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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206

精選家夫之《下嫁藍先生》

  • 作者曉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1/01/01
  • 瀏覽人次:5561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找一個幫忙他服裝秀事宜的助理怎麼這麼難?
看著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吸引他注意的女人們,他只覺得頭痛,
好在這有過一面之緣的清秀青年及時解除了他的煩惱,
看他不刻意討好的隨性裝扮,他當下決定讓他當助理,
而他對服裝設計的熱情,以及女孩子般的細心,
令他更是滿意,直接要人搬到自己住的飯店隨時待命,
可朝夕相處久了,他竟開始覺得對方靦覥的笑很可愛,
身材更纖細到讓人想保護,
他怎麼獨獨對這男的產生「憐香惜玉」的恐怖心情啊?!
才想保持距離釐清感情,卻又因心疼陪失戀的他借酒澆愁,
直到他醉倒在他身上……
奇怪,這貼著他的胸口怎麼柔軟得像女人的?
呃……他該不會一直誤會了「他」的性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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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離開機場前往飯店的一輛計程車上,後座裡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是棕髮藍眼的外國人,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身上穿著三件式西裝。另一個是位華裔男人,年紀較輕,大概三十歲上下,穿著件V領毛衣和西裝外套,看似休閒,但氣勢上絲毫不遜於身旁的外國男人。
  「明天一早連雅方面會派車過來飯店門口,接我們進總公司後,將針對週末的發表做更詳細的討論。」外國男人用英文報告明天的行程。
  華裔男子點頭後也以英文回應,「衣服什麼時候會到?」
  「後天就會抵達台灣,我會親自過來機場這邊,確保衣服的通關不會有任何問題。」
  「模特兒呢?」
  「已經確認過沒有問題,另外在你停留台灣的這兩個星期裡,連雅方面也會派名貼身助理協助你。」
  「提過我對助理的要求了?」
  「我向對方表示將由你親自挑選。」知道上司對身旁一起工作的人向來有一定的要求,他並不事先預做安排。
  頷首回應後,華裔男子閉起眼休息,身旁的外國男人也沒有再說話,計程車一路駛向預訂的飯店。

第一章
  長髮一撮一撮地掉落在髮廊光滑的地板上,鏡子前的莫雨桐身上圍著條披巾正襟端坐著,臉上沒有一絲不捨的表情。
  反倒是一旁陪同她前來的密友尹佳恩看在眼裡,臉上是一副緊張的表情。
  看著她頭髮越來越短,試著想再說服她,「雨桐,這樣真的好嗎?」想到好友的計畫,心裡真的覺得很不安。
  莫雨桐透過眼角餘光瞥見她緊張的神態,安撫道:「放輕鬆,不需要擔心。」
  「妳爸媽會氣死的。」
  一面剪,一面聽著兩人對話的髮型設計師也顯得有些遲疑,畢竟這樣一頭秀麗長髮要剪到客人指定的長度,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再往上一點。」莫雨桐透過鏡子對髮型設計師表示。
  「還要再短?」髮型設計師忍不住再做確認。
  「雨桐!」尹佳恩急忙想要制止好友。
  她卻沒改變主意,「再短一點,就像男生那樣。」
  像男生?髮型設計師心裡閃過一抹詫異。
  雖說眼前客人有一百七十公分出頭的身高和瘦削身材,是不像一般女性嬌柔,但從她踏進美容院時頂著的那頭秀麗長髮,還有身上穿的一字領針織毛衣,以及腰間那條編織皮帶,在在女性化的打扮,讓人壓根不曾懷疑過她的性向。
  直到這會,聽到她要將一頭披肩長髮剪成耳上的男生頭,才忍不住覺得有些古怪。
  尹佳恩聽了簡直快哭了,「伯父伯母一定會瘋掉的……」晚上那場飯局,會是什麼情況,她現在想都不敢想了。
  「放心吧,沒事,相信我就對了。」
  「那也要妳能讓人相信。」看著她的行為,有辦法相信她才有鬼﹗
  明白不可能化解好友疑慮的莫雨桐懶得再勸,繼續指示髮型設計師再將她頭髮往上剪短些。
  因此當她剪完頭髮走出髮廊時,光看她高瘦削的背影,任誰都直覺認為她是個男的。
  她這模樣看得尹佳恩一對眉頭都快皺在一塊,知道好友不能認同的莫雨桐直接拉著她往前走,「走吧,還得去買衣服。」
  尹佳恩只能被半拖著離開。
  

  經過白天的短暫休息,夜幕低垂時,搭電梯到飯店大廳的藍靖霆已經調整好時差,打算到餐廳去用餐。
  只是才走到餐廳門口,他就被一陣帶著的怒吼聲給引起注意,在餐廳裡用餐的其他人也是。
  「妳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他和餐廳裡的大部份客人都不由自主的循聲望了過去,見靠窗邊的一張桌子兩對中年夫妻和一個年輕男人面對面坐著,桌旁的走道上還站著一對年輕男女。
  只是相較於坐著的那人的盛裝打扮,走道上的年輕男女就穿得隨性許多,尤其是男生僅著一件皮夾克和一條寬牛仔褲,腳下還踩著球鞋。
  無懼於父親的怒氣,莫雨桐拉著一旁因為緊張而想要收回手的好友不放,繼續演下去。「我愛佳恩,我要跟她在一起。」
  「妳說什麼」莫父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一旁的莫母雖然也感到錯愕,仍不忘這是公眾場合,她拉扯丈夫的手,試著制止他的激動。
  對面帶兒子過來相親的夫婦從驚愕中回神後,立刻追問:「莫先生、莫太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這樣的,你們別誤會。」莫母急忙想替女兒否認,但她自己都陷在女兒帶來的震驚中,表情帶著錯愕說出口的話,實在缺乏說服力。
  莫父早已無暇顧及相親的對方,繼續大發雷霆。「有種妳再跟我說一次!」女兒突然像個男人一樣的出現,還帶著所謂的﹁女朋友﹂,他一張臉都不知道該往哪擺。
  看著平日對自己疼愛有加的伯父伯母既驚又怒,尹佳恩忍不住想要制止好友,「雨桐—— 」
  但莫雨桐直接打斷她,硬是再對父母強調,「就像你們所聽到的,我愛佳恩,我要跟她在一起。」
  「莫雨桐﹗妳現在是在胡說些什麼?」
  莫父再也壓抑不住怒火,一拍桌從椅子上起身,再次驚動餐廳裡所有人,包括在門口那頭的藍靖霆。
  顯然走道上的年輕男女是對情侶,而女方父母對女兒自個兒挑選的對象並不滿意,藍靖霆在心中如此推測。
  「不是佳恩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雖然隔著些距離,但對話仍然清晰的傳入耳朵,做為局外人,藍靖霆也不免要佩服那年輕男子的勇氣,當著女方父母的面,在飯店餐廳這樣的公眾場合也毫不退縮。
  聽到了今天相親女主角的名字,對桌的一家三口更是糊塗了,「莫先生、莫太太,怎麼這一位才是……」原以為是女方帶了男友過來,但似乎所謂的﹁男友﹂才是今天相親的女主角?
  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莫母只能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連她都意外女兒突然的轉變,又如何向人家說明?
  莫父因為男方父母的態度而更加生氣,「妳是不把我氣死不甘心是不是?」
  像演上癮的莫雨桐並沒有要打住的意思,「我愛佳恩,我不能沒有她。」也不管一旁的好友不住地拉扯她的衣襬。
  「妳、妳還給我說!」心頭火起,莫父一個揚手,甩在女兒的臉頰上,清脆的巴掌聲令餐廳裡頓時一片靜寂。
  「老公!」莫母沒有預料到丈夫會衝動的出手。
  莫父看著自己的手,也有些錯愕。
  尹佳恩同樣被嚇到,只能怔怔看著臉上漸漸泛起五指紅印的好友,唯一鎮靜的反而是被打的莫雨桐,知道該是時候退場了。
  「對不起,我一定要跟佳恩在一起。」莫雨桐說著回頭牽起身旁的好友,「走吧,佳恩。」
  莫氏夫婦根本沒來得及攔阻女兒,也因為男方還在座,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拉著所謂的戀人一塊離去。
  目睹過程的藍靖霆對莫雨桐的做法雖然不完全贊同,不過倒是很佩服對方的勇氣。畢竟將別人家的女兒就這麼直接帶走是很不負責任的,但臨走前的堅定宣示,又不失做為一個男人應有的擔當。
  在兩人走近時,他意外的發現﹁男子﹂長得很斯文,五官頗為清秀,這樣一個花美男能表現出這樣的堅定意志,更出乎他的預料。
  「對不起。」莫雨桐拉著好友跟站在餐廳門口的藍靖霆借過,並未刻意的留意他。
  而跟著好友一路從飯店出來的尹佳恩,簡直快要緊張死了,「我看妳真的是瘋了。」她仍為剛才在餐廳裡所發生的一切感到驚魂未定。
  「就跟妳說不需要擔心。」
  見好友還一副不以為意的態度,尹佳恩忍不住提高了聲調,「妳爸都已經氣到打妳了,還說不需要擔心?」想到剛才伯父動手的那一刻,她到現在心臟都還跳個不停呢。
  提到父親,莫雨桐也不禁摸了下被打的臉頰,「想不到我爸氣起來打人會這麼痛。」
  「妳還有心情開玩笑?」
  「誰開玩笑了?是真的很痛。」
  尹佳恩沒好氣的說:「那也是妳活該。」絲毫不同情她的遭遇。
  「拜託,要不是我爸那顆石頭腦袋,我還用得著如此嗎?」
  莫雨桐覺得冤枉。她不是沒試著跟父親講理,問題是他決意帶她來相親,她能怎麼辦?就算蹺掉這一次相親,那下一次呢?她也不想老是為了這種事跟父親鬧得不愉快,只好出此下策,一勞永逸。
  「妳爸是關心妳、擔心妳的幸福。」
  「關心我,那他就應該不要來煩我,讓我能夠專心實現我的夢想,而不是一天到晚逼我相親結婚,我才二十六歲欸。」
  「就算妳爸是心急了點,可是妳何必搞成這樣?」
  她承認,自己是低估了父親的怒氣,也太衝動,但……「反正做都做了。」
  「還是回餐廳跟他們解釋清楚吧?」
  「不行!而且接下來我也沒有時間。」爸跟媽要是知道她在演戲,免不了會教訓她一頓,又安排相親,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不能浪費時間。
  聽出她言下之意的尹佳恩,總有些不太認同,「妳還有心情想工作的事?」
  「當然,這回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妳知道我們設計部門裡,有多少人想爭取傑米‧藍助理的職位嗎?我可不想放過。」
  尹佳恩懷疑好友真的是瘋了。她爸媽都氣到快爆血管,她心裡還在想著那份工作?
  不過更瘋的人應該是自己,居然會因為拒絕不了她而跟著攪和進來,想到以後要如何面對伯父伯母,她就覺得頭疼啊。
  

  連雅服飾能夠做為國內首屈一指的連鎖服飾店,最功不可沒的就是它的設計部門,這些出色的服裝設計人員,有的是公司從校園網羅而來,有的是公司從同業中挖角而來,總之都是在這項專才上有傲人表現的人才。
  只不過今兒個這些服裝設計人員全成了迷哥迷姊,迫不及待地等待著國際知名的華裔服裝設計師—— 傑米‧藍的到來。
  因為公司獨家取得他個人品牌的服飾代理權,而且為了正式宣告進軍台灣,傑米‧藍將在台灣舉辦一場服裝發表會。
  不光這些服裝設計師們引頸而盼,連連雅服飾的董事長都親自到總公司樓下迎接這位貴賓,陪同他前往公司的設計部門。
  只不過一踏進這部門,傑米‧藍的眉頭便不禁蹙起,身旁的經紀人維克多注意到他的表情,看了辦公室裡的人,很快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部門裡絕大多數是女性的服裝設計人員,她們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能吸引傑米‧藍的注意,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裡成為他的貼身助理。
  連雅的董事長似乎很滿意公司裡的職員對傑米‧藍的重視頻頻點頭,此時設計部門的主管正以英文振奮地介紹,「我是設計部門的主管,在這裡的都是我們優秀的服裝設計人員,傑米‧藍先生可以從中挑選適合的助理人選。」
  傑米‧藍看著眼前這些所謂的服裝設計人員,蹙起的眉頭絲毫不見舒展。
  不論是對他本身,或者是對他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的身份感興趣,都是他最忌諱的。對他而言,要待在他的身邊工作,最要緊的就是做好份內的事,而不是處心積慮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因此眼前這些人,嚴格說起來都犯了他的禁忌。
  除了一抹突然衝進設計部門的身影。
  「對不起,我來晚了!」還在大口喘氣的莫雨桐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輩子最重要的日子裡凸槌。
  因為昨晚在相親宴上跟父母鬧翻無法回家,她不得已借住到好友那裡,卻因為失眠而睡過頭,又因為好友的住處離公司有段距離,一看時間快遲到,她甚至來不及換上裙裝仔細打扮一番,就匆忙套上皮夾克和寬牛仔褲出門。
  一路上她坐在計程車裡不停祈禱,只希望能及時趕到,不至於錯過傑米‧藍助理的徵選。
  以至於她從計程車上下來後,幾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衝進公司,這會才進到設計部門。
  部門裡所有的人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而回過頭,見她頂著一顆散亂的男生頭衝進來,身上穿著皮夾克和寬牛仔褲,顯然是今早整個部門裡穿得最不正式的,甚至根本就是邋遢。
  而莫雨桐則是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往自己這裡集中過來,董事長、主管還有整個部門的同事,以及被圍在這群人中間的一個男子跟一個外國男人。
  就是再遲鈍也明白自己打斷了什麼,她頓時心裡暗自叫苦,知道自己這下非但不可能成為傑米‧藍的助理,還可能狠狠的挨上董事長一頓刮,運氣再差一點搞不好要因此捲鋪蓋走人。
  相較於她的突兀登場,部門裡的同事則對莫雨桐的外表的變化更感到詫異,昨天還是長髮披肩的秀氣女孩,今天竟成了徹頭徹尾的男人婆?
  眾人中,唯一沒有對莫雨桐皺眉的,或許就只有傑米‧藍。
  儘管此刻的莫雨桐顯得有些狼狽,傑米‧藍,也就是藍靖霆仍是一眼便認出對方是昨晚見到的年輕男子。沒想到他也是這間公司的服裝設計人員……
  從他身上的衣著看來,顯然是今早唯一沒有刻意迎合他的人,雖然遲到這點是不值得讚賞,但是他昨晚的堅毅表現替他加了點分。
  心中已有了決定,藍靖霆於是開口道:「他也是你們公司的員工?」
  標準的中文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裡。
  連雅董事長和主管原本就因為莫雨桐的突然現身而感到尷尬了,因為他這一問而明顯感到為難,像是擔心會帶給傑米‧藍不好的印象,尤其是連雅的董事長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想發作又礙於在貴客面前得硬生生壓下去。
  「呃……」主管試著在傑米‧藍和董事長面前給個解釋,來帶過自己對部屬管理不嚴的難堪。
  「就他吧!」
  藍靖霆一句話打斷設計部主管的解釋,也讓在場的人通通一愣,沒能立即反應過來。
  「由他擔任我的助理。」他淡淡複述一遍。
  「什麼?」
  唯一讓內心疑慮脫口而出的人是莫雨桐,雖然這聲錯愕其實是在場所有人共同的心聲,包括連雅董事長在內。
  見她此刻怔愣的表情,藍靖霆心想,如果不是昨晚親眼見過,他或許無法想像這樣的一個傻小子會有那樣堅毅的一面。
  「傑米‧藍先生的意思,是要讓雨桐擔任你的助理?」設計部主管不確定的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設計部主管忙保證,接著轉向莫雨桐交代,「接下來這兩個星期妳要做好助理的工作,還有在衣著上絕對不可以再穿成今天這樣,看妳—— 」
  「就這麼穿吧。」
  「什麼?」設計部主管話到一半又被打斷。
  知道他們無法理解藍靖霆的想法,維克多代為解釋,「傑米‧藍先生認為助理必須是手腳俐落的人,不需要特別講究穿著,這也是他選擇這一位的理由。」
  簡短的英文說明讓在場的人恍然明白過來。敢情莫雨桐被選上,就是因為她的衣著?
  至於莫雨桐則是無法置信,半個小時以前她還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轉眼間卻已置身在天堂。
  

  在藍靖霆跟公司高層開會的時間裡,莫雨桐接受了來自部門同事的恭喜或是嫉妒,有人還說她是得到情報才刻意改變外型和穿著。
  她聽了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也懶得多作解釋,反正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傑米‧藍助理的工作。
  本以為以傑米‧藍的身份和地位,開完會後,他會在高層的帶領下參觀公司,起碼接受招待什麼的,結果他將雜務全都交由經紀人處理,要求直接到發表會的會場去,出乎莫雨桐的預料。
  開車前往會場的路上,她的心情是興奮且期待的,仍無法相信自己居然可以坐在傑米‧藍身邊成為他的助理。
  而直到他向她詢問,關於發表會的準備進度,倒是讓莫雨桐感受到他對工作的嚴謹跟講求效率。見識到他身為國際知名的服裝設計師的另一面。真的是個自我要求嚴格的人啊。如此感慨的同時,她也開始有了自己成為傑米‧藍助理的真實感。
  到了會場後看到他立刻投身到發表會的準備工作中,積極的態度也讓莫雨桐不敢有絲毫鬆懈,隨即跟進。
  很快的就了解到,他即使貴為國際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在各方面依然是親力親為不假他人之手。
  因此一天下來,莫雨桐對他,也由原本的崇拜變成是佩服,發現他不單是在服裝設計才華洋溢,工作態度更是值得學習。
  至於藍靖霆向來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在工作上從不馬虎,自然知道他的要求,對於第一次和他一起工作的人來說常會覺得吃力。
  但一天下來,他注意到,對於自己提出的要求,莫雨桐總是努力的配合達到。
  對方的細心程度也出乎藍靖霆的意料。在男人裡算是少見的,尤其是以他的年紀……
  完全認定莫雨桐就是男的,但對方身上的某些特質又很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因此在結束工作一塊晚餐的時間裡,他就順口問:「你幾歲了?」
  突然聽到他發問的莫雨桐很意外,這是他今天問她的第一個私人問題,結果問的居然是她的年紀?
  「二十六歲。」想到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她恭敬的回答。
  這答案讓藍靖霆感到意外,覺得以一個男人來說,對方的外表要比實際年齡來得年輕。
  見他沒有答腔,莫雨桐不禁猜測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但想要追問又不太敢。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藍靖霆說道:「下班時間不需要太拘束。」注意到面前人除了工作認真外,對自己的態度也很恭敬嚴謹。
  莫雨桐沒想到會聽到他這麼說,但在這樣一個國際知名的服裝設計師面前,她實在無法太過隨便,只應了聲,「好。」
  藍靖霆覺得莫雨桐真的是個充滿矛盾的人。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在餐廳面對女友父母時的堅定態度,他實在很難將眼前恭謹的他跟當時的情景聯想在一塊。
  從他面對自己的態度,不難看出他對自己的推崇,而且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真誠。
  基於對莫雨桐的第一印象,加上一天下來,認真工作的態度,藍靖霆便欣賞起來,「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問我,在未來的兩個星期裡。」
  她有些受寵若驚,「我知道了﹗」
  對於莫雨桐仍不自覺表現出的恭敬態度,藍靖霆揚起嘴角,看在她眼裡感覺跟他的距離又更近幾分,儘管仍然有些無法相信自己會這麼幸運。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這段時間你就暫時跟我一塊住在飯店。」
  「什麼?」她意外的問:「住在飯店?我嗎?」
  「有什麼問題嗎?」
  「呃,不是,只是為什麼……」
  「接下來到週五晚上的發表會前,我都不會再到連雅,之後也有一些其他的行程,可能隨時需要人幫忙。」
  莫雨桐這才理解,「不然今天我先回家拿衣服,明天一早再過去飯店。」
  「不需要那麼麻煩。」
  她還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就見他招手叫來侍者結帳。
  從餐廳出來後,藍靖霆讓莫雨桐把車開到最近的百貨公司。
  以為是他要買東西的她停好車後才聽到他說:「需要什麼衣服就直接買。」
  「呃,其實我回去拿就可以了。」
  「錢的方面無須考慮,既然這段時間你擔任我的助理,這些費用我會支付。」
  聽到他打算出錢,莫雨桐更覺得不好意思,「真的不用麻煩,我回家拿就可以了。」
  藍靖霆卻已往百貨公司裡走,莫雨桐儘管還有些猶疑也只能跟上。
  沒想到兩人最後卻是來到男裝部,她聽到他大方的表示,「需要什麼衣服就挑吧。」
  「這裡?」她脫口質疑。
  「不需要穿得太過正式,選你方便穿的就可以。」
  雖然他已經特別說明了,莫雨桐還是忍不住再確認,「在這裡買?」為什麼是這裡?這裡是男裝部欸。
  「不喜歡嗎?」
  「不是……」都說了不好麻煩,她怎麼還能開口挑剔?而且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笑,她更加感到為難。
  誤會莫雨桐是不好意思讓他破費,藍靖霆再次強調,「不需要覺得有負擔,需要什麼衣服就買。」
  看他態度堅持,莫雨桐也不好再拒絕下去,接著想到早上他經紀人說過的話。敢情真的是因為她的衣著才挑中她擔任助理?
  如果真是這樣,她又怎能開口挑剔這裡的衣服?他都說了要她就這麼穿。
  最後她只得硬著頭皮挑選兩件較為輕便的帽T,還有一件長褲替換,打算再私下找時間購買貼身衣物。
  結帳時藍靖霆順口要專櫃小姐再帶兩件四角褲,莫雨桐一聽頓時愕然到無語。
  他究竟是因為不把她當女人看,還是他過去的助理也都是這樣?
  不過再詫異,也只能心裡OS,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言,丟掉擔任他助理的機會。


第二章
  跟著藍靖霆一塊回到他下榻飯店,莫雨桐這才發現,居然就是她昨天搞砸相親的那家飯店﹗
  從她臉上意外的表情,藍靖霆知道她在想什麼,卻也無意說出自己在餐廳門口撞見的事讓她難堪。
  看到他走向飯店櫃台時,莫雨桐才想到住的問題,雖然不認為會是兩人同住一間房,卻還是不免擔心。
  「那個……」聽到她的聲音,已經站在櫃台前的藍靖霆回過頭來,剛投來詢問的眼神,莫雨桐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抱歉。」讓她只得改口後接起電話,發現是好友打來。
  藍靖霆在她接起電話的時間裡,回頭對櫃台小姐交代原本要說的話。
  手機那頭的尹佳恩劈頭就問:「妳回妳家了嗎?」語氣裡帶著期待,以為好友沒有回自己的住處,應該是和父母和好,回家去了。
  「沒有。」
  「沒有?那不然呢?我到現在也沒看到妳回來。」
  儘管興奮的想告訴好友自己成為傑米‧藍助理的事,但是礙於時機地點都不適合,她只得草草帶過,「晚點再跟妳說,反正這陣子我會先住在飯店。」
  「住飯店?為什麼?」
  「總之晚點我再跟妳說。」莫雨桐逕自掛斷電話,不管那頭的好友還有一堆話想問。
  藍靖霆看向收起手機的莫雨桐問:「女朋友打來?」
  「啊?」她先是一陣錯愕,接著想起他華裔的身份,料想應該是對中文不太熟悉,才會誤用,他指的應該只是女性的朋友,這才慢半拍的回答,「對。」
  藍靖霆以為她的遲疑,是因為靦覥,總覺得這人給他感覺跟昨天差很多。他既然有勇氣當著女友父母的面前表達自己的感情,怎麼在自己面前反而唯唯諾諾的?
  「跟女朋友住在一起?」
  雖然對他會進一步追問感到奇怪,她還是回答,「對,因為有點事。」
  藍靖霆一聽就自行解讀。顯然是因為昨天的事,女方離開家跟他住在一塊。
  「那這樣住在飯店沒問題嗎?」
  「沒問題!」莫雨桐一口保證。好不容易得到他助理一職,她當然希望能夠盡力做到最好。
  明確盡責的態度,看在藍靖霆眼裡不無欣賞。不過莫雨桐若要回去,他也能體諒。
  在他的注視下,她又憶起剛才要問的事,「住的房間……」
  「這是你房間的門卡。」
  莫雨桐注意到除了他遞來的門卡外,他手上另外還有一張,她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那表情實在太明顯,藍靖霆想沒發現都難。敢情是在擔心可能要跟自己睡同一間?這就太奇怪了,他一個年輕男人有必要擔心這種事嗎?
  察覺到他疑惑的視線,莫雨桐忙低頭接過門卡掩飾,「謝謝。」
  看在藍靖霆眼裡更覺得古怪。本來以為大膽直率的年輕人,怎麼一夕之間改變這麼大?
  

  這場宣告進軍台灣市場的服裝發表會,藍靖霆可以說是全心投入要做到最好,連帶讓身為他助理的莫雨桐也不敢有絲毫馬虎。
  因為過於專注在伸展台上藍靖霆要求必須特別注意的點,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一腳已經退到伸展台外。
  看到她尖叫一聲,失足要往後跌,在台下指揮的藍靖霆連忙快步衝上前,「小心!」在她落地前及時接住她。
  莫雨桐嚇得一顆心都要停止跳動,直到發覺自己被一把接住才稍稍安了心。
  從後頭抱住她的藍靖霆,看到她被嚇到臉上失色,心裡勾起一抹憐惜。「沒事吧?」
  平復了下情緒,她露出一抹慶幸的笑容,「沒事,謝謝。」
  這抹笑容也感染了藍靖霆,讓他跟著放鬆下來,同時注意到笑起來的莫雨桐似乎更顯得秀氣。「小心點。」於是不自覺的加了聲叮嚀。
  「好。」
  意識到自己仍抱著對方,他這才趕緊鬆開手要讓莫雨桐重新站穩,同時注意到這人的身子骨似乎比一般男人單薄,儘管穿著厚重衣服和夾克仍然不顯重量。
  重新站穩腳步的她再次開口道謝,「謝謝。」幸好有他的搶救讓她倖免於難,否則這一摔,傷勢可能不輕。
  這舉動看在藍靖霆眼裡,心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注意到他遲遲沒有答腔,她開口,「怎麼了嗎?」
  「沒什麼。」他轉頭別開視線。他是在想些什麼?居然把心思全擺在一個男人身上?
  莫雨桐這下更不明白他的反應所為何來,疑惑的看著他。
  「繼續忙吧!」
  「喔。」
  見藍靖霆繼續專注在工作上,莫雨桐想起剛才自己被他接住的瞬間,心裡有種安心的感覺,對照此刻,她心裡莫名掠過一抹失落。
  不過緊鑼密鼓的準備工作讓她無暇多想,在發表會的衣服抵達後,她的注意力更是完全轉移。
  除了藍靖霆和維克多外,身為助理的她是第一個親眼目睹這批春裝的人,雖然早就知道他的才華,但她還是忍不住為之讚嘆,「好漂亮,這些衣服。」
  類似的讚美藍靖霆已經不知道聽過幾百遍,坦白說,有些麻痹了,可莫雨桐一張臉像是興奮得都亮了起來,真誠的樣子令他覺得這個讚美格外讓人開心。
  「真的都好漂亮。」她看著藍靖霆的表情像是在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像他這麼厲害的人。
  她發自內心的坦率令他不禁莞爾,尤其是還注意到她愛不釋手的表情,彷彿希望自己能穿上這些衣服。
  確實,以他纖細高的骨架,如果他穿上自己設計的衣服肯定會很適合,配上他清秀的五官,勢必—— 
  停﹗他想到哪去了藍靖霆猛然頓住思緒。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居然會認為一個男人穿上他設計的衣服會很美,敢情他是忙昏了頭,腦袋才開始不清楚?
  認定自己是被莫雨桐秀氣的五官給誤導,他趕緊收回心神。
  「等春季上市後,肯定有一堆人搶著買。」自己就是其中一個。
  「或許吧。」藍靖霆隨口回應。
  料想他是因為自信才不以為意,莫雨桐於是對他更加感到佩服。
  將她率真的表情看在眼裡,感覺自己心跳有點不穩的藍靖霆再次試圖轉移注意力,「明天一早讓十位模特兒全部過來。」
  話題突然拉回工作上,莫雨桐反應過來後,連忙回應,「好。」
  藍靖霆則讓自己專注在手邊的工作上,不再分神胡思亂想。
  


  時間轉眼來到週五,衝著傑米‧藍的名氣,在服裝發表會開始前,整個會場就已經擠滿貴婦名媛和媒體記者。
  負責籌備的連雅服飾更是菁英盡出,連董事長都親自到場接待各家媒體,希望能藉此提高自家品牌在台灣的銷售業績。
  至於後台,藍靖霆則是全神貫注做最後的準備,不讓絲毫的差錯砸了自己的招牌。
  只是之前準備得再充裕,還是無法避免意外的發生,設計部門的一個員工在這時匆忙來到藍靖霆的身旁。
  「對不起,傑米‧藍先生,有個模特兒臨時出了狀況沒有辦法上台,是不是能將走秀的人數減為九個?」
  跟在藍靖霆身旁支援的莫雨桐一聽,心下也是一陣緊張。
  「不行,把人補上。」
  聽到他的指示,那名員工頓感為難,不得不硬著頭皮表示,「可是臨時之間找不到可以替補的人。」
  藍靖霆頓時眼神一凜,「這是我的問題嗎?」
  注意到同事一臉天快要塌下來的神情,莫雨桐忍不住同情地向他建議,「就算能找到身高比例符合的人,也不見得能立刻掌握伸展台的走位,將人數改為九個會比較保險。」
  他並不認為這樣的理由可以接受,之所以設定為十個一組,就是為了完整呈現他的設計,他並不打算要更動。
  但是莫雨桐提出的顧忌,的確也是個問題,畢竟稍有疏失,同樣會毀了這場發表會。
  那名員工看著藍靖霆沉下的臉,慌到只差沒當場大哭。
  莫雨桐則緊張的等待著他的指示,以便隨時配合行動。
  對上她的視線,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隨即回頭打了個手勢讓造型師過來。
  在莫雨桐和同事還不清楚他的意圖前,就聽到他開口吩咐,「替雨桐化妝做造型,讓他代替模特兒上場。」
  「什麼?」莫雨桐很錯愕,但一旁的同事儘管也意外卻覺得再好不過。
  「這幾天你一直跟在我身邊做事,應該比任何人清楚我要的走位。」
  的確是這樣沒錯,只是對她來說還是太過突然,「呃……」
  藍靖霆評估了眼她包裹在夾克底下的上半身,又吩咐造型師,「替他再弄個胸部。」
  這一句話讓莫雨桐頓時泛窘。她知道自己身材不算豐滿,但被人這樣當面指出也未免太糗。
  同事聽了雖然同情,卻也不免笑了,加上難題解決,更是鬆了口氣。
  造型師已經要求莫雨桐跟他過去,讓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表達意見。
  隨著上台的時間進入倒數階段,藍靖霆再次看到莫雨桐時,她已經穿上他設計的春裝,臉上化了舞台妝,甚至還戴上了假髮。
  在認出她時,藍靖霆臉上閃過一抹錯愕,像是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女人會是莫雨桐。
  要他上台只是權宜之計,他根本沒想到,穿上女裝的他竟讓人感到如此驚豔。
  雖然曾經想像過莫雨桐如果穿上自己設計的衣服會是什麼模樣,但是這會真正看到,卻是讓他忘了該作何反應。
  站在藍靖霆面前接受上台前的最後檢視,莫雨桐因為他的注視而感到些許不自在,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以這樣女性化的一面站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台前的主持人宣佈服裝發表會即將開始,藍靖霆的注意力恐怕還沒辦法從錯愕中抽離,而之後就看到被趕鴨子上架的莫雨桐,無奈的跟著其他九名模特兒開始上台,心裡是再緊張不過。
  隨著服裝發表會的進行,應該要全神貫注盯場的藍靖霆卻不由自主地分神去追尋莫雨桐的身影,注意她每一次的換裝出現。
  他覺得這人的細心和坦率在男人裡並不多見,甚至是五官也比一般男人來得斯文秀氣,的確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但是先前帶給他的感覺印象都不足以跟這一刻相比,伸展台上的莫雨桐儼然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這印象徹底的衝擊了他。
  直到走秀結束,現場響起如雷的掌聲,他被拱上台時,臉上儘管寫滿自信的笑容,心底的一部份仍無法從莫雨桐造成的視覺震撼中完全抽離。
  毫無疑問的,今晚的發表會可以說是大成功,連雅董事長在藍靖霆到後台後,立刻趨前向他恭賀,經紀人維克多也跟著過來。
  「傑米‧藍先生的設計實在是太棒了,今晚服裝發表會的盛況,肯定會攻佔明天一早的各大報紙版面。」想到這將為公司帶來的龐大效益,連雅董事長開心得闔不攏嘴。
  維克多代替藍靖霆回應,「這都是因為貴公司的全力支持,服裝發表會才能這麼成功。」
  「當然要全力支持,畢竟連雅獲得了傑米‧藍先生的青睞,獨家代理他的品牌服飾。」
  不同於其他的模特兒,身為公司設計人員兼藍靖霆的助理,走秀結束後,莫雨桐並沒有立刻去換衣服,而是先過來看他是否有其他工作要交代。
  帶著自信笑容的藍靖霆在看到她走近時,再次受到衝擊,無法忽視她的女裝扮相。
  「去把衣服換下來。」
  才剛靠近的莫雨桐聞言一怔,沒料到會聽到他這麼說。「喔。」這才不甚自在地離開去換衣服。
  藍靖霆雖然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對,卻是沒有辦法克制心底的那股煩躁。明知道他男人的身份,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受到影響,自己這是怎麼了?
  稍後,當莫雨桐換好衣服拿下假髮出來,聽到董事長正高興地宣佈要舉行慶功宴。
  身為慶功宴主角的藍靖霆卻表示要先行離開,讓眾人包括經紀人維克多在內都不免錯愕。
  維克多連忙想了個理由,代為向連雅董事長解釋,「這兩天為了準備發表會的事,傑米幾乎都沒有休息。」
  連雅董事長這才一臉了悟的說:「原來是這樣,難怪傑米‧藍先生看起來很疲憊。」
  「抱歉,我先回去休息。」向連雅董事長簡短致歉後,藍靖霆轉身離開。
  原本打算一塊去慶功的莫雨桐見狀,只得連忙跟在他身後出去。
  她在會場外追上他,「要回飯店嗎?我去開車。」
  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藍靖霆不假思索的回絕,「不需要,我搭車回去。」他注意到她已經換回夾克和牛仔褲。
  沒有料到他會拒絕,但她並未忘記助理的本份,「我開車就可以了。」說著拿出鑰匙。
  藍靖霆眼下並不想跟她獨處,「我自己開。」說著拿過她手上的鑰匙。
  這讓莫雨桐再次感到錯愕,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今晚的服裝發表會明明就很成功。
  他的樣子令她不放心,硬是再跟上他。「那一起回去好了。」
  藍靖霆直覺想再開口回絕,可對上莫雨桐不甚放心的表情,儘管心裡煩躁,卻也無法再說不。
  


  從坐上車起,莫雨桐就注意到藍靖霆的沉默,以為今晚的他就算心情沒有很振奮,起碼也是心情愉悅,古怪的反應加上古怪的氣氛,讓她因而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打量他。
  藍靖霆雖然開著車,但還是察覺到她的注視,也明白自己的反應在對方看來勢必覺得反常。
  可他真的沒有想到,原本單純的權宜之計,竟會讓自己的心情受到這麼大的影響。
  當莫雨桐像個貨真價實的女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竟對她感到驚豔,甚至在之後的走秀裡不由自主的追尋她的身影。
  對於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這樣的表現都說不過去,就算是長得再怎麼像個女人,他還是個男人,自己沒有理由如此在意。
  偏偏,莫雨桐走秀時的模樣,卻像跟他作對似的根植在腦海裡,才讓他無法不感到煩躁。
  懷疑是這幾天朝夕相處又一塊住在飯店的關係,才讓自己有些昏頭受到對方秀氣五官的迷惑,藍靖霆因而開口,「住在哪裡?」
  聽到他沒頭沒腦的問題,莫雨桐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啊?我住的地方嗎?」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想知道。
  「我送你回去。」
  「什麼?」
  「接下來你不需要再住在飯店。」他們兩人有必要保持距離,也許自己就會恢復清醒。
  這句話讓莫雨桐有些不明所以。之前他說過要她一塊住在飯店到他離台為止,這會怎麼突然改變?是她有做錯什麼,還是有其他原因?
  藍靖霆並不打算解釋,「在什麼地方?」
  一路上,儘管莫雨桐為他的奇怪表現,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但對方擺明不想多說,她只能乖乖指路,其他時候保持沉默。
  直到車子抵達好友家樓下,她解開安全帶下車前,不忘向藍靖霆道謝。
  「謝謝你送我回來。」
  「下車吧。」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推開車門就要下車,一輛機車正好在這時騎過來,她看到是好友坐在機車後座上,騎車的是個男人。
  「佳恩!」
  她叫出的人名讓藍靖霆注意起機車上的一男一女,看到女人的雙手親密地環在男人腰際。
  從機車上下來的尹佳恩因看到好友而意外,「怎麼會來?」
  藍靖霆認出她是那天在餐廳見到的,莫雨桐的女朋友。
  眼前的情景讓他直覺認定,這會正目睹的是齣女友劈腿的戲碼,視線不由得轉向背對他的莫雨桐。
  同樣感到意外的還有機車上的男人,顯然是對莫雨桐的外表存在著疑慮。
  尹佳恩尷尬的先向好友解釋,「這位是我同事,順道送我回來。」再轉向機車上的男人說:「雨桐是我很好的朋友。」
  聽到她這麼向機車上的男人介紹莫雨桐的身份,藍靖霆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有哪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的女友當著別的男人面前,這樣解釋兩人的關係?
  沒想到他卻聽到莫雨桐開口說:「你好,我是佳恩的朋友。」
  藍靖霆聽了簡直要傻眼。這個莫雨桐是腦袋有毛病不成?當面跟女友撕破臉都嫌不夠,居然還配合著替她掩飾?
  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心裡已經替莫雨桐感到一萬個不值,卻看到那機車男對那個笨蛋伸出手要打招呼,「妳好,我是佳恩的同事。」
  藍靖霆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推開車門。
  就在莫雨桐打算伸手跟對方交握時,手突然在半空中被一把拉開,讓她詫異的回過頭。
  見到是藍靖霆,她不禁感到意外,以為他已經開車離開。
  一旁的尹佳恩和機車男也是,對於他的突然出現感到不明就裡。
  「你怎麼會……」她直覺詫異。
  藍靖霆看著她,心頭一把火狂燒。這小子是傻瓜不成?一把拉起她的手就要離開。
  突然被拉著要走回車上的莫雨桐更是錯愕,「呃,等一下。」
  他直接拉她到副駕駛座的車門旁。
  尹佳恩這才回過神來,緊張的喊,「雨桐!」
  「沒事。」她只來得及匆匆回頭對好友拋下一句。
  藍靖霆已經拉開車門,「上車。」
  「可是—— 」
  「上車!」
  聽出他語氣堅定不容拒絕,莫雨桐雖然還有話想講,也只能先聽他的話坐上車再說。
  這男人今晚到底是怎麼了?突然送她回來,又突然要她上車,他到底是要載她上哪去?
  藍靖霆繞過車頭從駕駛座上車,隨即發車離開。
  莫雨桐正想開口詢問,卻聽他搶先爆出一句,「你是傻瓜嗎?」口氣實在稱不上和善。
  「什麼?」她被他突來的怒氣給怔住。
  見她還一臉無辜,藍靖霆不禁覺得自己都快得內傷了。
  被他凌厲的目光瞪到不敢再開口,莫雨桐只能按捺下滿腹疑問,想等他心情較為平復後再開口問他。

第三章
  以為會直接回飯店的莫雨桐錯愕的看著藍靖霆把車停在路過的一家餐廳門口。今晚的意外實在太多,她發現自己的心臟承受力好像變強了。
  進去坐下後,就聽到他直接要求侍者,「先拿一瓶威士忌過來。」
  她一聽就直覺勸他,「晚上沒吃什麼,這樣空腹喝酒不太好。」她更加確定他心情不好,雖然根本就沒有理由,因為服裝發表會明明就很成功。
  他則疑惑著。都什麼時候了,這小子還能這麼理智?這種時候就該大醉一場﹗
  侍者隨即送來了一瓶威士忌,還有兩只杯子和一小桶的冰塊。
  看藍靖霆抓起那瓶威士忌就往杯子裡倒,莫雨桐雖然很想攔他,但並不認為他會聽自己的勸。
  他倒了三分之一杯,也不加冰塊,直接將那杯酒擺到她面前。「喝吧!」
  「什麼?」她一愣。不是他要喝的嗎?怎麼會擺到她面前?「可是我—— 」
  「叫你喝就喝。」都這種時候了,他怎麼還有那麼多廢話?
  雖然在服裝發表會結束後,他只想快快將這干擾他心緒的人從自己眼前送走,但是在親眼目睹他遭到女友的背叛後,又無法棄他於不顧。
  面對藍靖霆的堅持,莫雨桐儘管為難,只得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口。「咳咳!」還因為酒太烈險些嗆到。
  本想喝這樣就好,可是藍靖霆仍看著她,表情像是在等她喝完,不得已,她只好硬著頭皮喝完剩下的兩口酒。
  盯著莫雨桐把酒喝完,他這才滿意的拿回杯子,又重新往杯裡注入酒液,嘴裡還冒出一句,「為什麼像個傻瓜一樣?」
  他幹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說她是傻瓜?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能一直說她是傻瓜呀﹗她有些不滿,但是看他心情不好,想了想,她決定還是別跟他計較。
  見她抿著唇不說話,藍靖霆將倒好的那杯酒又端到她面前,「喝吧!」
  又喝?心情不好的人明明是他,為什麼要一直叫她喝酒?她無奈極了。「呃,可是我—— 」
  「有什麼話喝完再說。」他認為眼下的莫雨桐需要的就是喝醉別想太多。
  看出他並不打算接受拒絕,她只得再接過那杯酒,當著他的面,硬著頭皮再次把酒喝完。
  烈酒入喉,嗆辣的滋味讓她忍不住吐吐舌。晚上忙著服裝發表會,不只他沒吃什麼,她也是只扒了幾口便當,加上平時極少喝酒,這樣連續乾了兩杯威士忌,她臉上已經微紅。
  「說吧!」喝了兩杯,莫雨桐應該想一吐心中的抑鬱了吧。
  酒氣衝上腦門,她難受的搖了搖頭,想要甩開那股沉重。
  見她搖頭像是不想多談,藍靖霆於是又動手替她倒了杯酒,再端到她的面前。「不想說的話就喝吧。」
  才剛甩開腦門的那股沉重,看著又擺到面前的酒杯,莫雨桐忍不住覺得,這人是看她好欺負是不是?自作主張的叫了酒,自己一口也不喝卻一直逼她喝?
  偏偏在他的注視下,她又實在無法違背他,她因而鼓著臉又端起那杯酒。
  這回她喝的速度慢了一些,加上烈酒漸漸在她的身體裡發酵,讓她的情緒也慢慢的凌駕了理智。
  好不容易把酒喝完,她看到藍靖霆伸手又要把杯子接過去,便抓著杯子不放,不悅的說:「你幹什麼?」
  第一次聽到莫雨桐用這種語氣說話,他有些意外。
  「幹麼一直幫我倒?我要喝的話自己會倒。」
  他八成是喝開了﹗藍靖霆聳聳肩,倒也不以為意。「那你自己倒吧。」將整瓶酒直接擺到她面前的桌上。
  理智不甚集中的莫雨桐聽了,這才滿意地拿起那瓶酒來要自己倒。
  倒完酒,已經微茫的她端起酒來喝了口才說:「都說了我不要喝,你幹麼要一直逼我?」
  坐下來到現在才第一次說不想喝,而且還自己倒完酒喝了口,任誰聽到他講這種話,都不覺得有說服力……
  他自然也只當這小子是在逞強。「不需要想太多,就盡情的喝個痛快吧。」才不至於因為清醒而太過痛苦。
  「又不好喝。」說這話時,莫雨桐又端起酒杯喝了口,跟著索性把剩餘的酒一口喝完。
  看他這樣,他更覺得他應該是憋得很痛苦,才會嘴上喊著不好喝,卻還是不停地將酒往嘴裡灌。
  她把手上的空杯往下倒了倒,「沒有酒了?」眼神有些渙散地在桌上梭巡。
  看就知道他有了醉意,雖然意外他的酒量這麼差,但想著乾脆讓他喝個夠,發洩發洩,便也沒阻止。「我替你倒吧。」藍靖霆跟著拿起擺在桌上的那瓶威士忌。
  「謝謝。」莫雨桐直覺地道謝,將手裡的酒杯端到他面前。
  藍靖霆要把酒杯接過放到桌上,她卻抓著杯子不放。
  「要倒滿喔!不然很快又會喝完。」
  說不喝酒的人卻要求把酒倒滿,他更確定他已經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過他還是替他把酒倒滿。被女友背叛的人,確實需要大醉一場。
  在那之後,兩人像是極有默契,無須言語,只要一看莫雨桐的酒杯空了,藍靖霆就主動倒酒,一杯接一杯。
  直到看到她終於醉倒在桌子上,他才招來侍者結帳準備帶她離開。
  因為醉得不輕,離開時,莫雨桐幾乎是完全靠著藍靖霆的攙扶才能坐上車。
  
  藍靖霆將車開回下榻的飯店,要扶莫雨桐下車時,才發現她已醉得不省人事,只好替她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攔腰將她一把抱出車外,並且再次意識到—— 以一個男人來說,這個人的重量實在是太輕盈了﹗
  向櫃台拿了門卡,藍靖霆直接抱著莫雨桐上樓回房,將人放在房間床上。
  看著這小子因為女友的背叛而醉得酩酊大醉,心裡也不免掠過一抹憐惜,尤其是對上他清秀的臉龐時,憐惜之意更甚。
  這樣的一張臉竟是在一副男人的軀殼上?
  如此想著,藍靖霆不自覺的伸出手要摸上莫雨桐的臉,但伸了一半時,他突然回過神,不禁暗罵自己:他這是在幹什麼?
  像是要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他拚命說服自己只是想替對方脫掉身上的夾克,讓這個人睡得舒服些,因而彎下身去拉下莫雨桐夾克的拉鍊,看到裡頭是他之前所買的帽T。
  怕驚醒對方,藍靖霆小心地扶起身子,要將夾克的袖子從手臂上脫下來。
  只是當莫雨桐癱軟的上半身不經意貼到他身上時,一種柔軟的觸感讓他一怔,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將夾克脫下後,他讓莫雨桐躺回床上,因為方才的感覺,他有些不解地盯著對方的胸部,這才發現那胸部似乎有些隆起。
  猶豫許久,他還是伸手探向莫雨桐的胸部,在摸上的瞬間,整個人為之一怔。
  這怎麼可能
  雖然不敢置信,他卻已按捺不住地一把拉起莫雨桐衣服的下襬,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不禁感到傻眼。
  包裹在深藍色內衣底下的雙峰,清楚地述說著莫雨桐身為女人的事實。
  為了確定自己並沒有眼花,他本能的要朝那對渾圓出手,卻在到了半空中時,意識到這人的性別不再是他原本以為的男人,而是個真正的女人,他才停下動作收回了手。
  看著醉酒而昏睡的女人,他壓抑著想要一把將她搖醒,問個明白的衝動。喝醉的她雙頰嫣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個女人,他之前怎會離譜得看走眼?
  只能說第一印象徹底誤導了他,讓他之後即使覺得她的長相過於秀氣,也不曾想過要懷疑。
  看著眼前這張秀氣的臉龐,藍靖霆不自覺的笑了。
  跟著注意到她衣服的下襬還沒拉下,他趕緊替她拉回原來的位置,蓋住先前呈現在他眼前的雙峰。
  毫無疑問的,明天一早,某人將有一堆事需要跟他解釋。
  而他發現,自己竟然樂於聽她說明,即使她欺騙了他。
  一個貨真價實的女人?藍靖霆再次笑了。
  


  藍靖霆後來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睡在莫雨桐房間的沙發上,因此當手機響起的第一時間,擔心會吵醒她,所以他立刻走向她脫下的夾克,從口袋裡找出手機代為接聽。
  「喂?」
  「雨桐—— 」
  這頭的藍靖霆原本打算告訴對方莫雨桐還在睡,請對方晚點再打來,那頭卻像是突然頓住,好半晌才有說話聲傳來。
  「……你是誰?」這聲音分明是個男人,是怎麼回事?莫母驚訝的質問,原本是放心不下離家的女兒才打這通電話,沒想到事情好像跟想像的不一樣。
  「抱歉,我是—— 」
  「這是我們家雨桐的手機對吧?」
  「對,我—— 」
  「那我們家雨桐呢?」
  「她在睡覺。」
  「睡覺你跟我們家雨桐?」
  聽到從彼端穿來的驚呼聲,藍靖霆趕緊試著解釋,「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儘管不清楚對方的身份,還是得說明白。
  莫母卻像沒有聽到似地,逕自追問:「我們家雨桐睡在你那裡?」
  「對,因為—— 」
  「這是真的嗎?你是男的,我們家雨桐睡在你那裡?」
  不明白婦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說話的語氣好像有種語無倫次的驚喜?為了避免造成什麼不必要的誤會,他想再解釋,「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是誤會—— 」
  「沒有誤會、沒有誤會!」莫母連聲表示,知道女兒跟個男人在一起,不是跟女人,語氣就欣喜得很。
  「可是—— 」
  「我是雨桐的媽媽,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婦人的身份,藍靖霆介紹起自己來,「我姓藍,叫藍靖霆,是個服裝設計師。」
  「這麼說,你跟我們家雨桐是同事嘍?」聽到他的職業,莫母更加覺得兩人之間關係匪淺。
  「算是。」他回答得保守。
  「這丫頭,居然還騙我們那種事,害我跟她爸這幾天都快擔心死了。」幸好是騙人的。
  不明白莫母意思的藍靖霆,只好問:「還是伯母想要找雨桐,我叫她起來接電話?」雖然他想讓她再多睡一會。
  「還在睡嗎?」
  「對,因為—— 」
  「那不用了,就讓她睡、讓她睡,我晚點再打。」
  覺得對方的語氣似乎稍嫌興奮,按照常理,做父母的誤會這種事,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啊?藍靖霆實在無法理解。
  「那伯母就不打攪你們了,記得叫雨桐帶你到我們家來玩。」
  那頭的莫母開心地掛上電話。得趕緊去告訴丈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這幾天為了女兒的事,兩人都快急白了頭髮,如今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了。
  

  當莫雨桐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十點左右的事,還沒有完全睜開眼睛,她立刻就感到一股微微的刺痛扎得她腦袋一抽一抽地疼。
  她直覺要伸手摸上額頭,卻看到藍靖霆直盯著她。
  嚇了一大跳,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再睜眼一看,確實是他在看她沒錯。
  「呃……」她直覺要坐起身,才發現自己是躺在飯店房間的床上,而他以怪異的眼神坐在床邊打量她。
  見到她終於醒來,藍靖霆按捺不住地開口,「妳是女人?」原本想等她完全清醒再說,可他實在忍不住了。
  莫雨桐一愣,「呃,對。」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問題。
  以為她會否認隱瞞的藍靖霆意外她的直接,「為什麼騙我?」
  她什麼時候騙過他?「我沒有。」
  聽到她坦承性別卻又否認欺騙,他不能理解,「那為什麼穿男人的衣服,還打扮成男人?」
  莫雨桐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這跟欺騙他有什麼關係,只能直覺的回應,「不是你希望的嗎?」
  「我希望?」他越聽越糊塗。
  「不是你說希望助理穿成這樣?」還帶她去百貨公司買男人的衣服。
  「那是因為……那妳一開始就不應該穿成這樣。」
  剛醒來的莫雨桐根本不懂他執著的點是什麼,只覺得為什麼一睜開眼會看到他出現在自己的房裡,還這樣質問她,跟著像是想起什麼的開口,「我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說她不需要再住在飯店裡?
  雖然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藍靖霆還是先對她解釋,「昨晚妳喝醉酒,是我帶妳回來的。」
  想起他昨晚一直要求她喝酒,她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頭微微抽疼的原由。
  他卻沒有耐心等她慢慢回想,繼續追問:「為什麼一開始要穿成這樣?」
  莫雨桐慢半拍才會意過來,他指的是第一天在公司見面的時候。
  「對不起,因為睡過頭來不及換衣服。」但她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現在才又回頭追究穿著的事?
  藍靖霆卻沒有從她的回答中得到想要的解釋,「那餐廳呢?餐廳裡的事又是怎麼回事?」
  「什麼餐廳?」他到底在說什麼?
  「妳不是在餐廳裡拉著那個叫佳恩的女人,說不能沒有她,說妳喜歡她。」
  「你怎麼知道?」她非常意外。
  重點根本就不是這個﹗不過,藍靖霆還是回答她,「我那時候就在餐廳裡,在餐廳門口妳跟我借過。」
  她回想起那時在餐廳門口拉著好友離開時,遇到的男人。「那個人是你?」
  他不回答逕自又問:「妳為什麼說妳喜歡她,不能沒有她?」還有她昨晚買醉的情形,都讓他無法理解。難道她真的喜歡那個女人?
  莫雨桐根本料不到有這樣湊巧的事,只是直覺解釋,「那是在跟我爸媽演戲,因為他們一直逼我相親,我不想,所以才跟朋友演那場戲。」
  原來是這麼回事﹗心中疑惑好不容易獲得解答,但是看著她因為宿醉仍不舒服的表情,想起她昨晚喝了那麼多的酒,他仍有疑問。
  「既然是演戲,為什麼要喝酒?」
  問題為什麼又一下跳到喝酒去了?莫雨桐納悶極了,又想起他昨晚一直要她喝酒的事,當下也不隱瞞了。「那是因為你一直硬要我喝啊!」害她現在頭痛死了。
  「什麼?」藍靖霆一愣,沒想到答案會是這個。
  她忍不住怪起他,「你心情不好就應該要自己喝,幹麼硬要我喝?」
  他這才恍然明白,敢情這一切全是他自己誤會了?
  「所以說,妳一直是個女人?」
  他說的這是什麼話發現從自己醒來開始,他就一直問她一些奇怪的問題。什麼她是女人,欺騙他、打扮成男人,這種說法簡直就像他把她當成是男—— 
  想到這裡,她倏地看向他,「難道你以為我是……男的?」若是真的,還真有些離譜。
  藍靖霆從她驚訝的表情中,再次印證了是自己誤解了,莫雨桐則是透過他的表情裡確認了他的想法。
  他不禁笑了。
  他還笑得出來?想到自己居然被當成男人,她都想哭了。
  一掃心底所有的疑慮,藍靖霆關注起她此刻的情況,「還不舒服嗎?」
  莫雨桐這下已經不確定自己是生理還是心理不舒服。
  「去洗個澡應該會舒服些,我已經請飯店的人準備好衣服,就放在浴室裡。」
  剛睡醒就聽到這樣離譜的事,她確實是需要洗個澡讓自己清醒一點。「好。」沒有異議地依著他的指示去做。
  直到進了浴室把門帶上,莫雨桐還是無法相信。這幾天傑米‧藍居然一直把她當成是個男人?
  難怪他帶她到百貨公司買男人的衣服,昨天晚上還要造型師幫她弄個胸部……在他眼中,她就真的這麼沒有女人味
  澡洗到一半,她這才想到,既然他一直誤會她是男人,又怎麼會知道她是個女人?剛才忘了要問他。
  等到洗好澡、擦乾身體,拿下架上的衣服時,她才發現他幫她準備的是女人的衣服,心裡因而覺得好過些,知道他已經把她當成女人看待。
  只是穿上內衣時,卻又意外發現,尺寸居然完全吻合,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因此當她從浴室裡出來時,表情是有些尷尬的,對於他究竟是怎麼發現她是女人的事,還有她內衣的尺寸,感到疑惑和害羞。
  而這廂的藍靖霆一見到她穿上他讓飯店方面準備的女裝,就再也轉不開視線。鵝黃色的毛衣搭配合身長褲,雖然不像昨晚豔麗,卻也活脫脫是個清秀佳人,他更覺得自己之前怎會一直沒有察覺,她其實是女的?
  原本就覺得尷尬,被他這樣盯著瞧,想到之前在他面前,她一直是穿著男人的衣服,頓時更是感到彆扭,擔心這身打扮會令在他眼中的她顯得奇怪。
  「很奇怪嗎?」
  「很適合妳。」
  「真的?」
  一句話讓莫雨桐綻出笑容,藍靖霆見了,直覺得她真是個容易滿足又直率的人。
  「走吧。」
  「去哪?」
  「昨晚到現在肚子應該也餓了。」
  莫雨桐這才知道他是要帶她去吃東西,隨即發現自己確實是餓了。

第四章
  在飯店餐廳裡吃東西的這段時間,莫雨桐並沒有忘記心裡的疑問—— 他到底是怎麼發現她是女人的?
  雖然想要追問,但又擔心尷尬,一對上滿臉笑容的藍靖霆,更顯得猶豫不決。
  見她似乎有話想說,他主動提問:「怎麼了嗎?」
  「呃,沒有,只是覺得你的心情好像變好了。」她隨口敷衍道,卻也發現似乎是這樣沒錯,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帶著笑容。
  藍靖霆沒有否認。知道她是女人後,確實讓他心情變好。
  感覺他像是不覺得她唐突,莫雨桐不禁大起膽子追問:「昨天服裝發表會結束後,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他當然知道自己昨晚的表現,卻聳聳肩,不置可否。「是嗎?」
  「是啊﹗還一直罵我是傻瓜。」在提出證明的同時,語氣也有些委屈。
  「我才是傻瓜。」藍靖霆有些自嘲的承認。
  聽到他這麼說,她趕緊解釋,「呃,我不是在怪你。」擔心他誤會。
  「我知道。」
  見他泛起嘴角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她鬆了口氣又問:「是對服裝發表會不滿意嗎?」她以昨晚的時間點來推論。
  「跟服裝發表會沒有關係。」
  聽到他一口否定,莫雨桐想起那之後他對她的態度,因而緊張的道:「是我做錯什麼嗎?」
  藍靖霆看著她在心裡想著,的確是她的關係,卻不是她做錯什麼,真正的問題是出在他自己。
  只是看她這會緊張的表情,十足的無辜又可愛,他怎會眼拙地看不出來她真正的性別?
  被他看得有些緊張,莫雨桐下意識的擔心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正此時,突然響起的手機打斷了她緊張的情緒。
  「抱歉。」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因此鬆了口氣,深呼吸了下才接起手機,發現是家裡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那頭的莫母劈頭就質問女兒,「是男朋友對吧?」
  「什麼?」莫雨桐被她沒頭沒腦的話弄糊塗了。
  「昨晚跟妳一起睡的男人。」
  「什麼」她驚詫大叫,意識到藍靖霆在看她,才連忙壓低音量,「媽﹗妳在說什麼?」還以為母親打來是因為她跟佳恩的事。
  「我跟妳爸都已經知道了,知不知道這幾天為了妳的事,我跟妳爸擔心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父母的情況她不是沒有猜想過,但她當時真的是豁出去了,畢竟老為了彼此意見不同而與父親起爭執,她也累了,才想乾脆叫爸媽死了這條心,誰知母親會突然說出這麼令人驚恐的話。「媽到底在說什麼?」她完全無法理解。
  以為女兒還想隱瞞的莫母,索性說個清楚,「早上我打過電話給妳,原本是因為擔心妳,結果是他接聽的電話。」
  早上?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藍靖霆,小聲地向母親確認,「妳是說誰?」
  「還會是誰?當然是妳的男朋友,記得好像叫藍靖霆?」
  不是預料中的名字教她先鬆了口氣,旋即直覺反應,「我不認識這個人,是媽打錯電話了。」藍靖霆?聽都沒聽過。
  「什麼打錯電話?到現在妳還想騙我?」
  「是真的。」她說的明明是實話。
  「反正我跟妳爸都已經知道了,妳別想再像那天在飯店餐廳那樣,把我們騙得團團轉﹗」
  「我沒有騙妳,是真的—— 」
  「乾脆就今天,妳等會就把人帶回來,讓我跟妳爸親自看看。」莫母決定速戰速決,免得女兒又搞出什麼讓他們睡不安穩的事來。
  比起女兒喜歡女人,知道女兒有個現成的男人當作對象,她已經謝天謝地,就算動作快了點也沒關係。
  「都說了沒有這個人﹗」
  以為女兒還在騙她,莫母說:「總之,妳今天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媽是老番癲嗎?怎麼就是聽不懂她說的話?
  「就沒有這個人,妳到底要我帶誰回去?」莫雨桐實在受不了。
  「我不管妳要帶誰回來,反正我跟妳爸今天就是要看到人,不然我們會直接殺到你們公司去。」
  「到公司做什麼」
  「是你們公司的設計師對吧?妳不主動,我跟妳爸就自己過去找他﹗」
  「什麼?」
  「記得,媽是說真的。」
  「媽—— 」
  那頭的莫母不等女兒再表示意見就把電話給掛了,莫雨桐根本沒有機會把話說完。
  「發生了什麼事嗎?」
  聽到藍靖霆的聲音,她這才把思緒從自己的煩惱中抽離,「沒什麼,只是打錯電話。」
  「打錯電話?」
  「我媽說早上打過電話給我,我沒接到,應該是打錯了。」
  「沒有打錯,是我接的電話。」
  「什麼?可是她說接電話的人叫……」
  「藍靖霆。」
  「你怎麼知道?」她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他的華裔身份。那麼藍靖霆應該是他的中文名字嘍?「真的是你是你接了我媽的電話?」
  「早上我怕吵醒妳,所以替妳接了手機,那是我的中文名字。」從她的反應,他猜到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應該是跟自己有關。
  他的爽快承認反倒教莫雨桐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再想起剛才母親在電話裡的威脅—— 說是要到公司去找他……
  要真是打錯電話還不打緊,但是這會答案揭曉,那個人竟然是他,眼前這位堂堂的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大師,要是爸媽真的找到公司去,她的臉就丟大了。
  見到她一臉像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藍靖霆不由得好奇起來。她剛才似乎提到要帶人回去之類的話。
  「伯母說了什麼嗎?」
  「她—— 」莫雨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啟齒,只能搪塞帶過,「沒什麼,只是叫我要回家去。」
  從她臉上困窘的表情,加上從早上接聽的那通電話內容來研判,他其實不問,也猜到她母親可能誤會了兩人的關係,可他非但沒替她解套的意思,還難得的起了捉弄之心。
  「也是,這幾天妳一直跟我住在飯店,既然服裝發表會已經落幕,今天又是星期六,等會我就送妳回去吧。」
  「什麼」
  聽到他要送自己回去,莫雨桐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這看在藍靖霆眼裡等於是證實了心底的臆測—— 她母親果然是要她帶他回去,這讓他更加感到有趣,特別是在看到她驚惶失措的表情後。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就算還沒做好回去面對父母疲勞轟炸的心理準備,自己回去也比讓父母見到他好。
  「無所謂,反正今天我也沒事。」
  她根本就不是擔心他有事﹗莫雨桐簡直有種天要亡她的感覺,「可是—— 」她仍試著打消他的念頭。
  「就當作是順道看看台灣家庭的生活。」
  一句話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雖然她根本就沒有開口邀約他,但是他都這麼說了,她總不能再開口拒絕他吧?感覺天真的像是要垮下來了。
  要是父母看到他跟著她一塊回去,別說她跳到黃河都洗不清,到時會鬧出什麼笑話還不知道﹗越想越苦惱,她整張臉都已經皺在一起。
  「快點吃吧!吃完我送妳回去。」瞧著她的表情,藍靖霆眼裡閃著笑意,不自覺的催促著她。
  一想到等會要跟他一塊回家,她哪裡還有胃口,只能在心裡決定,就算當著他的面丟臉,也得硬著頭皮跟父母解釋清楚不可。
  殊不知她的表情變化全落入藍靖霆的眼裡,而他雖然是故意在逗她,心裡卻也對她的家庭狀況感到好奇。
  

  誤會是怎麼越來越深的,莫雨桐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似乎是從藍靖霆進門開口向父母自我介紹起……
  「伯父、伯母好,我是藍靖霆。」
  莫氏夫婦笑吟吟地歡迎他。
  擔心父母誤會,她一開口就先強調他的身份,「藍先生是我們公司特地從美國請來的一個很有名的國際級服裝設計師。」
  誰知莫母一聽欣喜不已,「這麼說,藍先生不是我們家雨桐公司的同事這麼簡單?」
  一旁的父親聽了表情也更滿意,「年紀輕輕就有這種成就,不容易。」
  「哪裡,是伯父伯母過獎了。」藍靖霆謙遜的表示。
  「還這麼謙虛。」莫母向丈夫讚道。
  莫父顯然也認同,不過態度比起妻子內斂得多了,只是微微頷首,便又提問:「藍先生跟我們家雨桐是怎麼認識的?」
  聽到父親這麼問起,莫雨桐更緊張了,怕誤會再加深忙要開口解釋,可藍靖霆先她一步開口,「是在公司認識的,我們一塊工作,我對她的印象很好。」
  換作是平常聽到他這麼誇獎自己,她會很開心,因為這等於是自己的工作態度受到肯定,但是這會她擔心的望向父母,果然見到他們臉上露出喜色。
  「是啊,我們家雨桐工作起來是很認真,所以我們也才會擔心她顧著工作耽誤了自己的青春。」
  聽到妻子重提舊事的莫父趕緊制止她,「還說那些做什麼?」
  莫母聞言反應過來,不想讓藍靖霆知道他們幫女兒安排相親的事,連忙改口,「不過現在可好了,看雨桐交上你這樣的對象,我跟她爸也能放心了。」連帶也不需要再為女兒的性向煩惱。
  「媽!」聽到母親突然這麼說出口,莫雨桐急忙想制止她,免得藍靖霆發現父母對他的誤會。
  「還不好意思什麼?」
  拜託!她哪是在不好意思?她是覺得丟臉。
  明知道她心急,藍靖霆除了發現這麼逗她很有趣,也發現他很樂意讓她父母繼續誤會,反正他對她有好感是事實。「我很喜歡雨桐,也非常的滿意她。」
  這句話差點讓莫雨桐的腦袋當場炸開。他現在是在說什麼啊?
  她直覺就要出口駁斥他的話,但看他一臉正色的向父母保證,她又想,他指的應該是對她工作方面的欣賞,只不過聽在她父母耳裡的感覺,她實在很懷疑會有一樣的解讀。
  果然,莫母一聽更是開心,「看你這麼喜歡我們家雨桐,我就放心了。」
  連莫父的態度也不像一開始那麼保留,他望著女兒說:「我還擔心這丫頭會沒有人要。」
  莫雨桐聽了只覺得完了,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有你這樣的人照顧跟愛護我們家雨桐,我也能放心。」莫父算是肯定了藍靖霆。
  「伯父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聽到他鄭重的回應,莫雨桐忍不住懷疑。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父母寄予他什麼樣的﹁厚望﹂,居然還答應下來?
  擔心再這麼下去誤會將越滾越大,儘管擔心父母的反應,也不想在藍靖霆面前丟臉,但她還是決定要鼓起勇氣說明清楚。
  正當她要開口時,莫母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對了,剛才雨桐說,你是他們公司從美國請來的,那不就要再回去?」
  母親這麼一提,莫雨桐才想起他不久後就要離開,心裡因而染上一抹失落,原本要出口的話也梗在喉頭。
  藍靖霆瞥了她一眼後,對莫氏夫婦解釋,「我的工作性質很自由,可以隨時做調整。」
  「是嗎?」
  不單是她父母親,莫雨桐也驚喜聽到他這麼說。她以為他應該沒打算在台灣停留太久的。
  「對。」藍靖霆回答得很肯定。
  「那就好、那就好。」
  看父母鬆了口氣的模樣,一開始她還不懂他們是在慶幸什麼,旋即才又記起他們的誤會,忙要再開口解釋—— 
  「不過你不是住在美國,怎麼中文講得這麼標準?」
  父親殺進來的一句話,也點到她心裡的疑問,她不免好奇的又把注意力放到藍靖霆的身上。
  「其實我們全家是在我小的時候才從台灣移民到美國。」
  「是這樣啊?還是台灣人?」
  莫母欣喜地表示,跟著望向丈夫,夫妻倆的表情都更加滿意了。畢竟同樣都是台灣人的話,未來兩人如果論及婚嫁,至少不必擔心女兒會因為文化隔閡或是生活習慣的不同而有適應上的問題。
  莫雨桐也完全沒有想到他是台灣人。難怪他會有中文的名字,原先還覺得奇怪呢。
  隨著藍靖霆跟父母聊得起勁,她也從他們的談話中了解到他許多事,心裡雖然因為對他有進一步的認識而感到驚喜,但是父母已經完全一副在看未來女婿,而且越看越滿意的模樣。
  到後來,莫雨桐已經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
  她自然不知道,從頭至尾,藍靖霆是故意的。在還不知道莫雨桐是女人時,他就發現自己莫名受到這個女人吸引,既然確定她是女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對於一個有好感的女人,他當然不會再裹足不前。
  

  藍靖霆這道旋風颳進莫家後,莫雨桐生平第一次嚐到何謂百口莫辯的滋味,不管再怎麼否認兩人之間的關係,莫氏夫婦一律充耳不聞,還反而教訓起她,騙他們跟尹佳恩是一對的。
  星期天一早,已經打定主意要賴在房裡迴避父母疲勞轟炸的她,卻接到藍靖霆的電話,說在她家門外等她,害她只得匆忙換好衣服出來。
  「上車吧!」
  聽到他的指示,莫雨桐多少有些意外,今天是星期天,維克多給她的行程表也是空白,但身為他的貼身助理,她還是什麼也沒有多說地拉開車門上車。
  再說,她也擔心讓父母出來看見他們倆在一起,到時自己又得解釋個沒完。
  上車後,她轉頭問駕駛座上的他,「要去什麼地方嗎?」
  「到了妳就會知道。」
  事實上,這趟台灣之行除了發表會外,他也安排了私人行程,只是他沒有預料會有莫雨桐的加入。
  昨晚回到飯店後,因為她的關係,他心情一直處於愉快狀態,因此今天一早,他不假思索地就過來接她一塊去目的地。
  這是什麼回答?她接著想起他在開車,「還是我來開吧。」她沒有忘記自己是他的助理。
  藍靖霆卻回她,「以後就由我負責開車。」
  這又是為什麼?莫雨桐納悶極了,從服裝發表會結束後就一直是他自己開車。「呃,可是……」
  他並不打算解釋,從發現她是女人,並確定自己的感情後,在他心裡就不再當她是自己的助理。
  莫雨桐更疑惑了。如果他不是要自己替他開車,又為什麼要帶她一塊?
  納悶地看著藍靖霆開車的側臉,她忍不住注意起他出色的外表,想想他各方面的條件,不難想像父母為什麼那麼滿意他。
  能成為他的助理跟在他身邊學習,她真的是很驚喜又興奮。
  但也因為這樣,她比其他人都更清楚他有多遙不可及,他不是她可以奢望的,就算爸媽再怎麼滿意他,他們也不適合。
  「在想什麼?」
  見到他轉頭詢問,心虛的她連忙否認,「沒有。」跟著注意到他將車開離了市區,「需要我告訴你怎麼走嗎?」怕他不熟悉台灣的路,她主動表示。
  「妳知道要去的地方?」
  「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
  輕快的語氣讓她察覺,藍靖霆對她的態度似乎變了,雖然之前他也不是一直很嚴肅,但是剛才的感覺更像是在逗她。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是在逗她?
  最後,她歸結出多半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基於對他的欣賞和崇拜,希望在他心裡佔有一席特別的地位才會這樣。
  不過她也注意到,他似乎對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很熟悉,從他一路沒有遲疑的開著車就不難察覺,這也讓她心裡更加好奇將要去的地方。
  藍靖霆將車開到環境清幽的郊區,前方出現一棟看起來像是住家,但是又比尋常住家要來得寬敞的地方。
  當車子駛到那棟建築物的門口時,莫雨桐才從一旁的門牌上知道,這是一間安養院。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帶她來這裡?
  如果她沒有記錯,昨晚他說過全家都已移民美國,那麼到底是要來看誰?
  她轉過頭看他,藍靖霆已經把車停好,「下車吧。」
  看他打算解開安全帶下車,她連忙問他,「是有認識的人住在這裡嗎?」想在進去前先弄明白。
  「進去不就知道了。」
  明顯賣關子的語氣讓她再次感到他是在逗她,雖然不認為有這種可能,但他不說,她也只能帶著疑惑跟他一塊下車。
  當兩人走進安養院時,莫雨桐聽到工作人員向他熱絡的打招呼,顯然他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心裡更加確定應該是住著他認識的人。
  問題是,會是什麼人?
  她跟著藍靖霆上到二樓的交誼廳,意外聽到他對著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喊—— 
  「外婆。」
  更讓莫雨桐錯愕的是,他直接拉著她走過去,老婦人則是在看到他時,露出了笑容,「靖霆,工作忙完了嗎?」
  直到走到外婆面前,他才放開莫雨桐的手,蹲下身來,與外婆對視,「都忙完了,外婆。」回來台灣後,他已經先通過了電話。
  老婦人注意到跟外孫一道來的女生,「這位小姐是?」
  突然被問起的莫雨桐顯得有些侷促,「呃,您好,我是……」
  「我知道了,是我們靖霆的女朋友!」
  「什麼?」
  「叫什麼名字啊?」
  「莫雨桐。」
  「這樣啊,雨桐就跟著靖霆一樣叫我外婆。」
  「外婆?」
  「乖。」
  「呃,不是,我……」意識到脫口說了什麼的莫雨桐,已經來不及改口,反射性的望向藍靖霆,擔心他的反應,也希望他能向老人家解釋清楚。
  卻聽到他像是不以為意的道:「外婆讓妳這麼叫就這麼叫。」
  他不知道這樣說會讓他外婆誤會嗎?她無法理解他的想法,直到對上老人家欣喜的目光,才會意過來。他這麼說是為了要讓他外婆開心吧﹗
  於是,儘管感到尷尬,她還是乖乖的開口叫人,「外婆好……」
  老人家一聽果然笑瞇了眼,「好、好,看到你們,外婆什麼都好。」
  這話等於是證實了莫雨桐的猜測。
  因此就算有些不好意思,接下來的時間裡,她依然配合地扮演起他女朋友的角色,只是偶爾視線不經意跟他對上時,不免有些尷尬,但不可否認的,心底也有一絲欣喜。
第五章
  兩人陪著老人家用過午餐才離開安養院。
  雖然從他昨天在她家裡說過的話,莫雨桐已經知道他的出身背景,但是直到這會見過他的外婆後,她才對他台灣人的身份有種真實感。
  以至於這會她忍不住問起,「我以為你們全家都已經移民去美國了?」根據他昨天對她父母說的話。
  「外婆不喜歡國外,而且舅舅他們都住在台灣,才會挑了這間環境清幽的安養院。」
  「原來是這樣,剛才你外婆看到你很開心。」
  「那是因為我帶了女朋友過來。」
  這句話讓莫雨桐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猜想他是在開玩笑,她才勉強鎮定的回應,「應該是吧!」
  見她無動於衷的反應,以為她會感到羞澀的藍靖霆,反而感到奇怪,「妳沒意見?」
  她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意見?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討他外婆開心,自己總不能反應太大吧。
  「沒有。」
  她冷淡的態度讓藍靖霆有些不高興。她對他難道沒有一絲好感?他才剛將她以女友的身份介紹給外婆認識,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嗎?那這樣應該也沒有意見嘍。」
  她還沒來得及明白他的意思,藍靖霆就突然一把摟過她,在她猝不及防的狀態下吻了她。
  莫雨桐一陣錯愕。他這是在幹什麼?
  她因為震驚而微張的小嘴,反倒方便他加深了這個吻,卻也讓她無法置信地更瞠大眼,直到他終於放開她。
  她大口喘著氣一邊看著他問:「為什麼?」
  腦袋裡打成結的她,根本無法釐清狀況。
  藍靖霆滿意的看到她終於不再無動於衷,「交往中的男女進行親吻,應該不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吧。」
  「什麼」交往?
  見到她微微紅腫的雙唇,他竟有股衝動想再吻她,不過此刻他更想弄清楚她對他的想法。
  「可、可是……」
  看她震驚得連說話都開始結巴,藍靖霆好心情的提醒她,「剛才妳不也跟外婆承認是我的女朋友?」
  「那是因為你外婆她誤會了。」她本能的回應。
  他卻回她,「但是妳也沒有否認。」
  言下之意倒成了她的過失,讓她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昨天當著妳爸媽的面前也是,那時妳不是也沒有意見?」
  「那是……你都知道?」她很詫異,還以為他根本就不清楚她爸媽對他們的關係誤解。
  「既然雙方長輩都已經見過了,而妳也沒有意見,那我們當然就是交往中的關係了。」
  「什麼」他的片面宣佈讓她怔愕得根本無從反應。
  「那麼就說定了。」
  定了?什麼定了?
  在莫雨桐還沒從一團混亂中抽身時,藍靖霆已經低頭再次吻住她,也吻住了她腦袋裡的那團混亂。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意外,當莫雨桐的腦袋可以重新開始運轉時,她跟藍靖霆之間的關係似乎已經定案,感覺像是在作夢一樣,讓她的心裡很不踏實。
  他即將回去美國的事實,也讓她對於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加沒有真實感。
  因此在潛意識裡,她對於藍靖霆在安養院外的那番宣言,仍是持保留態度,並沒有完全敞開心扉接受。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她雖然繼續待在他身邊做著助理的工作,卻是有意迴避跟他太過親近,更避免觸及兩人之間的話題。
  明白她需要時間適應,藍靖霆並不打算逼她,心裡對於兩人之間的進展另有打算。
  因此這會莫雨桐才會被設計部主管給找進辦公室。
  在祕書奉上茶後,設計部主管清了清喉嚨便開門見山道:「我從董事長那裡聽說,傑米‧藍先生對我們公司品牌服飾的代理非常滿意,所以提出要與我們公司共同設計一系列服飾的構想,公司方面打算從部門裡派人過去跟他一塊設計學習。
  ﹁但是因為傑米‧藍先生希望公司指派的設計人員能跟他有一定的默契,考量到妳身為他的助理,跟他之間有一定程度的熟悉,所以公司決定派妳過去。」
  「什麼?去美國?我嗎?」突如其來的調派,讓莫雨桐難掩詫異。
  「雖然是突然了點,不過這可是設計部眾同仁都夢寐以求的機會,妳應該好好把握。」
  她當然知道,問題實在太過突然,她一時難以置信。
  「護照和機票方面會由公司負責幫妳打點,食宿方面則會由傑米‧藍先生的公司代為安排,回去妳就可以開始收拾行李,這星期跟傑米‧藍先生搭同一天班機出發。」
  才剛聽說這個消息,她根本還沒想清楚要不要去,「可是……」
  「能夠跟在像傑米‧藍這樣的大師身邊學習,對任何一個學習服裝設計的人而言,都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我期待妳在美國的表現,記得別讓公司失望。」
  上司的期許態度和自己對服裝設計的興趣,讓她說不出給她一點時間考慮,就怕機會不等人,只能被動的接受主管給予的訊息。
  這下,她居然要跟藍靖霆一塊到美國去﹗
  從主管辦公室出來的莫雨桐陸續接受了來自同事的羨慕跟祝賀,直到晚點面對藍靖霆時,才有機會向他確認,「主管說,要派我跟你一塊去美國。」
  「是這樣沒錯。」他很肯定的答覆她。
  「為什麼?」之前根本就沒有聽說。
  本來還想逗她的藍靖霆,看她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遂對她說出心裡的盤算,「妳以為我會把妳留在台灣一個人回美國去?」
  根本沒想到這件事原來還有內幕,莫雨桐大吃一驚,「是你的意思?」
  「當然是我的意思。」
  「為什麼?」
  「我以為自己已經說過。」
  他是說過,只是在那之後他並沒有刻意再提起,也不曾跟她討論過要回美國的事,才讓她對於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加保留。
  如今才知道,他不是沒有將兩人的關係放在心上,而是心裡早已另有打算。
  「可是……」
  見她似乎還有疑慮,藍靖霆故作沉思的揉著下巴,「如果還是需要理由,那這個怎麼樣?」
  在她反應過來以前,他已經拉她過來吻住她。
  

  確實就像上司說的,能夠跟在傑米‧藍身邊學習設計,是部門裡每個人夢寐以求的事。
  只是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尤其怎麼向父母解釋,也讓莫雨桐感到遲疑。
  沒想到莫氏夫婦在聽完女兒的說明後,竟二話不說就同意,甚至是鼓吹她到美國出差。
  他們會贊同,除了是對藍靖霆感到滿意,知道有他照料女兒可以放心之外,也是因為對女兒的性向問題仍存有疑慮,所以積極撮合兩人在一塊。
  因此,莫雨桐幾乎是帶著大家滿滿的﹁祝福﹂,被打包送往美國。
  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藍靖霆一塊坐上飛機,她心裡很清楚,因為同意美國之行,也等於是決定要面對跟他之間的新關係,但想到兩人的差距就讓她不安。
  可即使是這樣,還是敵不過想要待在他身邊的渴望,所以就算出發前,她表現得再猶豫,她還是來到了美國。
  在抵達紐約機場之後,來接他們的是一輛凱迪拉克黑色轎車,還有衣著體面的專屬司機。
  雖然莫雨桐早就知道他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的身份,在台灣時公司對他也是極為禮遇,但或許是因為那時是由擔任助理的她身兼司機,感受還不是太深刻。
  直到現在,司機將車開抵他位在紐約的住所時,這是棟位在精華地段的高級大廈,再次彰顯了他的身份和地位。
  不過,她還來不及感到不安,就聽到藍靖霆要她下車,不禁提出疑問:「不是安排我住飯店嗎?」
  「妳以為我會讓女朋友一個人住在飯店?」
  這句話讓她有些欣喜,但也讓她對於這麼快就要面對兩人的情侶關係而感到緊張,心裡還沒有準備好。
  尷尬的下車後,莫雨桐正想去提自己的行李,沒想到藍靖霆表示司機稍後會提上樓,便直接帶她進去。
  警衛見到他時,立刻恭敬的跟他打了招呼,「傑米‧藍先生,歡迎您回來。」同時留意了莫雨桐一眼,這讓她感到彆扭。
  藍靖霆的住所位在這棟一樓一戶大廈的第十二層樓,開門進去是個近百坪的空間,裝潢擺設十分豪華。
  這樣的男人,自己真的可以待在他身邊嗎?莫雨桐心裡不禁閃過疑慮。
  「喜歡嗎?」
  「很漂亮。」她勉強勾起嘴角回應,不想讓他看出她心中的不安。
  明白她心情緊張,藍靖霆安撫她,「不需要太擔心,有我在妳身邊。」
  從決定同行到美國的這一路上,他始終這麼安撫她,她因為他的體貼心情確實平靜不少,但仍無法完全放鬆。
  稍微平靜後,她注意到,偌大的房子裡並沒有看到其他人。
  「這裡就你一個人住嗎?」潛意識裡倒是鬆了一口氣,至少在完全適應兩人的關係以前,不必立刻面對他的家人。
  「現在起是兩個人。」他看著她的眼睛,意有所指的道。
  她一怔,尷尬的反應過來後問:「我應該要睡哪?」試圖解除因他的話而產生的曖昧。
  她的反應卻讓藍靖霆更故意的逗她,「妳想睡哪?」
  刻意的反問讓莫雨桐先是啞然,然後才不甚自然的表示,「有客房吧?客房是哪一間?」
  她語氣裡的緊張他聽出來了,也知道再繼續逗她,可能會讓她更無所適從,才打住捉弄之心,「跟我來。」直接摟著她,領她去客房。
  從此刻開始,他決定要讓她盡快習慣兩人的情侶關係。
  莫雨桐則是因為他的主動而感到彆扭,卻也只能由著他帶她到客房去。
  

  時差加上不安,讓莫雨桐一整夜幾乎是輾轉難眠,但是當早晨來臨知道藍靖霆今天要帶她去什麼地方後,所有複雜的情緒隨即被興奮所取代。她即將踏進他的時尚王國﹗
  傑米‧藍打造的時尚王國裡,除了他之外,還有兩位同樣頂尖的服裝設計師。懷著朝聖的心情,她就像小粉絲要跟偶像見面一樣,興奮得無以復加。
  注意到她心情的藍靖霆,臉上也跟著染上了笑意,她這股單純直率的熱情吸引了他。
  趁著搭電梯上樓的空檔,他向她介紹這棟商業大樓的十七到二十二層樓就是他時尚王國的所在。
  不過他並不打算帶她逐層參觀,他最想讓她看的地方,是即將抵達的二十二層樓,也是整個時尚王國的核心。
  一出電梯,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出乎莫雨桐意料之外的寬敞空間,中央是張橢圓形大桌,以及幾張隨意擺放的椅子,給人一種居家的感覺。
  不過她還沒有機會看得更仔細就被引去注意力,因為一個坐在椅上,面前放著幾張設計稿的金髮男子已經發現了他們,並率先打了招呼,「總算是回來了。」
  跟在藍靖霆身後的莫雨桐自然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只是金髮男子說完後,看向她的好奇表情,讓她原本的興奮心情又摻入幾絲緊張。
  同一時間,一名棕髮的男人端著兩杯熱飲走向桌子,也看到藍靖霆和他身後的她。
  「她是誰?」先問出口的是金髮男子,語氣有著詫異,像是沒有料到他會帶著個女人一塊回來。
  莫雨桐雖然還不確定眼前這兩個男人的身份,但是隱約猜到他們應該就是這個時尚王國的另外兩巨頭,便以英文主動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姓莫,叫莫雨桐,接下來的日子希望有機會向兩位學習。」跟著還不忘彎了個腰。
  將一杯熱飲放到金髮男子面前的桌上,棕髮男子手裡端著自己的那杯熱飲說:「傑米,看來你帶回來一個很可愛的女人。」
  兩個男人對莫雨桐的第一印象並不差。她則是一赧,沒有料到會聽到這樣直接的讚美。
  「這段時間她會跟我一塊設計新系列。」藍靖霆走上前說。
  像是猜到什麼,金髮男子開口調侃,「只是一起設計?」語氣曖昧。
  莫雨桐因而感到困窘,他卻毫不避諱的回道:「當然還有其他。」
  她聽了詫異得想要制止卻已來不及。
  同樣感到意外的還有那兩個男人。傑米竟會大方承認,顯然眼前的女人在他心裡的份量,要比他們預料的還重。
  才短短兩個星期左右的台灣行欸。「你是認真的?」金髮男子問,清楚好友兼事業夥伴從來就不是個衝動的人。
  明白他意思的藍靖霆爽快回答,「當然。」
  莫雨桐只當他是承認了兩人間的關係,並沒有聽出更深一層的含意。
  倒是金髮男子一聽,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對她伸出手。
  「我是路易,這位是馬丁,很高興認識妳。」他另一手順勢環著棕髮男子的腰際介紹道。
  透過他們的名字證實他們的身份,莫雨桐更是興奮,「很高興認識你們。」
  路易從她興奮回握的手不難感受到她的真誠,也大方的說:「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問題就儘管來問我。」
  倒是自覺被晾在一旁的藍靖霆有點吃味,「我會負責教她。」說著一手順勢拉回她的手。
  這讓莫雨桐意外的回頭看他,路易跟馬丁都是第一次看到他對個女人表現出這種程度的在乎,也很意外。
  「看來恐怕是沒什麼機會指導了。」
  不解藍靖霆舉動的莫雨桐聽到路易這麼說,急忙要澄清。
  「呃,不是的,還是—— 」她不想放棄難得的學習機會。
  「想學什麼就直接問我。」藍靖霆打斷她的話,甚至刻意進一步補充,「除了工作以外,路易跟馬丁也需要一些私人時間相處。」故意對她點出那兩人的親密關係。
  沒料到會聽到他這麼說,路易和馬丁不約而同的朝他看去,但倒是沒有任何隱私被揭發的不悅,畢竟兩人的關係一直十分公開,也沒什麼好迴避的,所以讓他們在意的,反而是他急著想讓莫雨桐明白的態度。
  看來傑米確實是認真的沒錯﹗兩人一致的認為。
  倒是莫雨桐頗不能認同他的行為。
  事實上,從路易攬著馬丁的腰向她做介紹,以及兩人用同樣一組的馬克杯時,她多少就已看出他們的關係,卻沒想到藍靖霆會這麼直接點出,她總覺得不是很適當,也有些冒失。
  「抱歉,他沒有別的意思。」擔心當著自己的面,這樣會讓他們感到不自在,她略帶著歉意的說。
  兩人非但不以為意,看著藍靖霆的表情還像是逮著他什麼把柄般,路易甚至擺擺手道:「我們了解,不需要替他解釋。」
  見兩人沒有生氣的意思,莫雨桐多少鬆了口氣,可卻因為聽出路易語氣裡的意有所指而感到尷尬。
  存心鬧藍靖霆,路易又故意說:「妳應該會感到好奇吧?對我的工作室。」打算要帶她去參觀。
  她一聽,露出興奮的表情,難得有機會親眼參觀頂尖設計師的工作室,她正要答應時,藍靖霆卻直接半途殺出,「走吧,我先帶妳去參觀我的工作室。」
  突然的提議讓莫雨桐一怔。雖然這也很誘人沒錯,但是路易已經先提出邀請,她總不能掃了人家的好意。
  她正感到為難時,就聽路易不以為意的表示,「那就等晚一點吧,反正有得是時間。」
  她才鬆了口氣,藍靖霆就已經拉著她走向他的工作室。
  路易跟馬丁在他們離開後對看了眼,「看來以後有趣了。」
  兩人臉上都是看好戲的表情,尤其是看到他在進到工作室後順手將門帶上,一副怕人打擾的樣子。


第六章
  莫雨桐很快就發現,要習慣這個工作環境並不難,因為除了藍靖霆以外,她只需要面對路易跟馬丁,而兩人對她都非常的友善,讓她時常會忘記他們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的身份。
  這日她就跟在三人身邊學習,活動範圍幾乎都在這二十二層樓,本來她以為以三人在公司的地位,底下員工如遇到大小事情需要請示總會上樓來,但不知道是為了維持最高品質的創作環境還是有其他原因,這層樓除了他們以外,平常根本不會有人上來,就算是有什麼工作上的需要,也是由他們下去,像這會藍靖霆就為了夏季服裝的樣版正在樓下開會。
  因此當她正在橢圓形桌前向路易跟馬丁請教自己的設計時,卻看到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出現,她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那個人居然是好萊塢巨星伊莉莎白‧蓮恩。
  相較於她的難以置信,馬丁跟路易對於伊莉莎白的到來,不但不感到驚奇,反而還語氣熟稔地開口跟她打招呼。
  「還以為妳得再兩天才會過來。」
  「馬德里的拍攝工作提早結束了。」如果不是因為人不在美國,聽說心上人已經回國的她會更早過來。「傑米呢?」她轉頭梭巡藍靖霆蹤影的同時,也有些錯愕這層樓會有其他人的存在,而且還是個東方女性。
  「他下樓去開會,晚點才會上來。」回答的同時,路易跟馬丁也注意到,伊莉莎白的視線落在新面孔的身上。
  莫雨桐還在為看到國際巨星而驚訝,發現對方也正注意自己時,她連忙開口打招呼,「妳好,很高興見到妳。」
  伊莉莎白的臉上一掃剛才上樓的輕鬆神態,眉頭微蹙,且並不理會她,逕自轉頭問向馬丁跟路易。
  「是東方人?」
  這女人跟傑米同樣華裔的身份觸動了她的敏感神經。
  在這個向來由傑米三人獨享的創作空間,突然出現個不起眼的東方女人,這雖然還不至於引起她的危機意識,但也不至於到視若無睹的地步。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莫雨桐知道她問的是自己。
  明顯無視的語氣不單她聽了出來,路易跟馬丁同樣了然於心。
  路易揚起笑容表示,「對,接下來打算設計一款中國風服飾,預計以絲綢做為布料。」不想讓她挑起紛爭,他簡單帶過莫雨桐的存在。
  受到誤導的伊莉莎白轉移了對她的注意,馬丁則有默契地接著招呼,「先試穿春裝吧,等傑米上來要是有什麼問題再修改。」
  莫雨桐卻聽得一頭霧水。設計中國風服飾跟她有什麼關係?
  當伊莉莎白轉身跟馬丁走向專屬的更衣室時,路易才向她解釋,「大明星的個性就是這樣,別放在心上。」
  令她在意的,其實並不是伊莉莎白對她的態度,而是他和馬丁像是故意引開伊莉莎白的關注的做法。
  不過這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想,因而她問起另一件她更為好奇的事,「她要試穿的是在台灣發表過的那些春裝嗎?」
  「不是,是最新一批還沒有發表過的。」
  她有些意外,還以為自己已經看過所有春季要推出的新裝。
  明白她在想什麼,路易解釋,「伊莉莎白是我們品牌服飾的忠實擁護者,所以每一季的服飾在正式推出前都會為她保留一部份,讓她親自挑選並第一個穿上。」
  「原來是這樣。」這情況不難理解,以伊莉莎白的巨星身份,是能輕易擁有這樣的特權。
  「其實就連品牌一開始嶄露頭角也是因為她—— 」意識到自己嘴快的路易倏地打住。
  等不到他繼續往下說,莫雨桐便以為他已經說完,也沒有多想,她的注意力仍在自己心裡的疑問上,總以為像伊莉莎白這樣的超級巨星,應該是會派人把衣服拿回去試穿才對。
  不過從她剛才跟路易他們熟稔的情況來看,或許是因為交情的關係,才特地過來一趟吧?
  藍靖霆在這時開完會上來。
  看到他的路易立刻開口道:「伊莉莎白來了。」像是有意要提醒他。
  他一個挑眉,跟著直覺的注意到莫雨桐,擔心她受到傷害。
  「我告訴她打算要設計一款中國風服飾,讓馬丁先帶她去試穿衣服了。」路易向他解釋目前的情況。
  對路易一再提及中國風服飾的理由,莫雨桐感到萬分不解。
  更衣室裡的伊莉莎白或許是聽到聲音,穿著一套她沒有看過的春裝走了出來,「傑米!」臉上綻放春花般的笑容。
  藍靖霆視線從女友身上離開,跟走來的伊莉莎白打招呼,「路易剛告訴我妳來了。」
  「我好想你。」說著在他臉上落下一吻,自然得就像是過去一直是這麼做。
  雖然明白這是外國人常見的打招呼方式,但莫雨桐卻覺得這兩人做起來有種特別的親暱。
  「我以為妳過兩天才回來。」藍靖霆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因為我一直要求導演讓我的戲份提早殺青。」伊莉莎白反而更挨近他,順手挽著他的手臂。
  看著這一幕,莫雨桐心裡疑慮更甚。雖然從她跟路易和馬丁的聊天態度,不難看出他們交情不錯,但是她對藍靖霆好像又更親密……因為這個發現,感到心口微微的不舒服。
  像是明白莫雨桐會有的想法,路易先一步替藍靖霆解釋,「伊莉莎白跟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藍靖霆也正在擔心女友會誤會,聽到路易開口暫時鬆了口氣,伊莉莎白則不明白路易為何要特意向那個東方女人解釋。
  不過比起這兩人,她更在意的仍是傑米。「都不知道你去台灣的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要不是因為工作,我早飛去找你。」
  這下莫雨桐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他們的關係應該不只是像路易說的很好的朋友。只是好友,怎麼可能能讓堂堂的國際巨星想特地飛到台灣探班,特別是那口吻明顯帶著一股撒嬌的味道。
  見到她臉上的複雜神色,藍靖霆知道女友多半誤會了。
  「幾個熟識的記者還跟到西班牙問我,會不會飛去台灣?」
  「既然是熟識的記者就跟他們解釋清楚。」藍靖霆佯裝不經意的收回手,「忘了跟妳介紹,這是雨桐,跟我一塊從台灣回來。」
  還在對他們的關係存疑,莫雨桐沒料到他會突然向國際巨星介紹起她。
  伊莉莎白則是還來不及為藍靖霆的回答感到失望,就因他的介紹而吃驚,「她是跟你從台灣一塊回來的」她望了路易一眼,不滿他剛才的刻意誤導,不過她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責怪他,隨即將注意力投到莫雨桐身上。
  「雨桐會跟我一塊工作。」
  「你要跟她一塊工作」
  將她驚訝的態度看在眼裡,莫雨桐更加確定她對藍靖霆,並不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馬丁一旁補充,「我跟路易也會幫忙。」希望能緩和她的情緒。
  她氣惱的看著莫雨桐,不明白這女人何以能夠得到藍靖霆的另眼相待。
  雖然已經清楚這國際巨星對藍靖霆的想法,但莫雨桐卻不懂他特意向她介紹自己的用意。
  「伊莉莎白是我很好的朋友。」他這麼說除了是不想讓她誤會,也是想解釋伊莉莎白剛才的親暱舉動。
  聽出他是在擔心那東方女人會誤會,這讓伊莉莎白更加無法接受,只是看他對那女人的態度,她決定暫時保持風度掩飾內心的不悅。
  要是因為嫉妒打壞與傑米的關係,她不就更是一點機會也沒了?
  「傑米他們都是國際上非常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如果要跟他們一起工作,就必須好好學習。」進門至今,伊莉莎白首次正眼跟莫雨桐說話,刻意將她定位在僅是跟傑米‧藍學習服裝設計。
  藍靖霆對她的說法並不滿意,他剛才的話也是在表示自己的態度,希望她能放棄對他的執著,儘管過去他已不只一次向她表明。
  莫雨桐則是從伊莉莎白的話裡聽出她的執著,對藍靖霆的執著,心裡因而蒙上一層陰影。
  「我知道,我會努力學習的。」
  伊莉莎白聽了敷衍的點點頭,又將注意力轉回春裝的挑選上,執意纏著藍靖霆討論,刻意要無視她的存在。
  看在眼裡,莫雨桐再次確認她對他的意圖,儘管心中難受,表面上也只能裝作不在意。
  藍靖霆雖然擔心她誤會,但是因為被纏住,也不能硬擺脫對方跟女友解釋。
  伊莉莎白之後又以許久不見為由,邀他共進午餐,只是被他以工作拒絕,不得已離開前,才又惱怒的瞪了莫雨桐一眼。


  藍靖霆雖然以工作擋掉伊莉莎白的午餐約會,卻是帶著莫雨桐一塊共進午餐。
  等侍者點完菜離開後,他再次對她表明,「伊莉莎白只是很好的朋友。」不希望她心裡有所誤會。
  「我知道。」她嘴上如此回應。
  「真的知道?」
  對上他直勾勾的注視,莫雨桐不由得沉默下來。
  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有預料到兩人間除了身份懸殊這點以外,還有伊莉莎白這位國際巨星的存在,內心更對這段感情沒有信心,尤其兩人之間才剛要開始,這樣真的有辦法走下去嗎?
  見她遲遲沒有回應,藍靖霆又說:「不管她是怎麼想的,在我心裡始終只當她是朋友,沒有特別對妳提起,只是不想妳像現在這樣感到不安。」
  聽到他間接承認伊莉莎白對他有好感,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儘管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將她的沉默看在眼裡,藍靖霆感到有些開心,知道她對自己並不是毫不在意。只是她的沉默也說明了她的心結並沒有完全解開,他得另外想個方法才行。
  「記得服裝發表會那晚嗎?」
  突然聽他轉移話題,莫雨桐感到不解,不過對於那事,她倒是記憶猶新,因為服裝發表會那一晚,他情緒十分反常。
  「記得。」
  「那時妳問過我心情不好的理由對吧?」
  她是問過,當時擔心他的不開心是因為自己的關係,而格外在意,但後來並沒有得到解答,此時聽到他又突然提起,她不免有些擔心。
  「那時看到妳像個貨真價實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讓我在整場服裝發表會裡不由自主的追尋妳的身影,確實讓我心情不好。」
  「為什麼?」自己是因為他的要求才上場代打,就算是台步走得不好,他也不該怪她吧。
  「被一個認定是男人的女人吸引,有哪個正常的男人心情好得起來?」
  「可我是—— 」她這才想起他先前曾誤會她是男人的事,「以為我是男人的關係?」
  「現在妳知道我那時心情不好的理由了吧?」
  莫雨桐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居然是因為誤認她是男人的關係。
  「去見妳的父母,帶妳到安養院見外婆,設法讓連雅派妳到美國來,都只代表了一件事,對於認定的人,我從來不會在行動上有所遲疑。」
  從頭到尾,她雖然沒有聽到任何喜歡或是愛的字眼,卻更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心意。
  「所以沒有告訴妳伊莉莎白的事,真的只是不想讓妳感到不安。」
  這一回她聽進去了,相信了他對自己的心。
  見她露出笑容,藍靖霆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獲得她全心的接納。
  

  感到危機意識的人並不只有莫雨桐,還有伊莉莎白,所以她在隔天再次到來。
  見到她出現,不只莫雨桐覺得意外,其他人也是,包括藍靖霆。
  「怎麼會來?」
  「想見你就過來了。」伊莉莎白不改親暱態度地挽上他的手,甚至刻意更加親近。
  不想再節外生枝,藍靖霆不著痕跡地要跟她拉開距離。
  伊莉莎白雖然察覺到,卻仍是不願鬆開挽著他的手,另一手從皮包裡拿出帶來的邀請函。「而且週末有個派對,想邀請你們才過來。」
  「什麼派對這麼正式?」路易問。
  「純私人的派對。」她將兩張邀請函分別遞給路易跟馬丁。
  「那也不需要特地送過來。」接過邀請函的馬丁表示。
  將最後一張邀請函交給藍靖霆的同時說:「特別的人當然要特地過來邀請。」
  在場只要是有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她這話顯然是刻意強調,而為的是想讓在場唯一沒有收到邀請函的莫雨桐聽到。
  擔心女友的藍靖霆想回頭看她,伊莉莎白卻不讓他們有機會對話,拉著他要他承諾。「你會過來吧?這對我很重要。」
  他心裡感到為難,明白於公於私她都幫了自己很多,他沒理由不參加,卻又擔心這會讓莫雨桐感到不安。
  像是看出他的猶豫,伊莉莎白先一步強調,「這個派對對我真的很重要,你跟路易他們一定要過來。」接著像是不讓他有機會開口,揮手道別,「那我先走了,記得要一個人來。」
  末了這句話,再次針對了莫雨桐,表明了謝絕藍靖霆攜伴參加。
  捕捉到她臨走前特意投來的那一眼,加上她的話,莫雨桐知道她並不歡迎自己一塊出席。
  看著伊莉莎白搭了電梯離開後,藍靖霆回過頭來,路易跟馬丁也能明白他的為難,都打算開口幫忙解釋。
  沒想到莫雨桐在他們開口前,就先說:「我知道,你只是把她當成是要好的朋友。」她明白他的難處。
  聽到她這麼說,雖然鬆了口氣,但他仍無法完全放心,「如果妳介意的話,我會找個理由跟伊莉莎白解釋。」
  知道他願意為了自己婉拒對方,她就已經感到很開心了,但也知道他很難拒絕,她並不想讓他為難。「只是出席一場派對,再說路易跟馬丁他們也都會去。」她試著讓他寬心。
  「不會放在心上?」
  莫雨桐很肯定的搖頭。他都已經願意為了自己放棄出席,她還有什麼好介意的呢?
  

  只是嘴上說得肯定,心裡的不安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面對的是像伊莉莎白這樣強勁的情敵。
  因此今兒個藍靖霆下樓開會時,莫雨桐忍不住向路易跟馬丁問起情敵跟男友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她追問,路易反射性的替夥伴解釋,「傑米一直都只把伊莉莎白當成是好朋友。」
  「我知道。」
  莫雨桐雖然這麼說,可眼神還是存在著疑慮,路易跟馬丁看得出來,她是因為對他們之間的事一無所知才會感到不安。
  猶豫了下,馬丁才開口向她說明,「那時傑米還在大學裡主修服裝設計,伊莉莎白正打算往演藝圈發展,四處在尋找機會,兩人在路上意外撞到,而那天伊莉莎白是在趕去參加一個試鏡。」
  路易忍不住幫忙補充,「在那之前,伊莉莎白已經失敗過許多次,那時看到傑米掉在地上的衣服,她覺得很喜歡,於是傑米就把自己設計的衣服借給她去參加試鏡,結果那次試鏡,伊莉莎白成功入選,從此她就一直把傑米當成是她的幸運守護神。」
  了解了這段,莫雨桐終於明白,為什麼伊莉莎白會成為這個品牌服飾的忠實擁護者,以及他們又為什麼會特地為她保留第一個穿上的特權。
  「所以說,她是真的很喜歡他吧。」才會即使已經成為了國際巨星,還是依然把靖霆當成是守護神放在心上。
  「不管伊莉莎白怎麼想,我跟馬丁都看得出來,傑米對妳是認真的。」從他第一天帶她過來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莫雨桐並沒有懷疑這點,在藍靖霆親口向她解釋過後,對於他的心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在更加了解伊莉莎白對他的感情後,她無法不感到心情低落。
  「因為派對的事放心不下?」
  明白他們已看出來的莫雨桐也不打算再隱瞞,「可以不要告訴他嗎?」不想讓男友因為她的不安而為難。
  看她這樣,路易乾脆建議,「既然不放心就一起去。」
  「可是伊莉莎白都說了是私人性質的派對,要他一個人出席。」主人擺明不歡迎的派對,她如何還能堅持參加?
  「那是指傑米,如果是我們的朋友就沒有限定。」
  這麼說也沒錯。「可是伊莉莎白不會歡迎……」
  「那就別讓她知道。」
  「怎麼可能?」她不認為有辦法這樣。
  一旁的馬丁也是一臉懷疑,路易則是將莫雨桐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遍。不管是短髮跟身高,應該都沒問題。
  「放心吧,相信我就對了。」
  莫雨桐更是奇怪。他如何能這麼有把握?
第七章
  舉行派對的當天晚上臨出門前,藍靖霆不放心地再次向莫雨桐確認,「如果妳介意……」
  「當然不會,你都已經解釋過了,再說是認識那麼久的朋友了嘛!」她表現得很明白事理。
  見她似乎是真的不以為意,他才說:「我會早點回來。」
  「好,玩得開心點。」
  本來藍靖霆是打算跟路易和馬丁一塊過去,只是兩人表示要先去個地方,最後只得由他先行過去伊莉莎白的派對。
  並不知道兩人要去的地方其實就是他家,在他出門後,他們就過來找莫雨桐。
  兩人帶著事先準備好的行頭讓她換上後,一身男裝打扮,並戴著頂金色假髮的她看著鏡子裡,表情顯得有些猶疑。
  「這樣真的可以嗎?」
  直到稍後坐在車上前往伊莉莎白的派對時,她仍不甚放心地向前座的路易跟馬丁確認。
  坐在副駕駛座的路易回頭安撫她,「放心吧,身高夠,又穿著男人的衣服,還戴著假髮,只要不開口不會有人注意到的。」更別提是派對的主人伊莉莎白了。
  莫雨桐也只能要自己放寬心,不管怎樣,總比她待在家裡,想著對方在派對上會採取什麼行動來得好。
  一行三人來到派對的地點,是間非常高級的PUB,整間PUB顯然已經事先被伊莉莎白給包下。
  三人在門口的保全人員確認過邀請函後,順利進入。一進去,莫雨桐立刻就被為數眾多的賓客給引去注意力,其中不乏她在電影裡才會看到的人物。
  「不是說是私人性質的派對嗎?」
  路易跟馬丁看了也有些意外,但仍安撫她,「這樣也好,人這麼多,妳就更不需要擔心會被認出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她還是無法感到自在。
  雖說在台灣時,她曾被靖霆誤會是男人,但是當時畢竟不像現在是刻意假扮,自己當然能夠自在。
  再說,她實在不明白事情為何會這樣?在台灣被誤會是男人時,要扮成女模特兒上台走秀,現在,卻又反過來要假扮成男人混進派對裡?
  見莫雨桐像怕被認出來而一直低著頭,馬丁也勸她,「不需要太緊張,放輕鬆。」
  他們說得簡單,真正變身成男人,她可還是頭一回,而且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好。」嘴上雖然答應,但要她做到卻是不容易。
  路易注意到他們要找的人,「伊莉莎白跟傑米在那裡。」
  莫雨桐順著他比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派對主人打扮得火辣性感地挨在藍靖霆的身旁,在他們身邊還聚集了些名人。
  雖然是今晚派對的主人,但比起招待其他客人,伊莉莎白絕大多數的注意力看來還是在靖霆身上。
  比起心裡對他們的介意,莫雨桐更加感到心虛。明明出門前還叫他好好的玩,承諾自己不會放在心上,卻又偷偷跑來,感覺像是不信任他,而在監視著他。
  因為這樣,她心裡更加緊張,忍不住就想上廁所。
  「我想先去洗手間。」
  路易看她的表情也猜到原因,「就告訴妳不需要緊張。」
  「需要陪妳一起去嗎?」馬丁問她。
  「不用了,我一會就回來。」莫雨桐說完,就要去找洗手間的位置。
  像是想起什麼,路易提醒她,「記得到男廁。」免得她被當成色狼,最後被揭穿身份。
  「喔,對ㄟ!」雖然會覺得難為情,但情況都已經是這樣了,她就得這麼做,「我知道了。」她說著轉身離開。
  路易跟馬丁隨後,決定先過去跟派對主人打聲招呼,算是對她的尊重。
  伊莉莎白熱絡的問起兩人怎麼現在才來,馬丁輕描淡寫回答,「有點事先去了別的地方。」
  趁著兩人跟她打招呼的時候,藍靖霆表示,「你們聊,我去下洗手間。」
  基於默契,路易跟馬丁看得出來,他是想趁機脫身,便順勢跟她搭起話來。
  至於去上男廁的莫雨桐則是一路低著頭,進到洗手間也不敢亂瞟,直接就進到隔間。
  出來後,見洗手間裡已經沒有其他人,她心裡多少鬆了口氣,打算洗完手就快快離開。
  關上水龍頭準備離去的她,卻在轉頭時跟個剛進來的男人撞到,「對不起。」她低頭道歉就想快閃。
  藍靖霆卻因那聲道歉而遲疑了下,回頭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雖然穿著男人的衣服,還戴著頂金色假髮,但那聲音和身形他是不可能會認錯的,他臉上泛起一抹意外還有笑容。
  尤其是那人低著頭,像是怕被注意到的模樣,他更加肯定,﹁對方﹂絕對是莫雨桐沒有錯。
  一出洗手間門口,她立刻就遇到路易。
  「沒事吧?」他因為不放心她,所以過來查看。
  「沒事。」莫雨桐回答著跟他一塊離開。
  在兩人的身後,從洗手間裡出來的藍靖霆表情滿是興味,路易的出現等於證實了剛剛的猜測,他臉上因而露出笑容,心中對今晚的派對首次生起一股期待。
  

  當路易和莫雨桐回來與他會合時,馬丁有些詫異的看向一角。
  「怎麼回事?今晚的派對似乎開放記者入場。」
  「記者?」路易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發現還不只一家的媒體記者。
  莫雨桐則不明白這有什麼問題。畢竟今晚出席派對的多半是演藝圈的名人,包括派對的主人伊莉莎白,會引起媒體的注意也是理所當然。
  「怎麼了嗎?有什麼問題嗎?」
  馬丁回頭向她解釋,「私人性質的派對最講究的就是隱私,通常是會拒絕記者入場。」
  「但說是說私人性質,看今晚出席的人,伊莉莎白搞不好把能找的人全都找來了。」路易提出質疑。
  聽了兩人所說的話,莫雨桐更加確定,伊莉莎白送邀請函那天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不讓她參加派對罷了。
  「伊莉莎白還在那裡。」
  當馬丁又比向派對主人的位置,莫雨桐立刻心虛地低頭。
  看她這樣,路易勸道:「不是告訴過妳不需要緊張,她忙著要招呼這麼多的客人不會注意到妳的。」
  「我知道。」
  見她還是低著頭,他又說:「妳變裝得很成功,就算她真的過來了,也不會注意到。」
  雖然明白路易是安慰她要她放心,她卻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她一個女人成功扮演男人,實在算不上是件值得得意的事。
  不過她還沒能做出回應,就突然聽到藍靖霆的聲音插了進來—— 
  「看來不像是什麼私人性質的派對。」
  莫雨桐倏地一驚,直覺別過頭去,擔心被男友認出來。
  路易跟馬丁看到藍靖霆走近,還有緊張低頭的莫雨桐,知道她是不想被他認出來,可他們並不認為被他發現有什麼關係。
  「我跟路易也是這麼想,還看到記者。」
  藍靖霆微微頷首,示意他也發現到了,接著立刻把視線轉到莫雨桐身上,卻見她像是擔心被自己認出來的低下頭,他便配合將戲演下去。
  「是認識的朋友?」
  他故作漫不經心的這麼問起時,她已經整個人背過身去,還沒敢抬起來,路易跟馬丁只得幫她掩飾,「不是,不認識。」
  莫雨桐希望他別再追問,擔心被他發現她偷偷跟來的事實。
  雖然她在心裡一直說服自己不是在監視他,卻始終沒有辦法擺脫這種想法,連她自己也沒辦法被說服,更別提是向他解釋。
  像是聽見了她的祈禱,藍靖霆接著說:「我再待一會就回去。」
  「這麼快?不是才剛來?」
  路易和馬丁意外的說,連她也很驚訝。
  「我只是過來跟伊莉莎白打聲招呼,再說派對看起來也不算是私人性質。」提早離開也不至於太過失禮。
  想起莫雨桐也在,路易有意地調侃起他,「我看是急著回去找雨桐吧?」
  藍靖霆大方承認,「當然。」
  她聽了開心地揚起嘴角,但仍低著頭擔心被他察覺。
  「看你是越來越不避諱了。」
  「喜歡一個人需要什麼避諱?」
  藍靖霆的坦承讓路易跟馬丁感到意外。今晚的傑米似乎坦率得過份。
  「這些話你該當著雨桐的面說。」雖然這會他們可以替她問。
  「有機會的話。」她應該也聽到了吧,相信不需要自己再刻意找機會。
  再次聽到他親口承認對她的心意,讓莫雨桐心裡更加踏實,卻也更擔心被他發現後的尷尬,因而再站開些。
  藍靖霆不著痕跡地留意著她,伊莉莎白在這時走過來。
  「還在想你去哪了。」順勢挨到他的身旁。
  聽到她的聲音,莫雨桐心中更是緊張,下意識地想移開步伐,偏偏又想知道她跟藍靖霆聊些什麼。
  「剛才珊蒂她們還在問起你,還有幾個熟識的記者也是,沒邀請他們卻都跑來了。」
  這些話讓他意識到,如果不是經過她本人的同意,就算是再怎麼熟識的記者也不可能被放行進來。記者恐怕就是她找來的。
  就在她話剛落下的同時,藍靖霆注意到有記者過來,再想到今晚的派對實在稱不上是私人聚會,反而像是個公開的場合,有意要開放給媒體記者拍攝似的。
  正當他才這麼想時,已經有記者開口打招呼,「伊莉莎白跟傑米感情還是這麼好。」
  她的手也順勢勾上他的手臂,「當然,而且已經好一陣子沒見。」
  「今晚的派對不會是有什麼驚人的消息要宣佈吧?」
  聽出記者玩笑話裡帶著刺探,藍靖霆警覺到什麼,而事實也確實是如他所想。
  他無預警帶著莫雨桐一塊回到美國,伊莉莎白又親眼見過他對她的重視後,決定先下手為強,在眾人面前公開兩人的關係,知道以兩人多年的交情,他勢必不會讓她在眾人面前難堪。
  所以雖然明明是私人性質的派對,邀請的人卻不僅止於熟識的朋友,甚至她還開放一些記者進入,為的就是讓他迫於情勢認了兩人的關係。
  「其實是—— 」
  「我有事情要宣佈。」藍靖霆打斷她的話,讓伊莉莎白感到意外,記者則像是即將取得什麼頭條似地眼睛一亮。
  一旁的路易跟馬丁則是一頭霧水的看向他。
  「也希望這件事能獲得大家的祝福。」
  末了這句讓伊莉莎白更加意外,背對著打算離開的莫雨桐也是,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傑米!」路易更是詫異地脫口喊他。
  藍靖霆走過他們,邁向那抹瘦削的背影,無預警地一把扯過莫雨桐,在眾目睽睽下吻上她。
  在她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時,眼前是藍靖霆放大的俊顏,她整個人已經被他給結實地吻住,讓她更是錯愕得只能瞪大眼看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如此精采的畫面如何能夠錯過?眾記者第一時間舉起相機拍照,鎂光燈接連亮起,莫雨桐因而根本就睜不開眼睛。
  「傑米」伊莉莎白則是對眼前的情況感到難以置信。他竟然在眾人面前親吻一個男人
  莫雨桐聽到她的驚呼而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藍靖霆一把拉著要離開,他們穿過賓客跟要圍上來拍照的記者。
  對記者們而言,雖然比不上跟國際巨星伊莉莎白的戀情來得令人沸騰,但是以傑米‧藍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的身份,戀情同樣吸睛。
  更別提當他公然出櫃的消息一曝光,會震驚多少人。
  因為藍靖霆護著莫雨桐,半摟著她離開,以至於她從頭到尾根本就沒能了解情況,只能隨著他的帶領倉皇離去。
  
  搞不清楚狀況的莫雨桐,跟著他一路回到車上才突然想起。她現在是男人裝扮欸,而他居然吻了她
  「呃,等一下!你剛才吻我?」她驚慌地制止要發車離開的男人。
  轉過頭,看到她一臉驚恐的藍靖霆,臉上帶著笑意。敢情她真以為穿成這樣,他就會認不出她?
  「為什麼?」她被他的笑容搞得更加心慌。
  「吻自己的女朋友需要什麼理由?」
  「什麼?」莫雨桐一怔,「你知道我是女的?不對,你知道是我?」
  見她語無倫次,無法從衝擊中馬上回過神來,他索性動手拿下她頭上的那頂假髮。
  「難道不是?」
  「你真的知道」她好驚訝。
  藍靖霆臉上的笑意更深,「妳以為我會認不出自己的女人?」
  一句自己的女人讓莫雨桐發窘,緊接著想起他發現她瞞著他跟到派對的事,因而更加感到尷尬,「這是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
  「因為什麼?」他故意逗她,卻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做,我只是……」
  「只是什麼?」雖然猜到她出現在這裡的理由,他仍是想要聽她親口說。
  「還是會感到不安。」她終於承認心裡的想法。
  她委屈的表情讓藍靖霆心疼,「傻瓜。」一手輕掐了她的臉頰。
  縱容的舉動讓她意外也意識到他似乎……「你不生氣?」她小心的問道。
  「生氣妳這麼在意我?」
  調笑的語氣讓莫雨桐又是一窘,然後想起他既然知道是她……
  「怎麼了?」見她又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疑惑的問。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那麼想,心裡卻忍不住有所希冀,「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藍靖霆這才明白她想到什麼,臉上泛起一抹性感的笑容,「當然是說給喜歡的女人聽。」
  莫雨桐臉上滿是欣喜。這個男人好賊,明知道她偷偷跟來不揭示她,還細心的顧忌她的感受。他到底還可以帶給她多少感動?
  「謝謝。」嘴角的笑容說明她心裡的甜蜜。
  「這種時候該說的不是這個。」
  莫雨桐一頓,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我愛你。」
  藍靖霆話一說完,就欺身過來吻住她,讓她頓時羞紅了臉,卻也欣然地接受這個索吻。
  


  昨晚可以說是莫雨桐到美國以來睡過最香甜的一場覺,因為對藍靖霆再也無一絲顧慮。
  穿戴整齊從客房裡出來,她看到他已經醒來在看早報,「早。」
  藍靖霆的回應是直接起身將她攬住,在她唇上烙下一吻,「睡得好嗎?」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對她的回答很有自信。
  她臉上因為他親密的道早安方式而掠過一抹赧紅,卻也沒有迴避,此刻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中斷了兩人的甜蜜氛圍。
  「這麼早會是誰打來?」
  莫雨桐心裡也是好奇,看著他放開她走過去接電話。
  他才拿起話筒,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婦人急躁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報上寫的是怎麼回事」
  藍靖霆對一早就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還有她語氣裡的急躁感到意外。
  「媽是什麼意思?」
  聽到他對來電者的稱呼,莫雨桐表情也閃過一抹意外。雖然知道他的家人也住在美國,但因為至今還沒見過面,讓她對他的家人又好奇又陌生。
  「報紙上!你跟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那是真的嗎?」早上小兒子拿著報紙衝進廚房時,正準備早餐到一半的她,看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藍靖霆這才想起昨晚在伊莉莎白的派對上,他公然吻了莫雨桐的事。
  雖然早知道事情會曝光,卻忘了家人看到會有什麼反應,直到這會母親打來,他才意識到可能造成的誤會。
  「是,那是—— 」
  被新聞給驚嚇到的藍母沒有心情聽兒子把話說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伊莉莎白呢?她都沒說話嗎?」她沒有辦法相信在伊莉莎白的派對上,會發生兒子公然出櫃的事來。
  因為伊莉莎白的關係,她對兒子的性向一直沒懷疑過,即使他跟馬丁和路易合夥工作。
  「事情不是媽想的那樣。」藍靖霆知道自己必須截斷母親的慌亂。
  「報紙都已經刊出來了,還會是哪樣?」
  「總之,我會跟你們解釋清楚。」
  「什麼時候?今天!今天就馬上回來。」
  「可是—— 」他表示異議。
  「馬上去搭飛機,現在就回來。」藍母說完就逕自把電話給掛了。
  藍靖霆雖然還有話想說,但已經被掛電話的他,也只能回頭看到莫雨桐一臉擔心的樣子,他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想想,今兒個一整天就算是留在紐約,也只是應付兩人上報的新聞。
  再說,之前為了等她適應兩人間的關係,他到現在還沒帶她回去見過父母,如今看來,這正好是適當的機會。
  見他陷入沉思的莫雨桐,不放心問起,「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藍靖霆臉上揚起一抹從容的笑容。
  「可是……」她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剛剛講電話的內容,她聽出他母親似乎打來向他質問某件事。
  「去收拾幾件衣服吧。」他決定改變今天的行程。
  「不是要去公司嗎?」她不能夠理解他突然的決定。
  「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公司?
  「我們去度假吧!」
  度假?
  在她還沒能想明白前,藍靖霆已經催促著她回房間去收拾簡單的行李。
  之後,他又拿起手機撥給馬丁。
  那頭的馬丁一接起來劈頭就說:「知不知道昨晚你們走後,派對裡亂成一團﹗尤其是伊莉莎白—— 」
  「這兩天我們就不過去了。」
  馬丁正打算向他描述昨晚派對在那之後發生的騷動,沒想到會聽到他這決定,「怎麼回事?」以為是兩人發生了什麼事。
  他跟路易後來多少也猜到傑米應該是認出雨桐,所以也沒急著打電話追問他,想說等他們今早到公司再談。
  誰知他居然說不進公司,馬丁很意外,畢竟這並不像是好友會有的逃避作風。
  「得回家裡一趟,消息傳得很快。」
  馬丁這才會意,「所以說,事先就不應該做出那樣勁爆的行為,雨桐應該也嚇到了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藍靖霆卻很滿意在那之後的發展。
  「這兩天紐約這邊就麻煩你們了。」
  「報紙的事打算怎麼辦?」
  「就你們看著辦吧!」他不以為意,結束了電話。
第八章
  在跟藍靖霆前往機場的路上,莫雨桐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包括之後一到機場,她立刻就買了份報紙,翻到兩人的新聞。
  報紙上是藍靖霆的正面特寫,在親吻一個金髮男子,也就是她,不過並沒有拍到她的臉。
  「怎麼會這樣?」看著照片,她簡直是手足無措,「現在要怎麼辦?」她根本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騷動。
  看到她驚慌的反應,藍靖霆忙不迭地安慰她,「沒事,這樣也好,以後會清靜許多。」不會再有女人來纏著他。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她都快急死了﹗
  看她無法立即釋懷,他也不再多說,「走吧!」拉起她的手便往購票櫃台走。
  「到底要去哪?」在知道發生了這種事後,她實在沒辦法揣測到他的想法。
  「回我家。」
  他們不是才從那裡出來?跟著慢半拍才反應過來,「你爸媽家現在?」
  理解她的吃驚,藍靖霆安撫她,「頂多兩個小時的飛機,要不了太久。」
  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而是她根本沒有突然要去面對他父母的心理準備。
  雖然隨著兩人繼續交往下去,這本來就是必然的結果,但她沒料到這一天會這麼快到來,她才來美國不過幾天……
  「可是—— 」
  「不用擔心,我爸媽看到妳會很開心。」尤其是他媽,看到報紙再看到她,應該會喜極而泣吧?
  聽他提起父母,莫雨桐想起稍早他母親打來的那通電話,還有他在通話時像是在解釋的口吻,她忍不住驚叫,「他們也看到報紙了」
  藍靖霆輕撫了她的臉頰道:「所以才說他們會期待看到妳。」
  他到底在說什麼?
  她都還沒正式拜見過他父母,就因為這樣的新聞跟他上了報紙,他父母會怎麼看她?要是他們知道報紙上不男不女的人就是自己,肯定不會有好印象﹗
  只是某人顯然不這麼認為,瞧他還一臉好心情地摟著她準備去購買機票搭機。
  感覺天要塌下來一般,她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就在路易跟馬丁前腳剛踏進公司,因為藍靖霆出櫃而受到衝擊,又整夜聯絡不上他的伊莉莎白直接闖上二十二樓。
  看到她這麼早過來,路易跟馬丁有些意外,但立即意會昨晚的事肯定讓她十分焦急。
  進來後沒有看到心上人,她緊張的問:「傑米呢?還沒來嗎?」
  「他今天不會進公司。」馬丁表示。
  「為什麼?」以為過來就能見到他,這下她更是心急,「他到哪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早上來過電話,說要回家一趟。」
  伊莉莎白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是因為昨晚派對上那件事?」傑米的家人應該也看到了報導,會驚訝到要他解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應該是吧。」
  注意到兩人老神在在的態度,昨晚她因為太過震驚而無法思考,這會看來,他們倒像是對整件事心裡有數。
  「這是怎麼回事?他吻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她追問起來。
  路易跟馬丁頓時有些為難,他們是可以輕鬆代為應付其他人,但是對上伊莉莎白就有些遲疑了。
  姑且不提她對傑米的情感,單是身為派對主人的她已經事先表明不歡迎雨桐出席派對這點,就讓他們對於要解釋雨桐的身份感到尷尬。
  伊莉莎白也注意到,除了藍靖霆外,也沒有看到莫雨桐。按理說,她應該是另一個跟自己一樣受到巨大衝擊的人。
  「那個東方女人呢?」
  聽到她這麼問,兩人也知道沒有辦法再掩飾,路易才坦承,「跟傑米一起回去了。」
  「什麼?為什麼?」傑米帶那女人一塊回去的事實,讓她又受到一陣衝擊,雖然不及昨晚的震撼。
  路易跟馬丁對看了眼,表情都有些猶豫。
  伊莉莎白卻心急得連一秒都等不下去,「她為什麼也要去?」如果昨晚見到那幕是真的,根本就沒有理由帶她去。
  應該是為了向他父母解釋,也想讓他們見過雨桐吧!兩人心想。
  不過看她的表情顯然無法接受太多的打擊,於是路易語帶保留的解釋,「應該是想向他父母解釋。」
  「為什麼?跟她有什麼關係?」就算是需要人陪著回去解釋,也應該是跟她一塊。
  知道無法再瞞下去,路易老實托出,「事實上,傑米吻的男人就是雨桐。」
  「什麼」
  頓時,伊莉莎白不知道是該為心上人的性向鬆了一口氣,還是該為真相更加難受。
  

  確實就像藍靖霆說的,這趟行程要不了太久的時間,兩人在午餐前就已抵達藍家位在維吉尼亞市郊的房子。
  以他的身份跟地位,莫雨桐還以為會看到一棟豪宅,但是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一般中產階級會選擇居住的清靜郊區。
  不過她也沒有心情去細想這些,因為接下來即將要見到他家人的事實,讓她緊張得無以復加。
  她仍無法相信自己要在這樣倉卒的情況下,跟他家人見面,即便從機場租來的車子已經在他家門前停妥。
  猶豫著而沒有下車的動作,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她轉頭想說什麼,「我……」
  「下車吧!」知道她的心裡很慌,可他並不希望她繼續沉浸在自己緊張的情緒裡。
  「可是……」心裡雖然也明白都已經來到這裡,根本不可能再改變什麼,但她就是無法放鬆心情。
  他欺身在她唇上烙下一吻,「相信我,不需要太擔心。」
  從莫雨桐臉上的表情看來,這安撫並沒有起到太大的效果。她雖然早在答應跟他一塊到美國時,就預料到有一天可能會見到他的父母。
  但不是現在,也不應該是現在,更不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
  跟著藍靖霆走到屋前按門鈴時,莫雨桐下意識地往他斜後方站,像是要爭取最後的喘息空間。
  當門被一把拉開,她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大男生衝著藍靖霆說:「終於出櫃了!」
  接著出現的,是一個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女人,對著她男友道:「哥害我輸了一台iPhone。」
  她不明白,在爆出他的同志疑雲之後,他的家人為什麼是這種反應?藍靖霆根本不在意,拉著她就要進門。
  門前的一男一女這才注意到莫雨桐,眼中同時閃過意外之色。
  「這是怎麼回事?」大男生問。
  「他們是艾瑞克跟潔西卡,是我的弟弟妹妹。」藍靖霆為她簡單介紹。
  「你們好。」莫雨桐儘管緊張也有些不明就裡,但還是沒忘記要打聲招呼。
  「爸媽呢?」
  「媽看了報紙暈過去了,爸因為要幫她急救,所以也留在家裡。」
  透過弟弟誇張的說法,藍靖霆聽出這意謂著全家都因為報紙上的新聞,特地在家裡等他回來。
  當然,比起父母,弟弟妹妹應該是看熱鬧的成份居多,所以他不在意他們,領著莫雨桐往裡走。
  而她卻因為艾瑞克的話,顯得更加緊張。
  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到他家裡拜訪,居然會是為了這種事。越想越不安,她下意識地握緊藍靖霆的手。
  察覺她的動作,他只是握緊她的手,給她一抹安撫的笑容,帶她進到起居室,一踏入,就看到父母已經在等著他們。
  尤其是藍母,顯然是從聽到門鈴響起時,就等不及地站起身。
  藍父也在看到他們時從沙發上站起,只是夫妻倆都沒想到,會看到兒子帶著個陌生女人回來。
  「這到底是—— 」衝口便要問的藍母,在看到莫雨桐時打住了話,「這位小姐是……」在還沒能清楚她跟兒子的關係以前,說起話來多少有著顧慮。
  知道父母在想什麼,藍靖霆直接介紹,「爸、媽,這位是雨桐。」跟著將莫雨桐推到父母面前,「他們是我爸媽。」
  她表情略顯僵硬地看著藍氏夫婦,「伯父、伯母好。」
  因為藍靖霆進門以來就是用中文說話,她於是也以中文問候。
  藍氏夫婦表情閃過意外,尤其藍母像是有些反應不過來,還是藍父開口招呼。
  「好,先坐吧。」他拉著妻子坐回沙發上。
  莫雨桐在藍靖霆的帶領下,到另一張沙發坐下,因注意到藍氏夫婦一直盯著她而顯得有些侷促拘謹。
  「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了,我,我是說不用麻煩。」意識到面對的是長輩,她連忙換上比較禮貌的說法。
  藍氏夫婦自然也都注意到她的緊張,藍母還因為這樣,而比較冷靜了些。
  跟著進到起居室的艾瑞克跟潔西卡,臉上則是帶著興味,尤其是艾瑞克,像完全等不及要再聽到什麼更勁爆的消息,包括突然到訪的莫雨桐是什麼身份。
  「哥就快點說吧,爸媽都快等不及了。」他催促著,還拿父母當藉口。
  莫雨桐聽了更加坐立難安,擔心男友會怎麼解釋。
  沒想到藍靖霆一開口就說:「雨桐她是我的女朋友。」
  「什麼」
  脫口詫異之語的不是莫雨桐,也不是毛躁的艾瑞克,而是藍母。
  在從報紙上得知兒子昨晚出櫃的消息後,這是第二顆震撼彈。
  意識到自己在兒子帶回來的對象面前失態了,她趕緊試著穩下情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雨桐可以理解藍母的混亂,換作是自己肯定也是如此,因而更覺得自己能在這一刻消失就好了。
  藍靖霆則已經接著解釋,「報紙上的照片是誤會。」
  聽到這話,藍母鬆了口氣,藍父雖然不像妻子表現得那麼明顯,但表情也不再像剛才那麼凝重。
  反而是艾瑞克失望的嘆口氣,「怎麼會這樣?」
  較為理性的潔西卡直接轉頭對弟弟說:「沒有iPhone嘍。」
  這句話讓艾瑞克更加戲劇化地皺起臉來,還因此換來藍母的一瞪,像是責備。
  「為什麼—— 」想問為什麼會是誤會的藍母想起莫雨桐的存在而改口,「到底是怎麼回事?先把話說清楚。」她暫時沒有心情想兒子帶了對象回來,而且還是個講中文的東方女人。
  在藍家,藍氏夫婦的堅持,除非是有客人到訪,否則在家裡全家人一律都要講中文,這是怕孩子們忘本,也忘了中文才是他們的母語。
  所以從剛才兒子進門做介紹開始,夫妻倆就已注意到莫雨桐的華人背景,尤其她的中文講得還十分道地。
  「雨桐是我這次到台灣工作時認識的,我很喜歡她,所以就帶她回來讓爸媽認識。」
  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實,但聽到他這麼鄭重地在他父母面前介紹自己,承認對自己的感情,讓莫雨桐忍不住回頭看了他,心情從進門開始首次感到安定,雖然轉過頭面對藍氏夫婦時,還是不由得拘謹。
  聽到是兒子特地從台灣帶回來的對象,藍氏夫婦表情明顯慎重起來,因為這表示兒子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孩,否則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這麼說是台灣人?」
  人不親土親,藍母帶著訝異,忍不住將她看得更仔細。
  其實,他們夫妻倆並不打算干涉子女的婚姻,在他們看來,身在民族大熔爐的美國,娶個外國媳婦或有個外國女婿也是很正常的,當然如果是同宗同源的台灣人更好,畢竟骨子裡,他們還是很傳統的。
  察覺到藍氏夫婦的目光,莫雨桐下意識地想挺直腰桿,希望能讓他們留下好印象,即便因為報紙上的事使這可能變難。
  「對,抱歉沒能早點過來拜訪。」她主動表示歉意。
  「沒關係、沒關係。」像是因為心情好轉的關係,藍母接連說了兩遍。
  藍父也說:「不需要放在心上。」
  雖然只是簡單的兩句話,但莫雨桐清楚感受到藍氏夫婦的善意,總算可以安心些。
  不過藍父並沒有忘記讓他們把兒子叫回來的關鍵原因,「既然這樣,報紙上的照片是怎麼回事?」事發地點還是在伊莉莎白的派對上,才讓他們夫婦更感震驚,因為知道她對他們大兒子一直很有好感。
  剛要安心的莫雨桐倏地又是一驚,認為事情自己得負最大的責任,她想了想牙一咬,站起身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藍氏夫婦很意外聽到她這麼說,藍靖霆的弟弟妹妹也是。
  他則連忙拉著她坐下,並拍著她的手背要她不需要太緊張。
  因為沒能明白莫雨桐的意思,藍氏夫婦正打算開口追問—— 
  藍靖霆主動解釋,「照片裡的人是雨桐。」
  「什麼」
  這回驚呼的不只是藍母,也包括藍靖霆的弟弟妹妹,藍父算是唯一勉強鎮定的人。
  上一刻才對兒子的性向安下心的藍母,「那個……」遲疑的語氣像是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所以說,哥喜歡的是變性人?」雙眼發亮的艾瑞克比知道兄長出櫃的新聞時更加興奮。
  藍母差點沒因為他的話暈過去,表情頓時變得難看,藍父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身為當事人的莫雨桐則是一陣錯愕,她只擔心他們會怪罪,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誤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顧不得藍靖霆的父母在場,她急躁的否認。
  藍氏夫婦並沒有因為她的急躁而不快,表情反而帶著一絲希冀。
  「不是嗎?」藍母這回問得謹慎,擔心再次失望,她的手還不由自主的握住丈夫的,像是準備迎接可能的衝擊。
  回答的人,是藍靖霆。
  「爸媽你們不要聽艾瑞克胡說,雨桐是百分之百的女人。」說著還邪氣地朝莫雨桐眨了下眼,讓她驀地一窘。
  聽了兒子的保證,藍氏夫婦的心情終於能放鬆下來。
  「是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們吧?」藍母覺得這輩子就今天受到驚嚇最多了。
  「只是因為某種因素,才讓雨桐穿成那樣出席伊莉莎白的派對。」
  雖然兒子並沒有交代清楚細節,但是藍氏夫婦要的,也就是一句讓他們安心的解釋而已。
  倒是艾瑞克並沒有打住好奇,「什麼因素?該不會是因為伊莉莎白不高興?」語氣像是唯恐天下不亂。
  這話倒也提醒了藍氏夫婦,伊莉莎白的存在。
  他們都知道這國際巨星對兒子一往情深,甚至認為她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媳婦,所以如今誤會雖然已經解開,但關於兒子跟她的問題卻還在。
  尤其兒子既然是帶著對象出席她的派對,且女孩子還是以那樣的裝扮現身,其中應該是有什麼問題才對。
  「伊莉莎白她也知道?」顧慮到莫雨桐在場,不想平添枝節,藍母這話問得小心。
  聽到藍家人提到伊莉莎白,說不震驚是騙人的﹗她心裡甚至泛起些許焦慮,因為他們語氣裡的熟稔。
  「我已經正式跟她介紹過雨桐。」藍靖霆表示。
  「那她怎麼說?」藍母脫口問完才又想到莫雨桐,「呃,我的意思是你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了,她應該很意外吧。」像是怕她會誤會的解釋。
  知道母親想說什麼,藍靖霆斬釘截鐵的回答,「她會接受的。」一方面也是想讓莫雨桐安心。
  藍母還是放心不下,想再問什麼,藍父看了制止她,「年輕人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
  考量到莫雨桐在場,她才同意不問了。
  藍父接著問起,「報紙的事打算怎麼處理?」雖然已經確認了兒子的性向,但對於報紙上錯誤的報導也不能不加以理會。
  想到事情是因自己而起,莫雨桐再次開口表示歉意,「對不起伯父,造成這樣的誤會和困擾。」
  藍氏夫婦並沒有怪她的意思。
  「不需要道歉,都說了是誤會。」藍母安撫她。更何況事情的起因,恐怕源自於兒子跟伊莉莎白間的關係。
  藍靖霆向父母保證,「回到紐約後,我會做出澄清。」他打算再次向伊莉莎白清楚表態,畢竟他跟雨桐的感情好不容易漸趨穩固,他不想讓伊莉莎白成為他們之間的問題。
  藍父滿意的點頭,藍母也是。
  倒是艾瑞克在一旁聽了,興奮的接口,「那我跟哥一塊去紐約好了,後續發展應該會很精采。」說完,換來了母親的一陣蹙眉。
  

  一整個下午,莫雨桐跟藍靖霆家人的相處還算愉悅,雖然從言談間聽得出來,他家人跟伊莉莎白的關係似乎頗為熟稔。
  這樣的想法在晚餐前獲得證實,因為伊莉莎白無預警的出現。
  這讓莫雨桐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新娘百分百﹂,裡頭有場戲是身為超級巨星的茱莉亞蘿勃茲,跟書店老闆的休葛蘭,還有他的家人朋友一起共進晚餐。
  因為這會在藍家飯廳裡上演的就是類似的場景,只不過此戲裡還多了一個吃重的角色,就是男主角的正牌女友,她,莫雨桐。
  她作夢也沒有想到,伊莉莎白會追到這裡來。
  不過為了不讓藍家人感到為難,她試著不讓自己表現出在意。
  反而是伊莉莎白打從進門感受到藍氏夫婦對她的善意後,對她生起空前的危機意識,因此在席間一直聊起跟靖霆的過往來排擠她。
  藍氏夫婦雖然也察覺到這狀況,但是基於伊莉莎白這些年確實幫了兒子許多,也不便開口制止她。
  藍靖霆則被她纏著不放,只能暗暗擔心受到冷落的女友。
  事實上,他是多慮了,對於他們的感情已經不似過去那般沒信心,莫雨桐心平氣和的將伊莉莎白刻意的言行看在眼裡,察覺出她的不安,發現即使對方貴為國際巨星,面對愛情同樣沒有把握。
  這樣的發現也讓她明白到自己的幸運,可以得到藍靖霆的愛,因此多少可以理解伊莉莎白的做法。
  「從認識到現在,在我生命裡,你一直是不可或缺的人,傑米你知道吧?」刻意當著莫雨桐的面前宣告,並向他確認。
  明白她用意的藍靖霆,只淡淡的表示,「對我來說,妳也是重要的朋友。」
  這樣的回答卻不能讓她滿意,藍母則趁機附和,「是啊,伊莉莎白跟傑米已經是認識很久的朋友。」像是有意對莫雨桐解釋。
  伊莉莎白聽在耳裡,危機感更甚,「所以,傑米才讓我第一個穿上他設計的衣服。」
  「那是因為—— 」藍靖霆想對女友說明。
  「我知道,路易跟我說過。」
  聽到莫雨桐的回答,他有些意外,「路易跟妳說過?」
  「對,知道伊莉莎白幫了你很多。」語氣聽起來並沒有放在心上。
  藍靖霆也察覺到,卻仍無法完全放心。
  本來是想激起莫雨桐嫉妒心的伊莉莎白,聽她語氣平靜,心頭暗惱,正打算再說些什麼時,卻被艾瑞克一陣搶白。
  「看來以後得要打架才能穿上哥設計的第一件衣服。」
  這話讓伊莉莎白一窒,根本沒有想到一直以來的特權會被剝奪。
  藍母因為小兒子的口沒遮攔而皺眉,惱他讓場面變得更加複雜。
  倒是莫雨桐適時的接口,「我沒關係。」她無意造成男友的困擾。
  伊莉莎白聽了,當她是識相的認輸,緊蹙的眉頭微鬆。
  沒想到藍靖霆又接口,「雨桐她不需要介意這種事。」語氣裡的親暱顯示兩人的關係不同。
  伊莉莎白雖然仍保有第一個穿上他設計的衣服的特權,心裡卻反而充滿苦澀與挫折。
  情況雖然已經再明顯不過,她卻不甘心就此放棄,這十年來一直待在他身邊的人是她,就算是跟許多知名男星短暫交往過,但是在她心裡最愛的人還是他,只等他願意接受她。
  因此她絕不放棄,絕不接受他最後選擇的不是她﹗


第九章
  晚餐過後,伊莉莎白在藍家人跟莫雨桐都在的場合中,直接對藍靖霆表示有話想單獨跟他說。
  猜測得出她想說什麼,他並不打算同意她的要求,除了是想藉此讓她明白自己的拒絕,也是不想讓女友感到不安。
  「就在這裡說吧!」
  伊莉莎白回頭看了莫雨桐一眼,固執的道:「我想私下跟你談。」
  他正想再開口拒絕,「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 」
  「這很重要!」她打斷他,「對你對我都很重要。」一晚上下來,她已經快要沒有自信再撐下去,她必須馬上跟他談才行。
  「伊莉莎白—— 」
  藍靖霆也很堅持,要不是莫雨桐跳出來勸他的話,「就私下談吧,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雖然並不希望他們獨處,但是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
  也因為兩人這樣彼此相屬,才讓伊莉莎白如此的不安。
  他沒料到她會這麼說,藍家人也是。
  而伊莉莎白雖然也感到意外,卻是不快的瞥了她一眼,並不感激她。
  莫雨桐也不打算要她的感激,只是想讓男友跟她把話談清楚,因為這樣下去,不只他們感到困擾,對她來說也不是好事。
  從女友的眼神裡讀到對自己的信賴,藍靖霆決定就照她的意思做,並承諾道:「要不了太久。」
  她並不打算限制他,聞言只是點點頭。
  倒是伊莉莎白在一旁看見他對莫雨桐的體貼,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走吧!」她帶頭要走出屋外。
  兩人在玄關拿了外套後走出去,艾瑞克好奇的想跟上去,卻被藍母給制止了。
  而走出屋外的伊莉莎白,則是直接往車子走,這讓藍靖霆意外,「就在這裡說吧!」
  「找個地方坐下再說。」頓下腳步,她頭也不回的道。
  「不需要這麼麻煩。」
  「我堅持。」她說著再往車子走,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明白今晚勢必得跟她把話說清楚,他也不再堅持,算是對她的歉意。
  屋裡的莫雨桐意外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從窗戶見到藍靖霆坐上伊莉莎白的車離開,藍家其他人同樣感到詫異,原以為兩人頂多是在外面談。
  擔心她的反應,藍母走過來輕聲問:「沒關係嗎?」
  看著兩人一塊離開,當然會感到不安,但她不打算因為自己的情緒而質疑他。「沒關係,我相信他。」
  藍母聽在耳裡,對她的好感不由得又多了一分。相較於伊莉莎白的強人所難與用盡心機,她真心覺得眼前貼心懂事的女孩更適合兒子。
  「是啊,靖霆都特地帶妳回來見我們了。」儘管也相信自己的兒子,藍母還是出言安慰她。
  感受到對方話裡的接納,莫雨桐忍不住勾起嘴角,算是回應藍母的善意。
  

  明星約會通常會選擇隱密性較高的場所,但是今晚,伊莉莎白沒有心情顧慮那些,兩人在市區找了間高級的法式餐廳,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認出她的餐廳經理親自過來服務。
  「要再吃點什麼嗎?」打開菜單,她詢問對面的藍靖霆。
  「妳點吧。」除了因為晚餐才剛吃過的關係,也是因為接下來要談的話,可能讓彼此沒什麼食慾,他實在不認為有必要在吃的上面多花心思。
  雖然看出他心裡的想法,伊莉莎白仍是不動聲色地向餐廳經理點了紅酒跟魚子醬,跟著表示之後不希望被打攪。
  餐廳經理興奮的連聲表示理解後離去,稍後侍者將酒跟餐點送上時,顯然是受到經理的指示也沒敢多加逗留,不過看向伊莉莎白的表情也帶著興奮。
  「先喝杯酒吧!」
  伊莉莎白主動為兩人倒酒,藍靖霆雖然沒打算喝,卻也沒有阻止她,只等她準備好要開口談。
  倒完酒,她舉杯要跟他乾杯,可他並沒有舉起杯子,「妳喝吧。」今晚兩人之中如果有誰需要保持清醒,那個人應該會是自己。
  她又勸了次,但見他沒有要舉杯的動作,也放下了手上的那杯酒,「為什麼要拒絕我?」
  不確定這話是指她對他的感情,又或者只是在單純的埋怨他拒絕她的邀酒,不過藍靖霆決定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要把自己的意思確實表達,「一直以來,我都清楚地向妳表示過,我們之間—— 」
  「我愛你!」她打斷他,不想再聽他說出拒絕的話,「一直都是,從來不曾改變過。」
  他因她的執著而嘆了口氣,「妳需要的是更耀眼的男人。」
  「你就是那個人!在我眼裡,從來就沒有別人比你更加耀眼。」她眼中一直以來只看得到他,即使是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時也一樣。
  知道勸不了她,藍靖霆放棄勸說,強硬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早說過。」希望她能冷靜下來接受。
  「為什麼不可能?我那麼愛你,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得到我的愛嗎?」
  他沒有回答,知道自己的答案只會讓她更受傷。
  但是這樣的沉默同樣讓伊莉莎白感到受傷,所以她端起面前的紅酒一口飲盡。
  「喝慢一點。」他試著阻止她。
  「你關心我?」伊莉莎白臉上立刻又染上希冀。
  「我們是朋友。」他只能為她保留這樣的位置。
  「不要是朋友!我在你身邊,從來就不是為了要當你的朋友。」
  他知道,早在七、八年前她就開始對他表示好感,但他自始至終沒有想過發展成男女之情。
  此刻,藍靖霆只能看著她又替自己倒起酒來。
  沒有再勸她,明白她確實需要喝點酒,她想要的他給不了,不過至少他可以清醒的為她善後。
  伊莉莎白又喝了一大口的酒,「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堅持,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的。」卻沒有料到他的一趟台灣行,會粉碎她長久以來的期待。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她說什麼也要阻止他去台灣,或是放棄到西班牙拍片跟著他一塊去。
  「感情這種事是勉強不來的,不是妳堅持就有用的。」否則,他也不可能到現在對她依然沒有感覺。
  「不是這樣的,如果沒有那個東方女人,只要我繼續堅持下去,你早晚都會接受我,對不對﹗」她激動的抓住他的手要他承認。
  藍靖霆並沒有試著擺脫,只是冷靜地看著她,「這跟雨桐沒有關係,妳知道這不是根本原因。」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沒有那個女人……」她臉上滑下淚來。
  他卻無法安慰她,擔心她又因此繼續對他抱持希望。
  「為什麼不說話?」她以為自己的眼淚能打動他。
  「我能說的只有這些。」而她早已知道,只是不願意接受。
  「誰說的?你可以愛我。」
  見她又開始鑽牛角尖,他實在不知道還能如何勸她。
  伊莉莎白面對他的沉默,難受的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同時,再為自己倒上一杯。
  「紅酒不應該是這樣喝。」明知道她不會聽勸,藍靖霆還是忍不住道。
  「那就不要讓我心碎﹗」她看著他說。
  他再次無言,而她也只能再灌下那杯酒,就這樣一杯接著一杯,直到一整瓶紅酒見底。
  看她舉手要叫侍者再拿瓶酒來,藍靖霆趕緊制止她,「不要再喝了。」跟著起身要繞過桌子帶她離開。
  「不要,我不要走。」
  不管她的拒絕,他嘗試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
  伊莉莎白索性順勢纏上他,摟住他的頸項,「我愛你。」接著將臉貼近他。
  藍靖霆雖然想避開她,卻因扶著她而無法做到,「妳喝醉了。」
  睜著迷濛醉眼的伊莉莎白只是吃吃笑著,然後強迫地吻上他。
  他立刻將她拉開,扶著她要往櫃台結帳,可在等待結帳的時間裡,她仍藉著酒意纏著他不放,也不管旁人的眼光。
  藍靖霆因為一邊要結帳,一邊又要扶好她,還得避開她的吻,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折騰了一會,總算順利帶著她離開餐廳。
  

  離開餐廳後,藍靖霆送伊莉莎白到一間飯店暫住,又被她糾纏著不放許久,等她睡著,再吩咐飯店櫃台照顧,他才終於在深夜時分坐上計程車返家。
  下車時的他注意到,自己位在二樓的房間還亮著燈,暈黃的光線透窗而出,知道莫雨桐還沒睡在等他,他旋即揚起一抹笑意準備進屋裡。
  聽到外頭傳來車聲,莫雨桐到窗邊一看,發現一輛計程車準備離開,而藍靖霆剛從車上下來,也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
  她回到床邊坐下,卻沒有馬上就寢的意思,反而下意識地聽著外頭的動靜,像是在傾聽他上樓回房的聲音。
  因為她今晚睡在他房間的關係,他會跟艾瑞克睡一間房。
  可出乎她意料的,藍靖霆沒有直接回弟弟房間休息,而是來敲她的門。
  莫雨桐心頭不由自主的掠過一抹心虛,因為她明明說要信任他,卻又一直沒睡在等他回來,擔心他會覺得她根本不信任他。
  因此,她猶豫著是否要去開門,但心裡實在又想知道,他跟伊莉莎白到底談了些什麼?
  最後,她還是敵不過心裡的好奇去開門。
  門一開,就看到藍靖霆面帶笑容的出現在門口。
  不等她開口追問,他就先表明,「我想妳可能會想知道我回來了。」說明他來敲她房門的目的。
  莫雨桐害羞得想否認,卻只是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以為她會否認的藍靖霆不免意外,但隨即明白她是真的已經完全對他敞開心扉毫無保留。
  「她呢?」以為他們會一塊回來的。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時間晚了,他或許會再逗她,「我送她去飯店,自己再搭計程車回來。」他簡單的交代。
  「我知道。」莫雨桐直覺接口。
  「知道什麼?」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溜了嘴,因為她的話等於是承認自己一直在等他,所以才會從窗口看到他搭計程車回來。
  從她突然泛窘的表情裡,藍靖霆也會意過來,心裡一陣愉悅,只是也不忍再逗她,溫聲說:「現在可以安心的睡了?」
  「晚安。」她匆匆說道,像是要趕緊擺脫他的視線,她立刻要關上門隱藏自己的窘意,可他不由分說的拉住她,讓她一怔。
  「這樣才對。」他一把將她拉進懷中,低下頭,在她唇上印下一記火辣的晚安吻,直到她臉紅。
  摸著她酡紅的粉頰,藍靖霆粗重的吐了口氣。
  「睡吧,否則可能就不只是個晚安吻。」
  話裡的暗示讓莫雨桐又是一窘,尤其是看到他眼裡透著慾望時,更是心慌意亂的立刻別開眼,雖然也有絲遲疑,但還是帶上房門。
  至於藍靖霆則是在門外失望的嘆息一聲。縱然知道在家裡確實是不適合,不過他畢竟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吶。
  

  類似的場景之前也曾發生過,就在昨天一早,艾瑞克拿著報紙衝進自家廚房,只不過今早是在起居室。
  「爸、媽,快點看!」
  藍氏夫婦雖然不認為有什麼大事,但是因為昨天一早受到的驚嚇,讓夫妻倆略顯不安地看了小兒子手裡拿的報紙。
  果然,映入眼簾的斗大標題讓兩人深吸了口氣—— 知名影星伊莉莎白跟服裝大師傑米‧藍當眾熱吻﹗旁邊還搭配了兩人火辣熱吻的照片。
  報導中還指出,傑米‧藍在伊莉莎白派對上公開出櫃的新聞,只是掩飾兩人戀情的煙幕彈罷了。
  「怎麼會這樣?」藍母擔心地望向丈夫。
  「沒事。」藍父安撫著妻子。
  「怎麼會沒事?都上了報紙,而且正牌女友現在還住在我們家裡。」艾瑞克的語氣與其說是替兄長擔心,倒不如說是興奮來得貼切,為這一來一往勁爆的發展,還有當事人知道後的反應。
  「不可以告訴你哥他們!」藍母立刻轉頭制止小兒子。
  藍靖霆在這時跟莫雨桐一塊下樓,正好聽到母親的話,便問:「你們在講什麼事?」
  莫雨桐也感到好奇,因為聽到藍母像是在交代艾瑞克要隱瞞什麼事。
  還將報紙拿在手上的藍母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看向丈夫。
  艾瑞克雖然極想跟兄長分享這個大八卦,卻因為母親的命令而有口難言。
  注意到母親手上的報紙,藍靖霆直覺走過去要拿過來看。
  但藍母遲疑著,像是不願意交出報紙,這樣的舉動不只是大兒子覺得奇怪,也引起了莫雨桐的注意。
  藍靖霆拿過報紙,一攤開,就看到自己跟伊莉莎白公然熱吻的照片,雖然不是事實,可標題是這麼下的。
  莫雨桐跟著好奇地看了眼,表情頓時滿是驚詫。
  擔心她誤會,他趕緊解釋,「那是伊莉莎白喝醉了硬靠過來,我想拉開她才會那樣。」
  按照照片內容,以及記者下的標題,任何不知情的人看了都會相信,他們關係非比尋常,但是知道他的心意,以及聽了他的解釋,莫雨桐倒是可以理解。
  終於盼到解禁的艾瑞克,一開口就像唯恐天下不亂的說:「難怪哥昨晚那麼晚才回來。」
  「艾瑞克!」這聲制止來自剛走進來的潔西卡,站在同樣是女人的立場,她並不希望弟弟在這節骨眼瞎攪和。
  藍母也是,不過她這會更急著要安撫莫雨桐。好不容易忙於事業的兒子終於交了個女朋友,可不能莫名其妙就分手呀﹗
  「事情就像靖霆說的那樣,只是誤會。」
  「這樣也好。」沒想到莫雨桐像是鬆了口氣的說。
  在場的藍家人一聽,都感到意外。
  察覺到男友的視線,她對他投以一笑,回頭對藍氏夫婦說:「這樣就可以解開他性向的誤會,伯父伯母不是也擔心這個?」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他們都沒想到她會這麼想。
  「是啊,這下倒是不用擔心了。」藍母附和,語氣雖然不太自然。
  知道他們擔心自己的反應,莫雨桐索性轉移話題。
  「需要我們幫忙準備早餐嗎?」她不想因為報紙的事耽誤大家。
  見她似乎真的沒放在心上,藍氏夫婦也鬆了口氣。
  「不用、不用,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大家來吃早餐吧!」
  藍母招呼全家,莫雨桐也跟著藍靖霆一塊到廚房去。
  

  飯後幫忙收拾完餐盤,莫雨桐才上樓要回房整理行李。今天就要回去紐約了。
  當藍靖霆進房問她收拾得如何時,她停下手邊的動作看著他,正確來說,是看他的唇。
  「怎麼了?」
  他疑惑的走上前,她卻突然無預警地吻上他。
  藍靖霆一詫,直覺要追問她發生什麼事,她不打算放開他,硬是吻住他不放。
  逼得他索性放棄弄懂狀況,覺得就先享受這難得的機會,女友可是難得採取主動呢。
  向來處在被動的莫雨桐顯得有些笨拙,不過仍不放棄主導的角色,堅持繼續強吻藍靖霆,因而讓他的腳步稍往後退,不小心絆到床邊,兩人雙雙倒向床上。
  以為她會因此打住,卻見她壓在他身上,似乎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被心愛的女人這樣吻著,藍靖霆漸漸有了慾望,雖然時間地點都不適合,可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雙手因而開始愛撫她的纖腰。
  就在他打算進一步將手探進她衣襬裡時,莫雨桐卻像是終於宣洩夠了,突然直起身,人就坐在他的身上。
  她冷不防的離開讓藍靖霆詫異也有些失望,心裡打算要再繼續,卻看到她滿意地舒了口氣,臉頰也透著嫣紅,像是對於主動親吻這種事仍感到不自在。
  然後他聽到她語帶憤然的道:「喝醉酒就了不起?可以亂吻人嗎?」
  藍靖霆才詫異地反應過來她反常的行為是為何而來,以為她還有誤會,開口再解釋,「我跟伊莉莎白真的沒有什麼。」
  但莫雨桐根本就不是懷疑他,「我喝醉酒的時候也沒有那樣啊!」她只是對於他被強吻的事感到不悅。
  看著她可愛的生氣模樣,藍靖霆才完全放下心來的逗起她,「妳確定?」
  莫雨桐一愣。
  他更進一步的暗示她,「在台灣的時候,妳也喝醉過。」
  因他話裡的暗示,她一驚,「有嗎?」很擔心自己酒後做了什麼丟臉的事。
  「真的不記得了?」藍靖霆明知道她不記得仍故意問她。
  這下莫雨桐更加吃驚,因為她對當時的情況是真的沒有記憶,否則也不會到現在還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發現她的性別。
  想到那件事,她驀地又感到羞窘,但是這會面對著還躺在床上的他,她決定硬撐,「就算是那樣也是我的權利。」仗勢著兩人現在的關係。
  藍靖霆樂於見她對自己表現出佔有慾,「是啊,是妳專屬的權利。」
  聽到他如此承諾,莫雨桐儘管心裡開心,臉頰還是忍不住隱隱有些燥熱。
  接著,他突然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往床上一攤。
  她一時沒能明白他想做什麼。
  「來吧!」
  「什麼?」聽他這麼說,她更不懂了。
  「當然是執行妳專屬的權利。」
  見他擺出一副樂於接受蹂躪的姿態,她終於反應過來,倏地漲紅臉,忙要離開他下床。
  藍靖霆卻在她慌亂之際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你幹什麼?」
  「妳說呢?」他擺出一副恫嚇她的表情。
  莫雨桐更緊張了,直覺的提醒他,「這裡是你家。」
  他注意到了,她並不是拒絕他,而是覺得地點不對。
  這讓他欣喜,知道她已經準備好要接受他。既然如此,他也不準備讓自己再等下去,不過眼下的時間地點,確實不適宜。
  「我知道。」他仍壓著她,並沒有馬上放開她。
  「你爸媽他們還等著我們收拾行李下去。」
  「他們會理解。」
  她卻不能接受,根本不敢想像要是他們知道兩人在樓上做了什麼,會怎樣看待她呢。
  「不可以!」她緊張的想要制止他。
  藍靖霆佯裝不解,「我以為妳想要?」暗示她剛才的積極。
  莫雨桐臉微紅的辯駁,「我只是想吻你。」
  「只是想吻我?」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有什麼不滿,「這樣的態度似乎太隨便了。」
  什麼?他在開什麼玩笑?「你也常這樣啊,都沒先問過我。」她也沒有因此責怪過他隨便啊。
  故意順著她的話,他語帶笑意的說:「是啊,既然這樣,以後就繼續吧!」
  繼續?繼續什麼?
  他該不是指要繼續這會的事吧?莫雨桐正緊張的想否決時,卻聽到他說:「以後想吻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就是把我壓在牆上也行。」
  因為他露骨的話,她一陣語塞。敢情他當她是色情狂不成?
  然而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藍靖霆已經從她身上起身,寵溺地要拉她起來。
  在他剛才那樣嚇她後,她應該有骨氣的拒絕他,但是她只是尷尬的把手放在他的大手上,讓他將她拉起。


第十章
  帶著對這段感情前所未有的堅定,還有藍氏夫婦對她的認同,莫雨桐心滿意足地跟著男友一塊回到紐約。
  因為時間還早的關係,藍靖霆先和她一起到公司,看是否有什麼事需要處理。
  路易跟馬丁一見到他回來,馬上從椅子上站起,「傑米!」他們急著要知道今早的報紙是怎麼回事,關於他跟伊莉莎白熱吻的照片。
  但看到跟著他一塊回來的莫雨桐一臉笑意,兩人還手牽著手,感情似乎更為甜蜜,讓路易跟馬丁不禁納悶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還以為兩人就算沒有因為報紙的事起爭執,起碼也會看到雨桐繃著臉,結果她卻像有著好心情?
  「沒什麼事吧?」
  知道他們指的是什麼,莫雨桐聽了只是一笑,而藍靖霆則是一臉得意的表情,「我們看起來像有事?」
  路易跟馬丁因為這話鬆了口氣,雖然仍不能理解為什麼沒事。
  「那就好。」知道沒問題後,路易也大起膽子追問:「我跟馬丁還在擔心雨桐看到照片,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反應很好。」
  「什麼?」
  藍靖霆說著還刻意瞥了她一眼,又強調了句,「很令人滿意。」
  知道他是在暗示她強吻他的事,莫雨桐一窘。
  看了她困窘的表情,路易跟馬丁卻更無法理解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看得出來兩人之間確實有事發生,但是這些反應跟報紙上的新聞實在無法做聯想。
  擔心藍靖霆說出什麼更露骨的話來,莫雨桐搶先一步回答,「沒什麼,只是誤會。」
  這話如果是由傑米嘴裡說出來,沒人會覺得奇怪,可是由雨桐來澄清,就很古怪了。
  「難道妳也在那家餐廳裡?」對於她可以不介意,這是路易唯一可以想到的合理解釋。
  「不是這樣的。」
  「不然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實在好奇得要命,因此儘管看出莫雨桐的尷尬,仍執意追問下去。
  最後還是藍靖霆回答,「伊莉莎白那裡我已經跟她說清楚,所以她在餐廳喝醉了酒,我送她到飯店去。」
  兩人這才明白,那件事應該是因為她喝醉酒纏著他才會發生的插曲。
  沒有再追問其他細節,路易改為好奇起伊莉莎白的反應,「她可以接受?」畢竟這些年她的執著他們全看在眼裡,並不認為她會這麼簡單就死心。
  「她會適應的。」他只能這麼希望,接不接受必須看她自己。
  莫雨桐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心裡已經不再感到不安,所以她握緊了男友的手,代表她全心的信任與支持。
  見了她的舉動,路易跟馬丁也終於能放下心。
  「不管怎麼說,你們沒事就好。」
  當然沒事,事實上,他還很感謝那篇報導,因為它讓他見識到女友的佔有慾,也確信了她已經準備好要接納他。
  藍靖霆別有深意的看了莫雨桐一眼,讓她臉上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抹彆扭。
  這男人不只說話越來越露骨,連眼神也一樣。
  

  莫雨桐坐在電視機前,新聞正播報著關於伊莉莎白跟藍靖霆的事。原來消息來源是該餐廳的某員工,就是他將照片流出去的。
  此刻她已經可以平心靜氣的看待這件事,沒有早上的吃醋行為,站在同為女人的立場,她甚至在心裡同情起伊莉莎白。
  執著地愛著一個人那麼長的時間,要她放棄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也能理解伊莉莎白對自己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換作是自己應該也一樣。
  當藍靖霆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莫雨桐坐在液晶電視前,像是在看新聞。
  「有什麼特別的新聞?」
  她回頭,看到男友一邊擦著髮、一邊走過來。此刻他身上只套了條長褲,這還是為了她才特地穿上。
  「只是一些平常的新聞,也提到你跟伊莉莎白。」
  聽她釋然的語氣,他微微一笑,不過還是說:「過幾天就會被遺忘了。」
  對一般人而言,或許是這樣吧。只是對伊莉莎白而言,應該不容易。
  「伊莉莎白她還好嗎?」
  藍靖霆意外會聽到她關注起伊莉莎白的感受,畢竟她們兩人之間是屬於情敵的立場。
  「她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會不管自己是個國際知名的大明星,在餐廳那樣公眾的場合不顧形象。
  他不否認這點,但是—— 「感情並不能勉強。」這話他也對伊莉莎白說過。
  莫雨桐知道,就像她自己。
  如果不是對他有好感,她也不會在他半強迫的安排下,跟他來到人生地不熟的美國。
  「真的是很奇妙。」誰能想得到,在台灣他們明明才認識不到半個月,他就決定帶她來美國,而她清楚自己最後會點頭,除了這是實現夢想的大好機會,也是因為她對這個人已經從單純的崇拜到喜歡,所以她也不想與他分開。
  「什麼很奇妙?」
  她泛起一抹甜蜜的笑容沒有解釋。
  單是被她這麼笑看著,藍靖霆就湧起一股衝動,「妳知道嗎?女人不應該這樣看著男人。」
  「什麼?」
  「會讓男人有股衝動。」
  莫雨桐驀地一窘。他說話真的是越來越露骨了﹗
  「是心理作用。」她皺皺鼻子,佯裝沒在意的解釋。
  「是嗎?」藍靖霆看著她的眼神染上慾念。
  他炙熱的眼神讓她忍不住又注意起他赤裸的上半身,她隨即轉過頭,裝作自己將注意力放回電視新聞上。
  「英文播報的速度好快。」
  藍靖霆根本就不在意這個,他比較關心的是兩人的進度。
  「那就應該要休息了。」他拿起一旁的遙控器幫她關掉電視。
  這個舉動令莫雨桐更加的不自在,心裡隱約意識到什麼,作勢要起身,「是應該要準備休息。」
  他卻伸出一隻手臂勾住她的頸項,將她拉回貼靠向他。
  雖然是背對著他,莫雨桐還是倏地一陣心跳加快。
  他的唇跟著貼上她的耳後,「妳知道我一整天一直想這麼做嗎?」
  她像是接收到什麼指令般,身體不由自主地一僵。
  藍靖霆的唇就落在她頸項,感覺像是從她敏感的耳後點起火苗,慢慢要蔓延至她全身。
  「我們……」她無意識地發出聲音,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要拒絕又或者是接受?
  他另一隻手環上她的腰際,慢慢探進她的衣襬,「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手掌撫上她腰間的肌膚。
  感覺到一股燥熱從他碰觸的地方開始漫開,她逸出一聲輕喘。
  他勾在她頸上的手順勢拉下她一邊的衣領,唇跟著往她的肩膀游移,侵略到她前方的鎖骨。
  在她衣服裡的手掌輾轉來到她的胸前,隔著胸罩恣意的蹂躪,甚至大膽的探進裡頭。
  莫雨桐倒抽了口氣,感覺到他手掌對她造成的影響。
  指尖緩緩的上移,撥下她胸罩的一邊肩帶,他勾在她頸項上的另一手也是,撥下她另一邊的肩帶。
  要制止吧?她腦中冒出了這個念頭。
  只是薄弱的理智根本敵不過澎湃的情感與男人的熱情,思緒全陷在他一點一滴的侵蝕中。
  早上在家中房間發現到的事實,早讓藍靖霆不想再等待,他下腹的渴望正抵著她。
  「到我房裡?」
  這話與其說是在詢問,倒更像是在告知。
  莫雨桐則是來不及回答,因為藍靖霆已經直接抽出在她衣服裡的手,轉而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她並沒有拒絕,因為在剛才的那一刻,她已經知道自己的答案—— 她願意把自己交給這個男人。
  

  隨著與藍靖霆之間的感情逐漸穩定,對於伊莉莎白的存在也不再感到不安,莫雨桐終於有心思正視起兩人間其他的問題。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現實是,她不可能丟下父母長期留在美國,但她又不能自私地要求他跟自己回去台灣,畢竟他的工作和家人都在這裡。
  因為無法想出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她只能一個人在心裡煩惱。
  待在藍靖霆的工作室裡獨自苦思時,莫雨桐聽到外頭傳來路易跟馬丁帶著驚訝的聲音。
  「你是認真的?」
  「工作方面與過去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只是在某些部份,可能要做調整和重新分配。」
  見好友說得認真,像是經過長時間思考後才做出的決定,路易跟馬丁也慢慢能夠接受他說的話。
  「所以你打算把一些重心移到台灣,然後美國部份交由我們負責,我們再透過視訊討論,或當起空中飛人?」
  傑米的決定對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可是他會比較疲累,所以他們才想知道他是否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如果你們也同意的話。」
  能夠理解好友這麼做的理由是為了雨桐,何況他們如今跟她也已成為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場為他們著想本就是理所當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但同樣也是因為關心,路易忍不住再確認,「你已經決定要這麼做?」
  「除非你們反對。」
  「我們當然是沒有太大的意見,畢竟雨桐的家在台灣,你會想陪她回去住也是正常。」
  剛開始,莫雨桐還無法確定,他們對話中的台灣、美國還有空中飛人是什麼意思,直到這會聽到路易的話,她才終於確定他們在討論的,是關於藍靖霆要跟她一塊回到台灣的事。
  她簡直不敢相信,不對,是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尤其是在自己還未曾找他商量之前。
  過於突然的消息讓她不知道是該為此感到驚喜還是抱歉,所以並沒有出去加入他們的討論。
  稍晚藍靖霆進到工作室來,猜想她應該有聽到他們在討論的事,而她臉上的表情讓他得到證實。
  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讓他為她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或者該說犧牲,因而忍不住再確認,「你是認真的?」
  「不相信我說的話?」她臉上表情複雜,他看了只覺得自己撿到了寶,畢竟一般的女人知道男友願意為自己這麼做,除了感動,大概就是欣喜了。哪還會像她這樣站在他的立場替他著想?
  「為什麼?」
  「還會是為什麼?」他直接過去摟住她,接著在她唇上烙下一吻,「這就是理由。」
  莫雨桐心裡的感動像漣漪般慢慢擴大,「你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跟需要不需要沒有關係,是我想這麼做。」
  「可是你的工作……」她下意識的提出異議,無法太過自私。
  「妳剛才不是也聽到了,美國方面有路易跟馬丁會負責,我也會將一部份重心移到台灣,再說,不管是透過視訊還是搭飛機往返都很容易。」
  聽他說得輕鬆,她心情卻不覺有些沉重起來。
  跟著想到他的家人,就跟她不放心父母在台灣一樣,她又有什麼權利讓他跟父母分開?再想到待她親切的藍氏夫婦,她更猶豫了。
  「可是你爸媽他們都在美國。」
  「關於這點妳放心,我已經跟他們提過,也徵得他們初步的同意。」
  莫雨桐十分意外,「什麼時候?」根本就沒看過他跟他們聯絡這件事啊?
  「妳以為我那次回家就只是帶妳回去見他們?」
  她更是詫異。他居然在那時就跟他們提了?才初次見面,甚至還不能確定他們是否願意接納她欸。
  「他們怎麼說?」想到他們當時還對自己那麼和善,她卻要將他們的兒子拐到台灣去,就更覺得抱歉。
  明白她在擔心什麼,他笑著安撫她,「爸媽剛聽到的時候,當然是覺得意外,不過之後也認同我這個決定。」
  「怎麼可能?」她無法不懷疑他是在安慰自己,畢竟這可不是出差,而是長住台灣,做父母的如何捨得讓兒子去到那麼遠的地方,而且還是決定定居在那裡?
  藍靖霆進而解釋,「其實當初爸媽會帶著我們全家移民到美國,考量到的是我們的教育問題,對我父母來說長輩都還在台灣,我回去也能替他們盡孝心。」
  這樣說的確有道理,只是他父母的部份還是讓莫雨桐感到不安,「可是要他們跟你分開……」
  「只是暫時的,因為我爸媽他們其實也在認真考慮,等艾瑞克能獨立後,他們有打算回到台灣居住。」
  「真的嗎?」她聞言鬆了口氣。
  藍靖霆點頭證實,莫雨桐這才終於笑開,只是想到他居然為了她做這麼多,心裡又不免對他感到歉然。
  像是能看出她心裡所想的,他想改變她的心情,於是開口,「這麼感動沒有點表示嗎?」
  「謝謝你。」
  「就只是這樣?」他睨著她問。
  她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意識到他話裡的暗示,「我愛你,好愛好愛你。」她一把抱住他的頸項不放,流露心裡的感動。
  藍靖霆樂於接受她的投懷送抱,環著她的手臂也更加收緊。
  

  身為一個女人,莫雨桐不禁懷疑自己上輩子到底是積了什麼福報,才能夠讓藍靖霆選擇她並為她所做的一切,她甚至覺得自己不可能再更幸福了。
  結果她今早醒來,就看到一件美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洋裝出現在眼前,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床的另一側要追問,卻發現沒有看到藍靖霆的身影,她於是先下床去看那件吊掛著的洋裝。
  裹著被單下床,她有些無法相信那件洋裝是真的存在。
  直到終於摸上那件洋裝,證實它是真的存在,她才發出讚嘆,「好漂亮﹗」
  此刻,她聽到藍靖霆的聲音問:「還喜歡嗎?」
  她回過頭看到他半身圍著條浴巾從浴室裡出來,看到她的驚喜,他很滿意的勾唇一笑。
  「是你設計的?」
  他點點頭,笑看著她走過來,「當然。」
  莫雨桐不記得之前有看過這件洋裝,接著突然想到,「那伊莉莎白她……不是會為她保留第一個穿上的特權?」這麼漂亮的衣服不記得有看她穿過。
  藍靖霆眼神流露著疼寵,「那是指當季新貨的第一件。」
  女人不可能不介意這種事,但他的雨桐,從未跟他吵過這件事,她尊重他的承諾,就算心裡介意得不得了。
  她一時沒能明白他的意思。
  「這件是非賣品。」
  非賣品?
  她遲了下才意會過來,這難道是—— 「是給我的?」語氣像是不大敢相信,也像是有著驚喜。
  「我說過妳不需要介意那種事。」在他眼中她不是第一,而是唯一。
  莫雨桐這才明白他當時那句話的意思。
  「謝謝你。」她眼裡溢滿對他的感動而矇矓了視線。
  藍靖霆雖然理解她的感動,但他可沒打算把心愛的女人弄哭,因而故意說道:「就只是一句謝謝?」
  她按捺不住,踮起腳尖一把環抱住他的頸項。
  漾開笑容,他心滿意足的回抱住這個他唯一想要擁有的女人。
  只是一個是被單下一絲不掛的人,一個是只在腰間圍條浴巾的男人,當胸前感受到挑動他敏感神經的柔軟時,他覺得血液似乎開始往某部位集中。
  沉浸在感動中的莫雨桐卻渾然不覺,「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藍靖霆知道,只是聽她說愛他的話永遠不嫌多,「那就再多愛一點。」
  她沒想到會聽到他這麼說,但她還是回應,「好。」抱著他並沒有放手,直到感覺到某個硬挺頂著她。
  莫雨桐直覺要低頭查看,最先意識到的是身上早已鬆脫的被單,再發現她的胸部根本是直接磨蹭著他的胸膛,這讓她倏地倒抽了口氣。
  藍靖霆直接抱起她,在她反應過來之前。
  「要多愛我一點。」
  聽到他這麼說,她才了解他的意思,再次被放下時,人已經躺在床上,被壓在他身下,而他早就蓄勢待發。

尾聲
  「美國性感影星伊莉莎白‧蓮恩親自為電影『情躍馬德里』抵台宣傳,預計在台停留—— 」
  莫雨桐剛讀到這裡,面前的報紙突然被人一把抽走,抬頭就看到藍靖霆來到身旁。
  「你想她什麼時候才會放棄?」語氣透著好奇,像是對伊莉莎白的執著感到不可思議。
  「妳該好奇的不是這個。」
  「不然呢?」
  將報紙順手往旁邊一擱,他將她從沙發上拉起,「爸媽已經決定明年初就回來台灣定居。」
  「真的嗎?」
  對於公婆她一直有著歉意,所以聽到他們要回來台灣定居,不免又驚又喜。
  但記起什麼的問:「那艾瑞克要怎麼辦?他不是大學還沒有畢業嗎?」之前他跟她提過,公婆打算等艾瑞克獨立後才考慮回台定居。
  「對爸媽來說,現在艾瑞克的年紀夠大了。」藍靖霆說著低頭看向她的肚皮,「跟妳肚子裡的這個比。」
  莫雨桐頓時揚起一抹甜笑。看來公公婆婆就跟她爸媽一樣,現在心眼裡只裝得下未出世的孫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欲知另一位精選家夫的浪漫愛情故事,請看—— 
*宮祈惠新月春天系列R205精選家夫之︽升格祈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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