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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冒險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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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書館0203

《血姬的保育手冊》Vol.3【口嫌體正直的暗戀】

  • 作者梨央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5/01/13
  • 瀏覽人次:3550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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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對象:玫瑰赫希派利,身藏會暴走的最終兵器的血族親王。
★保育員:洛華
亞倫穆汀,被樓上開發出傲嬌屬性的血族親王。
保育原因:養貓養久了都有感情,何況是個笨蛋?(喜歡她?才沒那回事!)
 
★附錄(玫瑰的日記):
以為被洛華從綁架犯手中救回來,她就能過上好日子嗎?才怪!
她已經很擔心力量又暴走,不小心就收割夥伴們的小命,沒想到洛華那個毒舌男也變得怪怪的,不但在她恐慌害怕時安慰她,還送她漂亮衣服,更特地採藥草為她調配養生飲品……說她想念那個會把她當沙包對待的洛華會不會很M?但他這麼體貼好可怕,感覺有大陰謀啊!(雖然也很開心啦>///<)
撇開古怪的洛華不談,她得先把注意力放在血王指派的任務上──調查貧民區的連續殺人案,這一查不得了──死者竟持有她那失蹤哥哥的照片和他留下的訊息!而且那曾經擄走她的變態面具男沁律居然也參與了殺人行動……
就算她老被洛華噹說是廢材,也看得出這事不單純,果然一追捕沁律走地道進了王城,就發現血族裡有背叛者,因為……洛華為了保護她遭到爆炸攻擊,甚至被銀彈給重傷!(QAQ)
梨央
小名:花花
戰鬥力:∞
興趣:挖坑、跌坑、填坑,最愛的是看科幻片了~
目標:攻擊力100%,與小說為患難之交、與電腦為金石之交,努力與靈感大神突破點頭之交的困境( ° ▽、° )
格言:人生就是不斷的挖坑,不停的填坑,come on~大家一起跌坑吧!
個人部落格:http://kyuhyun403.pixnet.net/blog 歡迎摸摸餵食,勿拍打(因為會變笨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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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永無止境的追殺
「快追!務必要抓到艾希羅!」
位於貧民區人煙較稀少的地段突然吵雜起來,一道酒紅色身影如狂風般往前奔馳,令身後的那群人即便用盡力氣也難以追上,快得令人咋舌。
為了甩開窮追不捨的那群人,趁距離拉開,艾希羅迅速閃入一間民宅內。
隨後趕到的那夥黑衣人已經看不見艾希羅的蹤跡,他們仍不死心的梭巡過周圍後,為首的黑衣老大低咒一聲。
「可惡,跟丟人了。所有人現在分別行動,給我仔細搜查,首領說一定要將他殺死!」
「是!」
直到再也聽不見那夥人的聲音,腳步聲漸漸消失,艾希羅才鬆口氣,慢慢從民宅後方的圍籬走出來。
這群人的幕後首腦究竟是誰?為什麼不停的追殺自己?
情緒煩躁的他用手爬了爬淩亂的酒紅色髮絲,凝望著沒有半個人的大街。
不知道自己的蹤跡何時又會被這群人發現,他確定安全無虞,趕緊謹慎的朝目的地前進。
在逃亡的途中,他一直思考案發當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想不通是誰想陷害自己,害他被當作殺死格主的凶手,這段期間追殺自己的人很多。
先是沒有組織的暗殺者,最近是一群穿著深藍色制服、行動很有系統的一夥人,唯一的共通點——他們都是塞爾多嘉司人。
直到有一次他將這些追殺自己的人殺害後,從屍體上發現一些啟人疑竇的線索。
他們身上都穿著同樣的深藍色制服,衣領上繡著「Feiwoer」,集體行動就像受過訓練,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他們皮膚上都刻有一枚彎曲的型印記。
很顯然的,是有系統的組織團體。
於是他不停的追查,查到了貧民區,發現貧民區最近發生連續死亡的案件,引起民眾惶惶不安。
循著這條線索,他又發現死者並非普通的暴斃而是他殺,殺害他們的凶手都是他見過且認識的人,越發不對勁,他只好在命案越演越烈前,將消息告知與這些死者有關聯的卡文。
抵達卡文的房子,艾希羅確認屋內目前沒有人在,於是無聲無息的翻窗進入,在桌上留下一張摺好的紙條,趕緊離開。
將紙條摺好放在桌上後,他躡手躡腳的翻出窗外,貼著牆壁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
遠離卡文的住所後,艾希羅正想找個地方休息,陌生的殺氣瞬間貼上背後。
「逮到你了,艾希羅!」
隨著話音落下,艾希羅的後頸被一隻冰冷的手掐住,銳利的指甲恰恰抵住他的動脈。
他聲線低沉,不因為情勢對自己不利而感到害怕,十分鎮定的質問掐住自己的人,「是誰雇用你們?」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們的任務便是殺掉你。」對方冰冷徹骨的嗓音流露出屬於塞爾多嘉司族的殘暴與冷漠。
「如果殺得掉再說。」
艾希羅開口時瞬間抽出小刀,反手刺入對方腹中,接著趁對方吃痛鬆手,迅速轉身掐住牽制住自己的男人頸項,眼中殺氣盡顯,短短一瞬便了結男人的性命。
「納命來!」
其餘的夥伴見狀連忙出手攻擊。艾希羅靈活的翻滾一圈,躲過迎面而來的長刀,後背卻被重重擊中,泛著寒光的劍鋒染滿他的血液,他登時噴出一口鮮血,被武器貫穿的部位有血瘋狂流出,將衣服浸染成艷紅色。
他手一揮,展現傲人的實力,數道淡紫色的光團閃瞎暗殺部隊的雙目,可他們沒有一個人鬆懈,各個企圖展開反擊,周圍湧現紅光。
十名塞爾多嘉司族對付一名摩生大陸的親王理論上該佔上風,然而,淡紫色的光芒在紅色光芒的刺激下驟然擴大,直接吞沒紅色光團。
這一刻,所有人全部僵在原地,還未及反應過來,轟隆一聲,巨大的爆裂聲伴隨著血花向四周擴散,那些追殺艾希羅的暗殺部隊全數陣亡。
艾希羅深吸口氣,掩藏住高於親王級的破壞能量,沒有人知道他擁有屬於王族的破壞性能力,他將這股力量隱藏得很好,非到必要時,絕對不會動用。
現在他的傷勢太重,為了活下去,他只得打破原則。
艾希羅神色痛苦,卻仍拖著傷重的身體前進,他得趕緊離開這裡,找一處安全的地方暫時調養傷勢。
第一章 得了喜歡被吐槽的病
「哥,這裡好漂亮啊!你看,天空好近哦,可以坐在雲上嗎?」
酒紅髮色、綁著馬尾的女孩開心的在草原上蹦蹦跳跳,小臉洋溢著天真活潑的笑容。
那名被呼喚的少年則站在女孩身後的不遠處,紫色眼眸浮現滿滿的寵溺。
「玫瑰,慢一點,不要瘋瘋癲癲的,小心跌倒!」斥責的嗓音有著無限的溫柔。
「這裡很平啊,才不會⋯⋯啊!」話還沒說完,女孩那嬌小的身子已經從山坡上摔了下去,瞬間沒有聲音。
「唔⋯⋯」女孩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頭部因為撞擊到岩石非常的痛,且有些暈眩。
她想呼喊哥哥,卻沒有力氣,覺得四周變得很暗,意識也陷入昏迷的黑暗中。
不久後,海浪拍打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裡,意識慢慢恢復。
溫熱的海水滑過雙腳,玫瑰睜開雙眼,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眼神茫然的望著泛著猩紅色的天空。
她不是夢見小時候和哥哥一起出遊的記憶嗎?這是哪?
她緩緩的爬起來,才發現淹至腳踝的是一片深沉的紅。她不知道這是什麼,當下有股濃烈的恐懼自四面八方湧來,令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紅色的水,這是什麼?
雙腳似是綁了鉛塊,她一步步的往前挪動,沉默得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氛將她包圍其中。
此時,空氣飄來濃郁的血腥味,原本平靜的紅色海水宛如煮沸般上下起伏波動,此起彼落的哭喊與尖叫聲不知道從哪個方位傳來,在這廣闊的地方形成回音。
「求求妳饒了我!」
「放過我好不好⋯⋯」
「我不想死⋯⋯」
玫瑰倏然一驚,當機立斷拔腿就跑,然而一股溫熱又帶點黏滑的觸感襲上腳踝。她低頭一看,拉住自己的是一條斷裂的手臂,斷裂之處就像剛被人斬斷,肌肉組織仍清晰可見。
玫瑰頓時尖叫著用力扭動雙腿,將那隻斷裂的手臂踢開,然後往反方向跑。
豈料,沒跑幾步,身後無窮的紅色海水彷彿有生命般起起伏伏,幻化成多條手臂扣住她,阻止她的行動,巨大的力道再次把她整個人往後拖。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這一次不是哭天搶地的哀求聲,帶著憤怒、仇恨、不甘的聲音不停重複,撼動玫瑰已經非常恐懼的心靈。
「放開我,不要拉我!」
她亂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眼淚衝出眼眶,手足無措的甩動雙手,想甩開抓住自己臂膀多隻腐爛的手。
海水衝入她的口鼻,瞬間淹沒呼吸,彷彿將無邊無際的痛苦與罪惡,深深的埋葬在海底深處。
「不要!」
玫瑰睜開雙眼,規律的滴答聲傳入耳內,目光所及的是一片乾淨的天花板。
原來是夢⋯⋯她再次閉上眼喃喃的嘆口氣:「為什麼會夢到全部都是血的夢呢?」
真討厭,明明一開始是和哥哥快樂出遊的夢境,最後卻變成惡夢。
「赫希派利殿下?您還好嗎?」聽見玫瑰尖叫聲而匆匆忙忙從門外跑進臥室的女僕擔憂的喊道。
玫瑰趕緊抹抹臉,故做鎮定的回答,「沒事。」說完,作勢鑽出被窩,在看見放在床邊的拖鞋時愣了一下,有點反應遲緩。
「赫希派利殿下?」女僕見狀關心的問道。
玫瑰擺擺手表示沒事,她坐在床沿,抬頭看向佇立在床邊的女僕,她穿著樣式簡單的黑色褲裙,服裝顏色與城堡的男僕一樣,一頭美麗的水藍色頭髮挽成包頭,散發出端莊典雅的氣質,膚色白而乾淨,看起來很年輕,整體令人賞心悅目。
這名水藍髮色的女僕叫芮芮,是幾天前開始負責玫瑰日常生活的貼身女僕,當初德納將芮芮介紹給玫瑰時,她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被綁架回來後,身邊就多一個僕人可以使喚。
更令人訝異的是,這名女僕是洛華出發到傭兵酒館救她前吩咐拜諾替她找的。
搞什麼啊⋯⋯都解除未婚夫妻的關係了,現在這麼照顧她害她好不習慣。
洛華在想什麼,她根本猜不出來。
想她幾個月前來到亞倫穆汀城堡時,還被當作女僕對待,現在居然有人伺候了,這變化太大了啦!
「赫希派利殿下,請讓我為您擦臉。」
芮芮的聲音喚回玫瑰的注意,她轉頭看向已放下洗臉盆的芮芮,對方已經拿著溫熱的濕毛巾,準備要替自己擦臉了。
玫瑰嘴角不動聲色的抽了下,「那個⋯⋯放著就好。」
玫瑰還沒習慣突然有僕人伺候,雖然以前在赫希派利城堡也有女僕伺候,但離開城堡的這段期間她可是都自己去浴室梳洗。
「可是德納先生要我好好照顧好您。」芮芮堅持道。
「不要拿德納當藉口嘛,我知道妳對他有好感。」
玫瑰抿嘴笑得很曖昧,芮芮的臉頰則浮現淡淡的羞澀紅暈,視線下意識的左右飄移。
第一次見到芮芮,她還擔心芮芮是拜諾的粉絲,畢竟應徵女僕這件事情是拜諾負責的,誰知道他會不會藉著應徵女僕找自己喜歡的類型。
於是聊天時藉機詢問對方欣賞的對象是誰,沒想到芮芮羞澀的看了旁邊的德納一眼,而且還說喜歡會做菜的男性。
儘管城堡裡還有其他廚師,芮芮那抹眼神已經讓玫瑰確認她的真正心意。
「赫希派利殿下?」
迅速整理完表情的芮芮打起精神,輕輕喚了喚正在神遊的玫瑰。
「嗯?擦臉吧。」不想讓芮芮太為難,而且她也該適應重新成為親王的生活,玫瑰看了窗外的天色後閉上眼吩咐道:「等會兒替我備好外出裝。」
 
「她又作惡夢了?」
德納憂慮的嗓音響起,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他站在餐廳門口聽著芮芮的報告。
芮芮雙手交疊在身前,低著頭,畢恭畢敬的回答,「是的,雖然她和我說話時很鎮定,不過她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糕。」
「玫瑰已經出門了?」
「是的,今天出門的時間比往常來得早,或許是作惡夢的關係。」
芮芮說著悄悄抬頭打量德納的神色。在這裡工作的期間,她發現德納真的很關心赫希派利親王,廚師關心親王的飲食起居很正常,但似乎關心過頭了,身為城堡主人的洛華·亞倫穆汀在養傷期間,也沒見德納如此關心過。
聽見芮芮的答覆,德納重重的嘆口氣,沒有再說一句話,視線凝望著遠處。
「那個⋯⋯」芮芮忍不住揚起臉,欲言又止,「有件事情我一直很想問⋯⋯」
他低頭,「嗯?」
然而,正想開口的芮芮話還未問出口,就被剛睡醒的拜諾打斷,他穿著鬆垮的外袍向餐廳外的兩人打招呼。
「唔,德納早安。」
兩人不約而同的望著朝他們走來的男人,那袍下的健壯胸肌隨著走動若隱若現,舉止隨性而不羈,絲毫沒有考慮到現在城堡裡又多了名女性,仍然衣衫不整、自顧自的趴趴走。
覷見拜諾身上穿的衣服,德納皺了皺眉,掄起拳頭很順手的在他後腦杓重重敲打一下,「麻煩你衣服穿好。」
拜諾吃痛的揉揉後腦杓,沒有因此學到教訓,反而只拉拉外袍隨便的應付。
「洛華老是罵玫瑰沒腦子,我想你才是城堡最沒腦袋的人。」德納露出一臉受不了對方的表情,「不過,現在清晨五點多,天才剛亮,你這麼早起來做什麼?」
「醒來後突然睡不著。」拜諾愛憐的摸著自己的雙頰,「唉,沒有睡滿八小時,我這吹彈可破的肌膚變糟糕該怎麼辦吶?」
說著,他轉頭,朝神情呆滯的芮芮綻放一抹風華絕代的媚笑,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瞧瞧,芮芮妞兒,妳的膚質不錯呢。」
他迷人的藍色眼眸直勾勾凝視,芮芮的臉因為他親暱的舉動而紅了。
這時,一抹白色身影迅速從樓梯竄下來,朝站在餐廳外的三人奔去。
「喵——」小拜直接跑到芮芮的腳旁用肥肥的身體蹭著,懂這隻色貓兒習性的人都知道,小拜又吃女性的豆腐了。
德納忍不住翻個白眼,「你們自個兒聊吧,我想趕快忙完去找玫瑰。」
拜諾微微斂住笑容,側頭嚴肅的問道:「小玫瑰仍是早出晚歸去外面鍛鍊自己嗎?唉,那麼拚做什麼⋯⋯沁律綁走她是意外,我們又沒怪罪她身手不好。」
「我想不是這個原因。」德納搖頭。
自從洛華和玫瑰平安的回到城堡後,德納隱約發覺這兩人好像有什麼改變,調養傷勢的最初幾天玫瑰始終找很多藉口躲避洛華,但這兩人後來又像平常般鬥嘴、謾罵,彷彿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唯一不同的是,玫瑰康復後開始很勤勞的在清晨時間出門鍛鍊身手。
她說,她想變得更強,至少下次面對傭兵組織的人,不會那麼容易被逮住。
可德納不這麼想,據他在一旁觀察到的,玫瑰的心裡似乎隱藏著事,而洛華也發覺她的古怪,但想等她自己開口。
「這樣好了!」不知道是想到什麼鬼主意,拜諾拍掌,並說出自己非常滿意的想法,「今天我取消約會,待在城堡裡和小玫瑰聊聊天。」
「不用,你找她聊天聊一聊話題就會歪掉,然後又被她轟出門。」還以為拜諾會想出很棒的意見,結果還是老樣子。
「找班克那個小鬼頭?」
「用不著隔天太陽升起,全城堡的人都會知道了,玫瑰才不會和他談心。」
「喵!讓我去!」這個時候,一道貓叫聲突兀的插進來。
小拜舉起小小的貓掌想加入「爭奪與玫瑰獨處幽會」的行列,肥肥的小尾巴拚命的晃呀晃,圓溜溜的藍色貓瞳散發出「選我」的強烈期盼。
德納低頭盯著小拜一會兒,很溫和的笑說:「貓沒有投票權。」
「喵喵喵喵!獨裁、專制、暴君、威權主義!」聽見這話的小拜很不高興的用小爪子猛抓德納的褲管。
「對嘛對嘛,乖寶貝。這男人表面上看起來很斯文溫柔,骨子裡其實是個獨裁者。」拜諾在一旁附和著,抱起小拜輕輕啵了下。
眼角餘光瞥見芮芮愕然又呆滯的表情,德納清清嗓子很迅速的結束話題,「這件事情我再和洛華討論看看,先這樣,不聊了。」
他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誰知後面就傳來拜諾的揶揄,「好嘛,德納就笑一個嘛,幹麼愁眉苦臉的呢,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便祕還是失戀呢!」
「你想不舉嗎?」他轉身,那溫柔的嗓音有著警告的意味,瞬間令拜諾渾身打個冷顫。
「不、是,不是,我想舉,啊啊啊啊,我在說什麼啊!」
知道德納話中意思的芮芮小臉因此紅了,她沒有想到溫柔的他居然會說出如此直接的話,而拜諾亂七八糟的回答也令人無語,於是她呆立原地,看著德納離去。
回到廚房的德納將廚房的事情交代給其他的廚師,把分內的事情都處理完畢後,換上輕便的衣服便離開城堡。
天空很清澈,淡藍色均勻的在廣闊的天空染開,朝陽已經撥開了屬於黑夜的沉重,放射出明亮的光線與熱度,展開充滿朝氣的一天。
經過綁架事件後,玫瑰因為未告知行蹤擅自離開,造成後續麻煩感到很愧疚,於是回到城堡後和大家取得共識——不論以後去哪裡,外出時她一定會先告知過後才會出門。
因此德納不難找到玫瑰的所在地。
站在不遠處,他望著那纖瘦的身形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向她。
「玫瑰,需要有人陪嗎?」
就見玫瑰嚇了一跳,驚訝的轉頭,「德納,你怎麼會來這裡?!」這個地方是當初洛華幫助她恢復親王身分訓練的場地。
德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略顯正經的問道:「我很擔心妳,我們能談談嗎?」
「談談?要談什麼?」玫瑰神色有些不自然,顧左右而言他的轉移視線。
「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每天晚上妳都會作惡夢,總喊著『不要、我想逃出去,我想離開』。」
見她驚愕的表情,德納溫柔笑著,摸摸她的頭髮。「我經過妳房間時聽見了,即使我沒有經過妳的房間,不要忘記芮芮也會定時向我報告。我一直想等妳主動開口跟我們說,可是就怕妳不願說,執意想靠自己。我看得出來,從煞羅顛大陸回來後,妳變得悶悶不樂,和我們相處總是強顏歡笑的。」
「對——」玫瑰剛開口說一個字,德納便打斷她的話。
「不許說『對不起』或『沒有這回事』哦!」
「呃⋯⋯」那要說什麼?她張了張口,顯得欲言又止。
「嗯?」
德納不急著追問,而是很有耐心的等待,他擅長用柔性感化別人,慢慢讓人鬆懈心防。
過了幾分鐘後,玫瑰低低說道:「回到城堡後我有向你們說明在煞羅顛大陸的日子,但當時只將競技場的事情簡略帶過⋯⋯其實我一直都不敢跟你們講,因為我真的很害怕再傷害到別人,怕再發生像競技場那樣可怕的事件⋯⋯我的身體究竟怎麼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染上了無數血族的血!」
最後越說越激動,她身子開始顫抖,強忍著對同胞的愧疚,嚥下哽咽的聲音。「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瞞你們⋯⋯」
「原來如此。不要急,我們會陪妳尋找答案,好嗎?」修長的手輕柔的摸著她的髮,聲調透露出寵溺與耐心。
玫瑰真切的感受到被人關懷的幸福滋味,思緒變得恍惚,腦海驀地閃過與她外貌相似的哥哥身影。
她喃喃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又似說給站在身畔安慰自己的德納聽,「以前哥哥也常這樣安慰我,他最喜歡摸我的頭髮,還會說『真拿妳沒辦法』,然後用力拍我額頭一下。只不過長大後,我懂事很多,他很少再跟我說這句話了。」玫瑰笑聲裡帶著淡淡的哀傷,「我又欠罵了吧,竟然很想聽這句話⋯⋯」
感覺到她身子顫了顫,德納慢慢停下來,卻又聽見她說:「不要停,讓我懷念一下吧,雖然對你很抱歉,可是我想想像哥哥在身邊的感覺,或許這樣一來,我又有勇氣了。」
「不用對我抱歉,我說過,女性是用來疼的,但我不會對妳說『真拿妳沒辦法』這句話,我想這是屬於艾希羅的專屬用語,希望未來有一天,你們會再見面。」德納仍持續著輕輕拍撫動作,開玩笑道:「玫瑰,千萬別把欠罵當作習慣,這樣會跟拜諾一樣哦,總是討人罵。」
「噗,都是他帶壞我啦!說到拜諾,害我最近一直覺得自己是M,被洛華吐槽還覺得心情很愉快,我真的有病欸!」
察覺到自己的心態變得很奇怪,玫瑰抱著頭蹲下來,煩躁的扯開嗓門大喊,整個空曠的地區都是她鬼吼鬼叫的聲音。
德納溫和的笑著,只是沉默的看著她鬼吼鬼叫釋放壓力。
叫了一會兒的玫瑰發現德納在一旁看著,尷尬的清清嗓子問起洛華現在的情況,「洛華的身體雖然康復得差不多了,但才傷好就這樣每天去王城工作會不會太操勞?」
「放心,他的健康狀況良好,而且迪夫會在旁邊注意著。」
玫瑰暗自鬆了口氣,洛華去找她已經耽誤很多公務,難怪一康復就得回王城把急件處理完畢,儘管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柏的協助,但很多重要文件必須由親王本人處理。
德納不動聲色的觀察玫瑰的表情,「那個⋯⋯妳向我坦白,是要我告訴洛華嗎?還是妳自己說?」
「不,我自己告訴他。」玫瑰沒有任何猶豫,「這種事情還是自己開口比較好吧。」
德納溫柔一笑,滿意的點點頭,「玫瑰,妳要知道,這不是妳一個人的事哦,大家都是城堡的成員,妳當然是一分子。」
「我一直都知道你們對我很好,不論從晉城回來,還是從煞羅顛大陸回來,你們的關懷都讓我很感動。」
想到以前那段日子,她現在越來越喜歡待在他們身邊,然而越是喜歡,越會擔心自己會傷害到他們,因此變得患得患失。
「感動就不要做出讓我們擔心難過的事情,否則——」話聲頓了頓,他瞇起眼,露出很陰險的笑容。
「哇,德納,你不是說過女性要用來疼嗎?你該不會想整我吧?」該不會要用對付拜諾和班克的手段對付她吧?
他伸手輕拍她的頭,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看妳的表現嘍。」
隨後,兩人閒聊了一會兒便開始鍛鍊,德納擅長烹飪,他的身手雖不比洛華、柏等人來得好,但陪著玫瑰比劃比劃,讓她放鬆心情他也能辦得到的。
練了一陣,德納開口道:「我得先回城堡了,等等請班克來陪妳。」
玫瑰直覺的想開口說不用,忽然想到德納剛才說的話,便打消念頭。
他們是因為擔心她才這樣,那她可不能再拒絕別人的好意。
「好,我會在這裡等班克。」
與玫瑰分開,德納正準備順著原路回去,便發現站在樹後的褐髮男子。
他露出驚訝的表情,正想開口就見對方比個噤聲的手勢,於是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既然洛華來到這裡,那麼他也不需要再叫班克過來。
隱藏在樹後的洛華轉頭,深邃的冰藍色眼眸看不出一絲情緒,只是默默關注繞著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場地奔跑,循序漸進鍛鍊體力,然後又跑進樹林裡,想尋找野獸做為練習對象的玫瑰。
可現在這個時間,凶惡的巨型野獸幾乎都躲起來休息了,剩下弱小而沒有攻擊力的動物在樹林裡亂竄。最後,玫瑰似乎是找不到練習的對象,索性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恢復消耗的體力。
見狀,洛華走上前,腳步落在落葉上的沙沙聲驚動正閉目養神的玫瑰。
「廢柴,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咦?這時間你不是去王城嗎?!」她詫異的抬頭看著從右側信步走來的洛華,他舉手投足間依舊悠然閒適,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只是依然毒舌。
「今天只是去王城交資料給迪夫就回來了,剛好有時間來看看妳有沒有在摸魚。」他皺起眉頭,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一遍,「妳在打坐嗎?要打坐也得坐好,坐沒坐姿像什麼樣,抬頭挺胸!」伸手拍了她微微彎曲的背部一下。
在德納抵達前,他已經暗自關注了玫瑰好一會兒。
玫瑰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痛耶!我這哪是打坐,只是在感受體內的⋯⋯」話說到一半,玫瑰突然說不下去。
老實說,她只是試著從身體中找出那抹屬於虹花的凶煞之氣,可是不論如何嘗試,始終沒有感受到如當時的磅礡能量湧出體內的感覺。
仔細想想,人在競技場的她因為遭受很強大的危機,這種危機會使人一瞬間便失去性命,加上很想活下去的意念驅使著她的行為⋯⋯直到身體充滿豐沛的力量,源源不絕的傳遍四肢,一切頓時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感受體內的什麼?妳該不會在練古時人類所稱的氣功吧,呵。」他就是喜歡找她麻煩。
「你閉嘴,不要老是曲解我的話!」可惡,她不是要說這個!剛才明明和德納講得很順,但為什麼面對洛華就很難說出口?她似乎永遠沒辦法做好心理準備啊!
洛華挑起眉,意有所指的涼涼說道:「我沒有曲解呀,是妳笨得讓人很難忽視,況且妳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就是這樣的人,而妳不是很喜歡被我唸?」唇角勾起的笑弧令他顯得神祕而魅惑。
「唔?」玫瑰瞪大紫眸,連忙撇清,「哪、哪有,胡說八道!我又不是腦袋有問題。」
說完後,心裡卻開始亂想:他是哪根筋不對,竟然說出這種玩笑話,嚇死她了,她還以為他有讀心術。
但玫瑰不論如何猜測,絕對猜不到洛華早就在樹後將她對德納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洛華抿嘴一笑,「呵,我倒覺得妳比亞璉那小鬼頭還口是心非。」
玫瑰望著洛華帶笑的面容說不出話,這一刻,她覺得好像哪裡不一樣了,洛華流露出來的笑意,很真實而溫暖。
迎上她發愣的目光,洛華唇角一抿瞬間斂去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有嚴肅的事想問妳。」
「康復後,我從德納那裡聽說了。那時候去競技場找妳時,聽到很多傳聞,妳殘忍殺害很多日行者,雖然我沒有親眼看見,但我認為妳不會那麼殘酷,一個心很柔軟的笨蛋,平常就像無知的傻子一樣,怎麼可能會那麼狠。」
在煞羅顛大陸時就有打算要問玫瑰,然而那個時候危機重重,他自然也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妳最近究竟是怎麼了?難道沒有話想對我說嗎?」與其等她磨蹭坦白,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立刻逼她面對。
「對不起,我有和德納說了。」玫瑰的身子抖了抖,沒有料到他竟然主動提起。
「德納是城堡的主人嗎?現在站在妳面前的我,什麼都不是?」他面色陰沉,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他對玫瑰願意向德納坦誠,卻不願意和他坦白的事那麼介意。
「不是這樣啦⋯⋯」玫瑰別過臉,低著頭,目光盯著自己的手指頭。「因為我還想不到要如何跟你們說,也怕你們會覺得我很可怕。」
「嗯哼?」頭頂傳來低沉的哼聲。
玫瑰深呼吸後鼓起勇氣抬頭說道:「我被沁律帶去煞羅顛大陸後,他有對我的血液進行檢驗,發現我血中所含的K病毒會讓人像一頭發瘋的野獸,很難控制得了,能不去使用就盡量不去使用。後來你也知道我在競技場的作為,我很擔心自己無法控制虹花的力量,萬一傷害到別人,該怎麼辦⋯⋯」
「哼,妳知道妳這種行為,只會讓我們認為妳這裡——」他彎身,伸手用力戳了戳她的腦袋瓜。「一點長進都沒有,真的很想拿棍棒把妳敲醒,腦袋是豆腐渣做的嗎?」
玫瑰語氣激動的反駁道:「那是因為你沒有親眼見到,所以才能若無其事的這樣說!你知道我如何把他們殺害嗎?他們的血遍布場內和我的身上,我每個夜晚都會作惡夢⋯⋯就連哥哥也是因為我身上的虹花,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甚至被迫逃亡!」
洛華轉身靠著樹幹,站在坐在地上的玫瑰身邊,「所以妳很愧疚、厭惡自己、心情失落?」
「嗯⋯⋯」她低低應了聲。
「在那種情況下,不是別人死,就是妳死,沒有什麼好愧不愧疚的,而且真正影響妳的是虹花,不是妳自己。」
洛華沒有像德納一樣溫柔的安慰,而是單純的就事論事,這對心情沮喪的玫瑰來說,或許會覺得他冷酷無情,但他還是決定這麼做。
果不其然,玫瑰的聲音因為他的那番話而起伏不定,「對,你說對了!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麼會想讓自己變得更強,每天勤奮鍛鍊自己⋯⋯難道沒有方法可以控制虹花嗎?」
她揚起臉望著居高臨下的洛華,神情呈現壓抑痛苦後的堅強,那是血族的傲氣,不甘願屈服在區區K病毒的控制下。
洛華低頭迎上她的視線,「這個妳可能要詢問創造虹花的虹溯了。」
他沒有強到無所不知,每個血族的身體機能不盡相同,基因構造多少會影響病毒對身體的掌控力。如果不想被病毒反噬,就得瞭解是何種原因導致病毒的效用出現於身體。
想了想,洛華從這個想法從中切入,「那個時候的妳感覺到什麼?因為瀕臨死亡,想要活下去的心態而導致虹花力量崛起?」
「那個時候的我感覺到生命受到威脅,接著體內好像有一股很龐大的力量支撐著我,我卻沒有辦法控制,等我回過神所有參賽者都死了⋯⋯」
玫瑰眼神黯淡下來,兩手抱著雙膝,就像個受傷的小女孩,需要大人的安撫。「洛華,我害怕這股力量,害怕傷害到你們。如果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請你一定要把我周圍的人清空,能清多少就多少,我不想等我有意識後,看見身邊一堆熟悉的屍體。」
洛華心中一緊,略微放軟了語氣,「不用擔心,反正妳身上的刺最多了,絕不會被病毒掌握意志,除非K病毒想要一個笨蛋的軀殼。」
「喂,你不數落我幾句嘴很癢是吧!」玫瑰心裡仍擔憂著,可唇角因為洛華後面那句話而不由自主的笑開。
見玫瑰心情好了許多,洛華開始展現毒舌的面貌,「妳最愛聽了不是嗎?承認自己喜歡被我虐待吧。除了這些,還有什麼話要說?我今天很難得大發慈悲留在這裡聽妳講廢話。」
「我哪有愛聽!」玫瑰矢口否認到底。猶豫了下,她清清嗓子,有些彆扭地向他道謝,「謝謝。」
見他揚起眉毛,玫瑰又趕緊解釋:「我不是謝謝你唸我,而是謝謝你替我找一個女僕照料我的生活起居。」
「本來就該謝我。」他得意的笑,「等你哥哥出現後,我會向他討這段時間妳在城堡食衣住行的所有費用,所以啊,妳這個親王現在是負債累累。」
「你不必在我耳邊不斷強調!」這個大白目!玫瑰氣惱的別過臉。
「好久沒有把妳當沙包甩了。起來吧,我難得有空,想運動一下。」洛華甩甩雙手,扭扭脖子,一副已經準備好迫不及待的樣子。
看見他蓄勢待發的動作,一滴冷汗不禁滾下玫瑰的額角。
唉啊啊啊,不會來真的吧!下意識想到那段受訓艱辛的日子,她不禁悲從中來。
嗚⋯⋯他怎麼那麼過分,先給她甜頭吃,然後又虐待?
「你是真的關心我還是只想折磨我?」她邊說邊站起身。
「有空閒時間不好好利用總覺得對不起妳呢。」
你這樣不顧我的意見把我當沙包,才是對不起我啊!玫瑰在心裡狂吐槽。
「跟上來。」他一個眼神要仍在原地磨蹭的她跟緊。
「啊啊,可是我等會兒要去一個地方耶,不方便陪你練。」她仍拚命的想逃避洛華的「鍛鍊」。
「去哪?」洛華揚眉,感到很意外。根據目前玫瑰會去的地方,除了城堡就是這裡的訓練場。
「我想去雲沅山谷,這件事情有和德納跟阿金提過了。」
「為什麼突然想去那裡?」
雲沅山谷離亞倫穆汀城堡有段距離,是在摩生大陸東南方的邊界交界處,等於是王城的反方向。
「那是因為我夢見小時候和哥哥去雲沅山谷玩覺得很懷念,很想去那邊散散心,而且你之前不是問過我腹部的疤痕是哪裡來的嗎?我想起來是在雲沅山谷受傷的。」
玫瑰將昨天晚上的夢境簡潔概要的說一遍,洛華聽完只是皺著眉頭,沒有應答。
「那麼,就先這樣嘍。」
玫瑰作勢想開溜,卻被洛華一手拎住領子,「慢著,我有說妳可以去嗎?」
聞言,她如暴雷般盛氣凌人的質問:「為什麼?我有照著我們約定的程序來耶,我去哪都有跟你們報備啊!」
「太危險了。」洛華沉下來臉,很堅決的反對。那個地方過遠,他不想又發生綁架事件,之後還得費盡心力去營救這根廢柴。
「如果是怕我一個人危險,那我可以找德納陪。」玫瑰腦筋轉得很快,畢竟發生綁架事件後,不只有洛華,每個人都很關注她的安危。
「他要負責城堡上百個人的飲食起居。」
「嗯⋯⋯我可以找拜諾?」
「據我所知,這小子近期要跟很多貴族女子約會。」
「那班克?」
「他被德納派出去採購日常用品了。」
怎麼都沒空啊?玫瑰苦著一張臉,「柏?」
「妳覺得他會搭理妳嗎?」洛華一針見血的道出殘酷的現實。
「那我只能勉為其難選你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她說的這番話,洛華內心十分不悅,竟然先考慮其他人,最後才輪到他?
洛華冷笑一聲,「哦,看妳的眼神,選我很為難嗎?不過,就算妳想要我陪妳去也很困難,我還有工作要做。」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補充一句,「還有,小拜是隻貓,很難擔任保護妳的大任。」
「拜託啦,那個地方風景很漂亮,雖然偏僻些,不過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件啊,安全程度絕對夠啦。」玫瑰露出殷殷期盼的眼神,就像是小狗晃著尾巴向主人懇求。
「拜託嘛——」她決定再加把勁。
她的語調低柔婉轉,柔柔帶撒嬌意味的嗓音傳入洛華耳裡,他覺得一陣舒服,卻又似火焰,灼燒著他的胸口。慢著,他究竟怎麼了,玫瑰腦袋有問題,難道他也被感染了嗎?
意識到這種亂七八糟的感受,洛華深深皺起眉頭,然而這副表情卻讓玫瑰認為他不耐煩了。
「妳——」
他正要開口,玫瑰搶先一步打斷他,「騙子,我們明明就約定好,不論是思想自由,還是人身自由,你都不能干涉的。」
洛華先是愣了一陣,旋即優雅一笑,「翻臉比翻書還快,妳住我的家、吃我的食物,在城堡裡我是主宰,何時輪到妳大放厥詞?我有說過,城堡裡我的命令最大。」
冰藍色眼眸裡閃動狡猾的光芒,這瞬間,玫瑰似乎察覺到什麼,彷彿腦充血般,壓著後頸說不出話來。
「你騙我!」那時候她急著驅趕他,幾乎下意識的回答:好啦、好啦!
到頭來,還是她吃虧嘛⋯⋯嗚,好過分。
現在的玫瑰已經沒有力氣和洛華爭執下去,她憤恨的瞪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的轉身離開。
洛華見狀,心中一急,忙不迭地拉住她,「大笨蛋,妳去哪?」
「哼,我不要你陪我去了!」玫瑰用力的甩開他的手。
現在的玫瑰就像是離家出走的那天,只不過更表露出她憤怒的情緒,搞得洛華這下子莫名緊張,但仍維持一貫的嘴硬。
「我有說不嗎?好吧,既然妳對我發脾氣,那我也沒必要帶妳去了。」
「等等,你真的要陪我去?」玫瑰眼睛一亮。
只見他嫌棄的揮揮手,叫她閃邊去,「我不想了,妳最好快點滾去鍛鍊自己,省得在我眼前礙眼。」
玫瑰握住他冰涼的手掌諂媚道:「嘿嘿,不要這樣嘛。」
他輕輕應了聲當作接受,沒有排斥她的舉止。冰藍色眼眸往她那瞟去,「那妳承認妳錯了?」
「啥?鬼才承認!」她翻個大白眼,鬆開手。
他咧嘴一笑,「那好吧,改承認妳是笨蛋,我就帶妳去。」
「你在開玩笑嗎?我在你眼裡不就是不折不扣的大笨蛋、大腦殘、大廢柴,這樣的承認有意義?」
「哈哈哈哈,頂嘴倒挺流利的嘛。」他朝她攤開掌心,俐落的說:「既然要去就別像隻烏龜慢吞吞。」
「喂!」這傢伙不損她幾句不痛快就是了!玫瑰噘著嘴將手放上他冷冰冰的掌心。
「抓好我的手,我不確定會在哪個定點降落哦。」
他沒有很用力的握住她的手,相反的,他故意輕輕握著,輕微的力道就是想讓她自己反被動為主動。
經過兩次的教訓,玫瑰大約猜得出來這一次洛華要做什麼。
她二話不說的扣住他的胳膊,又怕自己摔出去,身體朝洛華那邊靠過去,一隻手緊緊的環住他的腰際,那是種親密又信任的親近姿態。
洛華低頭看著把臉貼上自己胸膛的女子,眼中神色難辨,隨後他閉上眼,動用瞬移。
第二章 祕密基地的小甜蜜
一股強大的引力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玫瑰以前有自己嘗試瞬間移動過,但失敗了,只移動一小段的距離。
鼻尖貼著他身上的衣物,淡淡的柑橘味非常清晰,雖然是她抱著他,她卻感覺到被洛華保護的安全感,忍不住和他靠得更近了。
洛華低頭看著她搭在腰間的手,臉上帶著戲謔的微笑,「喂,笨蛋,已經到了,妳還想抱到什麼時候?髒死了,快離我遠一點,不要把黏在衣服上的沙子帶給我。」
玫瑰鬆手,原本流竄在周身的冰冷與氣味驟然消失,已經習慣他身體氣味的她心中不免有點空蕩蕩的,一股奇怪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就像那幾天待在煞羅顛大陸,少了他在身邊,思念日以倍增,她還記得那時候的感受,很孤單、很不習慣。
玫瑰撓撓頭髮,趕緊清理掉這種念頭,整理好思緒,針對洛華剛才說的話道出令他傻眼的提議,「不抓緊你,到時候又摔得難看。嘿嘿,這樣好了,回程換我瞬間移動?」
「妳腦子的破洞更大了嗎?想整我是不是?」洛華面頰抽了幾下。
瞬間移動對親王級的人來說使用也有困難,和使用時空之門或空間之門不同,瞬間移動是透過虛無的空間,利用意念連結想要到達的目的地,並不是只要唸唸咒語,跨過已經規劃出來的路徑範圍。
想要移動的更遠,能力就必須提高到最上層,因此就連王族也未必能隨意使用。
不過瞬間移動在逃亡時很好使用,所以玫瑰也想試著練習看看。
「我沒這個意思,我想說自己也要練習一下瞬間移動嘛。」美麗的紫色眼眸充滿渴求的意味,洛華卻沒有想要當老師的意願。
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很果斷的拒絕,「滾遠點,妳自己練習,別拖我下水。」
玫瑰抱怨道:「小氣鬼!」
省得她又來煩他瞬間移動的練習方法,洛華很快轉移話題,讓玫瑰沒有時間再去思考瞬間移動。「快看是不是這裡?」
玫瑰環顧四周,是一大片沒有盡頭的翠綠色草原,暖暖的陽光灑落在這片地勢顯高的地帶,觸目所及的自然風景美不勝收。
「呃⋯⋯好像是耶。」老實說她記不太清楚了,小時候的事情誰記得那麼清楚啦!而且經過這麼長一段時間,環境會不會已經改變了?
洛華露出敗給她的神色,「什麼叫好像?!妳腦子從小就沒在用對吧?現在先隨便晃晃吧,看看能不能晃到妳受傷的地方。」
玫瑰走在最前方,一邊欣賞美麗的景色,邊緬懷著小時候那些快樂的回憶。
「洛華,我跟你說哦,哥哥曾經在這裡被牛吐口水呢。」
許多的羊和牛懶洋洋的散步在這片遼闊的草原上,她瞇起眼睛,面對眼前離自己很近的白雲,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雲層裡面。
腳下踩著微微起伏的地勢,青綠就像是銜接著藍天白雲的一條壯觀的地毯。
「妳能不能想些有意義的事情?妳不是說小時候受傷的地方就是這裡,而且和夢裡的情景很符合嗎?」耳邊,是他質疑的嗓音。
「我有在想啊,不過看見記憶中的美景,心情很愉快嘛。」玫瑰停下腳步,歪頭思考,「小時候的我很喜歡這裡可以看見近在咫尺的雲朵,很夢幻,就像身在天上。」
「哼,想看,等妳進棺材有機會上天堂再看。」
「喏,就像那些奔跑的小羊!」或許是心情愉快的關係,玫瑰忽略他的吐槽,抬手指向某個方位。
洛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就見一群白色的小羊在廣袤的青綠色草皮盡情奔跑,牛群在湖泊邊喝水,霎那間,他所有的煩惱竟煙消雲散了。
想起以前的快樂回憶,玫瑰臉上的笑容也彷彿染上陽光,耀眼而亮麗。
「哥哥那個時候躺在草原上睡覺,而我一直跑,想追著雲到盡頭,但後來我摔下山谷就完全沒有印象了⋯⋯」玫瑰知道他們已經走了一段時間,可還是找不到當初摔下去的地方。「對不起,浪費你的時間。」
他語氣平緩地說:「沒關係,反正我早就知道妳不可靠,浪費我多少時間,妳少吃幾餐就好。」
「可惡,不要拿食物威脅我,沒良心的傢伙!」
隨後,兩人又四處繞繞,如果不是為了重要之事來到這裡,玫瑰相信自己已經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或是追著羊群奔跑。
「好像是這裡。」又過了一段時間,她終於在某一處山坡發現疑似記憶中的地點。
玫瑰由上而下的俯視坡下的小河川,印象中,她的記憶停留在奔流不止的河川景色,然後不小心滾到下面。「我記得以前沒長這麼多雜草。」
洛華略微沉默後,開口說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坡度沒有很陡峭,對反應靈活的兩人來說,雙腳踩得妥當便可以順利的抵達河川邊。
玫瑰卻對這裡沒有印象,考慮著要朝河川上游的方向尋去,還是朝河川下游的地方走去?
這個時候,耳邊依稀傳來挺有規律的腳步聲,玫瑰轉頭凝望著河川上游的地帶,只見一名短金髮男子緩慢的走過來,看見他們也露出意外的神色。
「洛華,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們還沒開口詢問,金髮男子已先一步問道。
驚訝歸驚訝,但看見來人是自己的好朋友,洛華很快恢復鎮定的神色,反問了句,「我才想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反倒是玫瑰還沒恢復正常,面對金髮男子她頓時顯得侷促,但她仍舊打招呼道:「柏,在這裡看見你好意外。」
玫瑰沒有期待柏會給她好臉色看,果然如她的猜測一樣,柏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後,只向著洛華解釋為什麼會出現在此的理由,「這個祕密我沒有和別人說過,河川的上游有一棟我和紗芬奧菈的祕密基地。」
第一次聽見紗芬奧菈和柏竟然有祕密基地蓋在這裡,而且他還不知道,洛華自嘲一笑,「看來你們倆瞞了我很多事呢。姊姊祕密真多,連我這個弟弟都被排除在外,只有你知道。」
「洛華,你就別酸我了。」柏長嘆一氣,即使他和洛華感情要好,也很難把感情的事情坦白,何況他的對象是洛華的姊姊。
隨後兩個男人又聊了很多,像祕密基地是什麼時候蓋起,而柏來這裡的目的是懷念過去有紗芬奧菈相伴的日子。
玫瑰在一旁聽了很多,始終沒有辦法插上一句話。
一來,兩個男人的話題從紗芬奧菈轉移到王城最近發生的大小事,或是哪些親王有小舉動,很明顯的在討論八卦⋯⋯呃,他們堅持說那是政事。
二來,她也不太想插嘴然後被柏白眼。
玫瑰靜靜的跟在他們身後,邊望著周遭景色,徒步走至河川上游的路途中,她發現左右兩邊的岩壁越來越陡峭,有很多的小洞穴,有些洞穴是天然形成,而有些洞穴則是人為鑿出來的。
灰色的山岩、清澈的河水⋯⋯
「唔!」
這時,視線範圍內的景色忽然模糊起來,一陣一陣的痛襲上頭顱,玫瑰壓著額頭,努力想讓痛楚退去,頭好像被人用磚頭狠狠敲過,一下又一下的,這種痛讓她無能為力,不知道該如何壓下這股痛楚。
這一瞬間,望著前面兩個男人背影的視線變得模糊,身子倏地不穩,險些踉蹌跌倒。
「玫瑰?」
當洛華的聲音傳進她腦海裡時,那些痛突然消失了,而她也看清楚站在面前望著自己的那張擔憂面容。
他很擔心她?她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儘管痛消失了,玫瑰的思緒仍因為洛華發自內心的憂心表情而微微閃神,就這樣呆滯的望著他。
一隻手劃過眼前,玫瑰眼底掀起一絲波瀾,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額頭傳來一股冰涼的觸感,光滑而沒有粗繭的指腹輕柔的揉著。
「哪裡不舒服?」
「頭突然很痛⋯⋯」玫瑰老實以告,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為什麼會頭疼。
柏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神色絲毫未動,心裡卻有些感傷。
很久以前,他曾對紗芬奧菈展現無盡的溫柔,他覺得這都是出自於本能,因為疼惜而做出來的直覺反應。
因此他看見洛華和玫瑰的互動,多少猜得出一二,但當事人清不清楚,他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會插手管他們的感情事。
柏扯動一下嘴角,道:「祕密基地就快到了,上來休息一下。」
由於玫瑰突如其來的不適,洛華沒有和柏繼續聊下去,而是沉默的護在玫瑰的身旁,冰藍色眼眸裡沉澱著令人捉摸不清的情緒,卻無比仔細的注意著她的狀態。
走沒多久就見到被茂密的花叢包圍的一間普通小木屋,之所以稱為祕密基地,是因為木屋掩蓋在花團錦簇下,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玫瑰以為祕密基地會是一棟很特別罕見的建築物,如今看到,不免有些驚訝,她不禁想起自己在荷蘭住了兩年的家——尋常的幸福就是建立在平凡而安穩的環境中。
屋內非常乾淨,柏偶爾會來這裡清理打掃,維持與紗芬奧菈相聚時記憶中的美好,或許他期待著總有一天可以等到紗芬奧菈回來。
玫瑰靜靜的打量屋內的擺設,這裡擺放很多女性用品,還有紗芬奧菈與柏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洛華也觸景生情,感傷的看著紗芬奧菈的照片兀自沉思。
柏對紗芬奧菈的愛究竟有多深?深到沒有辦法捨棄這些曾經她存在過的痕跡?
她先是看了眼正拿著紗芬奧菈首飾懷念她的柏,然後靠近洛華低聲問道:「那個⋯⋯可不可以告訴我紗芬奧菈和柏之間的故事?」
「人在那,有本事自己問。」洛華沒有抬頭看她,而是伸出手指著坐在一旁的柏,音量適中,但在寂靜的屋內,遠在角落的柏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我去外面晃晃,妳留在這裡休息。」見玫瑰臉色仍有些不好看,洛華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相框,拋下一句話便離開了,留下困惑不解的玫瑰。
玫瑰找了離柏稍近的位置坐下來,柏向來不太搭理自己,如果找他聊天,他未必想聊。但柏為什麼對她的態度那麼冷漠呢?
她想了想,一直以來都沒有向本人詢問過,現在或許是時候,於是她用著禮貌的語氣,「那個,柏⋯⋯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妳。」
「沒有討厭為什麼每次看見我,不是無視就是不理我,我又不是怪物。」玫瑰因柏明顯敷衍的語氣有些難堪。
「是因為我一個女性住在城堡給你造成困擾嗎?」
柏沒有答話,玫瑰繼續旁敲側擊。
「是不是我曾經做出讓你討厭的事情?」
柏聞言,停下把玩首飾,「是也不是。」
這樣有說跟沒說沒兩樣嘛!玫瑰托著下巴思考,究竟柏何時開始對自己冷漠的?
忽地,腦中閃過個畫面,她瞪大眼睛直言道:「該不會是我曾經不小心當眾把紗芬奧菈的裙子扯下來?!」
柏的面頰稍稍抽了幾下,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不會吧!玫瑰這下子臉都白了,沒想到柏這麼會記仇,一記就是好幾年。
玫瑰挪動到他面前,怯怯的道歉,「我、我不是故意要害紗芬奧菈丟臉的⋯⋯」
這一會兒,柏終於抬起頭正面看她了。「紗芬奧菈不怪妳,不代表我可以不介意,妳太冒失了。」話中的最後一句令玫瑰拉緊心弦,簡短的一句話,就讓她感到無與倫比的壓力,更別提他現在用張冰塊臉面對她。
玫瑰簡直想鑽地洞溜走。
「她就是人太好了,不先處理自己的尷尬,反而先安撫妳這脫下人家裙子而嚇傻的白癡。」柏別開臉,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則把玩著紗芬奧菈的物品,那是一枚蝴蝶結髮夾。
很難想像紗芬奧菈喜歡可愛的飾品,不過女孩子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玫瑰知道的紗芬奧菈是個獨立自主的女性,不論對待誰都一視同仁,她散發出來的氣質十分剛毅,人也聰慧,在處理親王的公務方面,擁有率性、果斷且準確的直覺,自己在洛華書房看見的畫像把她的神韻淋漓盡致的全數描繪出來。
柏低沉的嗓音接著傳來,「她離開我,或許是我們彼此間出了什麼問題吧⋯⋯以前她對我說過一句話:『感情之所以淡了,是因為兩人間的相處出了問題。可是我會努力讓柏永遠對我保持新鮮感,我會用我獨特的吸引力讓你持續這份愛我的心情。』。」
充滿困惑茫然的聲音頓了一下,他接續說:「可是直到今日,我還是猜不到她為什麼要離開,我一直在想我哪裡做錯了,是不是我不夠努力,還是我對她沒有吸引力了?」他不著痕跡的捏緊了拳,「我對自己感到厭惡⋯⋯」
玫瑰垮著雙肩,凝望著陷入哀傷氛圍裡的柏。
這是柏第一次和她聊紗芬奧菈的事情。當然,她不知道柏是不是把自己當透明人,自顧自的發洩心情,但她不知道該如何接續話題,只能靜靜聆聽,同時為舊事露出懊惱的表情。
「迪夫曾對我說:『或許是你摸不清女性的心情,女人心海底針,何況這位女性年紀比你稍長。』但我覺得問題不是出在年齡。」說到這兒,柏突然轉頭看著玫瑰,突如其來開口問道:「妳認為呢?」
遭點名的玫瑰愣了一下,想了好幾秒才支支吾吾的說:「或許她的離開不是你們感情出問題,不是你做錯了、不是你沒努力、不是年齡的問題,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話音剛落,她立刻閉緊嘴巴,覺得自己蠢死了,柏都摸不清其中的理由,她幹麼又拋一個疑問出來,豈不是讓他更糾結?
「既然如此,有什麼苦衷會不告而別?」
「我不清楚,因為我不瞭解你們之間的感情。你的處境和我很相似,哥哥沒有任何預兆的離開我,隻字片語都沒有留下,哥哥被認為是殺害格王的凶手讓我很困惑、很難過、很氣憤。但是我願意找出答案,證明哥哥的清白。」
柏凝視著玫瑰認真堅定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突然擁有勇氣,也許他欠缺的就是像她這樣的精神——信任。
「這是我個人看法啦。」玫瑰撓了撓頭髮,難得柏願意說這些事情,多聊關於莎芬奧菈的事也不錯。
「不過,柏,紗芬奧菈離開前,你多少會察覺到她奇怪的舉動吧?你有沒有想過她那幾天去了哪裡,和誰接觸過之類的事?」
柏沉默了會兒,眉宇間因為玫瑰的疑問而微微蹙起,這些問題他不是沒想過,而是莎芬奧菈的舉動看似平常卻又哪裡不一樣。
「她⋯⋯常去王城幫格王處理公務,只要非工作時段,大部分的時間會和我在一起,那幾天她從王城回來後,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但我看得出來她很累,後來我問她時,她也只是簡單帶過。」那個時候他的確有關心紗芬奧菈,但沒有發覺任何古怪的跡象。
「後來呢?」
「後來⋯⋯表面上她仍像以前那樣,會對我說話對我笑,可是我覺得彼此間疏遠很多,那是一種感覺,彼此眼神的接觸不再有澎湃的激情,像突然間失去默契般。」
「你們為什麼會看對眼?」
聞言,柏眉頭一皺,不再說話,顯然是不想將和紗芬奧菈認識的緣由向玫瑰說出來。
玫瑰膽子大了起來,以為幾句話便已和柏消弭距離,此刻很厚臉皮的追問。
當她想開口再問一次時,洛華又回到了小木屋,敏感的感情話題在他的打岔下宣告結束。「頭還會痛嗎?」
「已經不疼了⋯⋯洛華,你剛去哪裡?」視線掃過他手中的一捆綠色草葉,她好奇的問道。
「我之前在書上看過這種植物可以減緩頭痛,讓人放鬆、有安定心神的作用,只是不常見,剛剛在路上看見就想說摘回去給德納處理。」
這是要給她用的?玫瑰有些驚訝、感動,同時也感到困惑,沒想到他為了自己的頭痛還特地去摘草藥。
「我出去透透氣,你們要走了就叫我一聲。」柏率先起身走出木屋。
洛華看了他低落的神情一眼,不禁低聲向身邊的玫瑰問道:「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聊到你的姊姊。柏的情緒很惆悵⋯⋯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揭他傷疤,誰知聊著聊著,他就自己開口說了。」
那高䠷碩長的背影不曉得承受了多久的孤寂,淡淡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似是蒙上一層薄薄的滄桑,她竟不由得感到有些哀傷。
 
從雲沅山谷回來後,玫瑰一如往常,一大清早便去鍛鍊體力,回到城堡則是懶洋洋的躺在客廳沙發上休息,偶爾會想起在雲沅山谷發生的事情。
仔細想想,她總覺得不對勁。
「為什麼那一天我的頭會那麼痛?」玫瑰閉上眼,重新回想當時的情況。
那個時候她的腦海裡似乎有某些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逝,似乎要想起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刻意的回想頭便會疼到無法思考。
在看到周遭的景觀後,便有一種奇怪的情緒,好似壓抑累積己久,卻在瞬間開始翻騰,於是當時自己的精神狀態開始不穩,疼痛即刻爆發出來。
「唔。」額上一股涼涼的觸感,玫瑰嚶嚀了聲,緩慢的睜開眼。
眼前是張可愛的娃娃臉,褐色眼眸此時憂慮的看著自己,玫瑰正想坐起,班克另一隻手卻按住她的肩膀。
「班克,你做什麼?」玫瑰滿臉問號的詢問班克。
他向她搖了搖頭,「玫瑰,妳還好嗎?為什麼皺著眉頭?是不是最近訓練太累了,就聽德納說的休息幾天嘛,幹麼每天那麼辛勤鍛鍊?」
洛華從雲沅回來便要城堡的人多注意玫瑰的身體狀態,雖然玫瑰嘴巴上說沒事,洛華表面上也沒有花費很多心思關心,但此一舉動仍顯示出他對玫瑰的在意,其他人都是看在眼裡。
玫瑰輕輕握住班克按在肩上的手,態度堅決,「只是在想事情,我沒事的。這個時候不能鬆懈,我想把握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強。」說到這兒,音量不由得變得小聲,「或許在遇到危機時,潛藏在體內的凶煞能量就能受我控制了吧⋯⋯」接著又揚起臉對他笑了笑,反過來調侃班克,「放心啦,別一副小大人樣的擔心我。」
洛華、柏與拜諾分別有各自的事情去王城了,玫瑰身為親王,理論上該去王城分攤城內少部分的公務,但現在她身上的任務是找出殺害格王的凶手,因此她仍暫時待在城堡。
班克氣惱的噘起嘴,「玫瑰,我只是臉看起來很像小朋友,歲數跟妳差不多!而且妳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妳,從煞羅顛大陸回來後,妳似乎有意無意疏遠我們,害我超鬱悶的⋯⋯」
嘟嘴的動作實在很符合那張娃娃臉,惹得玫瑰忍不住笑出來,「抱歉,我只是常常忘記你和我年紀相仿嘛!」
她知道班克很在意有人把他當作孩子看待,常常會看見拜諾三不五時喊班克為小鬼頭,可惜個子本就不高的班克被拜諾吃得死死,只有靠八卦祕辛才成功佔上風。
班克雙手抱著胸口,噘著嘴哼了聲,那模樣挺像鬧彆扭的小孩子,或許他本人沒有察覺,可身為旁觀者的玫瑰看得一清二楚。
班克褐色眼眸轉了轉,眼中似乎算計著狡猾的陰謀,他忽然笑得奸詐,「吶,妳最近和洛華哥處得如何?解除婚約後,洛華哥替妳找了女僕,對妳很好耶,看來很有機會重回未婚妻的位置哦!有沒有更勁爆的內幕呀?」
「你哪裡來的念頭?別想太多,更不要把我和他的事大作文章,我們相處和以前一樣啊,沒有因為多一位女僕而有所進展。」
班克如孩子般噘著小嘴,不依不饒的哀求,「玫瑰,小蝦米與大鯨魚的劇情進展太平凡了啦,有沒有更激情一些的?拜託告訴我嘛!」
「呃⋯⋯你為什麼要執著小蝦米與大鯨魚?還有很多感人悲傷的愛情故事能夠編啊,譬如⋯⋯」玫瑰打住口,差點就把柏與紗芬奧菈的羅曼史給說出來。
如果讓班克知道,這下子她絕對會死在城堡,好不容易和柏的相處情況好一些,她不想搞砸。
「譬如什麼?」
望著褐色眼眸裡閃動著期待,玫瑰往後退,那張娃娃臉更湊近她,幾乎是沒有得到精彩的八卦絕不罷休。
「說嘛!」
現在的班克就像個無賴,巴著她的胳膊又是撒嬌又是懇求,玫瑰被晃得有點頭暈目眩。
就在這個時候,德納像是玫瑰的救星般出現,提著兩大袋黑色塑膠袋來到班克身邊,「班克,你把這些珍貴獸材拿去市集拍賣,自己帶些僕人過去。」
「蛤⋯⋯」班克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德納手中的兩大袋黑色塑膠袋,他雖想追問玫瑰小道消息,但現在被德納派去市集,這件事情只好先擱下。
見班克離開,玫瑰捏了一把冷汗,德納出現的時間太剛好了。「你該不會是故意支開班克吧?」
德納只是聳了聳肩,伸手摸摸她的頭髮,「身體還好嗎?」
「很好。」玫瑰則是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很健康,然後問道:「德納,喜歡一個人,對方身上總是有一個地方吸引自己吧,柏為什麼會喜歡紗芬奧菈呢?」
突然,門口響起班克興奮的嗓音,登時讓客廳的兩人嚇了一跳。「玫瑰,我知道哦!」
「你還沒去?」德納皺眉。
「好歹開一張清單讓我方便拋售嘛。」班克裝無辜的辯解道。
德納無奈的嘆口氣,拿起筆迅速寫下貨物的清單遞去,「快去快回。」
班克拿到清單後卻沒有移動的跡象,而是對玫瑰眨眨眼,「妳知道的嘛,想要知道祕密總要給我一些甜頭,嘿嘿。」
「可是我沒有東西能跟你交換耶!」說著,玫瑰在口袋掏了幾下,拿出幾枚硬幣,「錢?」
「我不缺錢啦,也可以跟我說些任何人的八卦內幕之類的。」
很顯然的,班克仍執著在小蝦米與大鯨魚的最新動態。
要知道,比起三角戀的劇情,王城內或許有千百種更精采的故事,但最吸引亞倫穆汀城堡內僕人的,還是主人們的人生大事,加上洛華在王城的名氣很旺,除了城堡內的僕人想探聽消息,科摩城的人也想在第一時間得知。
「不然一個親親好了!」班克將面頰湊向玫瑰。
玫瑰為之氣結,「你這——」小鬼。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拜諾每次都喊班克為小鬼頭了,那調皮的心態真的很像白目的死小孩。
鈴——
正想開口訓斥班克的德納聽見電話鈴聲響起,於是轉身接起電話,視線卻不離班克,觀察著這兩人的舉動。
「喂,我是德納⋯⋯這是真的嗎?是、是,我知道了,我會派下人去處理。」
另一邊僵持不下的兩人,聽見德納突然轉為正經的口吻連忙問道:「發生什麼事情?」
德納沒有回答,而是催促著班克快去辦事情。「你還待在這裡做什麼,快把這些東西拿去賣。」
最後班克只好摸摸鼻子先去市集辦事情,等辦完事情回來再逼問也來得及,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幾個小時候再回來,城堡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克難開後,德納神情複雜的看了玫瑰一眼,然後語氣平穩的說:「伊麗小姐要暫時來亞倫穆汀城堡作客,其中的緣由,恐怕只有洛華最清楚了。」
伊麗?
起先,玫瑰的反應慢半拍,一時間想不出來伊麗是誰,後來才想起來拜諾前陣子在城堡舉行的聚會,有邀請安麗亞家族的獨生女來參加。
她還曾經為了洛華和這位伊麗小姐一起逛花園而吃醋呢。
「剛才是洛華打電話給你,要你替伊麗張羅住處?那個女孩年齡比我小,長得很可愛,而且家世不錯⋯⋯」
「妳見過她?」德納從玫瑰的話中聽出些端倪,「該不會在聚會那一天妳就見過她了吧?」
玫瑰支支吾吾的說:「我不小心看見洛華和伊麗在逛花園,兩人還有說有笑的。」
「這下子城堡又熱鬧了,洛華是不是又要雇用一個女僕伺候親愛的伊麗小姐?」門口傳來拜諾那獨特的輕佻嗓音。
柏的聲音接續拜諾的話,「我不清楚,不過伊麗在城堡的這段期間,你就少惹事,別去招惹安麗亞家族的獨生女,小心把別人的肚子搞大。」
「喂喂喂,柏,你怎麼這樣說,我有把其他貴族女性肚子搞大過嗎?」
剛走進客廳的拜諾抬起視線便看見坐在沙發望著自己的玫瑰,他指著玫瑰笑著說:「和我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小玫瑰都沒有事情了,看,現在還活蹦亂跳呢!」
玫瑰抽了抽嘴角,懶得回話,幹麼拿她當例子啊!
小拜跳下拜諾的肩膀,隨即跑向玫瑰,跳上她的大腿舒服的趴著。
肥肥的身軀壓在腿上十分不舒服,玫瑰只好將牠一半的身軀往旁移動,把一些重量分攤到沙發。
「伊麗小姐這次來做什麼?」德納暗想,從這兩人的對話,或許能弄清楚她為什麼要來城堡住的目的。
拜諾道:「好像是伊麗的父親鄧肯想讓她女兒學習管理親王的事業,洛華在親王裡很有名氣,交際手腕與做事能力自然比這位剛即位為親王不久的伊麗小姐好很多。」
柏補充一句,「況且對洛華來說,只是指點伊麗,兩家族就能增進友誼,對我們來說並沒有不好。」
德納摸摸下巴說:「是這樣沒錯,安麗亞家族之所以能迅速壯大勢力,多半和支持格王舊派系有關,有格王在背後撐腰,不論是財產還是房產都能很快的增加。」
玫瑰保持安靜,不發一語的聽著他們的談話。
這樣說來,伊麗暫時住在城堡只是親王間友好的交流嘍,但為什麼她的心會那麼不舒服呢?彷彿有種苦澀的滋味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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