了一下,收回手,別過頭,低頭沉默了幾秒鐘。
「我知道。」再開口時,他的眼神含有痛色。「因為我曾經出入過 Oscar。」
「你也是我的老闆。」她壓下那一絲莫名的歉疚,強硬的說,不想給他不該有的期待。
「多謝提醒,我差點忘了妳拒絕往來的名單裡還有這項原則。」他冷笑道謝,胸腔裡怒火再次燃起—這是非戰之罪。
「總經理—」
她剛開口,閻宸立刻冷聲地打斷她的話,「我尊重妳,但也請妳不要干涉我的感情。」
「我們之間不可能。」歐凡歆懊惱地再次強調。
「是嗎?」他深呼吸一下,收斂先前稍微失控的情緒,陡然自信一笑,「何不讓我們拭目以待?」
她望著他臉上的堅定自信,有一段時間,她就這麼不可自拔地深深陷入注視著他令人心顫的自負神情裡。
這場視線較量,是閻宸率先結束。
他淡淡看她一眼,「走吧。」
拋下這句話後,他立即頭也不回地往前邁進。
望著他寬大結實的背影,歐凡歆感覺胸口有抹異樣的情愫正悄悄發酵。
令她憂心的是—
他是如此的迷人,尤其當他充滿男性自信地笑說「何不讓我們拭目以待」時,她喉嚨瞬間變得無比乾燥火熱……她有辦法把持住自己的原則嗎?
察覺她沒有跟上來,閻宸停下腳步,轉身,幽深黑眸直勾勾射向她,這時歐凡歆才猛然回過神,叮嚀自己該打起精神好好工作。
見她快步走向自己,閻宸才重新舉步前進。
他知道自己必須慢慢來。

六天後—
「主廚,韓國劇組十分鐘後進餐廳。」
歐凡歆跟主廚確認完,一手輕敲門板兩下後推門進入總經理室,一進門,立刻看見閻宸正快速用英文講電話。
他看見她,朝她輕微地搖搖頭,示意她必須等他結束這通電話。
兩分鐘後,他掛上電話,她立刻上前報告。
「總經理,韓國劇組三個小時後就要出發到機場,我建議可以跟他們一起用餐。」
「走吧。」閻宸沒有異議地站起身。
兩人先到廚房跟蔣主廚確認今晚所有菜單流程,閻宸要蔣主廚在推出一些台灣特有小吃時,出來跟韓國劇組眾人介紹一下食物特色。
等他們走進裝潢典雅的餐廳時,韓國劇組剛好坐定,閻宸踩著沉著的優雅步伐與導演、主要演員……等重要人物,一一握手道好。
歐凡歆跟在他左後方,右前方則是翻譯人員。
因為必須小聲耳語,歐凡歆跟他的身體貼得很近,近到閻宸不但可以清楚聽見她的提示,告知對方名字、身分跟喜好,還能聞到屬於她身上的獨有芬芳。
一部分的閻宸情緒輕易被她撩動,另一部分的他,則從容不迫的跟所有人談笑、關切他們對此次行程滿意與否。
就在他壓抑體內躁動情緒的同時,歐凡歆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雖然沒有碰到他陽剛的男性體魄,但在近距離的相處下,她幾乎可以聞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和—令她莫名臉紅的男性熱力。
她能敏感察覺到屬於他的陽剛力道,正透過彼此薄薄的衣物,源源不絕地侵略著她。
她從未有過這種彷彿要窒息的感覺,就算他沒有實質做些什麼,但靠近他就是一種吃力的負擔。
當他們坐下來時,一名韓國工作人員姍姍來遲,一問之下,才發現她的結婚鑽戒不見了。
對方不確定戒指是什麼時候弄丟的,只說剛才找了一會兒,都找不到,所以才會遲到。
頓時,餐廳氣氛立刻顯得有些僵凝。
閻宸快速看了眼歐凡歆,她對他點點頭,接著立刻起身前往客房部了解狀況。
當她走到餐廳門口不放心的又回頭看時,只見餐廳裡又恢復原本熱絡、歡欣的氣氛。
儘管她不願承認,但閻宸的個人魅力實在無人能擋。這點,不管在他身為領導人,或是扮演飯店代表時,都能讓他輕鬆駕馭身邊所有人。
歐凡歆來到客房部後,直接找上客房部經理說明原由。
不興師問罪,也不懷疑是否有人拿了客人的東西,她只請客房部經理找幾個可以信任的人過來。
面對客房部員工時,她只含糊地說明事件大概經過,卻清楚交代他們的目標—找出一枚鑽石戒指。
她自己則跟客房部經理來到清洗部,在成堆的女用浴袍中一件、一件細心地翻找著。
重複的動作大約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仍舊一無所獲。
「凡歆,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客房部經理八卦的語氣很明顯,歐凡歆立刻意識到她想問什麼。
「不行。」乾脆拒絕。
「可是大家都在猜。」
「那就讓大家慢慢去猜。」歐凡歆現在根本不想閒聊,她一心只想趕快把這堆浴袍檢查完。
「難道妳不喜歡總經理嗎?」客房部經理把臉湊到她面前細細打量。
「我為什麼要喜歡總經理?」她冷冷挑高眉,心底嘆口氣,「陳經理,這件事很緊急,萬一客人真的是在我們飯店弄丟戒指,我們這幾天付出的心血全都會被抹煞掉—」
「我知道、我知道。」
陳經理連忙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察覺自己停下動作,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再度忙碌起來。
可才安靜了五分鐘,陳經理又忍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再度開始發問。
「我搞不懂,喜歡總經理為什麼要有理由?」
「陳經理。」她警告,聲音有絲無奈。
「我只是好奇嘛,我的手可是完全沒有慢下來喔。」陳經理立刻揚聲保證。
歐凡歆無聲的嘆口氣,不斷加快手上動作。
「歐經理,妳知不知道現在全飯店上下有多少女員工在哈總經理?」陳經理神祕兮兮地對她挑挑眉。
頓時,她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為什麼要哈他?」
「為什麼不要?」陳經理不解地猛皺眉,然後開始細數閻宸迷人的優點。「妳想想,總經理人長得帥到沒天理,工作能力一流,對員工雖然嚴得要命,可是也很體恤我們,才來沒多久就提高飯店住宿率……」
「這個妳也知道?」
「大家都嘛在傳。」陳經理突然瞄歐凡歆一眼,明明這裡沒別人,卻還故作神祕地壓低音量。「偷偷跟妳說,飯店裡有不少女員工很嫉妒妳。」
「嫉妒我?」她有沒有聽錯?
「總經理對妳的特別,從他上任第一天就在整個飯店裡傳得沸沸揚揚。」陳經理目光一下子變得很犀利。
「我跟總經理的關係,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哪樣?」
「我跟他不是情人關係。」她直接把話講白,不能讓大家再誤會下去了。
陳經理點點頭,「我懂了,現在還不是情人。」
聞言,歐凡歆立刻被深沉的無力感籠罩。
「總經理對妳特別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真搞不懂妳為什麼不接受他?」
「他對我就跟所有員工一樣。」她極力撇清關係。
「騙鬼去吧!總經理可沒拿正眼瞧過我,就算有,也是因為我正在報告公事,可是他對妳可就完全不一樣。」
見歐凡歆又要反駁,陳經理馬上搶話,接著說下去—
「別否認,有一次我親眼看見,你們在走廊上遇到時,總經理那雙迷人的眼睛是緊緊黏在妳身上,看得我都快腿軟。直接跟妳說好了,那一刻我是真的打從心底嫉妒妳。」
「不是……」
她照例要否認,未料,手指剛好摸到一小塊硬物。
「不是什麼?有長眼睛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總經理是真的對妳有意思,真不知道妳幹麼推開跑到嘴邊的肥羊。」
歐凡歆不理會陳經理,將硬物拿出來。
謝天謝地,是戒指,是鑽石戒指!
「我找到了……」她瞪著戒指,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陳經理一見到她手中的東西,立刻大叫著,「妳找到了!妳找到了!」隨即一把緊緊抱住她,兩人興奮得跳起來。
「我得趕快送去餐廳。」
歐凡歆臉上還有一絲恍惚的笑意,陳經理已經動手打開房門,把她往外推。
「妳快去,這裡交給我善後。」
「謝謝。」
歐凡歆說完立刻跑向餐廳,正好在餐廳門口遇上即將離去的韓國劇組,當她將戒指送到韓國工作人員手中時,眾人驚訝地響起不小的呼聲,對飯店的信譽大表贊同。
接著,她和閻宸一起並肩站在飯店門口,熱切地與嘉賓道別。
導演甚至直接表明,一定會將飯店對顧客的服務盡善盡美的所有細節,通通呈現在影片中,讓大家知道台灣有一間這麼棒的飯店。
「辛苦妳了。」送走韓國劇組後,閻宸望著她笑容柔和的側臉,由衷地道謝。
歐凡歆的視線從車影移開,投向他英俊的臉上,「總經理,您也辛苦了。」
倏地,他露出個俊朗微笑。
望著他魅力乍現的笑容,她的心臟無預警縮緊了一下,陳經理剛才說的話突然鑽進她腦子裡—
「總經理那雙迷人的眼睛是緊緊黏在妳身上,看得我都快腿軟。」
一瞬間,歐凡歆只感覺一陣熱氣直衝上臉。
他是真的很帥,工作能力也一流得驚人,危機處理時的從容不迫也令人心懾。
儘管她對他有刻板印象,但仍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一位天生的企業領導人。
「進去吧。」閻宸沉凝的目光落在她若有所思的小臉上。
「是。」
兩人身形一轉,立刻往飯店大廳移動。
「下午我要召開檢討會。」他交代,視線幽遠平視正前方。
「檢討會?」歐凡歆水亮眸子轉向他。
閻宸嘴角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別擔心,這次的企劃很成功,我剛跟韓國代表簽定合作合約。」
大廳內有工人正在拆卸原本雅致的布置,改裝為充滿時尚味道、以布幔為主的主體設計。
幾個外國孩子在大廳追逐跑跳,但很快被父母叫回身邊,與導遊一起坐上遊覽車。
「這麼快?」她詫異地微微瞪大雙眼。
他加深唇邊的自信微笑,「我有我的方法。」
「所以不管我剛剛有無把戒指找回來,其實都沒什麼影響?」她盯著他臉上充滿自信倨傲的迷人神采,好心情有下滑的趨勢。
「不,這是印象加分問題。」他頓了一下,銳利視線快速打量一圈大廳布置的拆卸狀況,繼續往下說:「我很確信經過剛才那件事,妳讓我們飯店的危機處理跟負責任兩方面得到滿分。」
「那就好。」聽到自己仍有點貢獻,讓歐凡歆心底又開心地狂冒泡泡。
突然,一聲驚呼從她身邊傳來。
「小心!」
歐凡歆雖聽見警告,卻尚未弄清這句警告是對自己發出時,閻宸早已一把牢牢扣住她的手肘,用力一扯,將她牢實護在自己懷裡。
她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在意識到自己似乎有危險的那一秒,腳拐了一下,人已經撞上一堵厚實的胸膛。
半空中,「 」的一聲落下裝置藝術用的幾根假樹枝。
她的臉頰靠在他胸前,左耳傳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速度略快,渾身微顫。
她聽見異響想抬頭往後看,但他不讓,一掌護衛地按住她的後腦,執意要她乖乖待在他的臂彎之中。
許久,直到她也感到有些心跳加速時,他才鬆開手,她側頭一看,見到假樹枝落在離她腳邊不到幾公分、她方才站的地方,她才意識到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萬一她被這些東西打中……
閻宸察覺懷裡的人驚懼地顫了一下,不自覺加重摟緊的力道,神色一肅,怒氣火光在他眼底閃動。
負責大廳裝置藝術的主管獲知這裡出了狀況,立刻趕來,閻宸面無表情盯著對方。
「總經理這次—」主管急欲解釋,視線掃過被踢翻的警告標誌,同時快速狠狠瞪了眼闖禍的員工。
「立刻找人圈出大廳危險範圍,放置警告標誌,還有—」閻宸高大身軀瞬間迸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怒意。「半小時後進我辦公室報告這次的疏失。」
「是,總經理,我真的很抱歉。」主管面如死灰地重重垂下頭。
這時的歐凡歆已從方才的意外中逐漸回過神,看見那位主管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才赫然發現自己居然還被他緊緊摟在懷裡。
她心頭一震,立刻從他懷裡掙脫開來,快速往後退開兩步,未料,她的腳才剛踏出,便立即傳來令她皺眉的疼痛。
「怎麼了?」閻宸馬上察覺的趨前,不顧她抗拒的態度,再度一掌扣緊她手臂。
被她推開時,他心頭原本還有些失落和氣惱,可見她皺緊眉頭表情痛苦,所有不悅頓時消失,只留下對她無法自抑的擔憂。
他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正關注地看著他們,但他不在乎,對她的情感,他向來不曾試圖隱瞞。
「我的腳……」她原本並不打算對他說,要不是那股刺痛越來越強烈,她才不會示弱。
「我帶妳去醫務室。」
閻宸冷著臉,唇線抿緊,右手臂扣住她腰身,將她身上泰半的重量靠向自己。
儘管他的表情冷然,但動作卻出乎意料的溫柔體貼。
「我可以自己—」歐凡歆壓低音量悄聲說,明明覺得痛楚,嗓音卻還是帶著一絲反抗。
不用看,她也可以猜得出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下子好啦,即使他只是單純的好意,他現在這種「過分」的舉動,仍剛好足以「證實」整間飯店所有員工的諸多猜測。
現在大家看見強而有力的證據,有誰還會願意相信她這陣子說了幾百次的解釋?
「不要跟我爭。」閻宸冷冷吐出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拉著她往前走。
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還想拒絕他的好意。
她就非得時時刻刻提醒他,她絕對不會接受他,是嗎?
「可是……」
歐凡歆一開口,他立刻停下腳步,寒眸冷冷向下睨著她。
「妳好像很希望我直接抱妳進醫務室,嗯?」
「我完全沒那個意思。」她從他黑眸裡看見不容許她說不的強硬,她再拒絕一次,他真的會照他說的去做。
歐凡歆大腦迅速閃過這個判斷,她馬上否定使勁的猛搖頭。
「很好,那就乖乖跟我走。」閻宸重新邁開長腿,且因為她腳受了傷,他還刻意放慢速度前進。
要不是考慮到她的感受,他早就直接抱她走進醫務室裡,別人的看法不在他的考量裡,但他卻無法不去在意她的感受。
「總經理,大家都在看我們。」她按捺不住地小小聲提醒。
聽出她語氣裡的無限沮喪,奇異的,竟能讓他感到心軟,頓時這股情緒讓他柔和了臉上不悅的緊繃線條。
「妳以為我不知道?」
閻宸帶點譏誚的懶洋洋嗓音,隱約透露出純男性的強勢,還有身為領導人的威嚴。
「他們一定會加油添醋地誤會我們。」她好想嘆氣,跟一個條件好到爆的荒唐男撇清關係,怎麼會這麼難?
即使這男人的溫柔體貼是那樣惹人心動。
「我不介意。」閻宸臉部再度繃緊。
「但我介意啊!」
大廳一隅,莫妮卡剛逛完百貨公司,到閻氏飯店喝杯下午茶,準備參加晚上在這裡舉辦的歐洲知名品牌服裝秀,沒想到卻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們居然還有聯絡?
莫妮卡精雕細琢的完美臉蛋頓時扭曲,她絕對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閻宸全副注意力放在歐凡歆身上,壓根沒注意到莫妮卡,扶著歐凡歆離開大廳。
一把推開醫務室的門後,他彷彿再也忍受不了他們之間的疏離,放開她,在她身形不穩地晃了兩下的下一秒,他彎腰,強壯臂膀在她輕呼聲中一把抱起她,幾個跨步,將她穩穩放到病床上。
歐凡歆水眸微瞠,一時反應不過來,但她還沒驚訝到忘記狠狠瞪他一眼。
閻宸雙手環胸,似乎毫不在乎她的怒瞪,嘴角一斜,慣有的無所謂微笑重新回到他嘴角。
他彎腰,將自己的臉迫近她明明慌得倒抽口冷氣,卻還在拚命裝作若無其事的可愛小臉,淡淡吐出一句,「妳在意那是妳的問題。」
這絕對是挑釁!
她更加用力瞪他。
如果護理小姐沒有在這時進來,天曉得他們會大眼瞪小眼到民國幾年。
閻宸率先別開視線,對著護理小姐說明情況,「她的腳好像扭傷了。」
護理小姐點點頭,眼神裡淨是恭敬跟崇拜,同時很專業的快速拿出幾樣醫藥用品,等她把視線放到歐凡歆身上時,眼底馬上多了一抹了然與曖昧。
坐在病床上的歐凡歆見狀,心情瞬間直直往下落。
她的腳頂多幾天就會好,但名譽卻從此徹底完蛋。
就在歐凡歆心灰意冷的時候,閻宸以只有護理小姐才能聽見的聲音交代,「處理完後,馬上跟我報告她的狀況。」
第六章
直到簽閱文件時,閻宸才赫然發現莫妮卡的生日 Party 選在閻氏飯店舉辦,而且承辦人居然就是歐凡歆。
他不相信這只是單純的偶然,立刻拿起電話,撥打內線給她。
「凡歆,在忙?」
「正在準備大央銀行千金的生日Party。」
歐凡歆接起電話馬上認出聲音的主人,全飯店除了他恐怕也沒有人擁有這種迷人到可以當DJ放送到全台的嗓音。
「莫妮卡?」
「是的。」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許久後,才聽到他沉穩嗓音傳來擔憂的警告—
「凡歆,妳知道她是誰。」莫妮卡肯定是來找麻煩的。
「總經理,我知道。」歐凡歆雙手飛快敲擊鍵盤,在電腦上製作 ppt,等一下莫妮卡就要過來溝通初步籌劃構想,不快點不行。「歐洲知名品牌在我們這裡舉辦服裝秀當晚,我在辦公室接到電話時,就知道對方是誰。」
「交給別人做。」閻宸冷然命令。
「交給別人做?」她皺了一下眉頭,將檔案存進隨身碟裡。
總經理大人到底是在想什麼?莫名其妙要她放棄工作,她相信他打這通電話來不可能只是在拖延她的工作進度!
「我另外有案子要交給妳。」
「總經理,當晚莫妮卡小姐就指定我幫她籌劃,我已答應了,價錢、場地各方面都很合理,若臨時更換承辦者,恐怕會引起不快,對我們的信譽也有損。」
「凡歆,莫妮卡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低沉的語氣有些無奈。
他沒忘記她跟莫妮卡第一次碰面的情形,對莫妮卡而言,她等於在她面前直接搶走他,光這點,便足以讓那位嬌嬌女卯起來整死她。
「我知道,她是有錢的千金小姐。」
歐凡歆收拾好所有報告時需要的東西,坐在椅子上,眼神不斷飄向電腦螢幕上的時間。
扣掉走到會議室所需的時間,還有一分鐘可以講電話。
「所以妳該知道她不好應付,把她的案子交給別人。」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不想她受到不合理的對待。
可他雖勸著她,心中卻有預感,最後是她會說服他,而且他不喜歡她的語氣,彷彿暗指他跟莫妮卡是同樣難搞的人。
「這是我的工作,總經理。如果我今天連一個銀行千金都搞不定,以後要怎麼面對更挑剔的大客戶?」她皺眉。
還剩三十秒。
「妳非接這件 Case 不可?」
「對,我接定了。」只剩二十秒。
「凡歆,別自找麻煩。」他尚未放棄。
「我通常不會這麼傻,但這是工作,我把它看成一種挑戰。」歐凡歆開始有些緊張起來,這通電話怎麼講不完吶?
「看來我勸不動妳。」
「總經理,如果你對我的工作能力有所質疑,就更應該給我機會證明你的想法是錯的。」
她心思全在待會的解說上,更對自己的能力有強烈的自信,而聽不出對方的擔心。
她的話令閻宸心一擰。
她曲解了他的擔憂,居然把他的關心當成一種質疑。
他只是捨不得看見她受委屈,尤其這飛來橫禍很可能因他而起。
「我沒質疑妳什麼……」閻宸無聲嘆口氣。
在打這通電話之前,他沒想過讓步的人會是自己,他這輩子從未讓步過。
「總經理我還有個會議!」歐凡歆從位子上站起身,焦急地輕喊。
現在她要一路小跑步奔到會議室了。
「我知道了……妳放手去做,萬一需要協助,我要妳直接提出來,懂了嗎?」他濃眉緊皺,頎長身軀輕靠在真皮座椅上。
「懂了。」她漫應了聲,掛了電話拔腿就跑。
衝進會議室時幸好客戶還沒過來,在資訊中心人員的協助下,三分鐘之內,搞定所有軟硬體設備,她甚至還能悠閒地試喝一口頂級藍山咖啡,真是香醇~
「妳都已經企劃好了?」人未到,嬌嬌女莫妮卡趾高氣揚的聲音已經飄進會議室。
歐凡歆站起身,「莫妮卡小姐,您好,請坐。」
兩人坐定,歐凡歆請服務人員端上咖啡後,花十五分鐘做了概略的解說,然後會議室燈一亮,等著聽客戶的要求想法。
莫妮卡清了兩下喉嚨,雙手抱胸,滿臉不屑神情,「就這樣?」
「是的,我們是比照去年泛華企業繼承人的規格來企劃。」
歐凡歆很清楚該怎麼搞定這種人。
他們很挑剔沒錯,但一旦聽到某個比自己更有權勢的人做過什麼,便會抱持那絕不會太差的想法。
「泛華企業繼承人?」
看著莫妮卡露出一絲驚喜神色,歐凡歆拉開一道滿意的微笑,可喜可賀,嬌嬌女莫妮卡果然吃這一套。
可莫妮卡下一刻又提出疑慮,「可是他是男的,適合他的風格未必適合我吧。」她微微皺眉。
「同樣是一場聚集政商名流的生日 Party,Party裡有男有女,影響不會太大,而且我們會針對您的喜好進行調整。」歐凡歆馬上進行天花亂墜的遊說。
「我想要年輕一點的感覺。」莫妮卡發出攻擊。
「泛華企業繼承人比妳小兩歲,再者,太過孩子氣的氣氛也襯托不出您莊重的身分。」她仍然微笑著應對。
「可是我比較想要輕鬆一點的感覺,像美國影集裡那種。」
美國影集?不會是「花邊教主」那類的吧?
歐凡歆很快的皺了一下眉頭。
那是一群不折不扣的高中生、大學生耶。
自己是否該提出年紀這項女人的大忌?零點一秒過後,答案是—不。
「可以,這真是個很棒的構想。」歐凡歆露出「飯店式」的完美微笑。
「我還要一些熱鬧的音樂跟彩帶。」
「好的,有彩帶確實比較有熱鬧氣氛。」她微笑著大表贊同,硬生生忍住下半句—但那會看起來很俗氣。
「紅酒也要很高級。」
「這是一定的。」見她陷入沉思,歐凡歆又問:「還有什麼地方要補充嗎?」
「先這樣吧。」莫妮卡起身。
「好的,我們當天碰面。」她也跟著站起身。
「別搞砸我的Party。」莫妮卡揚高下巴。「否則我絕對會讓妳再也無法在這行混下去。」
「我會盡全力讓它有聲有色。」
「希望如此。」莫妮卡冷笑著瞥她一眼後離去。
客戶一走,服務人員一邊收拾咖啡,一邊擔心地問:「凡歆,妳真的要照她說的那樣去做喔?」
歐凡歆丟給同事一個「別開玩笑了」的表情後,眼露狡黠地開口,「我剛才答應的是『會盡全力讓它有聲有色』,而不是應給她一個掛滿繽紛彩帶跟裝滿吵雜音樂的空間。」
「可是那位小姐—」
歐凡歆自信地露出微笑,「放心,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她會使出渾身解數來應戰的。

「蔣主廚,義大利松露送來了嗎?」
歐凡歆一邊快步在地毯上走著,一邊講電話。
聽說莫妮卡已經來了,正在舉辦 Party 的宴會廳裡發大小姐脾氣,她正要趕過去,搞定那位快把所有人都弄瘋的嬌嬌女。
當她快來到宴會廳時,電話還沒辦法掛斷,「好,好,那就麻煩主廚了,另外還有烏魚子,也需要多準備一點尖麵包,等一下,還有奶油,先這樣,我們隨時聯絡確認。」
電話才剛掛斷,她就接到葉清楓打來的電話。
「小凡,我遇上大麻煩了,不對,應該說我得到一個可以鹹魚翻身的機會!」葉清楓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翻身的機會?」即使處在忙碌的情況下,歐凡歆還是仔細聽著,忍不住驚呼。
「我們餐廳老闆跟主廚決定要舉辦新菜競賽,第一名的人可以獲得升等資格,最棒的是餐廳會推出那道菜,而且還可以抽利潤!」葉清楓拿著手機,一面鑽進冷凍庫拿東西,一面講電話。
「哪裡只是棒?妳一定能拿下第一名!」她聽到手機裡出現沙沙聲,就知道葉清楓走進冷凍庫裡。
葉清楓有點害羞地笑起來,「我不可能啦!不過我還是會盡全力在這次比賽表現。」
「天底下沒有事絕對不可能,我會大力支持妳,有什麼忙我可以幫得上?」
比起陪清楓去Oscar,她更希望看到好友為了自己的夢想卯足全力。
「我想了幾道菜,今天晚上妳有沒有空過來一趟,幫我試吃一下?」葉清楓拿出一隻大龍蝦。
「可以啊,不過我今天這邊結束可能會有點晚,妳可能得等我。」歐凡歆知道好友常會在餐廳休息時,留下來在有專業設備的廚房裡練習。
「好,反正我也想再多試試其他的搭配方法和菜色。」葉清楓伸手要推開冷凍庫大門,門卻沒有如往常般一下子就推開,她又用力多試了好幾下,門才「砰」的一聲被推開。
「那晚上見。」
匆匆結束電話,歐凡歆一趕到宴會廳,就看見莫妮卡正指著挑高天花板的彩帶大批特批,然後是現場音樂、紅酒品牌,就連地毯新舊也成了攻擊目標。
莫妮卡其實並不蠢,相反的,她甚至覺得莫妮卡的觀察能力相當好,什麼枝微末節都能挑出毛病。
「妳終於來了。」莫妮卡一見到她出現,立刻昂首闊步走到她面前,指著天花板質問:「那是什麼?」
「彩帶,妳交代的。」
「那是『金色』的彩帶!我要的是彩色的!」在莫妮卡說到彩色時,幾個被她罵到一肚子火的服務生,都忍不住磨牙。
「金色是今年潮流,搭配我們飯店紅色的天花板,最能顯現出您的貴氣。」歐凡歆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員繼續工作,她來面對莫妮卡。
再過幾分鐘,早到的賓客就會開始進場,她要在第一位賓客進來前讓所有東西都就定位。
「但我想要彩色的!」莫妮卡火力全開的炮轟。「還有那是什麼樂團?為什麼有小提琴出現在那裡,我要 Band,Band 妳懂嗎?還有,那些紅酒,那些可怕的紅酒—」
「妳要求要紅酒。」
「我知道自己說過什麼,但那個牌子不好。」莫妮卡一臉快要尖叫的模樣,讓許多員工頻頻側目。「我說過了,如果妳搞砸,我絕對會讓妳再也無法在這行混下去。」
「我沒忘。」歐凡歆逆來順受,態度平靜。
她現在終於了解閻宸之前為什麼要打那通電話。
莫妮卡這回是不擇手段一定要令她消失—失控的嬌嬌女
但她並不在意莫妮卡有多難纏,只要把這場 Party 辦好,這女人就無話可說,而且她的重心不在莫妮卡身上,而是今晚眾多的政商名流,那些願意花大錢來飯店舉辦Party的潛藏客戶。
「所以,我要妳馬上離開這裡。」冷笑著,莫妮卡終於說出她真正的目的。
歐凡歆聳聳肩,正要沉著迎接對方的攻擊,未料,有人居然立即插了一手,只聞一道冷冽嗓音響起—
「我不准。」
瞬間,宴會廳裡馬上鴉雀無聲。
歐凡歆超想嘆氣。
不用看也知道,每次當某人出現在她身邊時,就會出現這種眾人屏息看好戲的超級寂靜。
「宸,你終於出現了。」
莫妮卡扔掉嫌棄的嘴臉,換上甜甜的小公主笑臉,幾個比較年輕的服務生忍不住偷笑出聲,立刻換來一記冷瞪。
「聽說妳很不滿意我們的企劃。」閻宸俊顏卻是罩了層冰霜。
「也不是不滿意,只是我很擔心請來的客人會跟我抱怨。」莫妮卡知道自己提的理由站不住腳,連忙嘟起紅唇撒嬌。
「抱怨?今晚的設計規格甚至比泛華企業繼承人的生日 Party 還要奢華,妳覺得客人會抱怨什麼?」
他的態度從容,卻讓人覺得不過只是平常的詢問,可怎麼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形壓力。
「哎呀,我也不知道啦,可是就會擔心嘛!」
「莫妮卡,我不喜歡看見有人威脅我的員工,尤其—這名員工對我而言又是極為特別的人。」閻宸目光炯亮。
「極為特別?」莫妮卡狠狠倒抽口冷氣,閻宸從未這樣形容過任何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宸,難道你真的跟她……在一起?」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恐懼,同時,她想到那晚在夜店裡,自己隱約察覺到他們之間有股不尋常的氛圍。
那時候她以為只是跟以前一樣,不過是又有女人主動貼上他,而他會一樣用無心的方式對待,可是現在的情況似乎並非她當初的認為。
「只要她願意。」他輕微扯動嘴角。
此話一出,所有視線焦點瞬間集中在歐凡歆身上。
他是特地跑來滅火,還是來火上澆油的?歐凡歆努力假裝沒察覺到眾人的目光。
「只要她願意」莫妮卡尖銳地重複。
他是來火上澆油的……歐凡歆在心底深深嘆口氣。
「所以—」閻宸寒眸靜靜盯著莫妮卡,「我不想再聽到剛才那些話,我是這間飯店的總經理,員工表現好壞我自有定奪。」
「我……我只是……」
「我知道,這些事到此為止,如果妳同意,我希望就交由等一下進場的賓客們自行判斷這場 Party 的好壞,同意嗎?」
閻宸銳利黑眸看著莫妮卡,等著她的回答。
「我覺得這樣很公平。」在他正眼注視下,莫妮卡溫馴地低下頭,雙頰緩緩泛紅。
解決掉難纏的莫妮卡,歐凡歆心底卻很難感到完全的喜悅,顧不得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立刻把他強拉到比較隱密的小角落。
閻宸不反抗,靜靜任由她的小手握住自己深色大掌的一部分,把他強行拉走。
他深深擰起眉頭,不敢相信不過只是被她主動牽起手,自己居然就因此悸動不已。
面對她時,他向來處變不驚的氣度彷彿不曾存在過,像個沒有碰過女人的毛頭小子般,總被她牽著鼻子走。
也許他沒碰過的東西不是女人,而是令花心男人聞風喪膽的惱人愛情。
「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一到無人角落,她立刻鬆手,轉身,兇巴巴地瞪著他質問。
女人翻臉的速度果然跟翻書一樣快,她又怎麼了,一副全身冒火的模樣?
閻宸見她說話沒頭沒尾,雙手抱胸,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開來,好整以暇地端詳著她。
「總經理」歐凡歆沒好氣地催促。
「就像我所表現出來的那樣。」他感到有點莫名其妙地回答。
「我是問—」她輕輕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後,重重說道:「你為什麼插手管『我、的、事』。」
「妳的事?」他揚眉。
「對,我的事!」她用力點頭。
「容我提醒妳一下,這是我的飯店。」
「沒錯,這裡是你的飯店,但這是我的工作,你怎麼可以不尊重我的專業,出面應對我的客戶?」
面對她一臉義正辭嚴的強調,閻宸靜靜看了她一秒,才緩緩揚嗓,「我尊重妳的專業,但我有權出面搞定飯店裡的所有客戶。」
「這是不尊重員工的表現。」
「換作任何一名員工,都比妳更懂得感謝。」他沉下臉,原本滿溢胸中的異樣悸動頓時消失無蹤。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想自己做好我的工作。」她皺眉強調。
「我妨礙妳了嗎?」他說話嗓音冰冷強硬。
「什麼?」
「我剛才有妨礙到妳嗎?」他又問一次。
面對她時,他始終沒真正的擺過臉色給她看過,但此刻他決定不再讓自己處於弱勢位置。
先前樂意,是因為愛,現在不願,則是想改變。
「你讓我覺得自己工作能力不足,所以你才需要出面協助我。」歐凡歆水眸緊盯著他,坦白說出自己心底感受。
「只要有長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出面協助妳,不是因為妳工作能力不足,而是對方存心刁難。」
閻宸頎長身子微靠向身後的白牆,雙手環胸,強勢且略帶挑釁的視線緊緊勾鎖她的。
「對,我知道,她要求一切過時的設計,吵著要我把它們通通弄上去,但我會搞定她。」她確信自己有能力。
「喔,是嗎?」他嘴角一斜,久違的無所謂懶洋洋微笑再次出現。「這點我剛剛倒是沒看出來。」
他當然看不出來,因為她正要揮拳出擊時,就被他硬生生打斷了!
歐凡歆佇立在原地,雙眸毫不閃避的與他對望。
儘管她對於工作被干擾的事有些生氣,但她心底比誰都清楚,自己在他挺身而出時,也有一絲不願承認的喜悅,而她原本根深蒂固的觀念被眼前擁有迷人微笑的男人一點一滴慢慢改變。
他的微笑有多刺目,就有多令人難以抗拒,而這讓她覺得,如果自己不用尖銳強硬的態度面對他,事情將會朝最糟的方面發展。
「莫妮卡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女人,我知道怎麼做可以讓她心服口服。」她咬牙切齒地申明。
「妳確定妳是會讓她心服口服,而不是被她逼離開這裡?」瞬間,他臉上的笑意全數隱去。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當他趕到宴會廳看見她正在被人刁難時,有多恨自己為什麼當初要妥協,放任她實行她的決定。
他願意尊重她的任何決定,但前提是她不能傷害到自己,或是使自己面臨難堪。
他知道這是她的工作,很多人為了工作,也都跟她一樣需要面臨這些窘境,但她不行,他會不捨。
「我有長腦子!」面對他的質疑,歐凡歆原本放在身側的雙手忍不住緊緊握成拳,雙眸噴火的瞪著他。
沒有人可以把她逼離開這裡,她會把這件案子漂亮完成,為什麼他就是不相信她的工作能力?
「抱歉,我一直沒注意到這點。」閻宸懶洋洋瞥她一眼,清冷眸光裡快速閃過一絲深沉無奈。
「你應該信任我,我真的可以搞定她。」
到底還要她強調幾次?她真想拔自己的頭髮。
「就像搞定我那樣?」他猛然專注望著她,深邃黑眸裡藏著的情感筆直鑽進她心底。
「總經理!」她驚呼,他們該談的不是這個,而且她從來沒搞定過他。
「妳口口聲聲喊我總經理,卻對我大呼小叫。」俊顏出現短暫的苦笑,他很清楚自己在意的只有前半段。
她越敢對他表達情緒,代表他們之間的距離越近,但她每一次、每喊他一聲「總經理」,都會讓他的心莫名抽痛一下。
原本只是覺得她很有趣,但想征服她的感情早就變質,尤其在見過她對工作認真的態度後,他開始打從心底欣賞、渴望她。
但她的拒絕與劃清界線的態度,徹底折磨著他,同時也讓這份渴望不斷加深心底的痛。
「我沒有大呼小叫。」她試著解釋。「我只是……只是……據理力爭。」
他冷冷斜瞟著她,接著閉了閉眼,掩去浮上的苦澀。
「凡歆,我知道妳對我是什麼觀感了。」
歐凡歆狐疑地瞅了他一眼,眉心微蹙。
他確定自己真的知道嗎?就連她自己都時常感到困惑了,現在他居然說—他知道?
「我對你是什麼觀感?」
「就像妳對莫妮卡那樣,覺得我是因為有點錢就可以支配別人,自負狂妄卻沒腦袋的人!」
歐凡歆驚訝地微微瞪大雙眼,完全命中。
不過,那是之前,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實在很難昧著良心那樣批評他,說自己完全不受他吸引。
他說話的語調、走路的姿態、只對她特別的種種表現……她都看到了且令她心跳加速,就連兩人身體站得稍微近一點,她就立刻渾身不對勁。
只是她不該有那種感覺。
閻宸冷靜分析她的表情,心情瞬間跌至谷底。
「我沒有。」她困難地嚥了嚥。
「說謊。」
他高大的身子挺起,一步、一步緩慢走到她面前,一手輕捏住她下巴,俊顏與她平視。
兩人對視,末了,她率先敗陣下來。
「好吧,我承認是有一點。」
聞言,他嘴角揚起一道自我諷刺的冷笑,但她的下一句話,立刻讓他的心情止跌回升—
「不過我最近很努力修正自己對你的印象。」
歐凡歆望著他漂亮的黑眸,在聽見他自嘲般的話之後,她才赫然發現自己對他的觀感,早就跟初次見面時大不相同。
她知道自己硬把會去 Oscar 消費的男人的惡行惡狀,直接套在他身上,對他來說的確相當不公平。
但自我警惕是她唯一可以自保的方法……
這句話一浮現,歐凡歆陡然一震。
她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會那麼快將他列入「不值得交心」的男人行列裡,是因為自己其實早就受他吸引,偏偏她害怕,害怕自己的下場和清楓一樣。
所以,她才會如此潦草的將他列入拒絕往來戶。
「修正?」他微皺眉,眸底閃過一絲困惑。
「你……其實並不像……我以前以為的那樣……」歐凡歆說得心慌意亂,一雙眼睛半垂著混亂游移。
「哪樣?」
「對什麼事情都無所謂。」
聞言,他僵硬地扯唇一笑,「我的確對很多事情從不放在心上。」
「包括愛情跟金錢?」
她一抬眼,立刻跌進那雙深邃勾人的黑眸裡。
「是女人跟金錢。」他溫柔地糾正。「愛情除外,那不是我可以控制的,而且事實證明,愛情確實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為什麼你這樣說?」
「因為我就是最佳例證。」
「你……你……」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她有一種預感,她就是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會對自己造成很大的影響。
「我愛妳。」閻宸伸出雙掌,輕柔地捧起她的臉。「所以才會變得連我都快不認識我自己。」
「你愛我」她驚訝到難以反應。
她一直和他針鋒相對,也從未為他做過任何事情讓他感動啊?
「我可以理解妳的驚訝,連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那是事實—」他專注地看著她,目光炯亮有神。「而妳對我修正過後的感覺是什麼?更糟,還是……稍微好一點?」
「變得比較好……」她小小聲地承認,同時感覺到雙頰發熱。「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
「凡歆,我想跟妳在一起。」閻宸專注地凝望著她。
「什麼」她錯愕。
心裡知道是一回事,聽他這麼直白地說出口,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面對他的坦白,讓她覺得自己似乎也應該好好誠實面對……隱藏在內心裡的真實情感。
「妳可以拒絕我。」他語帶徵詢地說著,眼底卻閃著誓在必得、不容拒絕的強勢,「但我請妳先認真想一件事—妳真的想拒絕我嗎?」
突然,歐凡歆內心警鈴大響。
她頓時呆愣住,腦代彷彿結了冰無法運轉,渾身猛然一震,他—怎麼會知道她內心才剛意識到的念頭?
閻宸銳利的視線緊盯著她眉頭深鎖、一臉吃驚的模樣,胸口頓時躍上一股興奮的期待。
「我不逼妳,但想請妳慎重考慮一下,好嗎?」
「可是你是我上司。」她猶豫地開口。
都怪她,當初自己把話說得那麼滿,以為理智可以戰勝感情,結果她卻打破自己的原則。
「我沒忘,妳不信任任何會泡在夜店裡的有錢男人,對吧?」
「沒錯。」
「能為我冒一次險嗎?」
閻宸寫滿渴望的黑眸令她不自覺屏住呼吸,茫然地問:「冒險?」
「給我一次機會,證明我們真的可以。」
他對她露出魅力滿分的微笑後,溫柔地緩聲低喃著,「妳不用急著現在回答我,我會等妳給我答案。」
第七章
歐凡歆帶著千頭萬緒的心情重新回到宴會廳。賓客開始進場後,莫妮卡便收起嬌橫的面孔,臉上優雅的微笑像在拍雜誌封面那樣完美。
莫妮卡在宴會廳裡熱情寒暄時,歐凡歆已經親自確認過所有細節,從餐點到燈光,從音響到所有工作人員就定位,無一不包。
她終於能靠在牆上,稍微喘口氣時,一雙眼睛還在場內快速掃視,以免有任何細節被漏掉。
「凡歆?」
悅耳的男音在她身側響起,歐凡歆深吸口氣,把體內的疲累通通往下壓,轉過頭—
「Eric?」她驚訝地輕呼後,隨即想到,對厚~Eric 是莫妮卡的朋友。
此時,擔心宴會廳狀況而前來巡視的閻宸,正好目睹到這一幕。
他沉下臉,沒忘記Eric曾經對歐凡歆示好過,還有自己曾自信滿滿的對她說過不用顧慮他的話。
這一刻,他突然很想收回那句話。
當初,是他把話說得太滿,但誰又能料得到,他會如此不可自拔地愛上她。
「好久不見,一切都還好嗎?」Eric對她親切地笑笑。
「很好,你呢?」歐凡歆也露出朋友般的微笑。
「還不錯,不過有點寂寞,最近忙著準備我妹的婚禮,而我到目前為止還孤家寡人一個。」Eric意有所指地說。
「那你更應該好好利用今天晚上。」
「今天?」他有些怔忡,目光筆直看著她。
「今天的Party會來很多人。」歐凡歆對他暗示性地眨眨眼。
「妳在這裡工作?」
她微笑著點點頭。
「這就是讓妳忙到沒時間談戀愛的工作?」Eric 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
「你還記得?」她有些訝異。
「妳說的每句話,我幾乎都能記得。」Eric 加深微笑,突然臉色一黯。「這裡是閻氏旗下的飯店之一。」
「對。」說完,她馬上看見他臉上出現一絲落寞,明白Eric誤會了。「我本來就在這裡工作,是後來才知道閻宸是這裡的總經理。」
背靠著牆壁,閻宸聽見她的回答,整顆心倏地一沉。
這就是她的回答嗎?
「他們家的人的確是比較低調。」若不是那天在他的生日宴上見到,他還真沒想到在Oscar裡見到的閻宸就是有許多傳聞的閻氏老董之子。
Eric露出安心的微笑,看在閻宸眼裡,心裡有說不出的苦澀。
此時一名負責酒類的服務生突然跑向歐凡歆,滿臉焦慮地問著,使他們的談話被中斷,「經理,怎麼辦?」
歐凡歆先對服務生使個眼色,要他稍安勿躁,然後轉向Eric,「抱歉,我有工作在身。」
「沒關係,妳先忙。」Eric說完話,友善一笑後走進華麗的宴會廳。
等到身旁無人,歐凡歆才問:「怎麼了?」
「經理,這真的太誇張了,客戶的朋友們幾乎快把那些紅酒喝光了。」服務生深深皺起眉頭,滿臉焦急。
「怎麼會那裡有上百瓶酒……」心念一轉,她立即看了眼場內的莫妮卡,發現莫妮卡勾起得意的笑也正看著自己。
她頓時明白了。酒會喝得這麼快,一定跟莫妮卡脫不了干係。
莫妮卡想要看她出糗。
「所以我才說真的很誇張。」服務生沒察覺身邊的暗潮洶湧,驚惶地問道:「經理,現在怎麼辦?同等級的紅酒,我們飯店庫存不多。」
「那就拿同等級的香檳。」歐凡歆立即做出決定。
「經理?」服務生驚呼。「紅酒變香檳這樣好嗎?」
「有事我負責,去請人把酒拿來吧。」她抿緊唇線,自信沉穩的眼神定定看著場內得意微笑的莫妮卡。
聽到服務生的驚呼,閻宸已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他濃眉一皺,原想出面解決,但兩人先前的爭執讓他卻步了。
她不喜歡他質疑她的工作能力,他現在只能默默為她乾著急。
信任,是她要的,所以他會給。
但心疼她的情緒難以消除,不能為她出頭,讓他感到很懊惱,心底想保護她的慾望正偷偷快速滋長著。
閻宸不自覺地握緊拳頭,感覺體內一陣騷動。
如果她願意,他真想從此擋在她身前,為她擋去所有不好的事,只是—她願意嗎?
很快的,當檯面上的紅酒漸漸變成香檳時,莫妮卡果然踩著憤恨的步伐來到她面前興師問罪。
「這是怎麼回事?」莫妮卡抬高下巴,趾高氣揚地質問。
「您指定的一百瓶高檔紅酒被消耗完,連我們緊急提供的另外一百瓶也快喝完。」歐凡歆有條不紊地交代。
「喝完就再拿出來,飯店的庫存不會只有這麼一點吧?」
「有庫存,但它們另有用途。」她的語氣堅定。
飯店不能因為區區一場Party,就落了個沒有供應某某酒類的批評。
「那是妳家的事,我要我的紅酒!」莫妮卡擺出完全不想商量的態度,刁難地發出命令。
「莫妮卡小姐,當初妳只跟我們訂了一百瓶紅酒,我們已經提供超過的數量。」歐凡歆試著講道理。
「我有錢付,快把酒拿出來!」莫妮卡冷笑堅持。
歐凡歆拚命隱忍怒火,發現自己講半天不過就是一堆廢話,這位千金大小姐根本就不想解決問題,只是想找碴。
「莫妮卡小姐,我跟您說過,我會負責賓客們對這場 Party 的評價。」歐凡歆再次端出自己的承諾。「所以,請您不用擔心酒類的問題。」
剛才賓客們進場時,眼神中充滿讚嘆的驚呼,讓歐凡歆知道,莫妮卡再也不能拿那些彩帶來煩她。
連樂團也非常能夠不失優雅地炒熱現場氣氛,這也是除了莫妮卡暗中動手腳外,為什麼酒類消耗過快的原因之一。
所有賓客心情都很 High,這事實比任何話語都來得有說服力。
「那些香檳不會造成問題?」莫妮卡沒有掩飾她嗤之以鼻的態度。
「是。」歐凡歆慎重地點點頭。
莫妮卡的那些有錢朋友,幾乎每一個都多多少少在國外待過一陣子,在國外,慶祝時喝香檳的興致遠遠大過於喝紅酒。
「我一定會丟臉死!」莫妮卡臉孔扭曲的狠狠瞪她一眼。「現在隨便妳搞,如果妳搞砸了,我一定會讓妳很難看。」
「在我難看之前,我想建議莫妮卡小姐,您那幾位大量飲酒的朋友可能需要代理駕駛。」
從歐凡歆眼中,莫妮卡清楚看見「我知道妳正在搞什麼鬼」的眼神。
頓時,莫妮卡抬高下巴,不屑地丟下一句「不關妳的事」後,便大搖大擺走回人群裡。
賓客們一直鬧到超過預計時間兩小時,才全數離開。
整個晚上下來,歐凡歆早已經累到筋疲力盡,不過,結果使她大為振奮。
這場 Party結束時,她為飯店爭取到五張生日 Party 的合約,另外還有幾個口頭允諾的託付。
關於口頭允諾的部分,她並沒有放到「今晚額外收穫」的欄目下面,畢竟這很有可能只是場面話。
還有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連莫妮卡也對這場 Party 無從挑剔,尤其在她接受所有賓客的讚美時,莫妮卡也只能跟著大家假笑附和。
真是大快人心吶!
成就感令她心頭冒出大量的開心泡泡。
她知道這種對成就感的追逐實在有點盲目,不過,這種感覺真的很不賴。而儘管如此,她還是在心中默默祈禱,像莫妮卡這種存心刁難的客戶,還是能少則少比較好。
雖然快樂加倍,但必須付出的心力卻是這點快樂的好幾倍。
最棒的是—Eric要了她的名片,表示想將寶貝妹妹的結婚宴會交給她來負責。
而歐凡歆沒發現,她跟Eric之間的互動,全都落入一雙閃現失落的精悍黑眸裡……

回到辦公室,歐凡歆赫然發現原本只存在於廣告單上,Christian Louboutin自己心儀的鞋款,居然從天而降掉到她辦公桌上。
它是怎麼從廣告單裡面跳出來的?
面對眼前的驚喜,歐凡歆並沒有高興太久,因為她馬上想到一個名字—閻宸。
她拿起電話,撥到總經理辦公室。
「閻宸。」
沉穩的磁性嗓音立即傳到她耳裡,有一瞬間,她的心偷偷抽動了一下,他的聲音真像一杯令人陶醉的醇酒。
「我是凡歆。」
「有事?」他皺眉。
今晚的工作結束時,他已經看到她露出疲態,她還不回家休息?
「我現在可以過去找你嗎?」歐凡歆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拿起質感好到爆的鞋盒。
「妳不累嗎?」閻宸放下手邊正在研究的小島度假村企劃案,全身放鬆,靠向真皮座椅。
「我想現在過去。」無功不受祿,她要把鞋子還給他。
「好吧。」他輕聲嘆口氣。
十分鐘後,歐凡歆把鞋盒放到他辦公桌上。
   閻宸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冷冷盯著她看,心臟猛然揪緊—她始終都在拒絕他,那個問題又何必再想?
「我不能收下這雙鞋子。」
「這是妳想要的東西。」他微微皺眉。
「對,我已經努力存錢好一陣子想要買下它。」
「那就收下。」他眼神堅持。
「我沒有收下的理由。」歐凡歆對他搖搖頭。
「我只是想讓妳開心。」閻宸又露出平常那抹無所謂的淺笑,只是這次裡頭多了許多誠摯的告白。
聞言,歐凡歆感覺胸口一熱。
她半垂水眸,不敢看向他熾熱的黑眸,彷彿只要再多看一眼,她便會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那將是影響她這輩子的關鍵。
「我還沒有時間好好想那個問題。」這其實才是她不願意隨便收下他送的禮物的主要原因。
他這樣做,真的很奸詐。
他不但的確讓她開心了一下,更厲害的是他注意到她的喜好,還將東西送到她面前的體貼,說完全不感動是騙人的。
這段日子裡,她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聞。
他就像她說的那樣,在面對金錢跟女人時,他是無心、不在乎的,但正因為如此,他對她的特別與在意,將他的感情完全突顯出來,在他沒挑明之前,她還可以自欺欺人,但現在,她不知所措。
「我也沒有要妳馬上回答我。」他站起身,直盯著她已經站了整晚的雙腳。
歐凡歆眼睜睜看著他輕輕握住自己的手,將她拉向舒適的沙發區。
有一瞬間,她直覺反應想要抽回手,但下一秒,從兩人相觸那點傳來溫柔而堅定的溫暖,讓她放下防備。
見她沒有抗拒,乖乖坐下,閻宸原本陰沉的心情頓時放晴。
「可是這雙鞋子……」
「我只是單純想送東西給妳,妳沒必要把事情想得太過複雜。」他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定定望著她的眼睛。
「可是這會干擾我的思考。」她皺眉。
「加分作用?」
她有些氣惱地盯著他看,「這是賄賂。」
聞言,他不怒反笑。「如果真的要賄賂妳,我會拿出更值錢的東西。」
「這雙鞋子對我來說,已經夠貴了。」
「面對我時,妳可以再貪心一點。」他英俊臉上淨是縱容的淺笑。
歐凡歆輕瞪他一眼。
天底下哪有人跟他一樣,居然要人面對他時貪心一點,真是。
她隱藏心底小小的悸動,沒好氣地開口,「你想用錢收買我?」
「錢收買不了真心。」他輕鬆一笑,模樣瀟灑俊朗。「我只是單純希望妳開心,我還幻想妳會興高采烈地穿上這雙鞋子,在鏡子前面轉圈圈。」
「我才不會在鏡子前面轉圈圈。」她被他逗得一笑,糾正他的幻想。
「電影都是這樣演的。」
「那是電影,我喜歡這雙鞋子,是因為我喜歡它的線條,我不一定會穿它,但我一定會把它當成一種擺設,放在我桌上。」
「我懂,就像我喜歡某些車子引擎的低吼聲,但並不特別享受失速的快感。」他點點頭。「我喜歡掌控所有事情。」
他喜歡掌控所有事情,但所有他的最愛都是難以掌握的,例如,車庫裡那幾輛馬力驚人的跑車,例如—她。
在這一刻,他們彷彿心靈相通,歐凡歆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真的懂那種感覺,老實說,她並不喜歡穿高跟鞋,卻很喜歡它所呈現出來的美感和線條。
歐凡歆覺得自己就快要被分裂了。
一個聲音叫她逃得越遠越好,另一個卻叫她坦然接受他……
她看著他,內心被滿滿的掙扎填得幾乎快不能呼吸。
閻宸從她眼中讀到抗拒、迷惑、掙扎,他嗓音低啞地開口,「別想躲開我。」
聞言,她猛然驚懼一震。
他該不會剛好還會一點讀心術吧?
閻宸將她的反應淨收眼底,低聲警告,「妳很擅長拒人於千里之外,但這招對我沒效。」
空氣凝滯,他們深深凝望著彼此許久無法回神—
突然,她的手機震動起來,她一看手機螢幕,上頭顯示著葉清楓。
她看他一眼,「抱歉,我必須接一下電話。」
他點點頭後,歐凡歆站起身,走到門板附近講電話,幾分鐘後,她走回來時,閻宸已經穿上西裝外套,一手提著公事包。
她呆呆望著他幹練又體面的帥氣形象,瞬間,一陣熱氣在她體內不斷流竄,迅速蔓延到全身所有細胞。
「怎麼了?」閻宸走到莫名呆愣的她身邊,伸出手,輕碰她有些發紅的臉頰。
她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慌亂地搖搖頭,「沒什麼。」
老天爺,她剛才居然看他看到愣住?
閻宸擰緊眉頭,見她不願被他碰到瞬間彈開的模樣,臉色頓時黑了一半,一個念頭深深重擊他的心—
她其實討厭他討厭到不願他碰她,儘管只是出於善意的一個輕觸?
然而他看見她臉頰上不自然的美麗紅暈,倏地,那個念頭徹底消失,一股純男性的自得讓他微笑。
也許不是他想的那樣,而是她對自己,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今天妳表現得很好,走吧。」
突然聽到他這樣說,她困惑地皺起眉頭。
「走?」走去哪?
「我請妳吃頓飯。」閻宸拉開門,讓她先走出去。
歐凡歆走到門外,揚高雙眉,回頭看向他,「所有表現不錯的員工,你都會私底下請他們吃飯?」
聽見她的話,再看看她不能認同的表情,他朗聲一笑,「目前只有妳,我覺得員工們想要實質獎勵大過於跟我一起用餐。」
才不是他想的那樣!她深深看他一眼,發現他是真的這樣以為而忍不住低聲咕噥,「女性員工應該會例外。」
「什麼?」他沒聽到。
「我沒有辦法跟你一起去吃飯。」她轉移話題,對他搖搖頭。
他不明就裡地問,模樣有些無辜,「因為我假公濟私?」
「這是原因之一。」歐凡歆因他詼諧的誠實笑出聲。
除了和清楓有約,她還答應要幫清楓問一個料理問題,她要去問一下蔣主廚,對做菜著迷的蔣主廚一定知道答案。
「我等會要去找清楓……呃,我朋友,還有點事必須現在去找蔣主廚一趟。」
「上次在 Oscar 的女人?剛好我也要找主廚,不如我們一起過去?」閻宸將手中的鞋盒遞到她眼前。「還有,這是妳忘記拿的東西。」
「總經理……」她為難地輕呼。
「為什麼這麼叫我,這是一種暗示嗎?」他苦笑。
「不是,我還沒有時間去想那件事。」
「如果我以男人的身分送禮給妳,讓妳覺得有壓力,那就把它當成妳今晚優秀表現的獎勵,如何?」
他直勾勾望著她,很怕她連這點小禮物也不肯收。
這是第一次,他只是送一份小禮物,卻必須如此小心翼翼。
歐凡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在他的誠懇裡心軟了。
「謝謝,這是一份我想要很久的禮物。」她伸手接過。
閻宸不自覺鬆口氣,露出迷人的微笑,「聽到妳這樣說,我很高興。」

他們來到廚房時,大家正要回去。
趁著閻宸正忙著嘉勉廚房員工時,歐凡歆先溜到蔣英準身邊,先謝謝他今晚準備的佳餚,然後將好友的疑問提出來。
蔣英準稍微想了一下,才把中肯的意見說出口。
「蔣主廚,今天辛苦了。」閻宸走過來,和蔣英準痛快擊掌,閒聊起來。
聽見兩個大男人爽朗地說著互虧的話,歐凡歆有短暫的困惑失神,然後她問:「你們是朋友?」
「好朋友。」蔣英準內斂地微笑。
「加上老朋友。」閻宸點點頭,補充說明,「我們以前曾是鄰居。」
「原來如此。」換她點點頭。「你們看起來很要好。」
「我們的交情超乎妳想像的好,他—」蔣英準略帶暗示地對她眨眨眼。「所有事情,我都略知一二。」
「所有事情?」她懷疑地問。
「包括他現在正在追的女孩子。」蔣英準嘴角浮現調侃淺笑。
「那個幸運兒在我們飯店嗎?」她又問。
聞言,蔣英準立刻把矛頭指向閻宸,「你怎麼搞的,居然追到連女主角本人都不知道?」
話一出口,她跟閻宸都不約而同笑了。
「她知道,她只是想跟你確認我有沒有追別的女人。」閻宸好笑地搖搖頭。
蔣英準見狀,立刻替好友掛保證牌。
「凡歆,他只追妳一個,我的意思是從小到大他『只』追過一個女人,那個人就是妳。」
歐凡歆聽了,心跳頓時失控。
熱氣不只再次染上她雙頰,連耳朵都不放過,整個人陷入緊張又充滿甜蜜的情愫裡。
蔣英準察覺他們之間的曖昧氣氛,也察覺到歐凡歆還有一絲遲疑,他認識她已經有一段時間,很清楚她的顧忌是什麼。
身為閻宸的死黨,他是該幫忙,但他要怎樣才能讓她知道,閻宸的外在雖然是標準的有錢公子哥,可他的性格又不是那麼像一般的富家子弟。
閻宸或許對許多事漠然、毫不在意,但他是那種一旦決定要做什麼事,不達目的絕不放棄的男人。
他絕不是笨蛋,閻宸想要的東西不多,而且懂得真正的幸福是珍惜。
「你們還沒吃飯吧?」蔣英準拿出食材開始擺弄鍋子。「一定要試一下我最近的新菜,人參義大利麵。」
在廚房裡,他們之間的氣氛相當融洽,就像相處多年的好朋友那樣。
蔣英準負責做菜,閻宸給出犀利又準確的評論,歐凡歆則開始給義大利麵定位,判斷什麼族群的消費者會喜歡它。
「我們一定要找機會弄個私人 Party,好好玩一下。」閻宸突然有感而發。
「我已經籌劃過太多私人派對,有時候真想來點不一樣的。」歐凡歆看著他,說出自己從未對人說出口的想法。
「我只想做出更令人驚豔的食物。」蔣英準聳聳寬肩。
歐凡歆又跟他們聊了一些飯店企劃的問題後,偷瞄了眼手錶,心裡掛念著葉清楓,好友還在等著自己。
她向兩人說了一聲,蔣主廚就要她先走,他會跟閻宸留下來收拾廚房。
等歐凡歆離開後,蔣英準注意到好友眉間有抹散不去的陰鬱。
「她一定是去找那個叫什麼清楓的朋友,別擔心。」歐凡歆剛才問問題時有提了下。
「我沒有在擔心什麼。」閻宸撇嘴一笑。
「喔,那大概就是這樣了。」蔣英準悶笑。
閻宸挑眉瞪了眼好友幸災樂禍的表情,將手中的抹布朝他扔去,蔣英準張開左掌一手接住,爽朗大笑。
「快點完成手邊工作,我還有事要找你討論。」閻宸要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至少—她沒有第二次故意忘記帶走鞋盒。
這是好兆頭,不是嗎?
「哇嗚,好有大老闆的派頭。」蔣英準故作驚訝。
閻宸冷眼瞪著好友,嘴角好氣又好笑地微微上揚,「別鬧了,我要跟你商量的是小島度假村企劃案。」
「我聞到錢的味道。」蔣英準快速皺了一下眉頭。
「就是那回事。」閻宸倏地撇嘴一笑。
這一夜,他們都有了必須挑燈夜戰的心理準備。
第八章
討論過程出奇順利,就在閻宸和蔣英準站起身,打算各自打道回府時,閻宸的手機突然響起,打來的人居然是—凡歆?
手機只講了大約一分鐘,便因收訊不良斷線。
她說她跟朋友都被關在餐廳的冰櫃裡,她們試了好久,才終於成功撥出這通求救的電話。
閻宸跟蔣英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駕車前往歐凡歆說的地點,同時找來鎖匠跟技師打開大門。
當他們趕到廚房時,閻宸看見歐凡歆身上的幹練薄西裝外套跟皮包、鞋盒都被放在外面的桌上。
一想到她穿著根本不能保暖的襯衫,待在溫度零下的冷凍庫裡好幾個小時,他的心立刻揪成一團,直想撲過去拍門喊歐凡歆確認她的情況,卻被蔣英準拉住,不讓他妨礙技師做事。
當故障的冷凍庫大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死盯著冷凍庫大門的閻宸馬上衝進去。
他在冷凍庫裡直接脫下西裝外套,緊緊包裹住歐凡歆冰冷的身子,立刻將她抱出那個鬼地方。
回到溫度正常的地方,讓她靠坐在椅上後,閻宸才舉起微微發顫的雙手,輕拍她明顯失溫的小臉,心慌地叫喚,「凡歆、凡歆?」
歐凡歆意識模糊地緩緩睜開眼,眉心微蹙,「閻宸?」
「對,是我。」閻宸在心底由衷地感謝上帝。
他沒有信教,但此刻卻不由自主地感謝著這一切。
「我……清楓……」歐凡歆聲音沙啞地開口。
這真的很奇怪,看見他後,她便大大鬆了口氣,全身緊繃的神經馬上放鬆下來。
彷彿只要他來了,所有的困難跟危險都會從她身邊消失無蹤。
「別擔心,英準會照顧妳朋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叫來這裡,但是清楓的手機放在外面,我們又同時被鎖在冷凍庫裡……」
歐凡歆強撐起精神,企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
「噓,我們先不說這些。」
閻宸重新拉好她身上的外套,將她整個人牢牢抱進懷裡,雙手不斷隔著外套摩擦著她的背部跟雙臂。
然後,她聽到閻宸交代人把這裡的老闆叫來處理善後,又讓蔣主廚帶葉清楓回飯店,他則親自撥電話給醫生,請他們盡快趕到飯店。
從成功撥出電話那刻起,閻宸居然只花了不到半小時便搞定所有事情,指揮若定的模樣令她心折。
依偎在他厚實的胸前,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虛弱又失溫的歐凡歆終於能夠稍微休息一下,把這幾個小時以來,自己可能會死亡的擔憂暫時放下。
心情一放鬆,歐凡歆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立刻陷入昏迷。
在無力跌進深沉的黑色漩渦之前,她好像聽見閻宸充滿驚愕的低吼……

清楓!
歐凡歆猛然驚醒的第一秒,還以為自己和好友仍被關在那個天寒地凍的大冷凍庫裡。
始終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閻宸,馬上察覺她甦醒了,立刻關切地傾身望向她。「醒了?」
他伸出一掌,溫柔地撫上她額際,看見她眸裡未退的驚恐,黑眸深處快速閃過一絲心痛與不捨。
「清楓呢?」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放心,她跟妳一樣都在飯店,我剛請來醫生確認過妳們都沒事,不過這幾天妳的身體有點虛弱。」交代完後,他因擔憂而不悅地看著她,直接命令,「這幾天妳請假,待在這裡好好休息。」
「我不能休假,剛結束莫妮卡的Party,我還同時接到好幾張合約,現在正是忙的時候—」
她話才說到一半,還沒表達完自己有多想漂亮搞定那些合約時,就看見他英俊的臉龐正冷冷散發出警告氣息。
「滿腦子工作的女人。」閻宸不捨地皺緊眉頭,警告地望著她,乾脆直接規定,「妳可以不請假,但一定要準時下班。」
這是他的底限。
「但是—」
「還是妳比較喜歡請假在家,嗯?」他盯著她的眼神正在告訴她,這不是單純警告—他會說到做到。
歐凡歆見狀,知道自己說服他的機率相當渺茫。
「現在又擺出上司的架子。」她只能低聲咕噥,模糊地表達抗議,生怕他真的不准她進辦公室。
「容我提醒妳一下,我本來就是妳老闆。」他冷冷瞥她一眼。
他居然聽得到?
她瞬間顫了一下,隨即想到自己的立場,其實好像也沒有那麼站不穩,於是她又開口—
「如果你是老闆,一定會愛死我這種為公司拚死拚活的員工。」歐凡歆覺得自己熱愛工作並沒有錯。
他面無表情地冷哼,「也許。」
但顯然有人不以為然。她在心底深深惋惜。
閻宸收回手,眼神堅決但口氣卻透露出一絲無奈。「但我的成分比較複雜,別忘了,我愛妳,我寧願不接那些合約,也不希望妳累昏。」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往門外走去。
歐凡歆被他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又有些心慌—他生氣了嗎?
他很快走回來,手中多了一杯熱牛奶。
「醫生的建議。」說著,閻宸一手拿著杯子,只用一手便輕鬆協助她坐起身。
歐凡歆小心翼翼地偷瞄他面無表情的臉一眼,伸手接過牛奶,等到她喝完的時候,還是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在生氣。
「給我。」他取過空杯,放到床邊桌上。
趁他還來不及轉回頭,她搶先發言,「謝謝你趕過去救我跟清楓。」
閻宸沒有馬上回話,只是沉默著,回頭炯亮黑眸牢牢盯著她。
「我……是不是太麻煩你了?」她嚥了嚥口水,有些緊張地把話問出口。
儘管他的目光柔和,但她感覺得出來除了方才她堅持要工作的事外,他變得比較陰沉,好像有個問題正深深困擾著他。
閻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深沉黑眸直勾勾盯著她漂亮的水眸,嗓音粗嗄的問:「凡歆,我想問妳一個問題。」
「喔。」出於女性的直覺,她的臉陡然一紅,像是已經意識到他未出口的問題。
「我希望妳能誠實回答我。」他灼人目光緊瞅著她。
「我……我盡量。」
「不能盡量。」他神情嚴肅地要求,望向她的目光充滿期望,「我要絕對的誠實,絕對的,聽懂了嗎?」
「好。」她有些失神地望著他深情的黑眸。
若他之前是用現在這種眼神看她,提出要她請假在家休養的要求,她很懷疑自己是否還可以拒絕得那麼強硬。
「妳—為什麼打給我?」
「因為清楓的手機放在外面,我們都知道最應該通知的人是餐廳老闆,可是清楓她沒有記那些電話。」
他耐心地聽完,然後緩緩地搖搖頭,「凡歆,我再問一次,妳—為什麼打給我?」
頓時,她半垂水眸,避開他緊迫盯人的火燙視線。
「凡歆。」他催促。
「我……我不知道……」她雙頰異常酡紅。
「妳知道。」閻宸對她篤定地搖搖頭,從容氣魄席捲了她。「告訴我,我想知道。」
歐凡歆的心,頓時慌了。
當事情發生時,她完全沒有遲疑,第一直覺就是打電話給他,不是警察局、不是別人,就是他。
他真的很可惡,明知道她會下意識這麼做的原因,卻還故意要逼她親口說出來。
她早就不知不覺愛上他了。
如果她原本對此還有所懷疑,當在冰櫃裡看見衝進來的他那一刻,胸腔裡頓時塞滿的喜悅跟安全感通通都在告訴她—她愛他。
老天爺,這個她拚命警告自己最好不要愛上的男人,她終究逃不過他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凡歆,妳還是不願意接受我嗎?」
聽見他充滿挫敗和苦澀的嗓音,她立刻仰頭,不料,卻馬上跌進他深邃的黑眸裡,久久難以自拔。
許久過後,她才鼓起勇氣開口,「我會打給你,是因為我相信你。」她仍是沒明確說出自己愛上他的事,但她相信,他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相信我?」
他慎重地反覆咀嚼這幾個字的背後含意。
「老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滿腦子只想到要打給你。」歐凡歆咬了咬下唇,別開臉,企圖逃開他的視線所帶來的影響。
「只想打給我。」閻宸輕輕鬆鬆便又將她的臉轉向自己。「凡歆,妳知道在我聽來這代表什麼意義嗎?」
她遲疑了一下,最後終於點點頭。
閻宸見狀,立刻欣喜的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貼在她耳邊不斷低喃著,「我愛妳,我愛妳。」她終於願意接受他了!
「我也是。」她終於小小聲地告白了。
雖然聲音很小,但對他來說卻宛如天籟。
擁抱過後,閻宸稍微放開她,兩人四目相交。
空氣彷彿有道電流,大量感情與激動情緒似乎在半空中嘶嘶作響,在歐凡歆意識到之前,他已經傾身深深吻了她。
沉醉在他充滿魔力的擁吻裡,她摸索的手指輕貼上他的背脊,無意識地輕撫著上頭結實的肌肉。
她一直知道他很高,但卻不曉得他的身子居然如此剛強結實。
閻宸身陷在慾望與狂喜裡,直到耳邊傳來她無意識的呢喃,胸口原本禁錮的猛獸突然發出一聲咆吼。
歐凡歆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一起滾到床上,直到她察覺胸前一涼,才赫然驚覺他們目前脫軌又失控的情況。
「總經理……」她急促的勸阻聽來卻像嬌喘,雙手輕輕推了推他。
閻宸猛然回神,一察覺到自己正壓在她身上,馬上彈身離開,並一把扯過棉被為她蓋上。
「我……我們……」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看著他煩躁地翻身下床,性感的手指爬了爬黑髮,表情非常懊惱。
知道自己能讓他失控的感覺,真好。
不過,這種感覺卻比不過明白他願意為自己猛踩煞車的體貼而感到的喜悅。
她錯愕地發現自己正笑著看向他,好像因為這個發現,她彷彿又多愛了他一點點。
聽見她的聲音,他猛然轉過身,視線歉疚地掃向她。
「抱歉,妳今天遇到這種事,我還—」他滿臉挫敗與懊悔。
閻宸對自己感到憤怒,氣她竟能輕易摧毀他的自制力,更氣自己居然對虛弱的她出手。
不管哪件事影響他的情緒較多,最令他懊惱的是,自己方才幾乎變成一頭發情的野獸。
聞言,她突然噗哧一聲笑出來。
「對呀,你真的還滿過分的,還真懂得該怎麼趁人之危。」歐凡歆包容地微笑著,水眸閃爍著令他心動不已的狡黠。
他走到她身邊的位置坐下,不敢再隨便碰她,生怕自己會再度失控,「抱歉。」另一方面,他不斷提醒自己,她今晚需要休息。
「如果真的要歸咎責任,我也有錯。」她微笑。
「不,都是我的錯。」他責怪自己地皺起眉頭。
「總經—」
閻宸朝她緩緩地搖搖頭,「我不喜歡聽見妳這樣叫我。」
她想了一下,「好吧,以後私底下我會喊你的名字。」
「我比較喜歡跟大家公開我們的關係。」他炯亮黑眸緊緊瞅著她。
「這點我們再討論。」
「也對,妳現在應該好好休息,那我回家,記住,妳隨時都可以打給我。」他還是和她分開,再待在同空間下去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閻宸站起身,眷戀地傾身,在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歐凡歆目送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板後,等她再度進入夢鄉時,嘴邊依舊掛著幸福的微笑。
原來,忠於內心感情,坦承自己愛上他的感覺還不賴。

這真是意外的收穫啊!
歐凡歆笑咪咪地看著眼前這對恩愛小情侶—蔣英準跟葉清楓。
危機就是轉機,這句話說得棒透了。
前幾天,清楓特地打電話來問她,應不應該接受蔣主廚的追求?
他聽了直想,這是哪門子的廢話?
當然要啊!
蔣主廚比清楓過去那些男友優秀多了!
但在許多勸告、鼓勵與心理建設都無法見效,讓好友展開下一段感情的情況下,她突然想起她們先前的約定—「遇到適合自己的男人時,清楓要勇敢接受或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她提出這項約定,逼清楓只能傾聽自己的情感行事。
如今看著好友一臉幸福的模樣,她覺得自己當初大膽搭訕的舉動實在很值得。
「妳這是在幹什麼?」
閻宸好笑又好氣地在她身後出現,抬眼望去,蔣英準和葉清楓正利用下班時間,在飯店廚房裡交流廚藝。
自從被關在冷凍庫那晚後,腦筋動得很快的凡歆立刻建議讓他們一起交流廚藝,他原以為英準大概會婉拒,沒想到他居然答應。
而英準答應的那一秒鐘,凡歆臉上得意的微笑讓他嗅出陰謀跟有人早已掉進陷阱的味道。
而原來這是要讓他們擦出火花的計謀,現在看來,凡歆的計劃是大成功。
歐凡歆拚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一手抓著他手臂,想也不想地一把扯下他,令他彎著身子兇巴巴的對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見狀,閻宸用眼神示意她往外走。
歐凡歆又探出頭,往好友和蔣大廚恩愛的互動又看一眼後,才露出滿意的微笑跟著他一起回到走廊。
「妳剛才在幹麼?」
閻宸牽起她的手,卻被她一手甩開。
「看他們談戀愛啊。」她奇怪地看他一眼。
這有什麼好問的,不會自己看喔?
「好奇?」被甩開手令他有些失落,他挑眉又問。
「不是,我是在監控他們的進展。」
「英準是個好男人。」閻宸語氣堅定地保證。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是『監控進展』,而不是『監控男人』。」她說得頭頭是道。
這時,走廊上迎面而來兩名員工,恭敬的向他打招呼,歐凡歆下意識往後退去一步,跟他拉出安全距離。
閻宸濃眉倏地一皺,不太高興地望著她。
「妳在感情上吃過虧?」
「我看過『太多』女人在感情上吃過『太多』大虧。」她沒錯過他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聳聳肩,「只要是人類都有從別人身上學習的能力,如果清楓今天交往的對象是你,我恐怕會替她感到擔心。」
聞言,閻宸沉下臉,站定腳步,等她走過來與自己並肩時強勢地牽起她的手。
「總經理!」她掙扎著要甩開。
他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冷揚嗓,「現在沒別人。」
見他堅持,對在公開場合如此親密而不滿的歐凡歆脫口而出,「閻宸。」
雖然聽出她話中的微微惱意,他的臉色仍稍微緩和,但牽住她的手掌依舊緊緊握著她。
「喂,別鬧了,其他同事會看到。」她皺眉瞪他,又努力試了好幾次,無奈他握得很牢。
「看到又怎樣?」他冷冷地問。
他們是在談戀愛又不是在做賊,有什麼好不能昭告天下的?
如果可以選擇,他絕對會在一天之內弄得人盡皆知,免得別人跑到她面前示好獻殷勤。
但她卻高舉反對票,為此,他的心情足足悶了好幾天。
「我不想這麼高調。」又是一箭。
「我不懂什麼高調低調,我想牽妳的手,就這樣,事情很簡單,妳腦袋裡那些有的沒的想法最好立刻給我清乾淨。」
閻宸握緊她的小手,厚實的、溫熱的、充滿憐惜與絕不妥協。
她心中微動,卻還是不想成為別人八卦的題材。
就在他們大眼瞪小眼時,幾名員工剛好經過,看見他們之間親密的舉止先是不動聲色,等恭敬打過招呼、與他們擦肩而過後,大家的頭便湊在一起輕聲討論。
這一幕,剛好落進歐凡歆眼裡。
「你又知道我腦袋裡那些有的沒的是什麼。」她沒好氣的說。
「要我明白說出來嗎?」他賭氣地冷冷瞥她一眼。
歐凡歆仔細打量他冷傲的表情後,聳聳肩,「我看還是算了,我等一下還要回辦公室弄企劃案。」
「已經這麼晚了。」他立刻皺眉,擔心她的身體。
「只要再一下下就好。」
「是Eric妹妹的婚宴?」
「對,標準有錢人嫁有錢人,那場婚宴絕對會有很多政商名流參與,如果我可以把婚宴辦得很完美,一定可以提升我們飯店的聲譽。」她認真分析給他聽,說明把這件事情做好可以帶來多少額外的驚人效益。
「凡歆,有時候我真希望妳對工作的狂熱,可以放一點到我身上。」他的語氣有些無奈。這些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更在乎她,也希望她多在乎自己一些。
走進電梯後,閻宸不顧她的抗拒,立刻將她拉到自己身前,迫使她與自己幾乎完全貼近。
「我忽略你了嗎?」她伸手推了推他,看著他沒鬆開的眉頭。
「不是,是我心疼妳。」他雙掌扣緊她手臂,輕輕一推,將她固定在玻璃鏡與自己全身緊繃的身軀之間。
瞬間,她的柔軟令他的呼吸—亂了。
「你不用心疼我,我在工作時很開心啊。」
「等妳累垮了就來不及了。如果妳願意,我真想馬上把妳娶回家好好照顧。」看見她渾身充滿幹勁固然很好,但他很擔心她的身體會吃不消。
他所愛的女人,應該是人人捧在手心裡呵護、寵疼的,而不是在職場上不顧一切、衝鋒陷陣的工作狂。
「那應該是好久以後的事了。」她脫口而出。
聞言,他臉色驟變。
歐凡歆望著他頓時沉下的俊顏,抿著嘴角,努力隱藏心底冒出的笑意。
「不過~如果等我結婚,生下可愛的寶寶後,我可能會想要待在家裡全心照顧我的寶寶們。」這男人真的很在乎她。
「寶寶—們?」閻宸陰鬱的黑眸突然炯炯發亮。
她輕笑,伸手貼上他寬厚的胸膛,使力推了推,「好了,閻宸,放開我,萬一被人看到—」
「不會發生這種事。」他猛鷙地盯著她,緊繃身子完全貼著她的柔軟。
察覺她全身猛然輕顫了一下,閻宸隨即滿意地揚起嘴角。她對他,其實並非她表現出來的那樣。
她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愛他。
這個發現,讓他心情瞬間大好。
「你把電梯鎖定?」她瞥見電梯樓層按鈕面板才發現蹊蹺,驚詫地看向他。「為什麼?」
聞言,他彷彿聽到一個好笑的笑話,唇一撇,俯身把唇貼上她的耳朵,誘惑地吐著熱氣,「因為我想要瘋狂地—吻妳。」
第九章
就是今天了。
歐凡歆確認宴會廳裡的鮮花、餐桌布置、燈光秀、服務人員……通通就定位,揚起滿意的笑。
想起這幾天幾乎不眠不休的準備,這些日子雖然很累,卻也很甜蜜。
因為閻宸始終陪在她身邊,有時候他們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有時候他則會過來「命令」她休息,他的關心總讓她喜悅。
他的南海小島度假村企劃案在昨天進行完所有確認,預計一年後開幕,初步保守估計年收入約上億美金。
工作忙碌的他們幾乎連出去約會的時間都沒有,她對此沒什麼好抱怨的,因為她也很忙,甚至有些忽略閻宸,不過他言語中卻隱隱透出一股遺憾跟抱歉。
於是他們決定,等手邊這些工作告一段落後,就出國去好好玩一趟,沒道理他猛建小島度假村,結果自己卻鮮少出國休閒度假。
只是他的工作進行順利,她這邊則頻頻出現小狀況。
尤其今天早上飯店人員發現燈光秀的線路出現短路問題時,整個現場就像災難片一樣兵荒馬亂。
後來還是閻宸找來經驗老到的技師,只花了三個小時便將所有燈光問題一併解決,之後也沒再發生其他問題。
婚禮的主人翁們剛到,正在休息室裡進行最後確認,Eric對這一切都很滿意,接著,賓客們開始陸陸續續進場。
浪漫的婚禮在宴會廳內徐徐進行著,歐凡歆仔細地注意著賓客們的反應,卻驚見好幾位客人被現場浪漫的氣氛感動到落淚。
很自然的,她想起目前正在自己專屬套房裡休息的閻宸。
自己和他的婚禮也會如此浪漫美好吧。
為了南海小島度假村企劃案、為了陪她、為了幫她處理燈光秀問題的閻宸,大概已經有三天不曾好好闔眼睡上一覺。
她向他承諾,自己可以獨撐整場婚宴,他只需要在最後露個面,和新郎、新娘兩家人禮貌性寒暄即可。
現在婚宴都快到尾聲了,他怎麼還沒來?
歐凡歆在會場裡到處走,終於在走廊轉角看到閻宸—
她欣喜地舉步朝他走去,走沒兩步,就在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撲向他,她猛然收住腳步。
是陰魂不散的莫妮卡。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以來,她就知道莫妮卡一直試著接近他,她對他的愛慕眾所皆知,而他們現在居然在—接吻
歐凡歆覺得自己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渾身輕顫,在情緒崩潰的前一秒,她飛也似的轉身快步逃離現場。
她不斷猛做深呼吸,拚命警告自己,她的工作還沒做完,如果讓感情的事影響到她的工作,那她就太不專業了。
「凡歆。」
婚宴圓滿結束,剛才已經有幾個人向她詢問在這裡舉辦婚宴的所有細節,然後Eric主動來找她了。
歐凡歆深吸最後一口氣,將體內的激動情緒努力撫勻,轉身面對寶貝妹妹被娶走的難過和受現場浪漫感動情緒夾攻的 Eric。
「Eric,今天的婚宴還可以吧?」她強撐起精神,極力隱藏體內又怒又痛的情緒,朝他露出友善的微笑。
「簡直棒透了。」被灌了不少酒的 Eric 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透露出一絲渴望,經歷過妹妹的婚宴,親身感受到結婚的喜悅後,他對她的興趣逐漸轉變成一股深切的渴望。
「那就好。」歐凡歆得到讚美,心情稍微和緩地一笑。
沉浸在自身情緒裡的她,沒有察覺到Eric的眼神不再斯文無害,因酒精與渴望而充滿攻擊性。
「凡歆……」Eric因酒意深情低喚。
歐凡歆猛然回神,驚見原本站在面前的Eric突然朝自己伸出雙臂,她來不及推開他就被緊緊擁入懷裡。
「Eric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愣了下,隨即試著掙脫。
Eric 不願再壓抑心情。直到將她摟在懷裡,他才驚覺自己有多渴望這麼做,「凡歆,我一直都對妳—」
聞到濃濃酒味的歐凡歆聽到這裡,已大概知道Eric接下來要說些什麼,正當她苦惱著該怎麼重獲自由、拒絕Eric時,有人用暴力的方式幫她解決了。
擺脫莫妮卡後匆匆趕來的閻宸抓住 Eric 肩膀,一把將他扯離她身邊,鐵拳一揮,精準揮中Eric下巴,令他為了保持平衡狼狽地向後連退了兩步,但Eric最終還是重心不穩跌坐在高級地毯上。
走廊微弱的浪漫燈光讓她看不清楚閻宸的臉,只隱約可見他像尊石像般,僵硬的俊顏布滿厚重陰霾。
「你在幹什麼」
歐凡歆難以置信地瞪他一眼,正打算跑去扶起可憐的Eric時,陡然被他一手牢牢扣緊手腕,用力把她扯向自己胸前。
閻宸使勁的程度,彷彿恨不得當場捏碎她的手,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太過粗暴,隨即鬆開來。
他一放鬆,便心痛地看著她居然當著他的面,跑向別的男人。
她到底在想什麼?
「Eric,有沒有受傷?」歐凡歆連忙跑到 Eric 身邊蹲下,生怕 Eric 在氣頭上說不定會因此告閻宸,她不要這樣。
念頭產生的下一秒,她在內心對自己苦笑了一下。
這就是報應。
有了清楓當自己的前車之鑑,結果她還是不顧一切愛上閻宸,就算看見他跟莫妮卡相吻,她心裡唯一掛念的,居然還是他。
沒用!她罵自己。
儘管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窩囊透頂,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她愛他,愛到連她都快認不得自己。
愛情最可怕的不是把人變成傻瓜,而是將人變成心甘情願的笨蛋!
「凡歆,不用擔心我。」Eric 忍痛地扯動嘴角說話,不顧閻宸正虎視眈眈瞪著自己,急切地想要對她表白。
「我送你到醫務室。」她試著把 Eric 扶起來。
Eric搖搖頭,猛然抓住她雙手貼向自己胸前。
「凡歆,我喜歡妳很久了,請原諒我直到現在才察覺。我執意讓 Amy 在這裡舉辦婚禮,其實是因為我還想見到妳,想跟妳有多一點接觸的機會,妳願意接受我的感情嗎?」
歐凡歆正要拒絕他,閻宸卻再也按捺不住地將她粗魯地拉起身。
等她熬過第一波頭暈目眩後,才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被他霸道地擁緊,困在他強健的懷裡。
她心跳加速、血液沸騰狂奔,錯愕地發現,自己幾乎有半邊身子都緊貼著他緊繃的陽剛身軀。
屬於男性的爆烈氣息透過薄衣碰觸她敏感的肌膚,當他狂霸的氣勢延燒到她心坎時,她難以自制地發顫著。
「說完了嗎?」閻宸慵懶地低聲問。
強壓下滔天怒火,他故意俯下身,俊臉親暱地貼著她的脖子,灼燙氣息像手指般愛撫著她的脖子,令她全身發燙。
「我們公平競爭。」Eric 忍痛站起,與他對峙。
閻宸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眼神銳利得像把刀,要把Eric大卸八塊,他緊掐著她的手,感覺像要把她捏碎。
歐凡歆吃痛而悶哼了一聲,開始扭動身子,企圖脫離他野蠻的掌控,開口解釋,「他喝醉了—」她不想他再惹上麻煩。
渾身沐浴在強烈怒火中的閻宸這才驚覺自己的舉動,稍一鬆手,歐凡歆便想往旁逃。
幾乎不費力氣,閻宸大掌一扣,再度輕鬆將她穩穩困在自己身側,這一次,他小心控制力道,不願再次弄痛她。
她雙手在他胸前推了推,閻宸快速皺了一下眉頭,扣緊她敏感腰際的修長手指隨即充滿技巧地愛撫著她。
漸漸的,她的抵抗逐漸被紊亂心跳取代。
「我們不可能公平競爭。」他冷冷開口,霸氣黑眸沉靜地盯著眼前的威脅。
「你怕了?」Eric 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他看見了,他們互望的眼神裡充滿感情,除非他們之間出現問題,否則他根本無法介入。
「她早已經是我的。」閻宸森冷地開口。
「只要她還沒結婚,我就不會放棄。」Eric明知自己無望,卻也不甘示弱。
閻宸不再開口,冷冷瞥他一眼後,摟住歐凡歆的肩膀,強勢地拖她往自己專用套房快步移動。
來到走廊上時,歐凡歆猛然想起莫妮卡吻著他的那一幕,瞬間,她的心像被千萬根利針同時猛刺般疼痛不已,忍不住又氣憤又難受地喊著—
「放開我!」
聞言,閻宸不但沒有慢下來,反而加快步伐。
到他房門只餘幾步時,他乾脆直接將她拉進懷裡,抱起她,門卡一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身進房。
「你—」
歐凡歆甚至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完,便被他一把狠狠扔上柔軟的床鋪。
她立刻彈身坐起,但他動作更敏捷,飛快剝去自己的西裝外套與斯文襯衫,往後一扔,強健身軀直接罩上她。
頓時,緊實的肌肉和狂放的男子氣息撲向她。
歐凡歆像隻受困的小白兔,只能望著他飽含侵略光芒的黑眸與蓬亂黑髮,此刻的他簡直就像一隻脫出欄的狂野猛獸。
有那麼一瞬間,她看得癡了,甚至忘了呼吸。
此刻的他是危險的,卻又充滿令人無法抗拒的陽剛魅力。
「妳是什麼意思?」
當他質問她時,一雙強壯手臂強硬卻不失溫柔地緊抱住她,溫暖氣息滲入她的鼻間,混亂了她所有心緒,但她努力保持清醒。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瞪他。
「妳剛剛在我面前,鼓勵另外一個男人從我身邊搶走妳!」他說這句話的聲音冷若冰霜,唯有盯著她看的雙眼裡頭燃著熊熊怒焰。
「我沒有。」
「妳沒有?」他扯唇冷笑。
「對,我沒有。」她的心被他譏誚的冷峻表情刺痛了一下,倔強的小臉依舊不畏懼地望著他。
這是莫須有的指控。
「很好。」
說完,他跳下床,從臥房裡的書桌抽屜裡快速拿出一樣東西,在她能做出反應之前,閻宸重新回到她身邊,問也不問直接將一枚十克拉的大鑽戒套進她手裡。
「這是幹什麼?」她瞪著戒指錯愕不已。
「結婚戒指。」他滿意地看著戒指乖乖套在她手上。
他早就準備好這枚戒指,只是一直沒有適當時機可以讓他拿出來,今天被Eric這一激,讓他的危機意識瞬間高到破錶,不想再等什麼時機,只想趕快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標記。
甫聽到這四個字,歐凡歆猛然一震,但想到方才那刺目的畫面,她立刻動手想把戒指拔掉。
「我不能嫁給你。」
她這幾個字瞬間剪斷他原本滿懷感動的思緒,閻宸伸出一掌,握緊她的雙手,阻止她的舉動。
「因為Eric?」他眼底的滿意當場碎成冷酷與憤怒。
「錯!是因為你。」
此時她腦中淨是他跟別的女人接吻的畫面。
「妳不想嫁給我?」閻宸宛如置身冰山底層。
「對!」歐凡歆用力想甩開他厚實的大掌,卻無奈自己力氣不如他。
「為什麼?」他有些怔忡地問。
她直接說不想嫁他的話,深深重傷了他。
「因為我不想要一個會偷吃的老公。」
「我不是那種男人。」他皺緊眉頭。
「我都看見了。」她抬高下巴,更加氣惱。
「妳看見什麼?」他眼中有濃濃的困惑。
「我剛才看見你跟別的女人接吻!」
「妳是指莫妮卡?」
「我們分手吧。」歐凡歆抿緊唇線,不許自己軟弱,也不許自己心軟聽他的解釋,她看多了,男人總是有千百個理由來辯解,卻又會故態復萌,等到那時就太痛了。
聞言,閻宸渾身狠狠震了一下。
他不發一語,似乎正在極力控制內心翻騰的情緒。
許久後,他的聲音跟眼神都控制得很小心,幾乎沒有半點波瀾,黑眸緊盯著她,冷冷吐出—
「我不准妳說這種話,永遠都不准。」
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樣說,歐凡歆也冷下臉,說出口的話充滿挑釁,「等到我也去吻別的男人時,你就不會這麼堅持了。」
語音一落,閻宸憤恨的炯亮黑眸直勾勾鎖牢她,咬牙低吼,「妳就是想惹火我,對吧?」
她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剛才那些話傷他有多深。
尤其在聽到她要負氣吻其他男人時,胸口頓時湧起的憤恨與瘋狂的嫉妒,令他差點喘不過氣。
「因為這樣你才會答應跟我分手。」
聽見她說的話,閻宸短暫地喪失所有理智,拿不定主意是要狠狠地吻住她不斷說出殘忍話語的雙唇,還是乾脆跳下床,拿房裡所有東西出氣,好舒緩胸口奔騰的狂焰怒火。
她怎麼可以對他這麼殘忍?怎麼能輕易說分手?
他是這麼的愛她……更別提那是不實的指控……
閻宸心痛無比地想著,突然,一絲理智挾帶著一個念頭溜進他腦子裡。
「凡歆,妳這是在……嫉妒?」才會氣到想分手?他帶著一絲希冀的問。
她轉開視線,言不由衷地賭氣開口,「當然不是,我很高興看見你跟別的女人接吻。」
「凡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對莫妮卡沒興趣。」他嘆氣。
直到這時候,閻宸才完全從無止境的心痛與憤怒中回過神。
「是啊,沒興趣但可以接吻。」她輕哼。
「如果妳剛才留在那裡夠久,就會看到我推開莫妮卡,直接跟她把話說清楚,再說,我沒讓她碰到我的嘴,她只是勉強擦到我臉頰。」
他感覺她的語氣雖然仍帶著刺,但已不再冷酷,而搶先一步察覺這場暴風雨快要過去。可他還是放心不下地急急解釋。
閻宸嘆了一口氣,加深放在她腰背上的手勁,讓她緊緊貼住他繃緊的男性軀體,激烈而深入的吻著她。
很快的,歐凡歆察覺自己全身開始變得酥軟,思緒卻運轉著。
是她誤會他了?
隨即她想起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一直在閃避莫妮卡,如果他對她有意思也不會等到今天……
「我不可能留在那裡看你們親到完。」如果真的那樣,她的心會痛死。「因為我正趕著去聽Eric告白。」
聞言,他在心底無聲地嘆口氣。
「我知道妳現在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氣我。」
聽見她的氣話,他卻不再生氣,相反的,他甚至感到有些高興。
事實證明她正在吃醋。
閻宸現在終於弄清楚問題的癥結點,舉起她的手,在她戴著鑽戒的手指頭上落下深情一吻。
「說到這個,我就連帶想起另外一件事。」歐凡歆用力抽回手,卻不再堅持要把戒指取下。「你不應該打Eric!」
「生氣了?」聽出她的擔憂,他終於能夠稍微鬆口氣。
「沒有生氣,事實是,我高興極了,居然有男人肯為我打得死去活來,做為一個女人,就算現在就死掉,也值得了!」她瞪他,她那麼擔心他,他卻無所謂似的。
「妳在擔心我。」閻宸眉眼淨是笑意。
「我在擔心你?」她心中的結已解,現在正拚命抗拒他源源不絕的男性魅力。「被打的人可不是你。」
「我知道,妳怕他告我。」這就是讓他可以全然放鬆的主要原因。
被打的人是Eric,但在她心裡,她擔心的人卻是他。
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明白的顯示,他想要的女人,正深深地愛著自己。
他更加貼近她,手指撫過她凌亂卻更顯風情的黑髮。
「我愛妳,愛到連我自己也吃驚的地步,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我不准妳跟我嘔氣,妳可以直接走到我面前質問我,但我絕不准妳私下因此自苦,甚至……離我遠去,聽懂了嗎?」
聽見他霸道卻充滿柔情的話,歐凡歆正要後退,他卻猛然收緊手指,以一個令她銷魂的深吻做為開頭。
「閻宸?」她被他狂放的慾望嚇住。
「別說話……」
他不斷加深熱吻,攻勢從頸項一路往下蔓延,沿途灑下一連串麻燙慾火……
夜,還很長,一室旖旎的序幕就此展開。
第十章
一年後

飯店裡的韓國客大增,就連政商名流也老愛往這裡舉辦宴會,在業界,更有人封他們的飯店是權貴們的御用飯店。
名聲響亮,業績也跟著水漲船高。
閻宸接手飯店不過短短一年,業績便大幅成長,賺錢就像打開水龍頭一樣容易。
莫妮卡跟 Eric 自從知道他們訂婚後,便不再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有流言傳出,在他們訂婚不久後,莫妮卡跟Eric便在一起了。
而他們依照計劃暫時拋開工作,兩人一起到南海度假飯店好好放鬆一下。
現在,他們就坐在裝潢華麗的飯店餐廳裡,一面欣賞整片海景,一面品嚐昂貴的松露與魚子醬。
這裡的一切都頂級到令她咋舌。
先前,一進入總統套房裡,她就先看到插在冰桶裡的兩瓶香檳,拿起來一看,才赫然發現居然是香檳王。
就連盥洗用品都是愛馬士品牌的產品,更不用說那些琳瑯滿目的氣泡式礦泉水、頂級巧克力、名牌的沙灘包……
歐凡歆剛跟葉清楓通完手機,走回餐桌前,人還沒走到自己位子上,就被他伸手一攬,瞬間跌進他懷裡。
「閻宸,會有人看到。」她掙扎著想站起身。
聞言,閻宸倏地揚高雙眉。「看到又怎樣?」
「我會覺得尷尬。」
「妳難道沒發現嗎?這裡到處都有停下腳步、互相擁吻的情侶。」他的視線暗示地往身邊轉了一圈。
「他們是外國人,作風比較開放。」
歐凡歆臉紅從他寬大溫暖的懷裡掙脫開來,就在她正要站起來的那一秒,他只稍微施力,她便又跌回他懷裡。
這次,他什麼話也不說,直接壓上來,放縱地深深吻住她,直到她全身無力地癱在他懷中。
他嘴唇貼著她耳珠,嗓音粗嗄的低喃,「我不介意入境隨俗一次。」
她抬眼沒好氣的瞅他一眼。
這哪是入境隨俗?根本就是他想恣意妄為。
「剛才是誰打來?」他將她整個人抱起,讓她面向自己,跨坐在他身上,身體親密地相互依偎。
「清楓。」她的臉頰更紅。
「她又升職了?」他看出來了,心中正得意地淺笑著,也不點破。
她點點頭,開心地宣布,「副主廚!」
在他們有意的撮合下,那對小倆口已經在一個月前正式步入禮堂,婚禮還是由她一手包辦。
他們浪漫唯美的婚禮讓閻宸也開始密集逼婚,尤其在她好死不死剛好接到新娘捧花後,一切彷彿已成定局。
他們的婚禮就定在一個月後。
他把她拉來度假的用意很明顯,除了想讓她婚前放鬆一下,更重要的是要讓雙方家長展開婚禮籌劃。
「真是恭喜她。」
閻宸闔上眼,悠閒地感受兩人之間的親密時刻。
什麼事情也不必做,僅僅彼此相擁便心生滿足,他很清楚,這一刻便是幸福。
「可是她懷孕了,清楓說,蔣主廚這幾天一直在想辦法勸她暫時請假在家待產。」她輕聲嘆口氣。
聽見她嘆氣,他才緩緩睜眼看她,「怎麼了?」
「清楓想繼續工作。」
「懷孕在廚房工作很危險。」他皺起眉。
「但清楓說也沒那麼危險,不讓她做菜,她會瘋掉。」歐凡歆若有所思地開口。
「可憐的英準,他最近一定是天天提心弔膽。」閻宸好笑地搖搖頭,暗自慶幸未婚妻的工作地點不在廚房裡頭。
「聽說他們今晚要『談判』。」
「那英準輸定了。」他笑。
「可是我希望蔣主廚贏。」歐凡歆苦惱地皺緊眉頭。
他聽了,俊顏馬上露出大大的放心笑容。
比起工作,她是那種會以孩子為重的女人,謝天謝地。
「我應該告訴清楓,等她生完孩子,再回到職場也不遲,你說對不對?」
「那孩子誰帶?」他隱約嗅出一絲不對勁。
「當然由夫妻兩個輪流帶,絕對不能全部交給別人,孩子的童年一生只有一次。」歐凡歆對他露出狡黠的微笑。
他就知道。
凡歆絕不是那種傳統「溫良恭儉讓」型的女人,這點,早在他們正式碰面前,他就知道了。
「可是英準的工作很忙……」閻宸垂死掙扎一下。
「如果他以這個為藉口,哪天清楓要跟他鬧離婚,我會站到清楓那邊。」歐凡歆篤定地說道,雙眼別有深意地看著他。「不缺錢的好處應該是有更多時間與家人相處。」
「好,我知道了。」閻宸認命地點點頭。
他很清楚,聰慧的她,不會無緣無故單純對他抒發自己的看法,她現在在做的事不是分享,而是警告。
狡詐的女人。
偏偏他奈何不了她,而且他喜歡她的想法。
家庭,是他首要珍視的。
「我們要一直窩在這裡?」歐凡歆撒嬌似的軟下身子,像嬰兒般窩進他頸項間,全身放鬆地享受這一刻。
「我把沙灘袋帶出來了,要去海邊走走嗎?」閻宸一手放在她背部,一手托住她臀部,以免她往下滑。
「好啊。」她應允。
「好?」他輕笑,顯然很清楚她為什麼會答應得這麼快。
她坐直身子,不太服氣地盯著他看,「總比跟你單獨待在房間裡好,我可不要大肚子穿禮服。」
「那也沒什麼大不了,我會找最好的設計師為妳設計禮服,絕對不會讓人察覺我們先有後婚。」閻宸愛憐地輕捏她的鼻尖。
他想得美咧!
歐凡歆皺了一下鼻子,跳下他的懷抱,率先往閃亮亮的海邊前進。
閻宸抓起沙灘袋,幾個大步便追上她,長臂一攬,再度輕易將她摟進自己懷裡。
就像兩個不知憂愁的高中生情侶般,他們之間只有滿滿的甜蜜,他親自為她鋪好沙灘袋裡的所有東西,她則請服務生送來他愛喝的飲品。
「我覺得好幸福,一切好得不像真的,如果幸福可以分享,也許我會覺得踏實一點。」她突然有感而發。
「分享幸福?」
「對呀~」她輕輕打個哈欠。
倏地,一個計劃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形。
在身邊歡暢的笑聲裡,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漸漸的,她覺得睏了,便沉沉睡去。
閻宸雖累,但沒有睡意。
他貪婪地望著她甜美的睡臉,彷彿知道他在身邊,她便可以高枕無憂。
他提供給她滿心的安全感,可望著她安睡的模樣,得到最大滿足的人卻也是他,她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百分百的男人。

就為了她一句話,閻宸特地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慈善音樂晚會,所有捐款將以守護台灣所有孩子的名義全數捐給台灣孤兒協會。
他對外宣稱,舉辦慈善音樂晚會是為了「回饋社會」,但歐凡歆心裡很清楚,他最初的動機是什麼。
這個男人,竟是這麼全心全意愛著自己!
為了回應他的用心,也為了讓這場晚會成功幫助更多孩子,想把慈善音樂晚會辦得盡善盡美的她,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闔眼。
這兩天,閻宸始終寸步不離在她身邊,生怕她的身體會吃不消。
蔣英準跟葉清楓自願負責所有餐點,為了這點,他們甚至起了一點小爭執,最後還是閻宸出面規勸,才折衷由葉清楓設計菜單,蔣英準操刀。
這一夜,政商名流們齊聚一堂。
歐凡歆先請他們享用葉清楓精心設計的美味餐點,接著,在輕鬆優雅的樂聲中,展開義賣。
許多明星、名人共襄盛舉,紛紛開出共享晚餐、體驗名主播一日的競標項目……等等,另外還有飯店總統套房一年使用權,讓賓客們互相競標。
賓客們競標情況踴躍,尤其在最後一項「飯店總統套房一年使用權」時,更達到今晚晚會高峰。
只因平常即使有錢也一房難求的總統套房,如今只要付上一大筆錢,就能全年任意入住,而且這項尊榮只有一人能享有,所以更吸引人。
慈善晚會結束時,他們手中已經有總數約一億兩千萬台幣的募款,閻宸登高一呼,直接將捐款湊成整數兩億捐出。
等送走最後一名客人時,已經半夜兩點,閻宸將她帶回飯店裡他的專屬套房。
「累嗎?」
沐浴過後,閻宸滑進被窩裡,自身後將她牢牢擁進懷裡。
「超級累。」歐凡歆轉過身,面對他。「可是心裡覺得很踏實。」
「還記得妳以前曾說過,想來點不一樣的 Party。」
「對呀,每次舉辦那些生日Party、婚宴,雖然很浪漫又感動,但又覺得這好像不是人生的全部。」
沒想到她能精準無誤一語說中他心中所想,閻宸不禁傾身,溫存的在她額際印上一吻。
他垂眸,深邃目光像望進她靈魂深處。「凡歆,妳現在快樂嗎?」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現在很快樂,一種很深沉的滿足,我希望妳跟我一樣。」他又愛憐地吻上她。
「我也很快樂,比吃烏魚子跟貴得要死的松露還要快樂。」
他溫熱的吻落進她心湖,引起一圈圈漣漪。
「妳一直都不喜歡吃那些東西。」
「沒辦法,可能我嘴巴比較笨,吃不出這些東西美味的地方,不過,我很喜歡香檳的味道。」
「那好。」閻宸露出微笑。
「好什麼?」她困惑。
「接下來我們還有一件大事要忙。」
「事情總是忙不完。」她無奈地咕噥。
「妳可以跟我抱怨任何事,唯有這件事我不准。」
「霸道!」
「凡歆,我說的是我們的婚禮。」
「我知道。」
「妳願意嫁給我嗎?」即使事情已成定局,也緊鑼密鼓的籌備中,他仍是有些不安,怕她只是受到壓力和氣氛影響才答應,不是心甘情願。
「為什麼不要?」
聞言,他大喜。
不過,她接下來說的話,可就沒這麼中聽了—
「你四肢健全,頭腦正常,會賺錢,也會愛人,整體而言也算及格了。」歐凡歆忍著滿肚子笑意,煞有其事地說道。
「只是及格?」閻宸危險地挑眉。
「難道你以為自己的分數落在高分區嗎?」
「我可不敢這樣想,想想以前,妳對我的嫌棄跟歧視,實在有夠傷人。」他佯裝心痛地嘆口氣。
「抱歉,我看到的教訓實在太多了。」她微笑。
這些過往舊事,已經慢慢變成他們生活中可以輕鬆談起的共有回憶。
「不過妳朋友也有了好歸宿。」
「對呀,這是我感到最欣慰的事,證明當初我的看法沒有錯。」
「是嗎?」他不高興地挑高眉。
如果她當初的看法沒有錯,那他又該如何自處?
望著他在意至極的表情,歐凡歆好笑地噗哧一聲笑出來,連忙安撫,「好啦,你是例外。」
「其實還有很多例外。」
「你現在是鼓勵我去Oscar?」換她挑眉。
「妳可以去任何妳想去的地方,但我一定要跟。」
他堅定的語氣,讓她胸口一暖,卻忍不住嘟囔,「夫管嚴。」
「隨妳怎麼說。」他笑哼。
「閻宸。」看著他的俊臉,她心一熱,不禁喊道。
「嗯?」
「我當初那樣拚了命拒絕你,你是不是感到很受傷。」她小心翼翼的問。
現在才知道要反省?
閻宸冷冷瞅她一眼。「何止受傷,我覺得自己完全被否定了。」
「有嗎?我一直都覺得你神采奕奕。」她露出懷疑的表情。
「我不是神采奕奕。」
「那是什麼?」
「絕不放棄的毅力。」
「謝謝你的毅力。」她朝他露出甜甜一笑
「我也謝謝妳終於願意拋開刻板印象,完完全全地接納我。」
迎上他燃燒著火燙情慾的眸子,歐凡歆意識到他所謂的「完完全全」指的是什麼,頓時,她渾身輕顫起來,臉蛋發熱,耳朵跟脖子也跟著發燙。
閻宸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傾身,深深地吻上她。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揚州三奇花】經典書盒組

    【揚州三奇花】經典書盒組
  • 2.龍門三姝之三《槓上壞妹子》(新版)

    龍門三姝之三《槓上壞妹子》(新版)
  • 3.龍門三姝之二《賊美人》(新版)

    龍門三姝之二《賊美人》(新版)
  • 4.龍門三姝之一《沙豬王子》(新版)

    龍門三姝之一《沙豬王子》(新版)
  • 5.《行銷長,復合可能嗎?》

    《行銷長,復合可能嗎?》
  • 6.他的重生不可說之《偷來的小媳婦》

    他的重生不可說之《偷來的小媳婦》
  • 7.他的重生不可說之《狀元爬牆來》

    他的重生不可說之《狀元爬牆來》
  • 8.《棉花糖女孩》

    《棉花糖女孩》
  • 9.隱藏版戀人之《地下搞曖昧》

    隱藏版戀人之《地下搞曖昧》
  • 10.隱藏版戀人之《閨蜜老公》

    隱藏版戀人之《閨蜜老公》

本館暢銷榜

  • 1.緣來是重生之《表妹今世不當妾》

    緣來是重生之《表妹今世不當妾》
  • 2.緣來是重生之《炮灰重生不退親》

    緣來是重生之《炮灰重生不退親》
  • 3.《人善變人妻》

    《人善變人妻》
  • 4.地下皇帝之《鳳凰特典》

    地下皇帝之《鳳凰特典》
  • 5.緣來是重生之《快教姨娘給我跪》

    緣來是重生之《快教姨娘給我跪》
  • 6.《媽咪嫁豪門》

    《媽咪嫁豪門》
  • 7.惡魔的戀愛名單之《內定段太太》

    惡魔的戀愛名單之《內定段太太》
  • 8.最熟悉的陌生人之《分手變人妻》

    最熟悉的陌生人之《分手變人妻》
  • 9.黑山之《繡魂》

    黑山之《繡魂》
  • 10.《大人有福了》

    《大人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