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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69

《特助惹不得》

  • 作者初心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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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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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學一畢業就進入他公司當他的特助,能力好到他沒有她不行,
共事多年,他早已習慣她的冷冰冰,比起那些對他有企圖的花癡女,
他覺得和這樣的她相處輕鬆多了,可是最近他卻發覺她「怪怪的」,
她散發出來的氣息好像不那麼冷了,和同事偶爾也能聊個幾句,
有時還會微微勾起嘴角,那應該可以說是在笑吧?
更詭異的是向來冷靜理智的她居然接連兩次喝醉,第二次還哭了?!
厚,她的眼淚讓他好心疼……嗯,這應該是上司對下屬的關心沒錯,
後來得知她的渣渣前男友糾纏不休,還有幾個臭男人妄想染指她,
他恨不得肅清這些「敵人」,在她周身築起結界,宣示她是他罩的,
這下子他終於意識到他這是喜歡上她了,只不過聽她大學死黨說,
她最討厭的就是花心男,不曉得如果他告訴她他的風流只是假象,
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她會不會相信他,給他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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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余新文!你竟然趁人之危,這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秦冰心慌的用力拍開他拉扯自己衣物的魔爪,試圖要往房門逃去。
余新文又將她一把抓了回來,邪氣地笑道:「呵,妳說我想做什麼?」
「走開!」她死命掙扎著。
他跨坐在她身上,一隻手緊緊壓制住她的雙手,另一手則在她臉上戲謔輕撫了一下,接著又開始扯著她的衣服。
「放開我!」秦冰大聲吼道。
「女人,聽話點,我會疼妳,讓妳舒服。」余新文勾起邪淫的笑,早就不復見當初的斯文溫恭。
「混蛋!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面獸心、衣冠禽獸!你平常的樣子都是偽裝……我警告你住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秦冰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同時在心裡想著,不行,她必須要快點想辦法掙脫才行。
「呵,我好怕喔……」
「滾開!不要碰我!」
房門此時卻突然被打開來,宋佳樂一踏進來,就見到余新文正在脫秦冰的上衣,一股強烈的怒氣衝上腦門,讓她的小臉漲得通紅。
「余新文你在幹什麼!快點放開秦冰!」下一秒她衝上前將他一把扯開,小手緊握成拳直接朝他臉上揮去。
「啊!該死!」鼻子劇烈的疼痛讓余新文忍不住哀號出聲。
宋佳樂是健身教練,平常對於防身術也有所涉獵,雖然余新文是個男人,但宋佳樂的這一拳他沒有防備,被打得淚水鼻涕直流。
秦冰趁機跑到好友身邊,立刻拿出手機報警。
「你到底在做什麼!我把好友介紹給你,可你竟然……」宋佳樂氣得呼吸急促,恨聲質問余新文,又忍不住上前甩他幾巴掌。
「別打了!」余新文捂著發痛的臉頰,陰沉怨恨的目光死瞪著宋佳樂。
「佳樂,我報警了,不要再打他了,別讓他逃掉就好。」秦冰餘悸猶存,捉著手機的手不停顫抖。
「冰冰……都是我害妳的……」宋佳樂懊惱自己看錯了人。
「不關妳的事,人心是看不出來的。」秦冰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
宋佳樂抿了抿嘴,沒再多說什麼,不過她在心裡下定決心,一定不會再讓好友受傷了。
而後,幾人被前來的警察帶回警局做筆錄。
秦冰只想將余新文這變態繩之以法,她努力蒐集證據提告,可接下來的日子卻不時收到余新文的威脅,且余新文不知道從哪裡找人關說,大事化小,最後甚至因為罪證不足不起訴。
秦冰不想就這樣放棄,她四處奔波找律師、拜訪檢察官,只求正義得以伸張,卻不知心懷怨恨的余新文早將念頭動到宋佳樂身上,他不打算放過秦冰,但秦冰在雷耀公司工作,天高皇帝遠,他沒辦法對她做什麼,不過宋佳樂和他同在俱樂部上班,他不認為她可以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宋佳樂在心灰意冷下打算辭職,和主管約好了要談合約的事,卻沒想到在辦公室裡等著她的不是主管,竟然是余新文,她立刻轉身想走,但他早有準備,讓人打昏了她綁走,將她軟禁在他的郊區別墅長達一個星期。
余新文把對秦冰和她的所有怒氣全都發洩在她身上,不僅對她下藥性侵,甚至還拍下她的不雅照。
宋佳樂感到絕望又怨恨,怎料余新文還告訴她,他將她的不雅照片寄給秦冰,過幾天秦冰肯定會帶著錢來贖她,宋佳樂知道這魔鬼不會放過秦冰,她一個人受到傷害就夠了,不能讓秦冰和她一樣。
秦冰收到郵差送來的一個文件袋,打開後拿出裡頭的一張紙和幾張照片,她一看到那些照片,腦中一片空白,回過神的瞬間,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渾身顫抖,必須死咬著牙關才能忍住不尖喊出聲。
照片中的人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宋佳樂,她披頭散髮赤裸裸地被銬在床頭,身上還有不少的傷,余新文那個惡魔竟然綁架她,還……對她做那些把他殺上千百次都不夠洩憤的事!
她再打開那張紙,上頭寫著她若想要救宋佳樂,就帶著錢獨自一人到郊外的別墅,地址也附上了。
秦冰好恨,她只顧著蒐集余新文的犯罪證據,但是他有錢有勢又有人脈,她一個小市民怎麼鬥得過他,處處碰壁,好不容易在父母介紹下有些進展,她前天才拜訪了一位正義檢察官,她以為成功就要來臨,卻沒注意到他把壞心思打到好友身上。
秦冰知道宋佳樂是受了她的牽連而承受那人的報復,都怪她……
赴約的那一天,秦冰先聯絡了警察,請警察事先埋伏,她想,這麼一來一定可以抓到余新文並救出好友,但不知是否消息走漏還是被狡猾的余新文發現,他們並沒有看到他,反而見到……
「佳樂……我求求妳快下來,妳放心,不會再有人傷害妳了,我都找好證據了,妳看看……我今天帶了好多警察來的!佳樂妳看看我……」秦冰悲悽的抬頭對著坐在頂樓牆上的好友哭喊道。
「秦冰,妳果然來了……可是我不能見妳落入他手中,有了這些警察,還有我手上的證據,一定能讓他定罪吧?」宋佳樂牽強一笑。
余新文一心只想著秦冰要來,沒空理會宋佳樂,餵她服了藥後,想著她短時間內也不會醒,倒也沒再綁著她,人便離開了,但宋佳樂用了所有的意志力不讓自己真的昏睡過去,等他離開後,她用刀不斷割著自己,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而後好不容易逃出房間,爬上頂樓。
「佳樂,求求妳,妳先下來好不好?」秦冰哭得聲音都啞了。
宋佳樂輕輕搖了搖頭,深吸口氣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是見證,這是我的控訴書,你們都看到了!不要讓這個魔鬼以為有錢就無所不能,我要控訴他!我要控訴上天不該讓他存在!我要用我的生命,詛咒他不得好死!」
她憤恨的話語聲迴蕩在緊繃寂靜的四周,一群警察正趁著這時上樓。
「嗚……佳樂……嗚……」秦冰泣不成聲,她好自責,如果她不是一心專注找證據,一定可以發現好友失蹤,宋佳樂就不會遭受這些折磨和傷害。
「秦冰,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高興能認識妳,我希望妳快樂,以後,妳也要連我的分開開心心的活著,好嗎?呵,如果真有下輩子,我想再和妳當朋友……」
「不要——佳樂……妳下來……我求求妳……」秦冰猛地搖著頭,心底一股恐慌,目光看著已到五樓的警察們,希望他們能及時救下好友。
「我沒辦法了……」宋佳樂扯著嘴角笑了笑,她徹底被那個惡魔毀了人生,破壞得讓她提不起一絲勇氣走下去,「秦冰,再見。」
「不要——」秦冰尖叫哭喊。
衝上前的警察來不及拉住她,宋佳樂自五樓一躍而下,別墅前的石板地毫無緩衝的可能,當場死亡。
第1章
網路上名為「孤芳自賞有何不可」的聊天室裡,聚集了年齡三十歲起跳,以時下觀點判斷算是剩女的族群,聊天室會廣受女性歡迎,與在寂寞氣息聊天室名下方的小標語有很大關聯——「孤芳自賞是因為在等一個真正欣賞她的人」,這話完全切中了剩女們的心思。
其中三位單身且今天沒有約的女人正聊得起勁。
起先她們都是被聊天室名吸引,畢竟這年頭的剩女除了年紀較大,大多是在經濟上、事業上有點小成就,且帶著一定程度驕傲的女人,這樣的女人,絕大部分都有那麼一點點孤芳自賞。
混跡了一段時間,三個女人因為性格相近,再加上有著同樣遭遇,讓三人彼此互相憐惜,聊熟之後,這陣子她們已經在聊天室內另外開設私密聊天小區,在這裡暢所欲言、發洩心情,同時尋求精神上的慰藉。
「煩!我最討厭這個日子了,明明該是讓人徹夜狂歡的夜店,居然學人家搞什麼情人節特別活動,太過分了!還說需要情人陪同才能入場,天殺的,是看不起單身貴女嗎!」化名罌粟的女人打完一連串的字後,加上憤怒的表情圖案。
「罌粟妳氣也是白氣,店家怎麼可能放過這可以大賺錢的日子,單身的曠男怨女今天本就該待在家裡,省得受氣。」化名冰雪的女人說出來的話和她名字一樣冷冰冰。
「那麼愛過節,那我是不是該建議夜店、舞廳,一年還有好多節慶不能錯過呢!像端午節,把自己包成粽子或是頂著一串粽子就免費入場、植樹節帶個仙人掌盆栽入場打五折、鬼月扮鬼這老梗就不說了……噢,這樣說來重陽節不就要帶個老人才能入場嗎?哈哈哈……」罌粟在電腦那頭氣樂了,打完這些字,她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罌粟姊,端午節是三大節之一,重陽節是敬老的日子,還是別開這種玩笑吧,不過……其實今天就算夜店開放單身者入場,去了大概也是敗興而歸,店裡肯定有很多情侶出沒。」化名柳絮的女人語氣如名字般溫婉,她是三人中年紀最小的。
「哎喲,小絮絮妳不懂,我要是夜店老闆一定反其道而行,非要在情人節只開放單身者入場,而且我還要規定情侶止步,情人節是去死團的最大節慶!這不是更標新立異、不是更有噱頭嗎?這些老闆腦袋太死板了。」罌粟還是忿忿不平。
「他們那才是腦袋清醒,因為除了情人節外的日子,夜店本就是單身人士居多的尋歡場所,要是和平常一樣不就沒意思了。」冰雪毫不留情地吐槽。
「呃……」罌粟一時間被堵得無法回應,這麼說也是。唉,所以說她最討厭任何與情人扯上關係的日子,什麼二月十四日、三月十四日、七夕、五月二十日、現在更誇張了,連一三一四都能扯上邊,真受不了。
「都這個年紀了妳還看不開呀?外面那些男人不是為了妳的錢就是為了妳的身體罷了。」冰雪打完字後冷笑一聲,男人是世界上最不知道珍惜的生物。
「哦呵呵……姊看上的也是他們青春有力的肉體呀!不耐操、不持久的還滿足不了我呢。再說想當入幕之賓還得先看姊的心情,我高興就和他吃飯聊天,不開心他們就哪邊涼快哪邊去。」罌粟的回應秉持著她一貫的豪放態度,她最喜歡將那些帶著企圖接近的男人耍得團團轉。
「罌粟姊真厲害,男生……總感覺他們就是不懷好意的兇禽猛獸,我還是敬而遠之吧,千萬不要來打擾我平靜安穩的生活。」柳絮早已沒有少女時對愛情的幻想了。
「對了,既然我們這麼聊得來,妳們有沒有想過出來真正認識一下?」罌粟提出這個疑問,沒男人可以,但現在社會非常難得遇到可以當姊妹淘的對象。
「好主意。」冰雪的回答簡潔有力,她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畢竟不論網路或現實生活,她的性格注定沒有太多朋友。
「太好了!我好高興能和罌粟姊、冰雪姊認識,我也想當現實的朋友,我們一定會很要好的。」柳絮覺得她們能在網路上相遇就是一種緣分。
「OK!既然全數通過,我看看……我下週得到外地出差幾天,兩週後的週末如何?」罌粟用手機查了行程後,再次提問。
兩女都回覆沒問題,三人對見網友這件事都充滿了期待。
「那我們到時約哪?我提議信義路那間古典玫瑰園,那裡的英式下午茶不錯,喜歡我就先訂位。」罌粟提議道。
「好啊,那間我還沒去過耶……甜點好吃嗎?」柳絮最愛的就是甜點了。
「我都可以。」冰雪對吃喝玩樂一向沒有太強烈的慾望,對她而言重要的是共同做這件事的人。
「那好,我先訂位,我們約在……呃!什麼情況……」罌粟盤腿在坐在椅子上,一邊上網查店家資料,一邊打字,突然重心不穩,差點摔下來,這是……地震!
「我這裡地震——」冰雪還沒來得及把字打完,周圍突地一黑,停電了,電腦理所當然也跟著關機了。
冰雪的家位在市區精華地段的住宅區,另一邊是知名企業林立,號稱精英園區。現在才晚上八、九點,無論是住宅區還是辦公大樓區,本都應燈火通明,此時卻全都失去了光亮,只剩一片駭人的漆黑。
冰雪怔愣了半晌,回過神後,她急忙用手機當作照明,拿來大背包,將急救物品、錢包、證件、存款、保險資料等重要東西一股腦地全塞進裡頭,再抓了外套,衝到大門前打開門準備逃生。
突地大樓又是一陣劇烈搖晃,她差點站不穩,連忙抓著門板穩住身子,看著連緊急照明設備都失去作用的樓梯,她猶豫了。
這種時候肯定無法坐電梯的,但她住在十二樓,有足夠的時間讓她逃出去嗎?
可是不跑,那就意味著自己只能在套房裡找個安全的角落等待救援,要是房子倒塌了,或是她還沒等到有人來救她就死了……
想到這裡,她那張宛如萬年寒冰的美麗小臉此時也是茫然無措,而且耳邊好多嘈雜的聲音,有住戶奪門而出驚懼的哭喊聲,還有不知道是牆上磁磚碎裂,抑或是哪層樓玻璃破裂的啪噠啪噠聲響。
莫名的,冰雪慢慢冷靜了下來,與其跑到半路被壓死、摔死,或是半死不活,也許安靜的等待死亡降臨更符合她的性格。
苦笑了下,她站挺身軀,轉身回到屋內,關好房門,放下背包,蜷縮在床上一角,她看著手機裡一張張和父母、好友宋佳樂的合照,希望著來世還能再與他們相見。
隨即,一波更劇烈可怕的搖晃襲來,她閉上眼睛,迎接更深沉的黑暗到來。
「起床了——起床了——小懶豬不要再睡嘍——」
熟悉的鬧鐘聲響起,一隻纖白的手從被窩中伸出來,朝鬧鐘用力按下,秦冰眨了眨眼,慢慢坐起身,她一向自律,不賴床。
「嗯,睡好飽。」她伸了個大懶腰,瞄了眼鬧鐘,七點整,很好,一如往常的準時。
秦冰一邊活動身體,同時在腦中快速擬訂上班步驟,待會兒先刷牙洗臉,早餐就準備燕麥三明治和水果,咖啡就交給咖啡機搞定。
她下了床,走到衣櫃前,看著整齊掛成排的套裝,隨手挑了一套藏青色的,又抽出米白色襯衫先掛在一旁,迅速決定了今天的裝扮。
滿意地點了點頭後,秦冰轉身朝浴室走去,她打開水龍頭,掏了水將臉潑溼,再將洗面乳搓成泡沫,動作輕柔地在臉上按摩,用水洗去泡沫後,再用毛巾拭去水珠,輕輕拍了拍Q彈的臉頰,嗯,膚況不錯。
她一邊擠著牙膏,一邊瞅著鏡中映出的自己……
咦,怎麼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她是不是變年輕了?皮膚摸起來好光滑細緻,簡直像回到二十出頭似的。
而且還有種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的感覺……嗯?到底是什麼事?
最近工作挺順利的,報表沒問題,後天要去出差的東西也準備好了……
秦冰蹙著秀眉搜括記憶,手上機械式做著刷牙動作。
嗯……呃……咦?!秦冰原本還有些茫然的雙眼隨著記憶浮現逐漸瞠大,刷牙的動作也因此停頓,她一臉呆滯地咬著牙刷杵著不動。
昨天晚上她在網路聊天室和兩個好朋友愉快的聊著天,三人還相約見面,而後突如其來發生猛烈的地震,後來她放棄求生念頭……
如果這是她失去意識前的記憶而不是夢,她應該……死了吧?死人不都要去陰曹地府報到嗎?她怎麼……
下意識摸了摸臉,又摸了摸身體,她有體溫,心臟也還在跳動,很明顯的她還活得好好的,她竟然能在那樣的災難中活下來?
像是用呼吸確認生命似的,秦冰猛地深吸了口氣。
咳、咳咳,呸呸——她忘了自己還在刷牙,被牙膏過於清涼的味道嗆到,還差點將滿口牙膏泡沫給吞下肚,她急忙漱了口,胡亂用手擦去嘴上的水珠,匆匆走到外頭想打電話問問父母是否平安。
可是當她看到書桌上桌曆的年月日時,錯愕得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二○一○年八月十二日?
她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還是二○一○年。
秦冰狠狠地倒抽一口氣,是她產生了幻覺?還是她睡壞腦子了?現在不應該是二○一七年嗎?
她連忙走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她睡前習慣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可現在她卻滿心的慌亂和無奈,天哪,這根本就是古董級的型號,她都不記得是多少年以前用的了。
她打開手機螢幕,果然顯示的日期也是二○一○年。
秦冰茫然地跌坐在床上,往周圍一瞧,這裡明明是她熟悉的住家,但很多用品都不是她最近在用的,應該說不是她熟悉的二○一七年應有的東西,連家具看上去都像是全新的……因為二○一○年她剛搬進這裡。
所以,根據目前所能得到的線索看來,最好的解釋應該是那場地震讓她重生回到了七年前。
憶起地震發生時,她雖然放棄了求生,但心底深處仍帶著一股深深的遺憾。
秦冰記得世界各地都熱切討論二○一二年是世界末日時,很多人都在問人生最後一刻想做什麼、想和誰一起,她聽見這些問題的當下,便自嘲那一刻她肯定是孤家寡人。
沒想到一語中的,儘管不是預言的末日,二○一七年的她當真是孤單一人在屋裡死去。
不過這說來也是她自己的問題,畢竟有哪個男人喜歡成天拿著熱臉去貼她冷冰冰的殭屍臉,而且她的個性沒情趣又堅持保守,如果她是男人,也不會喜歡像自己這樣的女人。
但她不是沒有在愛情方面努力過,她也曾試著想要好好談一段感情,感受為另一半付出的甜蜜,然而交往多年的男友背著她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甚至論及婚嫁,而後每每看上她的男人,都是抱著征服、玩弄的心態而來,根本沒有人是真心想呵護她,最後的結果就是讓她對「遇人不淑」這個成語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從此她把全副心力都放在工作上,身為老闆特助的她,收入非常穩定,工作運很不錯,但就是想不通自己的愛情運怎麼會這麼差?到了三十三歲依舊是個剩女,不過既然她重生了,這一切是可以改變的吧?
秦冰的目光掠過房間,看到多年前用過的手提包,她起身走過去,將裡頭的物品一樣一樣翻出來,倏地她目光一亮,筆記本!
這是她從唸書時期就養成的習慣,每年都會買一本新的筆記本,把所有事情都記錄下來,需要時只要翻一翻,就絕對不會Miss掉任何該完成的事。
秦冰拿著筆記本坐到房間裡的單人沙發上,微微顫抖著手翻開——
二○一○年八月十二日行事曆的格子裡,用紅筆寫上「宏泰合約」,還畫了幾個大大的圈。
她記得這個時間她的確正忙著與宏泰公司商談合作專案。
秦冰的視線再移向八月十六日,那一格有「初七」這兩個小字,那是她永遠都忘不了的可笑七夕。
七夕前一晚,她為了宏泰的合約書與記者會的安排在公司加班,但好友突然來電說看見她的男朋友和其他女人開房,沒有眼見為憑,她不想妄下定論,所以並沒有多問男友什麼,心想著也許是好友看錯了,畢竟她一直相信男友,她也等了他將近兩年。
她和許建利是大學同班同學,他們一個是系花,一個是系草,是其他同學眼中最般配的對象,兩人因為同樣加入系學會而有了交集。
他欣賞愛慕她的美麗、聰明和知性氣質;她看見他的謙和有禮、風度不凡,同樣學業成績也是名列前茅的兩人,惺惺相惜,建立了頗為融洽的友誼關係。
經過許建利鍥而不捨的追求,她在大學最後半學期點頭答應和他交往。
畢業後的兩人各自為工作努力,卻不忘經營這段得來不易的戀情,最讓秦冰心動的是他對她始終呵護有加,也很尊重她,從未勉強過她什麼,除了牽牽小手外,最多就是蜻蜓點水般的細吻,她曾經以為他們會這麼順利的在一起一輩子。
即便許建利被公司派駐國外工作和進修兩年,她從沒想過放棄這段感情,縱使她的身邊追求者不斷,但不論對方條件有多好,她只有一句回應,她有男友。
到了隔天記者會,結束熱鬧盛大的簽約儀式,送走參加的媒體和賓客,她陪著公司執行長雷衡、宏泰高層一行人到京瓊飯店商聚。
由於司機突發胃炎,秦冰只好臨時充當司機,把眾人載到了飯店,她不願久候人手不足的泊車服務,便自己將車停到附設停車場。
駛進地下室,從A區轉進B區,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不遠處一輛名貴休旅車旁,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緊緊抱著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兩人吻得欲罷不能,隔著車道,秦冰都能感受到他們唇舌交纏的激情。
保守的她自然不習慣見到這種畫面,她想若無其事地將車子駛過,誰知道她不經意地一瞥,竟發現那個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她無法接受,馬上下車質問,怎料他居然一副是她這個「前女友」糾纏他多年,還頻頻向他擁著的那個女人,他口中的老婆,道歉解釋。
她後來得知那個女人不僅是許建利公司的經理,還是某位強力股東的女兒,百分百的千金小姐。
秦冰怎麼也沒想到,許建利這樣一個各方面都符合她擇偶條件的男人,在她面前那副人模人樣原來都是裝出來的,直到他的真面目顯露出來,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是個傻子,都不知道被劈腿多久了。
後來她又從兩人共同的朋友,也就是以前的大學同學那兒聽到了不少流言蜚語,更是氣得她差點吐血。
許建利四處暗指她性格無趣,冷冰冰的,老是一副清高模樣,根本是男人的剋星,甚至還說她搞不好性冷感,和她交往的男人要不是腦子有病,就是打算過著和尚般六根清淨的生活。
交往多年論及婚嫁的男友大玩劈腿也就算了,她自認識人不明,可惡的是,他這個爛男人竟然還不要臉的反過來說她糾纏倒追、性格無趣、裝清高,意思是他劈腿還有理了!
後來是她的好友看不下去她一直默默承受這些嘲諷批評,跳出來替她反駁,直指有人是為了想娶一個有背景又有錢的妻子,少奮鬥十年,拋下多年情誼的女友,簡直是現代負心漢的最佳代表,那些取笑的聲音才漸漸平息下來。
殘酷的現實讓秦冰看清了,所謂你愛我、我愛你,說了再多次的誓言和約定,最終都敵不過名、利、錢三個字。
劈腿事件,讓她歸納出男人腦袋的運作原則,脖子上的那顆頭看的是金錢權力,至於腰下那個小頭只看見能共睡一床的美女,除此之外的都是為了達成目標的虛情假意。
這一次的感情傷害,秦冰受了不小的打擊,從此以後「男人都是花心的」這種看法深植她的心,一張美麗的小臉時常擺出生人勿近的模樣,「冰女王秦冰」這一稱號的暗諷她也心知肚明。
話說回來,在遇見許建利之前,她的人生可說是順遂如意。
家境小康,從小學到大學成績總是名列前茅,人家畢業是失業,可她第一次面試便直接讓老闆相中,特助一職做了好幾年,更不曾煩惱過經濟收入。
再說到秦爸、秦媽兩人,他們年齡一到便退休,攜手回到三峽老家過著種菜種花草的悠閒日子,心血來潮時國內外旅遊說走就走,快活逍遙得很,有著教師退休月俸的父親,手頭甚至比她這粉領族還寬裕。
當初父母返回三峽前便將原本三人住的市區房子轉手賣掉,另外買了間二十坪的小套房送給她這個寶貝女兒,讓她年紀輕輕便進階有屋一族。
但獨居的生活讓性子冷清清的秦冰更孤僻了,除了自大學起便無話不談的好友宋佳樂之外,不論上餐廳吃飯、逛街、去賣場扛生活用品,就是換燈泡、修水龍頭、刷油漆,她都是自己一手包辦,省事又省錢。
曾以為人生最悲慘不過如此,卻又發生好友宋佳樂受害失去生命,成了深埋在她心底最沉痛的傷。
大受打擊的秦冰除了工作必須及與父母聯絡之外,她幾乎徹底封閉自己,選擇在網路這種碰不到摸不著,也不會有任何傷害她機會的地方和人交流,直到在網路上遇見幾個聊得來的朋友,她才慢慢敞開心扉。
想到這裡,秦冰不免想起地震發生前同在線上聊天室的兩位姊妹,希望她們平安。
像是為了揮別過去的自己,她緬懷了一次前一世的悲劇人生後,輕吁了一口氣,她重生了,她可以再一次對未來懷抱希望,她可以改變好友的遭遇。
秦冰難掩興奮,這可是重生啊!比中大樂透頭獎還難!上天給了她這樣的機會,肯定有其意義,如果她過去的經歷是錯的,這次她一定要讓一切回到正軌。
她順道檢討了自己以前的個性,封閉倔強、固執冰冷,說簡單一點就是不善交際又不懂得放軟脾氣和原則,不愛笑又總是沒表情的她,常被誤會高傲清冷,愛情運有很大成分是被自己搞糟的吧。
秦冰決定了,既然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那她要去龍山寺拜拜,替父母和宋佳樂求個護身符,而且聽說那裡的月老很靈,她還要為自己求求紅線,覓良緣。
龍山寺相當知名,不論是在地人還是外來遊客,都一定要來上炷香求求靈驗的觀音籤和月老紅線。
秦冰在服務處買了幾樣供品,跟著參拜民眾繞了龍山寺一圈,最後回到求籤的地方,她曲膝跪在墊上,雙手合十輕閉雙眼,想知道重生是好是壞。
看了眼抽出來的籤號,秦冰從一旁的小抽屜取了張籤詩,她有些緊張地看著上頭詩句——
陰陽道合總由天,女嫁男婚喜偎然,但見龍蛇相會合,熊羆入夢樂團圓。
秦冰欣喜地看著詩意,凡事大吉,太好了。
不過怎麼都是婚嫁相合團圓什麼的,讓她有種是重生回來嫁人的感覺,她不禁暗自失笑。
但不管怎樣,籤詩上各項都是吉、合、安,看著就讓她對未來更有信心。
秦冰滿意地將籤詩折了幾折,小心地收在皮夾裡。
對了,還得去求月老紅線。
秦冰虔誠地在月老神像前祈求,終於在擲爻了數次,以為自己又被月老放棄後,順利拿到紅線,她不由得勾起微笑,心想或許這次月老真的會給她一個好姻緣。
「咦,秦特助。」
秦冰正準備將紅線好好地放進包包裡,聽到這道熟悉的嗓音,不由得有些愣住了。「呃……執、執行長?!」
「真巧。」雷衡詫異地瞅著他手下第一大將,這女人也會進寺廟拜神?他還以為她幾乎要不食人間煙火了,會有這種平民舉動倒是新鮮。
秦冰心中有種詭異感,她剛才才求到疑似婚姻籤,又正好在求得紅線後就見到熟人,但……怎麼會是她的花心老闆啊?
他眉頭挑了下,帶著壞笑,「秦特助來拜月老?」
秦冰壓下心中的異樣感,表面上仍故作鎮定的道:「嗯,來替父母求護身符……順便都拜一拜。咳,執行長呢?」
「我媽每個月初一都會來廟裡供花,這個月她剛好和我爸出國旅遊,所以我這個做兒子的就只好趁放假時代替她來嘍。」雷衡手裡拎著店家插好的花盆。
「那就不打擾執行長了。」
「等等。」雷衡連忙喚住抬腳準備開溜的她,「這裡的月老靈嗎?」
「嗄?很多人都來拜,應該很靈吧……」
「是嗎?怎麼拜?我剛剛看妳還有擲爻,方便教我嗎,秦特助。」雷衡有些好奇這個月老到底有多靈驗,居然能讓她這個冰女王特地來一趟。
秦冰的小臉閃過不願,花心老闆拜月老?怎麼想怎麼不對勁,他還想禍害多少無辜純真的女孩?
她正想拒絕,卻突然想到不是說重生後要改變,否則再走一次回頭路,她豈不是白白浪費重生機會?
嘆了口氣後,她有些鬱悶的認命回道:「其實很簡單,執行長告訴月老對未來對象的要求,祈求月老讓你們有緣相遇,然後求得紅線後放在身上。」
「哦,這樣嗎?」雷衡照著她的指示有模有樣地拜著。
「執行長運氣真好。」秦冰羨慕地看他一連三次擲出聖爻,她剛才可是前後求了將近二十次才求到。
「是嗎?呵呵,看來月老也很想幫我。」他揚唇一笑。
秦冰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把紅線收好就可以了。」她頓了頓,又道:「對了,如果執行長遇見那個人,記得要回來還願。」
「了解。」雷衡將紅線收進皮夾,他剛才可是真的誠心祈求了。
「那……執行長還有事嗎?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秦冰其實只是禮貌性一問。
「我送妳吧。」
「還是不麻煩執行長了。」
「小事,妳去哪兒?回家嗎?」
秦冰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老闆自顧自地朝外頭走去,算了,想想前生和他一直保持著良好的上司下屬關係,倒也沒有什麼過節,只不過她看不慣他的花心罷了。
咦……說到這個,她才想到二○一七年的雷衡似乎也還沒有結婚,她一直是他的特助,對他的私事就算不是全面了解,倒也知道個七、八成,雖然不時見他遊走在女人堆裡,卻沒聽說哪個女人真的成了他的女友,但願他拜了月老之後能收收心,遇見值得珍惜的女人,能夠好好把握住。
雷衡停下腳步回頭看看她是否跟上,不料她竟然垂著腦袋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還直直往他背上撞來。
「啊!對不起……」秦冰小臉微赧道歉,太丟臉了她,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有三十三歲靈魂的她身上?
他低笑一聲,「秦特助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什麼。」她涼涼飄去一眼,原來花心還能這麼害人。
雷衡摸了摸鼻子,不愧是冰女王,拒人於千里之外是家常便飯,還好這幾年兩人配合下來,他抗寒能力越來越優秀。
兩人偕步走到停車場取車,一路安靜無話,雷衡倒也習以為常,換成別人和秦冰同行,大概會尷尬得想跑。
坐上了,插上鑰匙,雷衡偏頭瞅著她問道:「妳要去哪裡?」
秦冰想了下,將三峽老家的地址告訴他,她要將護身符拿去給父母,「麻煩執行長了。」
「不用客氣。」雷衡方向盤一轉,朝著她說的地址駛去,開了一段路後,他問道:「秦特助這是要回老家?」他知道她在市區有間套房。
「嗯。」
「之前老是見妳下班就回去市區的房子,其實一個人住太久會讓個性有些封閉,有時候還是多和家人朋友親近聯絡比較好。」他今天感覺她似乎比平常多了些溫度,因此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前一世的秦冰要是聽到他這麼說,會認為他多管閒事,但現在的她知道他是好意關心,便輕聲回道:「嗯,有空我就會回去的,不過我爸媽比我還忙,他們常常到處旅遊,找不到人。」
重生後,她更加珍惜這些平淡的幸福。
雷衡不經意偏頭瞧見她那抹淡雅的笑意,差點失神將車子開到對向車道,他連忙又把方向盤導正回來,在心裡暗喊了聲好險,冰女王笑起來會出人命的。
感覺到車子抖了一下,秦冰疑惑地覷了他一眼,見他神情專注看著前方,便沒多問什麼,只想著可能是路面不平之類的。
「原來妳家人喜歡旅遊,那妳呢?若是妳想和妳爸媽出遊,提前告訴我,可以讓妳安排一下假期。」雷衡乾笑幾聲,他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很少關心這名手下大將。
「嗯,謝謝執行長。」她回來還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在這之前哪可能放心去玩樂。
「不用客氣,我可不會逼著員工和我一樣當工作狂。」
秦冰偷偷瞥了他一眼,想當初他也就這一點能入眼,雖然他花心,但他對工作的專注力、執行力和遠見一直都讓她很欣賞,甚至將他當作學習的對象。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等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老家就快到了,她連忙說道:「執行長,前面巷子第一家就是我家,麻煩你在旁邊停車就好。」
「轉進去不就得了。」雷衡沒停車,方向盤一打,轉進巷內。
秦冰見狀也懶得阻擋。
看著家門,她的心情莫名有些複雜。
雷衡見她似是在發呆不下車,不免奇怪的問道:「怎麼,沒帶鑰匙?」
她真的很想對他翻白眼,她在沉澱情緒,可他好像特別愛破壞氣氛,她深呼吸一口氣後,打開車門下車,微微彎身透過車窗向他說道:「執行長,謝謝你送我回來。」
「小事,我先……」
「冰冰!」
會這樣叫自己小名的只有……秦冰直起身轉過頭,驚呼道:「爸、媽!」
「冰冰回來啦。」鄭如雅滿是欣喜地快步走近,「咦?帶了朋友回來呀?快請人家進去坐呀。」
「呃,媽,他不是……」
鄭如雅第一次見性子清冷的女兒帶朋友回家,還是個男的,實在太稀奇了。「這位是……」
秦風的目光同樣閃過驚訝,「朋友啊,請進。」
車裡的雷衡一臉懵,但還是有禮的打招呼,「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雷衡。」
「哎呀,你好,我是冰冰的媽媽。」鄭如雅笑咪咪地道。
「小雷啊,你車子停在家門口就行了。」秦風直接幫著指揮。
秦冰的眼角抽了抽,小雷?!她老爸才第一次見到執行長,喊得這麼親暱是怎樣?
雷衡瞥了秦冰一眼,瞧她表情僵硬無奈,本想找個理由離開的他,突然很想上門打擾了。「好,多謝伯父。」
「冰冰,妳還在發什麼愣?我先進去洗水果,妳等一下帶妳朋友進來啊。」鄭如雅笑道。
秦冰的嘴角抽了抽,「呃……知道了。」怎麼會這樣?天啊,母親不會誤會什麼了吧?
而後,隨著秦冰進屋的雷衡倒是一臉自在地坐在沙發和秦父、秦母聊天。
鄭如雅這才知道這一表人才的男人原來是女兒的上司,害她白高興一場。
「伯父、伯母,不好意思,初次拜訪沒帶什麼禮。」
「別這麼說,我們才要感謝你在工作上照顧冰冰,她這孩子從小就是太獨立了,什麼事都自己來,也沒幾個好朋友,唉,人生在世,不論求學、工作,都是要靠朋友、靠貴人的,冰冰就是不懂才會這麼辛苦……」
「媽……」秦冰撫額打斷,母親只要一嘮叨起來可是沒完沒了,說不定會連她小時候的事都說出來。
「呵呵,伯母謙虛了,秦特助非常優秀,事情交給她我都不用擔心,她真的幫了我很多忙。其實秦特助的性格雖然比較文靜,但特別適合做祕書或特助,通常當老闆的都不希望祕書特助有太多個人意見。」雷衡專挑好的說,在但人家父母面前他可不能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要是他們以為他苛刻她,逼她辭職怎麼辦?
「沒錯,做為一個初入社會的人,沒經驗就是少說多看多學。」秦風認同地附和。
「呵呵呵……吃水果呀,別客氣。」聽人稱讚女兒,鄭如雅眉開眼笑的。
「謝謝伯母。」
秦冰無言地瞪著三人,重生後回來見父母,她還以為會上演一場近鄉情怯,見面後擁抱感動落淚的大戲,結果主角竟成了雷衡!她撇撇嘴,算了,父母開心就好。
「對了,爸、媽,這是我剛才在龍山寺求的護身符,你們帶著吧。」
「哎呀,妳什麼時候信這一套啦?」鄭如雅接過,好奇打量著女兒。
「寧可信其有嘛。」秦冰只能這麼回答,總不能老實說重生後她很多觀念都打破了,父母是不可能相信的,更別說還有雷衡這個外人在。
鄭如雅見老公和雷衡兩人熱烈地討論上司領導力云云,便拉著女兒小聲地問:「妳怎麼會和老闆一起?你們不會……」
「絕對沒有!」秦冰秒速反駁,「媽,我就是在龍山寺和他巧遇而已。」
「哦——」鄭如雅拖著長音,擺明不信,「那人家為什麼要送妳回來?」
「媽,老闆一直都對下屬不錯,公司很多女助理、女業務都搭過他的便車,妳也知道老是拒絕老闆很不給老闆面子,我才……」
「好吧,那妳什麼時候才要帶一個不是不得不拒絕的回來?」鄭如雅掩不住失望,小雷看起來一表人才,說話又風趣,條件挺好的,怎麼女兒就是不開竅呢?
「媽,說這個還早吧,我才幾歲。」
「結婚前肯定還要花一段時間考驗人家,我看一年跑不掉,妳現在都二十六了,快三十了,小姐,妳以為時間還很多呀?」鄭如雅沒好氣地道。
「媽,妳就這麼想把我嫁掉啊?」秦冰語帶哀怨。
「也不是,我是怕妳嫁不掉。」鄭如雅很不給面子地回道。
「哎,妳們聊什麼啊,我看差不多該準備晚餐了。」秦風笑看著她們母女倆,接著又看向雷衡,「小雷,你就留下來一起吃吧。」
雷衡一愣。
秦冰也不想和父母相處的美好時光有個外人插花,「爸,執行長還有事。」
「這樣啊,那改天等小雷有空我們再聊。」秦風爽朗一笑,剛才短暫的對話,他能確定女兒的上司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伯父喜歡喝茶,下次我一定帶好茶來拜訪。」雷衡笑道。
聞言,秦風開懷地笑了。「好!」
「小雷下次來,一定要嚐嚐阿姨的手藝。」鄭如雅也開心地道。
「好的,那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哎,冰冰,妳送小雷出去吧。」
「嗯。」秦冰不情願地起身,領著雷衡到門外。
「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了。」雷衡自知理虧先道歉。
「沒事。謝謝執行長送我回來,再見。」秦冰知道是自家爸媽難得見到她帶人回家,才會異常熱情。
「嗯,明天見。」雷衡朝她一笑,坐上車後將車子駛離。
秦冰看著遠去的車身搖了搖頭,沒想到重生回來的第一天就這麼離奇。
第2章
一早準時起床的秦冰,從容地梳洗完,換上套裝後簡單上了淡妝,將一頭柔順黑髮高高盤起,十分鐘後,她站在全身鏡前確認。
滴滴。
正準備出門的她聽見訊息提示鈴聲,拿起手機一看。
劉蜜兒?她會有什麼事?
秦冰記得這時劉蜜兒這個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年輕小女生,被錄取為特助助理一職,協助她處理大小事,簡單來說就是她的助手。不過這小女生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那恨不得招引身邊所有蜂蝶的模樣,還有一開口膩死人的嗓音,她很難對這小女生有好感。
她再點開訊息,內容很簡單——
秦特助,早安,那個……很不好意思,我那個來了,身體很不舒服,今天請假呦,劉蜜兒。
秦冰撇了撇嘴,被搶先了,原本她打算待會進公司處理完急事,下午就準備向執行長請假,她想約好友宋佳樂出來見個面。
可現在不行了,她大概和劉蜜兒八字不合吧。
畢竟劉蜜兒在傳訊息過來之前,肯定已經先向執行長報告過,身為特助的她總不可能把工作丟給另一位新手小助理,對工作有偏執狂的執行長不發火才怪。
秦冰嘆了口氣,拎起包包,把手機丟了進去,出門。
「雷耀影像顯示製造公司」是一間製造及貿易液晶顯示器面板的企業,在執行長雷衡滿腔衝勁的帶領下,從原本默默無名的代工廠,近五年竄出強勢名氣,搖身一變成了擁有一席之地的面板製造公司。
現在雷耀製作的面板已經廣泛應用在電視、平板、電腦螢幕的口碑品牌,不只是國內,雷衡打一開始就將目光放在國外。今年最新產業報告顯示,雷耀在國際市佔率緊緊追趕著其他成名已久的大廠。
而他卓越的目光與領導力讓他在業界享有極好的名聲,同樣有名的是他對工作的強迫症和偏執性,簡言之他是個工作狂,當然這個小缺點在他出色挺拔的外貌、過人的身價及未婚身分的優勢下,讓他依舊位居女性心目中擇偶對象排行榜的高位。
不過這其中絕對不包含秦冰,原因和他那花心不定的性格有極大關係。
雷耀對秦冰而言是很特別的,這是她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她頂著T大工商管理學系的高學歷,面試當天由雷衡親自拍板錄取為他的特助。記得那時公司剛起步,沒有高薪吸引,來應徵的多是剛畢業或只有一、兩年工作經驗的社會新鮮人。
剛畢業的秦冰對工作懷抱著多加嘗試的態度,特助一職雖然不一定能發揮所學,卻能全面的了解公司運作,對新人是很好的經驗,沒想到她這一待就是好幾年,可以說她是和公司一起成長的。
近年因為業務拓展,工作量增大,執行長才又替她請了幾位助理。要是讓她來評價,劉蜜兒的能力不上不下,頂多是中等,倒是化妝打扮裝嗲的技巧在公司裡是前無古人,可以料想她的目的多半是想藉由這份工作,看能不能傍上某某老闆、總裁,現在她的目標八成是頂頭上司;另一位是較文靜乖巧的于巧佟,性格較溫和,卻也有些膽小沒幹勁,不過她面對工作認真學習,這點讓秦冰很願意傾囊相授教導她。
來到公司所在的辦公大樓,十二樓到十五樓都是屬於雷耀的,秦冰坐上電梯,沒多久就聽到叮的一聲,樓層到了。
她一走出電梯,就看到大氣明亮的總機接待櫃臺,但也隨即見到刺眼的一幕——雷衡正姿勢一百分,帥氣撐著下巴在櫃臺和新來的總機小美女調笑。
秦冰暗自翻了個白眼,但這一幕卻讓她重生後回公司的忐忑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熟悉感。
她不懂怎麼會有像他這麼矛盾的人,他具有經濟學、行銷學專業,是個對工作高標準要求的事業狂,卻又是個標準花心男,簡直像見到花不採蜜就會死的蜜蜂一樣,成天招蜂引蝶,全公司沒有一個女性逃過他的調戲。
的確,身價不凡、高挑挺拔、相貌也不輸在線的明星,不工作時嘴角總是帶著一抹壞壞笑意,即便他是花心老闆,仍然魅力無窮,據她所知,女員工對他的調戲一點反感也沒,倒是小鹿亂撞的不少,尤其是劉蜜兒,大概恨不得直接和他回家。
但是在秦冰眼裡,他的魅力也就拐騙花癡女或涉世未深的小女生有用,對她沒有半點吸引力,當年她就是冷漠以對,何況現在身體裡藏著三十三歲的靈魂,更不可能輕易動搖。
雷衡聽到腳步聲,一轉頭看見是她,馬上電力十足的微勾起嘴角,「早安,秦特助。」
「執行長早。」秦冰禮貌十足卻不帶一絲溫度,隨後轉頭朝總機小美女問聲早後,便飄飄然離去。
「總機小美眉,妳雖然才來公司沒多久,但應該已經聽過我們雷耀鼎鼎大名的秦特助吧,其實秦特助很有氣質,人長得也挺漂亮的,可惜那性格……嘖嘖嘖,太生人勿近。」雷衡搖頭惋惜道。
「對啊,秦特助真的很漂亮很有氣勢,可是我也有點怕她。」總機美眉小聲說道。
「這是正常的,秦特助總愛冷著臉裝成熟,習慣就好……」雷衡收回在秦冰身上的視線繼續和小美女說笑,「來,我們繼續聊,剛才說到眼影對吧,大地色太成熟了,上班還可以,但我覺得粉嫩或粉橘的色系才真正適合妳,能讓妳看起來充滿青春、戀愛的好氣色,過幾天就七夕了,這可是約會的絕佳妝扮,妳的男朋友肯定會被妳迷得暈頭轉向的。」名花有主的調戲對象他最喜歡了,總不會被他兩句話就拋棄另一半吧。
「真的嗎?那……我明天試試看,執行長再幫我把關噢!」總機美眉紅著小臉,羞答答地道。
「沒問題,妳放心,粉色系最適合像妳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妳男朋友真是幸福。」他瞄了眼腕錶,「好了,和妳愉快的聊天時間過得真快,我該上班了。」他嘴角微揚,特有的一股壞壞笑容迷死人不償命。
「執行長慢走。」總機美眉點點頭,眸底卻有著一絲不捨。
雷衡瀟灑揮著手,轉身朝個人辦公室走去,一路上沒放過任何與女員工調笑的機會。對滿懷企圖的女員工也不能厚此薄彼,不得不說這些女人可是營造花心形象的好幫手。
「宋大業務專員,我記得今天是妳的生日,對吧?我瞧瞧,洋裝這麼浪漫……肯定是下班有約吧!」雷衡打量對方一眼,笑道。
「討厭,才不是約會呢,人家又沒有男朋友,只是和幾個好姊妹逛逛街、吃個飯,不過執行長有沒有準備禮物給人家呀?」宋專員含情脈脈,頻送秋波。
「當然有,上次妳說過有家蛋糕很不錯,今天下午茶我請大家吃蛋糕,每個人都有!」雷衡朝辦公室內拍了拍手,吸引員工的注意力,「這是藉著宋專員生日的名目,各位吃蛋糕前要記得跟宋專員說生日快樂。」
「哈哈哈,老闆請客說十次都沒問題。」眾人起鬨笑鬧。
「執行長,我後天生日。」一名男同事高舉著手喊道。
「男士自行到我那裡領一瓶啤酒,別說我偏心。」
「噢,抗議性別歧視!」眾男員工各個鬱悶哀號。
「執行長還記得人家喜歡吃的蛋糕店,真好……晚上我們還要去KTV,執行長也一起嘛!」宋專員眨了眨她刷得精緻的長捲睫毛。
「那我是不是該考慮將晚上和喬總監的飯局改期,錯過美女相約太可惜了。」雷衡故作猶疑,還摸了摸下巴。
宋專員和身旁幾名女員工都是一臉期待的瞅著他。
「欸,不過為了各位的年終獎金著想,我只好捨美女陪陪喬大總監了,再說,我可不想讓廣大男同胞記恨,所謂美女、女神都是屬於大眾所有的,大家晚上玩得開心一點。」雷衡一臉遺憾地說道,心裡則是想著,兄弟抱歉了,借來當一次擋箭牌吧。
他口中的喬總監是他的好友喬逸,兩人從大學開始就是好朋友、好哥兒們。
「討厭啦,執行長你亂講,人家哪裡算得上女神,呵呵呵……」宋專員掩著嘴嬌羞的低笑。
在一旁座位全程收看的秦冰猛翻著白眼,真是夠了,饒過她吧!
前生,執行長每天都要上演一次這類戲碼,某某女的衣妝、某某女的髮型、某某女的生日……害得她每天都噁心得雞皮疙瘩起滿身。
「宋大美女可不能過度謙虛,妳要知道自信是女神必備的。」雷衡其實被宋專員的矯揉造作搞得非常反胃,但臉上的壞笑還是把花心形象維持得很到位。
「執行長真會說話。」宋專員笑得花枝亂顫。
「可惜現在是我們該認真工作的時間,只能晚一點再和各位美女暢談人生了。好了,大家就期待下午茶吧!」隨著雷衡發號施令,眾員工們紛紛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他神情一斂,瞅向秦冰,邁步朝辦公室走去,一邊吩咐道:「秦特助,麻煩妳匯報今天行程。」
「是。」秦冰取出筆記本,又抱起桌上幾本待簽的卷宗跟在他身後。
她該感謝花心老闆一早調戲員工的閒情逸致,讓她多了十分鐘翻閱工作紀錄,以免重生後第一天上班就出糗嗎?
辦公室裡,秦冰依舊是一號表情,做著例行報告,「執行長,上午十點週例會報告,下午業務部門有新品上市發表記者會,請您兩點出席……」她頓了一下,將卷宗一一遞上,「這是今天的卷宗,第一份是本週的營運報告,第二份是行銷部呈報下個月的廣告預算,第三份是記者會致辭……」
「嗯,對了,和宏泰的合作妳準備得如何了?」雷衡翻開卷宗,目光快速瀏覽過便簽上名,沒一分鐘又打開下一份。
「基本上合作條件已經確認,請法務部門查閱過合約條款沒問題,我會盡快將合作契約書及產品計劃書一併修順擬給您。」秦冰內心可不如面上的冷靜,畢竟是多年前的工作,她才到公司難免有些慌亂。
「好,這次合作宏泰那邊也要催一下,合約確認後立刻通知簽約,我想過幾天我們應該就能安排慶祝晚會了。」雷衡相信以她的能力完全不需要他擔心。
「是。」就她過去的記憶,慶祝會的確是在不久之後舉行,否則她如何在餐廳遇見那該死的劈腿爛男人。
「秦特助,這兩天就麻煩妳先以合約為重,其他事就交由劉助理處理。下午的記者會講稿大概就這樣,妳最後再確認一次就可以了。」雷衡瞥了她一眼,他最欣賞的不僅是她的工作能力和專業態度,她也是全公司唯一不花癡他的女性,和她工作最舒心。
「好的。執行長還有其他交代嗎?」
「沒事了。」雷衡闔上最後一本卷宗微笑道。
「那我出去了。」秦冰朝他微點了下頭,接過他遞還的卷宗後,瀟灑地轉身準備離開,可是當她一拉開門,卻見于巧佟就站在門外。
「秦、秦特助。」于巧佟垂著腦袋,怯怯地道。
「于助理若是要找執行長,他現在剛好有空。」秦冰輕聲說道。
「不是不是……我、我做了些小餅乾,那個……我想請特助和執行長嚐嚐……」于巧佟越說越小聲,她感覺站在秦特助面前真的要有好大的勇氣,簡直和面對一座巍峨大冰山一樣。
聞言,雷衡從辦公椅上站起身,走到門前。「噢,小佟佟帶了手作餅乾?」他實在不懂為什麼公司的人面對秦冰時不是害怕就是排斥,她明明挺好相處的,至少他是這麼認為。
「執、執行長請用。」
雷衡毫不客氣地抓了一把,「喏,秦特助妳也吃啊。」
照慣例,前生的秦冰應該冷眼旁觀,客氣婉拒然後離開,但她不想再重蹈覆徹,於是她從于巧佟手中的紙袋裡拿了幾塊餅乾,「謝謝。」咬了其中一塊的一小口後,她又道:「嗯,餅乾挺好吃的。我家有相關的甜點食譜,妳要是對做甜點有興趣的話,改天我帶來給妳。」說完,她的嘴角輕揚起一道幾不可見的角度。
雷衡的眼底閃過驚訝,他感覺冰女王今天多了些人味。
「謝謝秦特助。」于巧佟像小學生被讚揚似的開心地咧嘴一笑,原來秦特助人不錯,大概只是個性嚴肅不愛說話,才會以為她總是板著冷臉。
「不客氣。」秦冰說完,朝于巧佟輕點頭,便回到座位。
雷衡搖搖頭苦笑,冰女王一如既往,那雙冷眸總是無視他這位上司。
秦冰在雷耀剛起步時就進入公司,算是他最得力的夥伴和下屬,她的確將特助一職做得完美不可挑剔,他在公司最放心信任的不超過三人,而她絕對是其中之一,若不是近來業務量大增,他才不得不多找兩名助理來幫她分擔,否則以前只要回到辦公室,他幾乎可以不用偽裝,這裡是他最安心放鬆的區域。
秦冰的冷,從進公司至今沒變過,他從起初的不適應,到現在可說是甘之如飴,同事多年,他看得出冰女王不只是對他,是對任何男人都帶著防備,他真好奇她該不會是戀愛絕緣體吧?
雷衡望著她纖細的背影,真不知道未來能征服冰女王的男人會是什麼樣子……不過話說回來,她有談過戀愛嗎?呵,他實在難以想像。
同事多年,雷衡甚至用一隻手就能數得出來,她真心對他笑的次數不超過三次。
第一次是面試那天,是必須的禮貌,展現親和力嘛,錄取後的笑臉倒是真心。
第二次是她第一次領到豐厚的年終獎金,但他肯定那有八成絕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
第三次是最近國際雜誌報導雷耀追上其他大廠的專欄介紹,她應該是與有榮焉,在公司舉辦慶祝大會上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
多年同事也讓雷衡大概能斷定冰女王為何看他不順眼,原因就是自己正是她最厭惡的男人類型——花心男。
其實真是大人冤枉,他並不是見一個愛一個,更不是玩弄女人的壞男人,搞出這種形象也是有苦衷的。不論是大學學生會時期還是開辦公司,體貼、幽默又風趣的他一直是女人眼中的唐僧肉,純友誼那都是傳說中如浮雲般的神話,他只知道得隨時注意人身安全別被反推倒。
性格改不掉,最後他的好友喬逸便替他想出一個只能算是中下的計策——把自己搞臭!在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出現之前,他就這麼實行了好幾年。
雖說花心形象是故意營造出來的,但他目前的確沒有定下來的打算,除了沒遇到讓他心甘情願的女人外,現階段他的重心仍是工作。
一方面將自己塑造成工作狂,一方面是花心風流不安定,女人青春短暫,誰也不敢賭上時間浪費在不婚的花心男人身上。
當然,他發現這一招也有缺點,便是不以身為小三為恥,或企圖心在金錢上的女人反而視他為香餑餑。
在面試和相處時,他都盡量將那些居心不良的女人排除,現在卻出了個意外,最近新找的特助助理是人事部門主管面試,他完全沒經手,進到公司的劉蜜兒就是令他頭痛不已的類型。
秦冰回到座位後,便開始忙碌準備待會兒的會議,幸好她腦中對這些工作多少還有些記憶,現在只需要盡快適應就行。
感覺屁股才在位子上坐沒多久,但身為會議記錄者,秦冰又接著和雷衡一同參加週例會,幸好雷衡在工作上效率十足,會議沒開太久。
回到辦公室繼續忙碌各份卷宗的收發審查,好不容易終於能好好坐在電腦前,秦冰手上敲敲打打,一會兒後終於敲下發送鍵,她輕吁口氣,起身走去敲了下雷衡辦公室的門板,「執行長,會議紀錄已經發信給您。」
「謝謝,中午了,先吃飯休息。」雷衡抬眸瞄了她一眼,又繼續盯著電腦螢幕。
「好的。」
秦冰瞄了眼手錶,才驚覺竟然中午了,她伸了個懶腰,拿著皮包下樓買午餐。
走在公司附近的街道,她覺得有很多熟悉卻又明顯不同的地方,秦冰帶著懷念和雀躍,饒有興致地這間看看那間晃晃,不知不覺手中便提了好幾袋美食和小點心,等她回過神時,不禁苦笑,「慘了,不小心買太多了,這樣怎麼可能吃得完?」
「咦,秦特助。」于巧佟提著便當快步走近。
「于助理。」
「那個……秦特助要回辦公室嗎?」
「怎麼了嗎?」
「如果……妳有空的話,我想和妳聊聊,就是上午妳說妳有一些食譜,妳也喜歡做甜點嗎?還是下廚?」于巧佟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
「好,那找個地方坐吧。」秦冰其實無所謂在哪裡用餐,再說于巧佟也挺討人喜歡的。
「嗯嗯,我知道那邊有家咖啡很好喝。」于巧佟興奮地指路。
秦冰跟著她走向不遠處的咖啡店,空間不大,但裝潢得很舒適,兩人坐下後,各自點了杯咖啡。
「其實我到雷耀上班每天都很緊張,以前我只要一緊張,就會做吃的來轉移注意力,所以……就喜歡上手作餅乾了。」于巧佟微低著頭,小聲說道。
「妳做的餅乾很好吃,應該是下過不少功夫。」秦冰很中肯地給出評價。
「真的嗎?嘿嘿……」于巧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
「我家的食譜不只有甜點的,還有家常菜、涼品、小吃,什麼都有,我去書店看到喜歡的就會買,妳需要什麼我再帶來。」
「如果不麻煩秦特助的話,我對甜點和家常菜都很有興趣,其實我現在也在和我媽學做菜。」
「好,我回家看看有哪些食譜再告訴妳。」
「謝謝秦特助。那個……秦特助妳也會下廚嗎?」于巧佟挺好奇像她這樣高冷形象的女人,會願意進廚房嗎?
「嗯,我自己住外面,三餐大部分都是自理。」
于巧佟有些崇拜,像她這樣,個性膽小又依賴性重,完全不敢想自己住的可能,「秦特助妳好厲害,工作能力這麼強又獨立。」還有一句她沒說,人還長得漂亮,身材又好。
「我只是比妳早出社會,過幾年妳的能力也會隨著經驗增長。不過個性就是天生的,妳的確該大方一點,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劉助理常把工作丟給妳做的事我也知道。」秦冰身為兩位助理的指導者,這些事自然都看在眼裡。
「啊?呵呵……」于巧佟有些不知所措,確定她沒有生氣才道:「雖然剛開始會有點不開心,不過我想我多做就能學得更快更多,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嗯,我知道妳很認真,繼續保持下去,要是真的遇到什麼困難,隨時都可以告訴我。」秦冰不會插手員工之間的事,至於會不會影響在公司的發展和去留,那是個人的選擇,自然要個人承擔。
「嗯,謝謝秦特助。那個……我可不可以喊妳秦姊啊?」于巧佟低聲問道,她家中上面兩個哥哥老是欺負她,第一次遇見像秦冰這樣給她一種大姊姊感覺的人。
「嗯,私底下可以。」
「嗯嗯。」于巧佟用力點頭,原來秦姊這麼好相處,這是她進到雷耀後,最開心的事了。
兩人用完餐一起走回公司,一路上和于巧佟聊著天,不僅兩人更加熟悉,秦冰這也才知道她前生真的錯過許多。
下午繼續忙碌工作,看著順好的致詞稿,秦冰滿意點頭,撥了電話讓司機確認車況預備,她起身將記者會資料夾裝進公事包裡。
她走去敲了敲雷衡辦公室的門,提醒道:「執行長,車子已經備好,我們該前往記者會會場了。」
「嗯,走吧。」
轎車平穩地往前行進著。
身為特助的秦冰,在業界有個稱號——雷衡的影子。
因為不論大小記者會、發表會,甚至商務餐會,都能見到秦冰陪伴在雷衡身旁,她身兼助手與女伴,偶爾還代理司機一職。
不過更廣為人知的便是她從未穿過任何豔麗動人或V領誘人的裝扮,包得死緊的深色女性套裝是她一貫的穿著,兩人一同出席的場合倒也成了一道別於他人的風景。
女人們對不成威脅的秦冰是滿心歡迎,至於男性們反倒對她升起莫名征服慾望,其中也有不少人看重她的專業和能力,想高薪挖角。
「執行長,致詞稿我修整過,請您再確認。」車內,秦冰從公事包抽出文件。
雷衡接過,快速瀏覽,「很好,就這樣。」
「您致詞時間是三點,這是記者會最新的貴賓名單,到場的市議員有兩位,媒體共十五家,XX電視臺會實況轉播,另外,代言人會出席產品走秀部分;宏泰、立典等公司都會派員出席恭賀。」秦冰口齒清晰地報告著業務部門送來的資料,今天的記者會非常盛大,可說是公司下半年度產品行銷的重點。
雷衡安靜聽著她的匯報,不時點頭,腦海中不自覺竄出「還好有她」的念頭,不過最近老聽聞有些其他公司高層,竟然不長眼的挖角挖到他這裡了,哼,他可不能讓秦冰有跳槽的念頭。
「真不敢想像沒有秦特助的生活,我肯定那絕對等同失去左右手一樣。」工作多年的默契可說是他一個眼神,她就能了解他的想法,還有誰能跟她一樣?
她面不改色,依舊冷淡,「執行長太誇張了,我只是做該做的事。」
「呵,我是說真的,感謝有妳,否則我的工作量絕對是現在的三倍。」雷衡光是想像就寒毛直立,他是事業心重,但並不想累成狗。
「哦,那執行長不如考慮加薪吧?有好草吃的馬兒跑得快。」秦冰可不會和他客氣。
「那有什麼問題,其他的不說,光是這次和宏泰的合作案,負責的專案組員們付出了多少心血我很清楚,獎金包你們滿意,不過先替我保密,到時給組員一個大驚喜。」雷衡朝她眨眨眼。
「了解。」秦冰目光清冷地睨他一眼,對她放電幹麼,她免疫的好嗎!
「今天的產品發表算是下半年產品第一波造勢活動,緊接著和宏泰合作的簽約記者會消息一出,未來一個月勢必會替我們賺取不少媒體版面,倒是省下不少公關費了。」他滿意地低笑道。
秦冰暗自點頭,前生的這個時候,公司的確因此創造出業績的新高點。
「宏泰的合約書明天上午會和法務做最後確認,最快下午便可聯絡宏泰簽約一事。」秦冰一邊將手中的資料收妥,一邊說道。
合約草稿她本就擬訂得差不多了,只要再將細節確認妥當就沒問題了。
「雖然越早簽約越好,但我可不願意得力助手把身體搞壞,妳這個月的加班天數太多了,要注意,別忘了在雷耀可不興加班文化。」雷衡關心地道。
加班一向是不得已才為之,這幾天看在眼裡,他都為她心疼了,簡直比他還工作狂。
「謝謝執行長,我會注意。」秦冰淡然回道,心裡則是想著明明他才是加班狂魔。
雷衡暗自苦笑,要是換作其他女性員工,正常反應不都是心裡小鹿亂撞,然後羞澀地紅著小臉,含情脈脈咬著唇嗎?
不愧是冰女王,真是讓人瞬間冷靜個透心涼。
在秦冰面前,雷衡總會感覺自己特別沒吸引力,還特別打擊男人自信心,她老對他一臉防備加鄙棄,唉……
話說回來,這樣也好,最好冰女王對任何人都保持這樣的防備,她就不會輕易被挖角離開雷耀了。
第3章
接著幾天忙碌的投入工作,讓秦冰在極短的時間內適應重生後的生活。
大部分的事情也依照她的記憶發生。
這一年的七夕前一天,她的確是在公司加班,為了和宏泰的合作書與隔天簽約記者會的安排做最後的確認。
「秦特助,合約就確定這版。」雷衡滿意地道。
「好的,執行長。」秦冰早就知道結果,並不意外。
「等完成了明天的簽約儀式,妳就好好放幾天假吧。」竟然還有非得老闆開口才肯放假的員工,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執行長,假期的事再說吧。向您報告,明天到場的媒體名單最後確認是這些,三家媒體直播,除了國內報社,另外有五家中國、紐約、日本、韓國及新加坡媒體到場,簽約記者會流程表請您過目。」秦冰將幾份表單攤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身為專案組組長,這都是她的心血之作,雖然很累,但能讓她獲得濃濃的成就感。
雷衡目光掃過,「嗯……該來的都邀請了吧。對了,簽約後的餐廳也訂好了嗎?」
「是,京瓊飯店的貴賓廳,菜色高標為要求。」說到這兒,她的神情越發清冷。
和那年一樣的餐廳,她打從心底沒想過換另一家去改變歷史,事實上這次她的確是抱著看戲心情等著歷史重演,看劈腿男賣弄他可笑的演技然後擺脫他,這一生她一樣需要透過這個事件攤牌兩人的關係。
「好。」他很放心她的安排。
商業合作大部分都是這樣的模式,兩家公司簽了合約後,雙方大頭通常會在酒桌前加深感情,晚上的餐會是跑不掉的,否則他寧願回家睡大覺,這幾天也是累壞了。
叮鈴!辦公區域大門的門鈴響了。
「執行長,應該是我叫的外送。」秦冰說完,便走出了辦公室。
現在這一層樓就只剩他們兩個,所以大門是關上的,不過一樓有警衛,她已事先通知過警衛若是有外送人員來,就直接讓人上樓。
沒多久,秦冰便拎著宵夜返回辦公室,加班了幾個小時,之前晚餐吃的便當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執行長,這時間只有咖啡、麵包還有蛋糕,請將就點吧。」她從外送袋子裡取了幾樣東西置於他面前。
「呼……剛好也餓了,不愧是秦特助,連宵夜時間都算得這麼準。」雷衡笑著說完,拿起麵包咬了一大口。
秦冰的秀眉跳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開始收拾著辦公桌上的資料。
「秦特助,說真的,我沒見過哪個女孩子像妳這樣拚命的,別把自己逼得太緊,適時放鬆調劑,能讓下一步跨得更穩健。」他實在忍不住說她幾句。
「謝謝執行長。」她知道他真的是個為下屬著想的好上司。
「秦特助,我只是好奇問問,妳如果不願意的話,不必勉強回答。」雷衡說完,不禁在心裡苦笑自己幹麼多說後面那兩句,他又不是不了解冰女王特助,她要是真不願意回答,根本不會勉強自己應付他。
「嗯?執行長請說。」
「妳平常工作以外的時間都做什麼休閒活動,逛街?看電影?運動?」他一直很好奇她的興趣。
「不一定,逛街、看書、爬山都會。」
雷衡有些訝異了,平常她都穿著那些制式的萬年套裝,他還真想看看她私下的穿著打扮。「秦特助都逛哪間百貨精品?我這裡有些廠商和朋友送的優惠卡,或許妳會用到,別和我客氣。」他從抽屜裡拿出幾張優惠卡要遞給她。
「我很少去百貨公司,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書店和賣場逛逛。」秦冰沒收下,她對買衣服實在沒太大興趣,套裝更實用。
「呃……沒關係,優惠卡妳還是拿去,畢竟女裝我也用不到。」雷衡噎了下,書店?這種靜態又文青氣質還真是……適合她。
她睨了他一眼,用不到?要不是同事多年,知道花心老闆不會在她身上多花心思,她真要懷疑他這個舉動了,那些優惠卡他拿來送禮不是更好,女孩們肯定會雙眼發光。
「妳的眼神透露出很微妙的懷疑啊。」他不禁自嘲他絕對是史上最被鄙視的老闆,「妳也別多想,畢竟出席各種場合總需要治裝,這些優惠卡在套裝專櫃也是適用的。」這可是他第一次送禮還得求對方收下,好心酸啊。
「這……好吧,謝謝執行長。」比起前世,現在的秦冰自然更懂得人情世故,她收下了。
「嗯,不用客氣。」雷衡感覺自己莫名心悅,又猛地想到一件事,他不會是M屬性吧?不想再思考這詭異的情緒從何而來,他轉移話題道:「妳怎麼不吃?」
「不用了,工作都確認了,執行長我先下班,我還有事。」秦冰說道,雖然留老闆一人加班很不識相,但……
「噢,那妳先走吧,我再待一下。」雷衡大度說道,但他卻感覺她神情有異,似乎是緊張?冰女王有這種表情真是難得一見。「妳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嗯?」她一愣,是因為等一下要見好友,她才沒有控制好情緒嗎?待會兒見到好友可不能這樣,她輕吁了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我沒事,執行長我先走了,再見。」
「再……」他連見字都來不及說出口,就見她走出辦公室,拿起包包離開了,他無奈苦笑,她真是個很特別的女人。
秦冰離開公司後,快步朝捷運站的方向走去。
那年的今天便是在她加班時,接到宋佳樂的電話,告知她親眼見到許建利劈腿,也才有後來宋佳樂想促成自己與余新文相識,她暗忖著,若是先讓宋佳樂避開今天的事,會不會影響之後的事情發展?
大方向的歷史秦冰不敢變動,她怕小小的蝴蝶翅膀會搧出什麼可怕後果,但為了宋佳樂,她必須在有限的可能之下冒險嘗試。
所以她約了宋佳樂在絕對見不到許建利的場所碰面——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滷味店。
「嗨,冰冰。」
秦冰一瞬間鼻頭有些酸,她強忍著想哭的衝動,目光直盯著宋佳樂,她好懷念好友的這張笑臉。
「妳怎麼看著我發呆呀?」宋佳樂好笑地探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呵呵……覺得有段時間沒見到妳了。」秦冰突然很感謝自己一向很失調的顏面神經沒讓她洩露太多情緒。
宋佳樂噗哧一笑,「這個月妳工作很忙,我也接了幾個新的健身會員,不過距離上次見面也沒多久吧!哎,別說那麼多,我們快進去吧,都快餓扁了。」
「妳真是個吃貨。」秦冰搖頭輕笑,在宋佳樂的拉扯下走進了店內。
沒多久,宋佳樂一個點菜籃裡便裝得滿滿的,她還不滿足,又向店家要了一個,一邊催促秦冰點菜。
「妳一次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沒問題,我胃口超好的。妳才要多吃一點補一補,看妳好像越來越瘦了。」宋佳樂捏了捏她纖細的手臂搖頭嘆道。
「我一直都這樣,大學到現在體重都沒變過。」秦冰失笑。
看著健康又開心的好友就這麼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她不勝欷吁,她不知道自己改變歷史對不對,但她想賭賭看,這一次她絕不會再眼睜睜看著好友死在自己眼前。
「妳又在我面前炫耀這吃不胖的體質,妳不曉得我健身得多賣力。」宋佳樂沒好氣地道,她小時候開始運動的初衷就是為了減肥。
秦冰忍不住低笑。
兩人在說話間點好了菜,坐到位子上後,沒多久老闆就將滷味送上桌了。
「冰冰,妳最近那個案子還沒忙完呀?」宋佳樂一邊吃著熱騰騰的鴨血,一邊問道。
「明天簽約後就差不多了。」
宋佳樂的小臉帶著鬱悶,「嗄?明天……欸,七夕我也要上班,既然我們都孤家寡人,妳下班後我們一起去慶祝吧。」
秦冰想了想,回道:「明天簽約後有餐會,結束後可能要九點、十點了。」而且她得和許建利見上面才能攤牌。
「這麼晚啊,那妳還是忙完先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覺吧。」
「還是我們約週末,妳有休假嗎?」
宋佳樂雙肩一垮,「沒有,我現在假日接了新會員,這次課程為期三個月,為了出國沒辦法,只能多賺點錢。」
「妳今年要出國?」秦冰記得前世宋佳樂沒提過這件事。
「也不是啦,就聽到同事在聊旅遊趣事,我也想存點錢,找個時間去日本走走看看,到時乾脆找個連假我們一起去吧。」
「好,我們一起去。」秦冰笑著回道。
「對了,妳和許建利還有聯絡嗎?他還在國外吧,七夕難道不回來陪陪妳嗎?」宋佳樂一直都不喜歡那個男人,大學就聽過不少他和其他女人關係曖昧,是秦冰性子好又大度不計較。
「我們很久沒聯絡了。」秦冰輕描淡寫地道。
「真的假的……」宋佳樂急忙嚥下口中的食物,又道:「冰冰,妳這樣好像和沒男友差不多,其實我覺得妳別被綁在一棵朽木上,鳳凰應該找的是梧桐樹。」
秦冰不由得失笑,「我可沒那麼高貴,但……的確也不會吊死在朽木上。」
宋佳樂目光一亮,「妳真的想通了?」老實說她常常暗示秦冰應該和許建利分手,但好友似乎都沒這樣的打算,她這個局外人也不好多加置喙。
「妳別擔心我了。」秦冰在包裡翻了翻,拿出一個東西交給她,「給妳,前幾天我去拜拜求了護身符。」
宋佳樂一臉驚奇的接過,「妳什麼時候信這個啦?」
「寧可信其有嘛,妳就隨身戴著,保平安。」秦冰經歷過重生這種不可思議的事之後,可不敢再鐵齒。
宋佳樂將紅繩套過頸項,護身符收進衣領內。「這樣可以了吧?」
秦冰笑著點點頭。
兩人在滷味店邊吃邊聊,直到將近十一點才離去。
熱鬧盛大的簽約儀式結束,送走來參加的媒體和賓客,雷衡一行人和宏泰高層,每人臉上帶著滿意的神情。
「高董、邱先生、王經理,我在京瓊飯店訂了貴賓廳,請大家務必賞臉。」雷衡上前和宏泰幾名高層握手交談。
「哈哈哈,執行長相邀,卻之不恭。」宏泰高董事爽朗一笑。
「幾位請。」秦冰在前領路。
幾人離開記者會會場附設的會議室,大門處幾輛轎車已經等在那裡,但是轎車旁有一名女助理的神情有些慌張,瞧見秦冰走近,便快步迎上。
「秦特助,司機阿榮突然胃痛緊急送醫,其他司機都已經有負責的配車,現場人手不夠,等公司派人來支援還得再等三十多分鐘……」女助理一臉焦急。
秦冰一臉淡然地道:「好,知道了,他的車我來開。」她走回雷衡身邊輕聲說道:「執行長,司機突發胃病,我讓他回去休息,今天就由我來開車。」
「好。」雷衡頷首應了聲。
「雷總,秦特助這是萬能了吧?」高董笑道。
他一直很欣賞秦冰,能力出眾、辦事俐落,據他所知,這次合作的大小事情、多方聯絡都是由她一手操辦,沒想到連開車也讓雷衡這麼放心。
「哈,秦特助可是我最得力的左右手,一人抵數人,還好老天早早將她帶來雷耀,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打幾盞燈籠才尋的著,欸,高董若想挖角,我可是千萬個不同意喔。」雷衡朝高董咧嘴一笑。
高董抬手點著雷衡搖頭笑著,這防守得真緊,接著便坐上為他準備的座車。
秦冰打開後座車門,讓雷衡上車,自己再繞到駕駛座去。
京瓊飯店距離不遠,轉了幾條街,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秦冰向門口服務生確認訂位,便領著一位女性領班走近,向雷衡報告道:「執行長,我去停車,由這位領班引導你們進去,貴賓廳都準備好了。」
「車子交給泊車人員就行了。」雷衡說道。
「執行長,泊車還需要等候,而且剛才離開會場匆忙,資料留在車上需要整理一下。」照歷史慣例,服務生的確人手不夠,而她還得去見證歷史呢。
「那妳去吧,把資料先收拾好,等上班時再處理。」雷衡交代道。
「是,我稍後就到。」
雷衡便和幾位宏泰的高層先進了餐廳。
秦冰等他們離去才又彎身坐進車內,兩手搭在方向盤上,將車子開到附設的停車場。
七夕,本該是很美、很浪漫的日子,但因為許建利的無情劈腿,讓秦冰始終對這個節日提不起好感。
不過這一切都將在她重生回到此刻後改變。
秦冰神色平靜地開著車來到地下二樓的停車場,過了A區,車子剛轉進B區,她唇邊已經帶著冷笑。
與前生猝不及防又錯愕的心境不同,現在她像在看小電影似的,好整以暇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一對男女緊緊相擁,吻得欲罷不能。
時間、地點,就連他們的動作,完全都和前生一模一樣。
戲看過了,事情總得解決,這次,她不會給爛男人有機會誣衊自己,她將車子停到一旁,神色自若地下車,來到兩人身邊,故意輕咳了一聲。
許建利警覺地抬起頭,一看到是秦冰,他先是一愣,但很快的神色便恢復平靜,且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朋友。「噢,原來是妳,秦冰……好久不見。」
秦冰不屑地勾起嘴角,見鬼的好久不見,分別將近一年的正常情侶,相遇後會是這樣的反應嗎?
「哦,抱歉,看來我似乎打擾到兩位了,我今天剛好臨時充當司機陪著執行長參加商務餐會,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還有,的確是好久不見啊。」秦冰似笑非笑地道。
「呵呵,是啊。」她的淡漠讓許建利臉色一僵。
「建利,不替我介紹一下這位是誰嗎?」邱圓圓整了下衣襬,雙手環胸,明豔的小臉毫無一絲不自在。
「圓圓,她是我的大學同學,秦冰。」許建利神情溫柔地攬著邱圓圓,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身為老婆同時也是經理的邱圓圓,他的大好未來可都握在她手中。
「原來是同學,呵呵,秦小姐妳好,我是宏泰的行銷經理邱圓圓,建利的太太。」邱圓圓姿態大方。
「我現在和圓圓都在宏泰,今天在飯店有個餐會,圓圓代表宏泰的股東過來,對了!我記得妳好像在雷耀……」許建利繼續賣弄他的演技,一副像是想不起來秦冰在哪裡工作的樣子。
他這番做作的模樣看在秦冰眼裡,真是噁心反胃極了。
「您好,邱經理,我是雷耀公司執行長的特助秦冰,邱經理肯定也是來參加餐會的吧,高董他們都已經先入廳了,請稍候我停個車便領您去貴賓廳。」她早清楚對方的身分,語氣態度自然的沒有一絲破綻,同時還順便無視一旁的男人。
「原來妳就是秦特助,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妳?」邱圓圓美眸精光一閃,掩嘴輕笑。
「不麻煩,請稍候。」秦冰面色不改的朝兩人點點頭,便去停車了。
她不恨,重生前她便沒有恨過許建利,她只為自己識人不明的愚蠢哀嘆。
許建立有些不安地瞅著邱圓圓,「老婆,妳沒誤會吧?她真的只是大學同學,就是以前熟……唉,好吧,我承認我和她在大學時期曾經交往過,她在我出國前還一直糾纏著我,不過我可都沒和她聯絡。」
「原來是前女友,算了,過去的事我才懶得和你計較,不過之後我可不希望發生任何讓我不開心的事喲。」邱圓圓一向很有自信,她清楚這男人很迷戀她,當然也需要她的背景。
「圓圓,妳性格好又明理,遇見妳之後,我才認識真正的愛情。」許建利說起甜言蜜語根本就是信手拈來。
秦冰一回來見兩人正在打情罵俏,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下,「邱經理,久等了,這邊請。」
瞥見許建利望過來的眼神不對勁,秦冰暗忖,要開始誣衊她了吧?
「不好意思秦特助,剛才我問了建利,沒想到你們曾經交往過。」
邱圓圓雖然在笑,口氣也很溫和,但秦冰就是不喜歡她的笑容,很假。
「秦冰,我不願意對圓圓有一絲隱瞞,雖然對妳抱歉……其實我知道我們分手後妳一直忘不了這段感情,即使我去了美國……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巧遇,既然妳也見到圓圓,就該死心了吧,我真的很愛她,遇見圓圓,我的人生才是完整的。」許建利瞥了秦冰一眼,接著深情款款地對著邱圓圓說道。
秦冰在心底讚嘆一聲,許建利不去演戲實在可惜了,她表面上仍是一臉平靜地道:「不,我想兩位絕對是誤會了什麼,誰都有大學年少不懂事的時候,再說過去那麼久的事我早忘了,倒沒想到多年未聯絡,難為許先生還記得如此清楚。」說完,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演技也不差。
許建利一愣,秦冰的反應讓他有些下不了臺,怎麼聽她的說法,倒像是他們已經分手很久了?
「我也沒什麼其他意思,希望沒造成妳的不愉快,我只是……覺得原來世界真的好小,太多巧合了,呵呵……」邱圓圓一副大度不在意似的笑著。
「的確很巧。對了,還沒恭喜兩位新婚愉快,許先生婚宴竟然都沒通知大學同學,這麼美麗的太太可不能藏起來。」秦冰暗想著,他們這一對都是一副自命清高的虛偽模樣,還真配,不過她實在懶得再和他們廢話,她瞄了眼腕錶,提醒道:「邱經理,貴賓廳內董事們也上去一段時間了……」
「那就麻煩秦特助帶路。」邱圓圓說完後,抱著許建利的手臂嬌聲說道:「那我上去了,抱歉啊建利,今天七夕卻不能好好陪你,還得工作,可惜你又不能一同參加。」
「沒關係,我們每天都是情人節呀!再說,今天本來就不是我的職位該參加的餐會,我晚點再來接妳回家,別喝太多酒,別忘了妳肚子裡可是有我們家的重要成員。」許建利一臉愛護地輕撫著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呵呵,放心,我懂得照顧自己,那你開車小心。」
嘔……真想吐!秦冰忍著胃裡的翻滾,好不容易等到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她淡淡地道:「邱經理這邊請。」
「謝謝。」
許建利目送兩人離去,秦冰的反應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雖說是他對不起她在先,但她也太無所謂了吧,果然放棄她是對的,她真是個無趣又假清高的女人。
兩個各有風情的女人一前一後走進貴賓廳。
「我們宏泰的大美女邱經理來了。」高董笑道。
「高叔叔,你別笑話我了,在秦特助面前我可不敢自稱美女,她的氣質才真是清麗動人呢。」邱圓圓嬌笑一聲,朝雷衡點頭,「雷總,好久不見,我們曾在美國酒會見過一次,不知道雷總還記不記得呢?」
「當然記得,邱經理這樣的大美女誰忘得掉,不過剛才邱經理所說,我倒認為過度謙虛了,業界誰不知道邱經理是智慧與美貌兼具的完美女性,那次酒會上多少男士爭先恐後想認識妳,我家小秦可不能比。」雷衡嘴角一勾,毫不吝嗇地讚美。
「呵呵,那些男士也包括雷總嗎?」邱圓圓眼送秋波輕問。
「那當然,要是能得到大美女青睞,可是我的榮幸,後來聽到妳已經結婚的消息,我還難過了好久。」
「呵呵……」邱圓圓笑得花枝亂顫。
「要是我有女兒,一定非得讓她把雷總追到手,倒是都沒聽說雷總對哪位千金有意思。」高董附和著笑問。
「高董,您這麼說我壓力可大了,男人還是以事業為重,太早定在一個女人身上,我會遺憾的。」雷衡臉上帶著男人都懂的笑容,隨即他話鋒一轉,「咳,我們的高董才是今天的主角,高董,簽約非常圓滿,未來雷耀和宏泰的親密合作絕對能共創雙贏,我們一同舉杯吧。」
「哈哈哈,同喜同喜。」高董和眾高層面上帶笑。
雙方氣氛融洽,可謂是賓主盡歡。
倒是雷衡在餐會期間不時眼帶狐疑地覷向秦冰,實在是她表現得太詭異,雖然平時她一樣安靜不多話,但今天的她卻特別無神,一雙聰慧冷靜的雙眼竟老是失焦。
等等,該不會因為今天七夕留她加班,害得她不能約會,所以她心裡哀怨吧?
沒辦法,他也不願意這麼荼毒她,但誰教他的得力特助就她一人,要是換作劉蜜兒……那餐會氣氛他光是想像就寒毛直豎。
雷衡不禁又覷了秦冰一眼,不對,她不只失神,喝酒還不節制,一個女孩子頻頻喝悶酒,人家敬酒也來者不拒,讓他看得濃眉微蹙。
難道冰女王真有男朋友?
這樣的猜測讓雷衡心中莫名有股壓抑,好似有什麼屬於他的東西要被搶走了,他有些暗惱。
餐會進行大概兩個多鐘頭後便結束,眾人在大門寒暄一陣道別後,各自領了車散去。
「執、執行長,我去開車,請稍等。」秦冰輕輕晃了晃有些暈眩的腦袋。
「妳這樣還想開車?」一向守法的秦冰竟然會說出這種話,雷衡確信她真是醉得不輕了。
「可是……」她的思緒有點混亂,她不就是來當司機負責開車的嗎?
「我還得回公司一趟……妳自己有辦法回去嗎?算了,我看我們還是叫計程車,先送妳回家吧。」雷衡嘆口氣,接過她手裡的公事包。
秦冰想表現得清醒一些,可她眼前的街道像是顛倒世界一樣,就連映入眼簾的執行長都比平時來得順眼,她肯定真的喝醉了,但就算如此,她還是不習慣依靠男人,仍堅持地道:「我可以,不用麻煩執行長了。」
「妳確定……喂!妳小心車!」他連忙扯過她的手臂,這女人搖搖晃晃的連有車開過來都沒注意到,還我可以個鬼!
她低呼一聲,她光是要站著就已經費盡力氣,他居然還突然用力扯了她一下,害她兩腳發軟,要不是有他的身體撐著,她差點毫無形象地跌坐在人家飯店大門口。
「妳站都站不穩了,不用說了,我送妳回去。」雷衡搖搖頭,抬手招了輛計程車,便將秦冰扶進裡頭。
見鬼了,他腦中竟然有股現在的冰女王柔弱得令他想保護的念頭,心底又不禁猜測起她買醉的原因,卻越想越氣悶,但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車內,秦冰揉著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她後悔了,不該喝這麼多的,事實上她的酒量糟透了,以往餐會她都是輕沾一口,但今天喝了幾杯她也忘了,現在沒昏過去真是奇蹟。
其實她本來心情還挺平靜的,可是喝了酒之後,看著豔光四射的邱圓圓,對當年的自己和那段失敗感情的緬懷之感油然而生,喝著喝著又是對遭遇重生的自己不禁感嘆起來,加上昨天和宋佳樂見面後,心情始終未平復,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
「秦特助,妳住在哪裡?我先送妳回去吧。」雷衡扭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
「地址是在……」秦冰報了地址後,輕靠著椅背休息。
車內很安靜,而他們也沒遇到健談的司機,兩人閉目養神,突然,司機猛地緊急煞車。
「抱歉抱歉,前面突然竄出一個人……兩位客人沒事吧?」有行人不依照號誌隨意穿越馬路,司機才會緊急煞車。
「沒事,繼續開吧。」雷衡本就沒有睡著,這點酒還無法讓他喝醉,所以在撞上座椅前他就反應過來了。
秦冰可沒那麼好運,她昏昏欲睡,怎麼可能注意車況,額前都撞得紅了一塊,更慘的是,身子經過這樣的前後搖晃,她頭暈得更厲害,好想吐……
「執、執行長……」
「嗯?怎麼了?撞傷了?」雷衡見她這般虛弱,不免有些擔心。
「不是……我、我好像……嘔……快吐了……」秦冰捂著嘴,不敢大聲說話。
雷衡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妳等等,忍……」
可是他話都還沒說完,秦冰就再也忍不住吐了出來。
「欸欸,先生,我的車……她怎麼就吐了啊?」司機無奈極了。
「抱歉抱歉,清洗費我會負責,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電話和公司地址,你到時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不過……」雷衡瞥向自己被波及到的衣褲鞋,也好無言,「司機大哥,我看這裡離她家還有點距離,這樣也不是辦法,不如你前面找間飯店或是旅館先讓我們下車,你也好去清洗車子。」
雷衡見秦冰邊流淚邊忍著嘔吐實在可憐,要是送她回去讓鄰居或熟人見到,還以為他強迫她喝酒,那他可就要背黑鍋了,而且他實在受不了這股酸味,公司也沒有準備替換的衣物鞋子。
「這……好吧,反正今天也要收工了。」司機無奈地將四面車窗降下來,好讓氣味散去一些。
幸運的是,前方路口轉角不遠處就有一間汽車旅館,雷衡先付了一筆為數不小的車錢,又再三道歉,才半是攙扶半抱著秦冰走進旅館。
進到房內,雷衡扶著她說道:「便宜的旅館將就點,妳先清洗吧。」
「謝謝……」秦冰實在很想地上能有個洞,讓她把自己給埋了,她都活了兩輩子了,還是第一次這麼丟臉。
「妳今天是怎麼了,不會喝酒還喝得那麼爽快,不知道的還以為妳是我們公司負責擋酒的酒后代表。」他的語氣不自覺帶著一絲責備。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她垂著腦袋道歉,同時在心裡哀嘆她的一世英名啊……
「妳該不會是因為要加班,不能和情人約會,才一直喝悶酒吧?還是說剛好被甩,所以借酒澆愁?」雷衡故作輕鬆笑著問出所想,能這樣調侃冰女王可是幾年難得一次的機會。
秦冰掙開了他的手,抬起頭,有些失焦卻仍舊清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後,又默然垂下頭。
「妳……」他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該死的不會讓他說中了吧,什麼鐵口直斷的烏鴉嘴這麼靈驗。
「我先去整理一下。」秦冰搖搖晃晃地扶著牆面要往浴室走去,她必須洗個澡,清醒一下。
「呃……等等,別忘了拿件衣服。」雷衡回過神急忙從衣櫃裡抽出浴袍,已經說錯話了,要是她待會兒圍著浴巾出來,老天……他可不想再讓冰女王誤會他有什麼意圖。
這種不知道被多少人換穿過的衣服她實在不願意碰,可是低頭瞥見自己身上沾了穢物的衣褲,她嘆了口氣,也只能接受了。「謝謝。」
「妳別洗太熱的水,妳剛剛喝了不少酒,我怕妳暈過去,我先泡杯濃茶,妳洗好出來後喝一點,醒醒酒。」他在門外叮嚀。
秦冰的小嘴張了張,許久才輕聲吐出話來,「好……謝謝。」
雷衡苦笑著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今天是怎麼了,他居然說話這麼不經大腦。
對了!一定是冰女王這種突然的嚴重反差才害得他胡思亂想,他是老闆,得力特助要是真有男友或是遭遇情傷,肯定會影響工作效率,他當然會不願樂見嘛。
隨即雷衡起身燒水,瞪著茶壺他又不禁自嘲,長這麼大,除了他老媽,他還從沒親手替女人端水泡茶過,更別說照顧一個喝醉的女人。
秦冰也沒磨蹭太久,畢竟飽受她波及的執行長還穿著髒衣褲在外頭等著,她快速洗好澡、把衣褲髒汙部分稍微洗過後,便繫緊浴袍繩結、抱著衣服走出來。
吐過一次又洗了個澡,她覺得精神恢復一些了,身體也不再那麼不舒服。
「執行長,換你了。」
「妳洗好……」雷衡回過頭看向她,卻怔愣了好幾秒。
多年同事,他第一次看到她放下那萬年盤起的長髮,柔順帶著水珠的髮絲散落在肩頭,微微敞開的浴袍衣領,露出她白皙的肌膚,而微微敞開的浴袍衣襬,也露出她纖細修長的小腿……
雷衡猛地起身,快步走向衣櫃抓了件浴袍衝進浴間,砰地一聲關上門。
秦冰一臉錯愕,他這是什麼反應,那速度簡直像見鬼似的,她就算不是貌美如花,也不至於面目可憎吧。
不過這樣也好,她可不希望這風流成性的男人把注意力放她身上,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點將洗好的衣服吹乾,浴袍底下只穿著內衣褲,如果只有她自己一個人也就算了,但現在和他獨處一室,她實在很沒安全感。
第4章
「資料都帶了嗎?」秦冰清冷的目光掠過專案組員。
「OK,秦特助,我們都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組員答應一聲。
「好,我已經請公務車在樓下等候,你們先下去,我馬上到。」
「秦特助,那我們先走了。」于巧佟和秦冰說了聲,便和組員們各自拎著文件或背包離開。
隨後秦冰轉身走向雷衡的辦公室,輕敲了敲門板。
「請進。」
她走了進去,來到辦公桌前報告道:「執行長,今天是第一批平板驗收,我和專案組及測試組待會兒出發到宏泰簽收查驗。」其實這種現場初驗也就是走個過場,基本上雙方合作都事先談過,肯定是符合契約條款,之後每一樣商品才會真正交由驗收專責單位。
雷衡從卷宗抬起眼,「你們是直接去工廠吧?」
「是的。」
「嗯,我想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那就麻煩妳了。」驗收這種小事,雷衡很放心交由她處理。
「執行長,那我先走了。」秦冰朝他點點頭後轉身離去。
雷衡看著秦冰的背影離開,收回視線時,剛好看到外頭頻頻回頭望進來的劉蜜兒,他帥氣地嘴角一勾,大方放送迷人笑臉,就見她羞紅著小臉,朝他狠狠送了記秋波,他暗自一陣反胃,早餐吃的漢堡差點讓他胃食道逆流。
好險,今天知道秦冰出公差,他特地將所有會議排開,美其名是手上不少業務需要專注,不希望被打擾,實則是好排除劉蜜兒藉機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他將目光移回卷宗上頭,腦海中卻不禁竄出那晚在旅館房間內,秦冰的清秀美女出浴圖。
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老是想起這件事,該不會禁慾太久,還是裝花心裝太習慣,真想捻花惹草?不至於啊,他一向對自己的自制力感到很驕傲,可是在見到秦冰出浴後那差點勃發的生理反應是怎麼回事?
不,男人嘛,看到美女會有生理反應再正常不過。
一定是最近工作壓力大,加上他禁慾太久,難免身心疲憊容易受女色誘惑,看來最近要多往健身房跑了。
離開公司的秦冰隨著組員一同來到宏泰旗下的工廠,公務車駛進廠區。
秦冰突地小臉一沉,她瞧見站在大門旁的許建利。
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今天的驗收過程由他負責?
不會吧,有沒有這麼倒楣?她以為攤牌之後,兩人不會再見面,何況她記得前生時負責人明明是另一位……難道歷史因為她的重生而發生了些微改變?
公務車停下,組員陸續下車,秦冰輕嘆口氣,跟著下車,雖然不想見到許建利,但她沒必要逃避,該心虛的人可不是她。
秦冰一身合身套裝,更顯得她的身材修長姣好,讓許建利頓時目光一亮,即便他為了少奮鬥幾年,放棄和秦冰的多年感情,選擇了邱圓圓,但他心底仍舊有著遺憾。
秦冰,美麗與智慧兼具的系花,當年他花了多少心血才獲得佳人青睞,誰知道交往多年,他卻只能牽牽小手、抱抱小蠻腰,她甚至只容許他蜻蜓點水般的吻她,那對他而言根本沒有感覺嘛。
他在秦冰面前始終努力維持文質彬彬的正人君子形象,從未越雷池一步,但她這樣的大美女是自己的女朋友,卻始終碰不得,他實在覺得可惜。
「歡迎秦特助蒞臨宏泰一廠,我是負責這次驗收處理的業務經理,敝姓許。」許建利帶頭走近雷耀眾人,他風度佳面帶微笑,友好地伸手等著秦冰握上。
秦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為了禮貌,她還是伸出了手,不過只是輕碰一下他的手,便立刻把手收回來。「你好,許經理。」
兩人心照不宣,狀似互不相識般簡單寒暄,相互介紹了組員後,大家便在許建利的帶路下進入廠房。
「秦特助,今天的驗收貨品都在這裡,貴公司可自由抽檢,所有平板、電腦設備都準備好了,秦特助若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別客氣,宏泰會全力配合作業。」許建利走進整理好的工作室,朝眾人客氣說道。
「謝謝,我們的驗收與測試組等一下便會開始作業,就不勞煩許經理了。」秦冰相信她的逐客令很明顯,拜託別再讓她看見他的臉,有礙觀瞻又影響心情。
「不麻煩。對了,工作重要之餘,也得解決吃食需求,咖啡、茶水我已經請人去準備,不夠就和我說,另外,這裡中午外食不太方便,待會兒我拿幾間外賣店家讓各位選,午餐就由宏泰包辦。」許建利早習慣秦冰的冷淡,他仍是一臉親切笑意。
「許經理,太謝謝你了,你想得真周到。」驗收組其中一位女性組員看著他的目光,明顯帶著欣賞。
「都是我應該做的,大家真的別和我客氣,未來宏泰和雷耀的合作只會更密切,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同事關係,對吧秦特助?」
許建利語氣謙和,配上他系草的外貌,自然讓眾多女性組員紅了小臉,唯獨熟知他真面目的秦冰冷眼旁觀,呵,不愧是擅長虛情假意糊弄女生的影帝。
「既然許經理設想周到,各位就別客氣,有什麼需求就直接告訴許經理。」
「沒錯,歡迎找我。那我就不打擾各位工作了。」許建利見秦冰神情冷漠,他識相地先行離去,反正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或許以他的手腕和兩人過去情分,耍點手段得到秦冰,腳踏兩條船,也不是不可能,沒有難度怎能體現征服後的成就感呢?像她這種清高美女,越是讓男人心癢。
一個上午不停的測試、記錄,雷耀眾人在見到便當外送員後歡呼了聲,各自領著午餐休息去了。
秦冰確認文件無誤後按下存檔,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頸,起身朝化妝室走去。
「秦冰。」許建利瞧見她的身影,輕喚一聲。
「許經理有事嗎?」
聽著她疏遠的語氣,他苦笑道:「在大家面前妳想裝作不認識,我可以接受,不過現在就我們兩個人,難道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嗎?」
她冷冷地瞅著他,他真是厚臉皮,居然還敢跟她說情分?
「連朋友都不能當?」他不相信她如此無情。
「沒必要,許經理應該知道何謂好聚好散。」秦冰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哼,她可不想再和這個爛男人有任何牽連。
「秦冰,我知道妳恨我,我心裡對妳也是愧疚的,但是感情本就沒有對錯,雖然我們分開了,我還是希望妳幸福,再怎麼說我們都同學多年,對彼此熟悉,我也可以當一個在妳身邊支持妳的朋友。」許建利望著她的目光帶著幾分情意和歉意。
「恨?你誤會了。」秦冰淡淡地道:「任何變質腐壞的東西,對我而言就像被丟棄的垃圾罷了,許經理請你自重,沒事我先離開了。」
許建利瞪著秦冰決然的背影,氣惱地暗忖,哼,以她的高傲自然無法接受他變心,他才不信她不恨他,照她剛才的作為,擺明著他還是能影響她,否則她面對自己就該雲淡風輕的,不是嗎?
秦冰自然沒發現許建利的自我感覺良好,她只是很煩躁,好比愛乾淨有潔癖的人看到垃圾一定要完全清除一樣,但如果之後和宏泰的合作都得和許建利碰面……她有股念頭想向雷衡提出專案組長換人一事,反正她本就該專心特助工作,至於組長人選她也有了推薦者。
于巧佟和劉蜜兒同時進公司,在她手下也好一段時間了,這個案子于巧佟協助最多,而專案組長說白了就是個負責統籌整合的人,倒可以讓于巧佟挑戰看看,她也會從旁協助,不會出問題。
傍晚,驗收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一名男組員伸著懶腰,「終於結束了。」
「是啊,我手痠得都快舉不起來了。」一名女組員一邊捶著手臂,一邊嬌聲抱怨。
「秦特助,我這邊也收拾好了。」于巧佟將今天記錄統計好的資料收妥後,向秦冰報告。
「好。」秦冰也將東西收拾收拾,準備離開。
此時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來,許建利走了進來。
「各位辛苦了,難得來到宏泰,自然要由我們作東,餐廳我已經訂好了,待會兒大家一起吃個晚飯,好好慰勞各位,順便聯絡聯絡感情,如何?」
聽到許建利這麼說,不少人嘻鬧著附和。
秦冰的小臉明顯帶著不情願,她蹙了蹙眉頭,說道:「多謝宏泰和許經理的好意,雙方合作自然有的是機會,我想今天也不用破費,我們還得回公司處理事情。」
「秦特助怎麼這麼見外,都說未來兩家是關係密切的好夥伴,之後共事機會多,當然要多聯絡感情磨合一下,怎麼會是破費,大家說對吧?」許建利很懂得如何借勢達成目標。
誰那麼倒楣跟他一家親!秦冰好不容易才壓下當場吐槽他的衝動,但是看著在場不論是宏泰或雷耀的員工,都因為許建利的提議歡呼,不少人開始互相問著餐廳有哪些好吃的、吃完附近還有KTV,她一陣無語。
「秦特助,我們就去吧。」那位欣賞許建利的女組員期盼地道。
「我舉雙手贊成!這次為了宏泰的合作,大家都很辛苦,難得幾個同事聚在一起放鬆一下。」這名男組員心裡可是打著順便聯誼的目的。
秦冰見組員都這麼熱切,身為組長的她這時是雷耀的代表,也不好直接駁了宏泰的面子,她猶疑了一會兒,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好吧,不過你們別忘記明天可不是休假日,還有很多資料等著你們整理。」
「秦特助放心,我們有節制的。」幾個組員信誓旦旦地保證。
眾人開車前往許建利預訂的餐廳,途中許建利接到一通電話後,神色藏不住欣喜。
到了餐廳,許建利領著眾人進入一間裡頭擺了三張圓桌的大包廂,他手一揮,說得非常豪氣,「各位請坐,盡量點菜不用太拘束。」其實他心裡知道待會兒有個闊少爺會來買單。
「許經理真是太大手筆了,竟然請我們到京瓊飯店吃飯。」
雷耀的組員們各個興奮異常,畢竟在京瓊飯店這家頂級餐廳消費,通常一桌菜點下來再帶瓶酒就好幾萬起跳,可不是一般小資男女負擔得起的。
「大家都是自己人,做為東道主當然要好好款待各位,坐坐坐。」許建利謙和一笑,展現他擅長的親和力。
「那我可要好好吃一頓。」
兩間公司的組員們坐下後,湊在一起愉快地討論著菜單。
「秦特助請坐,我看這桌就交給妳點菜了。」許建利遞上菜單。
秦冰接過後,順手將菜單交給組員,「你們來點菜吧,今天你們最辛苦。」
「好,來,各位別客氣。」許建利從善如流地附和。
對他有好感的那位女組員紅著小臉道:「許經理,你好像很熟悉這種地方,要不你替我們介紹一下呀。」
「沒問題!這裡的海鮮非常鮮嫩,還有產地直送的,龍蝦、干貝、帝王蟹……」
此時,敲門聲響起,服務生領著一名高大男子走進來。
「邱哥你來了。」許建利連忙迎上前,接著轉頭向眾人介紹,「各位,這位是近日從宏泰美國分公司派駐來臺的邱副總,他知道我們在這裡聚餐,特別趕來和大家認識認識。」
「嗨!你們好,我是邱奕申,大家可以叫我Eason,私下千萬別喊我副總,這樣的稱呼太老氣了。」
邱奕申自小在美國長大,個性親切熱情,雖然外貌中等,但加上他那一身精品撐起的衣裝,倒是讓在場眾女性升起好感。
「來,邱哥這邊請。」許建利領著他到主桌。
邱奕申面帶微笑和主桌的人打招呼,當他的視線落到秦冰身上頓時一亮,「這位美女是……」
「邱哥,這是雷耀的秦特助,她是專案組長,今天是過來和我們簽驗的。」許建利替兩人簡單介紹,可是當他從邱奕申的眸中發現他對秦冰的興趣,不禁暗道糟糕,看來他征服秦冰的念頭必須打消了。
「妳好,美麗的秦特助。」邱奕申一臉熱情,這女人太合他口味了。
「你好,邱副總。」秦冰客氣卻淡漠,她不喜歡這個男人的眼神。
「嘿,美麗的秦特助,妳忘了我剛才說過別喊我副總,我真心認為妳叫我Eason會讓我感覺比較平易近人。」邱奕申帥氣一笑,他立刻判斷眼前的是個冰山美女,不過他不擔心,他對自己有自信。
「抱歉,邱副總,我習慣公私分明。」同樣是花言巧語,秦冰發現雷衡還比較不討人厭。
許建利見氣氛有些凝滯,連忙出聲打圓場,「邱哥也來點幾道菜吧,既然邱哥來,可不能不喝點好酒。」
「為什麼許經理會喊邱副總邱哥?」同桌一名男組員好奇地問道。
「哦,這個啊,其實邱哥是我太太的堂哥,我太太是宏泰行銷部的邱圓圓,她比邱哥還早從美國調來,以後有機會也介紹給大家認識一下。」許建利笑得矜持。
眾人這時望向許、邱兩人的目光又不同了,想必邱家人在美國分公司肯定來頭不小。
點好菜後沒多久,服務生陸續上菜,眾人舉筷開動,有說有笑,倒是一片和樂融融。
邱奕申一直找機會想和秦冰攀談,「秦特助,我敬妳一杯,沒想到能認識這麼出色的美女,還好我今天來了,我想這是幸運女神的眷顧。」
邱奕申不時的讚美,讓同桌不少女人都一臉羨慕地望著秦冰。
但秦冰卻覺得煩躁不已,她糟透的愛情運又發作了嗎?這是又糟到怎樣的底線才會遇見這種人?
「邱副總謬讚了,但我不勝酒力,就不多喝了。」秦冰端起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下,意思意思。
「好,不勉強不勉強。」邱奕申雖然希望她乾杯,但剛見面他知道要保持形象。
接著他熱情地和其他人聊著天,有著深厚酒力的他還起身到各桌敬了一輪酒,尤其面對女人時,他免不了又是滿嘴好聽話,不少女人開始大膽地問起了他在美國的背景。
秦冰見狀,蹙著眉頭提醒女組員道:「這些酒後勁強,妳們少喝一點,巧佟妳也是。」
「秦特助放心啦,我們有節制的。」女組員聊得正High,才不願意被打斷。
于巧佟見自家組員圍著邱奕申說話,她端起碗筷坐到秦冰身旁,小聲地道:「秦姊,我看妳吃得好少,難得來這裡,多吃一點呀。」
「我不太餓,倒是妳,別顧著喝酒。」秦冰見于巧佟臉頰紅通通的,有些擔心。
「這酒甜甜的……呵呵,不過我不會再喝了。」于巧佟已經有些醉意。
邱奕申扭頭瞧秦冰和同事說話,他湊上前問道:「我從小在美國長大,最近才到臺灣,人生地不熟的,平時想出門都不知道什麼地方好玩,秦特助平時都做什麼休閒活動?」
「我很無趣,沒什麼特別喜好。」秦冰懶得附和,誰知道他會不會打蛇隨棍上又牽扯一堆。
「哈哈哈,秦特助真幽默,那麼高爾夫打嗎?過幾天剛好有個新開的高爾夫球場邀約,我有這個榮幸邀請秦特助一起嗎?」邱奕申笑問。
「多謝邱副總的邀約,和宏泰的合作還有不少後續事宜要處理,而且我也不會打高爾夫,真抱歉。」秦冰暗自冷笑,三十三歲的靈魂對他眸底那種征服佔有慾看得一清二楚,她才不會傻傻的上當。
她這種程度的拒絕並不能阻擋邱奕申,他又討好的笑道:「沒關係,我可以教妳。」
「多謝邱副總,但我對高爾夫真的沒興趣。」秦冰的語氣又冷了幾分。
「這倒也是,球場那麼大,走一圈又累又容易曬黑,我的女性朋友多數都不喜歡,我看還是去潛水吧,我剛好最近在聯絡購買遊艇的事,到時還可以去海上釣魚。」邱奕申彷彿對冷場無感,自顧自的提議,還不忘炫富。
秦冰的眉頭蹙了下,怎有人這麼糾纏不休?「真的多謝邱副總的邀約,我近期沒有時間想娛樂的事。」
邱奕申的眸底一閃而過一抹陰沉,但臉上還是維持紳士的笑意,「既然最近比較忙,我們過段時間再約。這是我的名片,歡迎美女來電,哈哈哈。來,今天能和秦特助認識,我太高興了,一定要和妳乾一杯,不會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吧?」
礙於兩家公司合作,秦冰無奈接過名片,但電話她是絕對不會打的。「抱歉,我想乾杯就不要了。」她不太能喝酒,更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想和他喝。
「秦特助,邱哥就是喜歡交朋友,妳何必這麼不給面子?」許建利助聲,這女人真是不識抬舉。
「許經理誤會了,我是真的喝多了。」秦冰語氣冷冽。
「秦特助,大家出來聚餐放開點、快樂點嘛,這樣不是很掃興嗎?」說話的是宏泰的女員工,她一直見不慣秦冰那清高模樣。
「是啊,不過就是喝杯酒而已。」另一位宏泰女組員也有些不滿地道。
「Eason哥,我敬你一杯你不嫌棄吧?」雷耀的女組員端起酒杯起身助力,自家人當然得挺自家特助了。
「是啊,Eason哥和許經理,不介意我幫秦特助喝吧?」于巧佟也看出情況有些不對勁,馬上跟著出聲。
「呵呵,別誤會呀雷耀的夥伴們,我不是在勉強秦特助,只是……不知道秦特助在公司是不是就比較內向不善交際,呵呵。」許建利看似解圍,卻有種挑撥意味。
「當然不是,秦特助只是比較理性而已。」
「是啊,秦特助對工作非常認真。」
「說的沒錯,雷耀少了秦特助,第一個頭痛的絕對是執行長!」
「哈哈哈,我猜執行長會哭吧。」
秦冰目光繞著組員一圈後,不免有些感動,想不到大家都幫她說話,自重生後她一直叮嚀自己不能和前生一樣搞得像個自閉症似的沒有同事、朋友,她的努力真的被看見了,偏過頭又見邱奕申和許建利尷尬乾笑,她的心情都愉悅了起來,她端起酒杯,說道:「謝謝大家的好意,不過我既然身為特助,今天帶你們出來我就得負責,怎能讓你們替我擋酒。」說完,她嘴角微微一揚,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沒多久小臉便泛起緋紅。
「秦特助……」組員們有些擔心。
「秦姊……」于巧佟小聲喚了句。
秦冰轉過頭,朝她露出一個要她放心的笑容。
工作時還不覺得,可是吃飯吃到現在,于巧佟發現自己不怎麼喜歡宏泰的人,總覺得他們好像都故意想要刁難秦冰,想了想,她悄悄退到眾人身後,拿出手機撥出一組號碼。
「好!我就知道秦特助其實很好相處,說起來交朋友就是很簡單的事,聊個天喝點酒,大家就熟得快。來!我再敬妳一杯,妳隨意別勉強,不能喝就讓組員喝,今天點了這麼多酒,大家都別客氣。」邱奕申說完後,又替秦冰倒了一杯。
秦冰冷冷的看著邱奕申,他擺明了她不喝就會將目標轉向其他組員,哼!她的目光輕輕掠過自家組員們,示意各位安心,仰頭又是一口喝下。
「來,別喝太快,秦特助吃點東西,這裡的中菜也非常有名。」邱奕申瞧著秦冰因為酒精而泛紅的小臉,越看越心熱,殷勤地夾了一些菜放到她盤中。
早先已經喝了差不多有五分滿的酒力,現在又擋了幾杯酒,秦冰知道自己的酒量算是到頂了,甚至開始感到暈眩,她努力讓自己坐得端正,可是雙眸的失焦早就洩露她的窘境。
「海鮮就是要搭配白酒,來,先吃一口壓壓酒氣,再喝一小口,那才是享用五星級美食的訣竅。」邱奕申打鐵趁熱,心想著最好今晚就能帶著醉美人回家。
秦冰的確是很需要食物壓壓酒精味,她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邱奕申見狀,又將倒滿酒的酒杯塞到她手中,等了半晌卻見她遲遲沒有舉杯,頻頻催促,「秦特助,妳相信我呀,真的要再喝一口才對味。」
秦冰蹙著眉瞪著已經出現疊影的酒杯,身體感覺有些飄飄然,倒是意識還算清楚,知道這杯酒不能喝。
「對啊,邱哥吃過各大飯店的山珍海味,他簡直就是個美食專家,秦特助,妳要相信邱哥說的肯定沒錯。」許建利在一旁搭腔,雖然他心中對前女友被調戲不免有種怪異的不忿,但見她陷入窘境,他又有股報復的快感,看她還怎麼高冷。
此時傳來敲門聲,就見服務生領著一人進來。
「嗨,各位歡迎我吧?不好意思來晚了。」
許建利先是一愣,快速回過神後,連忙起身,禮貌的說道:「雷總來我們當然歡迎!」
「執行長……」
雷耀的組員見到大老闆突然現身了,都開心地站了起來,女組員們更早就對宏泰的人不爽了,大家都看得出來秦特助是為了替她們擋酒才會被逼得喝那麼多。
「坐下吧,大家自在點,我人在附近,恰好接到了于助理傳了訊息通知,沒想到讓宏泰的各位破費訂了餐廳……」雷衡笑道,目光覷向一旁,卻見秦冰一手支著頭,兩指還輕壓著太陽穴,他的眉頭不由得挑了挑。
「雷總你好,我是業務經理許建利,這位是副總邱奕申。」許建利替兩人介紹。
「你好邱副總,我這樣不會打擾吧?」雷衡微笑握上邱奕申的手。
「久仰雷總大名,我父親和高董可是常稱讚你。」
「邱副總客氣了,說起青年才俊,你可是不遑多讓。」
兩人皮笑肉不笑地互讚了對方一句。
寒暄過後,雷衡走到秦冰的座位旁,女組員很自動移了個座位讓他坐下。
其實他剛到門外時,便隱約聽到有人在拱喝酒。
「嗯?大家這麼開心,秦特助還喝這麼多?」雷衡偏頭朝向自家女組員笑問。
「執行長,秦特助都是因為我們……」女組員們各個小臉忿忿。
雷衡覷向于巧佟,見她也是一臉氣鼓鼓的,剛才她傳給自己的訊息簡短寫著秦冰被灌酒,要他來救場,沒想到宏泰的人竟這麼大膽,敢對他的人出手。
「秦特助……秦冰?」雷衡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秦冰睜開有些迷濛的雙眼瞄了下,「嗯?執、行長?」他怎麼在這兒?
「喝這麼多……」雷衡低語一聲,扶著在座位上搖搖晃晃的她,「秦冰,妳還OK嗎?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他想起上次她吐得一塌糊塗的可怕畫面。
秦冰頓了幾秒後,點點頭。「嗯……回家……好……」
「哈,雷總,這……我們也沒注意,剛好秦特助和邱哥聊得來,邱哥又熱情,就多喝了幾杯,不然就讓秦特助在旁邊休息一會兒吧。」許建利打圓場說道,畢竟讓人家老闆抓個現行。
「我……我要回家。」秦冰聽見許建利的聲音,突地緊緊抓住雷衡的衣袖,比起在座的其他人,她潛意識反而比較信任花心執行長。
雷衡詫異地瞧見她眸底的請求,莫名升起一股心疼,「既然秦特助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就不打擾了。」接著他指著自家公司的組員,故意開玩笑道:「你們別玩得太晚,明天上班遲到我可是會扣薪的。」
「執行長,我們也一起走吧。」頂頭上司都走了,雷耀更沒有人願意留下來。
「這樣……那好吧,巧佟,妳幫大家叫車,你們一個個都喝酒,要小心點。」雷衡見于巧佟點點頭開始打電話,又看向邱奕申說道:「改天邱副總一定要來雷耀走走,好讓我盡一次地主之誼,我作東,你可務必要賞臉。」
邱奕申眼見煮熟的鴨子被截走了還不能反對,臉色有些難看,但表面上仍討好的道:「當然,雷總相邀我一定到……真抱歉,剛才和秦特助多聊了幾句,卻沒注意她不勝酒力。」
「哈哈哈,小秦她就是要強。」
「倒是可惜了雷總難得來,卻沒能好好和你喝一杯。」邱奕申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半身都搭在雷衡臂上的秦冰,暗自懊惱,沒能把這醉美人給帶回家,真是可惜了。
「下次有機會一定會和邱副總好好聊聊,那麼我就帶著我的員工們先走了。」
雷衡攙著秦冰,于巧佟上前替他們開門。
邱奕申眸底陰沉一閃,回過身後朝在座的宏泰員工笑了笑。
許建利見狀,只好幫忙炒熱氣氛,「來來來,難得來一次,我們繼續吃!」
雷衡是開著自己的車來的,他將秦冰扶坐到副駕駛座上後,一邊暗自祈禱她千萬別吐在車子裡,一邊快速坐到駕駛座上。
「秦特助,妳還清醒嗎?我現在送妳回去。」說完,他就見她睜開眼瞧了他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又閉上眼睛,他無奈極了,他發動引擎後手握上方向盤,卻突地一愣,「等等,妳先別睡,告訴我妳家在哪裡?喂,醒醒……」上次她告訴計程車司機地址時,他沒特地記。
雷衡輕搖了她幾下,她都沒反應,他不知道該開心還是怎樣,他都不曉得她對自己這麼信任,竟然兩度在他面前醉倒,這次還直接睡著。
不過他不能帶她回家,父母肯定會胡思亂想,想了想,他將車子熄火,扶著醉醺醺的她下了車,再次返回京瓊飯店,在櫃臺要了間房間。
這要是讓公司員工看到,執行長與特助幽會的緋聞肯定馬上滿天飛。
來到房間,雷衡服侍冰女王,不,現在要叫醉女王,一把打橫將她抱上大床,又替她脫去高跟鞋,蓋上被子,而後無奈地瞪著睡得很香的她。
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竟然第二次伺候這個女人,但是把她自己留在這裡,他也不放心。
實際上他今天加班連晚餐都沒吃,收到訊息本打算去瞧瞧情況,或者和宏泰眾人酒桌搏感情順道解決一餐,結果飯沒吃上又攤上醉女。
「看來只好點客房餐點將就了。」雷衡翻著菜單,點了份牛肉麵。
沒多久客房服務就送來了,他正打算開動,卻見秦冰猛地翻身。
「嘔……」
雷衡一愣,立刻抓了垃圾桶準確地湊到她面前。
「嘔……呃……」
他的大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背,心想著還好秦冰沒有又弄髒衣服,要是她再來一次美人出浴,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實在搞不懂她平時腦袋冷靜得像冰做的,最近卻三番兩次喝得醉醺醺,怎麼看都有種借酒澆愁的意味。
秦冰雖然吐了,很不舒服,但也稍微清醒了些,一回神,她發現雷衡就坐在床邊,狠狠嚇了一跳,她直覺緊緊抓著被子,一副防狼模樣警戒地瞪著他。「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雷衡實在好氣又好笑,「果然人家都說好心沒好報啊。」
她趕緊低頭一看,她的衣服還穿得好好的,垃圾桶還有穢物,她這才意識到她又麻煩執行長了,她稍微放鬆下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問道:「嗯……這裡是……」
他沒好氣地瞥她一眼,「很明顯是飯店。」
「執行長,那我怎麼會……」秦冰愣了愣,這場景怎麼似曾相識?
「哦,終於認得出我,不再把我當色狼,看來妳的酒醒了大半。」雷衡調侃道。
秦冰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喝多了。」
隨著記憶回復,她想起隱約見到執行長的身影,但更訝異剛才餐廳裡同桌有不少公司同事,早已陷入半昏迷的她卻反而信任他,安心跟著他離開,為什麼?難道因為已經在他面前醉過一次?
「先喝杯熱茶,餓的話叫個餐點。」雷衡搖搖頭,去替她倒了杯剛才泡好的茶端給她。
「謝謝執行長……我不餓。」上次還有這次,秦冰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都在他面前成了醉鬼,丟臉啊!她這個特助當得太失職了。
「秦特助,妳很不對勁,每次遇到宏泰的人妳就喝醉,明明不會喝又不知節制,妳是打算改行當公關型特助嗎?」他從上次的餐會就察覺到她的異狀。
「我……對不起……」她垂著腦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第一次可以說是重生後初遇見許建利,為他前生的背叛替自己默哀;今天則是又因為許建利而遇見不懷好意的邱奕申,對方甚至用她的組員來威脅,如果雷衡沒來,她絕對會被灌酒灌得不醒人事。
「秦特助,我不知道妳是為了什麼事才這麼反常,如果公事上有任何困難,妳都可以向我反應,我一定會處理,即便是私事,只要妳願意說,能幫上忙我也很樂意……」雷衡不禁搖頭嘆息,「妳是女人,應該更注意自身安全,我不相信以妳的聰明,看不出來他們是故意灌酒,妳大可拒絕不理帶頭走人,我都不會怪妳,我反而會上門問問高董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直以來,秦冰和雷衡都是關係良好的工作夥伴,他加薪大方、關心員工,重生前的她和他在公事上是百分之百的互相信任,只不過在男友劈腿和宋佳樂出事之後,她因為極度痛恨花心男人而性子更加冰冷罷了。
沒想到今天又讓她原本最不喜不恥還看不過眼的花心大老闆救了,更意外二度照顧醉酒的她而沒有任何不軌意圖。
秦冰咬著唇,今天這酒喝得值得,雷衡是非常維護下屬的人,也是她的榜樣,她身為組長,領著雷耀的人出來,當然要有組長的肩膀,比起前生,她應該進步了,更懂得人情世故了吧?想著想著,她不禁紅了眼眶。
雷衡本還想唸她幾句,見她眼眶泛出水霧,頓時慌了手腳,「呃,我就是說說……是好意,妳做得很好,我知道妳都是為了雷耀……呃,妳先別哭了……我不是在責備妳……唉……」該死的,他最不擅長應付女人哭了。
看他慌亂著急的解釋道歉,秦冰忍不住噗哧一笑,眼淚反而止住了,沒想到他還有這麼有趣的一面,老實說,她有些看不透他。
接過他遞來的面紙,她擦去眼淚,吸了吸鼻子,說道:「我沒事,只是最近發生很多事,再加上酒精催化,情緒有些不穩。」
雷衡聽不明白,但現在肯定不是細問的時候,「很多事往往只是庸人自擾,別想太多,事情都會變好的。總之,妳沒事就好,妳再休息一下,等一下我送妳回去吧。」
「執行長,謝謝你……」
「我說過,下屬的安全是我該維護的,但事不過三,妳下次再喝醉我就真的不管了。」他佯怒道。
秦冰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嗯,不會了……執行長,那我去洗個臉,等一下就可以離開了。」
「妳去吧。」雷衡見她走進浴室,不禁暗忖著,接連兩次她的反常明顯都和宏泰有關,邱奕申她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說來,難道是因為許建利?可是這又說不通,許建利是個有婦之夫,怎麼會和秦冰有什麼關係?
秦冰沒給他太多時間釐清這複雜的關係,她很快地就整理好儀容從浴室出來,除了因為喝醉酒臉色還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外,冰女王終於恢復正常。
「執行長,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雷衡低笑一聲,擺了擺手,「感謝的話就不必了,要是真有第三次,我看妳是不是應該考慮以身相許,現在公司正值各個計劃繁忙進行期間,我可不希望我的得力助手出什麼問題,我還是那句話,有什麼事,不論我能不能幫忙,妳都可以和我說。」
秦冰本來因為他那句以身相許的玩笑而有翻白眼的衝動,還在心裡腹誹他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是接下來他的關心讓她感到一陣暖意,她不由得脫口道:「謝謝執行長。」
「不用再謝了,走吧。」
她要往門前走去時,才發現一旁桌上放了一碗麵,她有些驚愕的問道:「執行長,你不會還沒有吃晚餐吧?」要是這樣,她就真的太對不起他了。
他沒好氣的睨她一眼,「是啊,不過沒關係,先送妳回去吧。」
秦冰點點頭,對他的歉疚和感謝又多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在電梯前等待時,秦冰垂著腦袋思索著,重生後歷史還是有些改變,許建利本不該出現在工廠,還有以前可沒有邱奕申這個人物,她得好好觀察這些細節,最重要的是不能影響到宋佳樂。
「秦冰!」
聞聲,秦冰一愣,轉過頭一看,「佳樂?」嘖,她怎麼忘了好友在這間飯店的健身俱樂部當教練。
「妳……終於開發春天啦!」宋佳樂好奇的目光在好友和雷衡之間來回。
雷衡嘴角抽了抽,忍著笑。
秦冰巧遇好友的熱情頓時消散,急忙解釋,「妳別亂說,這是我公司老闆,我們今天在這裡有餐會。」
宋佳樂完全無視好友橫瞪過來的白眼,曖昧的笑道:「哦?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們是一起從住房樓層出來的。」
「宋、佳、樂!」秦冰瞇起眼,咬牙切齒地低喊。
「好好好,我開玩笑嘛。」宋佳樂都聽見好友磨牙的聲音了,她吐了吐舌。
雷衡好奇打量著兩人,他很少見到秦冰的表情這麼有溫度。
「你好,我是秦冰的大學死黨宋佳樂,我在這裡工作。」宋佳樂落落大方地和雷衡打招呼。
「妳好,我雷衡,秦冰的老闆。宋小姐在飯店工作?」
「對啊,我是健身教練,大老闆有朋友想學健身或游泳的,歡迎找我。」
他打量了宋佳樂一眼,笑道:「沒問題。」果然線條很健美結實,說話中氣十足,陽光有活力,和秦冰完全是不同類型,沒想到兩人會成為好友。
「那就先謝謝大老闆啦!秦冰,改天我休假去吃飯吧。」宋佳樂得好好問新八卦。
「好,我們再聯絡。」秦冰瞪了她一眼,不用說都知道宋佳樂腦袋裡肯定胡思亂想了。
宋佳樂瞄了下錶說道:「那我先去上班了,待會兒還有健身課,拜拜,大老闆。」
秦冰的小臉難得展露笑容,和宋佳樂揮了揮手,才和雷衡走進電梯。
雷衡好笑地瞅著她。
「你想說我和她完全是不同類型嗎?」秦冰橫了他一眼。
他不置可否,仍舊一臉笑意。
「佳樂是校際游泳冠軍,我的游泳是她教的,後來就成了好友。」她簡單說明。
「呵,很有朝氣的朋友,妳應該和她一樣多笑一笑。」雷衡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冰女王穿著泳裝的樣子,不過他很快地搖了搖頭,甩開這莫名的旖旎幻想。
秦冰涼涼飄去一眼,小臉又恢復冰女王模式。
第5章
秦冰和雷衡提議將專案組長的職位交給于巧佟,他也想著或許讓秦冰少接觸宏泰的人,她就不會再這麼不對勁,便答應了。
忙碌了這麼一段時間,秦冰決定請一天休假好好放鬆一下。
吃完了早餐,她換上休閒的T恤牛仔褲,拎著包包出門了。
一直以來秦冰都清楚自己是個沒情趣的人,除了工作,她出門的目的通常是去書店買買書、公園跑步運動,至於一般女孩子逛街血拼的百貨商場,除了當特助總得有幾件能見人的套裝外,治裝費對她而言實在非必要開銷。
走在市區最有名的書街,這裡有大大小小各種書店,秦冰感到身心愉悅放鬆。
不到一個鐘頭,她手中的購物籃已經放了將近二十本書,財經、行銷、人文、旅遊,甚至是收納、家事等各種類型的書都有,還有她特別挑了打算送給于巧佟的食譜。
身為特助,她需要不時補充各種新知,也因為從小對書有著潔癖,她不喜歡他人碰過的書,她曾經試著到圖書館借書,可是被那些帶著不知名髒汙、破損、折痕的書嚇得好一陣子不敢摸書,只好花錢買回家獨享。
「秦小姐今天就選這些書了嗎?」女店長接過購物籃,親切地笑問道。
「嗯,麻煩妳。」秦冰輕應,她是這裡的常客。
「不用客氣。對了,下個月月初會有一批旅遊新書,主要是以大陸、日本、韓國為主,另外還有出版社聯合特展優惠,秦小姐如果有興趣,可以過來看看。」
「好,謝謝。」
結完帳,秦冰滿足地抱著書離開書店,沒有目的地,隨意地漫步在街道,走著走著,她的目光注意到一個醒目的招牌——「古典玫瑰園」。
這不是那晚她和聊天室姊妹相約見面的地點嗎?
懷著一股遺憾,秦冰走進了這家店,在服務生帶領下找了個窗邊的座位。
點好餐後,她打量著店裡的裝潢擺設,不勝欷吁。
原本她應該在二○一七年的某天和兩位網路上認識的姊妹淘約在這裡碰面,然後她們應該會成為現實中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今她幸運重生,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沒多久服務生送上她點的水果茶,她一邊喝著,一邊有些出神。
街道外的許建利不經意朝店內望去,低聲對身邊的人說道:「邱哥,你看那不是……」
「看什麼?」邱奕申不耐煩地轉頭一瞥,隨即目光一亮,「秦冰!」
「邱哥,看來她只有一個人,我們進去吧。」
「走。」邱奕申嘴角帶著一抹邪笑,推門而入,他大步來到秦冰的座位旁,「秦特助,沒想到這麼巧,不介意我們一起坐吧。」
秦冰一愣,見他自說自話完了便和許建利兩人直接落坐,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她出門是忘了先看黃曆還是星座運勢嗎,竟然這麼倒楣!
「呵,秦特助這麼有閒情逸致在這裡喝下午茶,其實我也喜歡到不同的咖啡店喝咖啡,改天我們可以約一約,一起去。」邱奕申自來熟地說著,無視秦冰難看的臉色,向服務生點餐。
美好的放假時光就這麼被破壞了,還得被兩個討厭鬼糾纏,秦冰很想甩頭走人,但是她剛才點的三明治還沒送來,唉,現在改外帶來得及嗎?
邱奕申眼尖瞄見她放在腳邊的紙袋,又自顧自地開啟了新話題,「秦特助買了這麼多書啊,我也喜歡看書,商場如戰場,多方涉獵各種知識在交流上有很大的幫助。」
「嗯。」秦冰嘴角非常輕微的動了動。
「對了,上次提到潛水的事,秦特助不如考慮下次休假安排一下,我們幾個同好準備搭小遊艇出去一趟。」邱奕申無視她的冷回應,冰山美女不冷就沒意思了。
「多謝邱副總邀約,但我不會潛水也不想學,抱歉了。」秦冰知道對這種人絕對不能模稜兩可,必須堅決拒絕才行。
「秦特助不用擔心,我們隨行都有專業教練,我也是資深潛水好手喔!」
「邱哥,我看秦特助是喜靜不喜動,看她買了這麼多書就知道了,不過秦特助,偶爾也要到戶外走走看看,邱哥見多識廣、幽默風趣,妳多相處就會了解了。」許建利幫腔道。
自上次聚餐後,邱奕申便明確向他表示要得到秦冰,他雖然感受挺複雜的,可是為了自己的未來好,他只能奉承討好。
「是好是壞,我想我腦袋清楚,可以自己判斷,就不勞兩位費心了。」秦冰冷笑道。
「外傳秦特助非常有個性,我真是見識到了,不過出門在外靠朋友,在商場更是少不了人脈,妳說是吧?」許建利從以前就不喜歡她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呵,邱副總、許經理應該有自信我會判斷你們是善意友方還是惡意敵人,不是嗎?抱歉,我失陪一下。」簡直勾勾纏沒完沒了,秦冰嘴角動了下,拎著包包躲進化妝間。
唉,要是店家有後門可以落跑就好了。
不管了,她決定待會兒要將三明治打包外帶,再待下去她總感覺會忍不住生氣。
兩家公司專案合作期間卻和宏泰高層在外面爭鋒相對,她的職業素養不允許這種流言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過最近她還是少出門為妙,流年不利啊。
邱奕申雙眸盯著秦冰離去的背影,自從見過她之後,他便派人打聽她的消息,這女人軟硬不吃,還有個響噹噹的冰女王綽號。
他冷哼一聲,既然金錢、權力攻勢沒用,他也沒耐心繼續和她玩遊戲,像這種女人就是要比她更強勢,得到手後自然會乖巧聽話,這是他的經驗談。
邱奕申摸著下巴想了想,笑容多了一分陰險,吩咐道:「建利,我記得昨天和小陳去玩時買的東西車上還有,你去拿來。」
「邱哥你是說……這樣好嗎?」許建利瞠大眼,有些遲疑。
「怎麼?」邱奕申不滿地皺眉瞪過去。
「可是邱哥,這是犯罪了吧,秦冰那女人的性格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雷耀現在和宏泰合作,要是她老闆……」
「哼,怕什麼,她不過是一個沒背景沒權勢的小小特助,難道雷衡會為了她得罪我們嗎?別傻了,聽說他也風流得很,再說了,哪個女人用錢砸不乖的,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邱奕申一臉得意自信,這招他在美國百試百靈。
許建利想了想,反正天塌下來有邱奕申頂著,也有了色膽,「邱哥說的是,不過……嘿嘿,邱哥摘了頭香,能不能讓小弟也嚐嚐?」
邱奕申瞥了他一眼,非常大方地道:「行啊,我看不如到時再來個雙龍戲鳳。」
兩個男人下流的低聲笑了笑,許建利便快速跑到店外剛才停車的地方。
邱奕申像獵人似的目光緊盯著往化妝室的走道,若是秦冰在許建利拿了東西前返回就算她好運逃過,若她自己葬送了這個機會,那就是天助他也。
半晌,許建利氣喘吁吁地推門而入,「邱哥,我拿來了。」
邱奕申淫邪一笑,看來上天也認為她就該屬於他。
「動作小心。」邱奕申下巴朝秦冰點的水果茶努了努。
許建利看了看左右,沒人注意,便快速從口袋取出一個小夾鍊袋,將裡頭的粉末倒進水果茶裡,粉末一遇到水立刻溶解,完全看不出異狀。
「成功了邱哥。」許建利面帶喜色,他既心虛又興奮,心跳得好快。
「呵。」邱奕申好整以暇等著秦冰自投羅網。
躲在化妝室裡的秦冰重重嘆了口氣,「唉,都躲了快二十分鐘了,再待下去實在太奇怪了。」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露出苦笑,踏著有些沉重的腳步回到座位,她點的三明治不知何時也送來了。
「秦特助怎麼了,我看妳氣色不太好。」邱奕申關切地問道。
「沒事,可能工作疲累精神不好,我先回家了。」秦冰順勢說道,招來了服務生把三明治改成外帶,天哪,她終於可以擺脫這兩個人了。
「秦特助這陣子為了專案肯定累壞了,早點回家休息也好,那我們就把茶喝完離開吧。」邱奕申帶著紳士的微笑說道。
秦冰有些遲疑,但想著這是水果茶不是酒,能夠快點閃人比較重要,便答應了。
邱奕申的笑容隨著她一口一口喝下水果茶而逐漸加深。
「對了,宏泰近日或許會舉辦一場新產品發布記者會,其中包括與雷耀合作的新品,秦特助一定要參加。」邱奕申假意和她說起了公事,降低她的防備。
「邱副總放心,貴公司通知後,我們行銷部門會列入排程。」秦冰公事公辦的回應道。
「呵呵,這次的業績定能一飛沖天,讓雙方都滿意,邱哥可以先預定慶功宴的舉辦地點,不如……就像邱哥在美國分公司大手筆犒賞員工一樣,來次豪華郵輪之旅吧,大家應該會很開心的。」許建利諂媚地說道。
「建利的提議不錯。」邱奕申欣賞地覷了他一眼,發現越看這堂妹夫越順眼。
演雙簧啊!秦冰真是受夠兩人自以為是的炫富行為,不過她怎麼感覺頭有點暈,真的太累了嗎?
邱奕申見她秀眉皺起,看來藥效差不多發作了,他加把力繼續拖時間,「秦特助覺得這提案如何?如果妳有其他想法,歡迎討論,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不會小氣,員工可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
「慶功方案我會向執行長提議。」秦冰冷然回應。
「好啊,我覺得公主號不錯,來個兩天一夜的旅行。」邱奕申說道。
秦冰輕甩了甩暈眩的腦袋,「抱歉邱副總,我的身體不太舒服,先離開了。」
「秦特助看起來真的很累,妳還好嗎?我們開車送妳吧。」
「多謝邱副總的好意,我沒問題。」聽著邱奕申好意的問候,秦冰莫名排斥,奇怪,剛才都好好的,為什麼坐了一會兒,反而覺得頭暈,身子也輕飄飄的,有種人快飛起來、靈魂出竅的感覺。
「秦特助小心。」邱奕申滿意地從她臉上看到了不知所措,他扶著慌忙起身卻腳步輕浮的她。
「放開我!」秦冰感覺到他攬在她肩上的手傳來的熱度,不由得一陣噁心。
「大家都是同事,秦特助不用這麼客氣,妳既然身體不舒服,就放心讓我們照顧妳吧。」邱奕申壓低了說話音量,在她耳邊說著。
「我不需要……」秦冰非常肯定現在的狀況絕對有鬼,她的身體不可能突然出現這樣的異狀,該不會是被下藥了?這個念頭一竄進腦海,她的心裡一陣恐慌。
「秦特助,妳怎麼生病了還這麼倔強。」邱奕申故作心疼地嘆息,攬在她肩上的手更緊了,他一步一步帶著她往店外走去。
至於許建利早趁機先行去結帳。
完了!秦冰驚恐的發現自己呼吸急促,全身顫抖,手腳不聽使喚,連周遭的聲音聽起來都變得好遠,但她的意識還算清楚,她努力思索著,一來她沒有馬上昏迷,應該不是安眠藥類型;二來也不像春藥,因為她沒有產生什麼奇怪的慾望,她想不透自己到底被下了什麼藥,也不知道該怎麼逃跑,好不容易幸運重生回來,她不會這麼倒楣,落入他們手裡吧?
秦冰不願放棄想掙脫,但她卻使不上力,沒多久結完帳的許建利也跟了上來,他們一左一右架著她,她覺得好心寒,一個曾說過愛她的前男友,竟然連同另一個欲對她不軌的男人下藥。
兩個男人帶著她往停在隔壁巷內的轎車走去,一路不忘說著關切擔心的話語,好讓路過的人不起疑,現代人往往很少關心別人,所以他們走到巷口,都沒有任何人察覺古怪,上前詢問,這讓秦冰的心更是降到了谷底。
喬逸是京和集團的餐飲總監,最近集團需要採購一批新的電視,汰換旗下京瓊飯店內的舊品,這種好康當然要先找好友雷衡,再說雷耀公司出產品質有保障,他對董事也能交代。
喬逸和雷衡約了今天碰面,談談這一件採購案,雷衡心情很好地開著車到約定地點附近的停車場,京瓊飯店的採購可是一筆大訂單。
不過他倒是納悶喬逸怎麼沒約在平常談事的老地方,那間中式餐廳,而是改約在一間叫什麼玫瑰園的,實在不像是喬逸的喜好。
停好車,雷衡邁步往路口走去。
「阿逸!」雷衡瞧見在路口等紅綠燈的身影,步伐加快低喊了聲。
「你來啦。」喬逸往他肩膀捶了一記。
「這位是……」雷衡目光驚豔地瞧向好友身邊的高䠷美女。
說起好友喬逸,他什麼都好,有家世背景、有專業能力、有數不盡的財富,還有不輸明星的臉蛋,百分之百可以排上女人最想嫁的前十名,但是他和自己一樣有著「遇女不淑」的命運,真命天女沒碰上,心機女倒是遇上不少,最後他們這對難兄難弟只好都戴上了風流的面具,於是兩人都被冠上了花心少爺的名號。
「嘿,這位大美女芳名殷粟,高學歷法律專業人士。」喬逸笑著替兩人介紹,「這位西裝筆挺的帥哥是我大學時期的好哥兒們,他是雷耀公司的執行長,雷衡,高富帥一枚,不過妳可千萬不能移情別戀。」喬逸故作哀怨地道。
「妳好,很特別的名字。」雷衡禮貌地笑了笑,罌粟?那不是毒花嗎?
「嗨,執行長你好。」殷粟大方展顏一笑,接著便毫不客氣地朝喬逸射去白眼,「大總監,小時候國文學不好,連成語都不懂得怎麼用啦?我可沒對你用過情,哪來的移情,我看你這叫作自作多情還差不多。」
「欸,怎麼說我也是京瓊飯店的總監,年收幾百萬的絕對高富帥,還煮得一手好菜,堪稱是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的新好男人代表。」喬逸委屈地嘆了口氣。
「要是你像執行長這樣器宇軒昂,我或許可以接受喔!鼎鼎大名的雷耀公司執行長,小女子我目前在大勝律師事務所工作,歡迎介紹業務,這是我的名片。」殷粟遞出名片後不忘拋去一個媚眼。
雷衡嘴角抽了抽,現在是在演哪一齣?他湊近好友耳邊小聲問道:「我怎麼感覺不太妙,你玩高階新挑戰?」
喬逸神情古怪地一笑,小聲應道:「嘿嘿,這次我好像認真了。」
「喔——我拭目以待。」雷衡拉長音,懷疑地瞥了好友一眼,他打死都不信這號稱永不放棄森林的男人會從良。
「兩個大男人講什麼悄悄話。」殷粟在一旁沒好氣地嗔道,「咦?你們看那邊,那三個人看起來不大對勁。」她的手指朝欲轉進前方巷弄裡的幾人比了比。
那些人離得不遠,喬逸和雷衡抬眼望去,雷衡立刻認出那是宏泰的邱副總和許經理,等等,他們中間的那個女人怎麼那麼像冰女王?
「呃,執行長怎麼了?」殷粟見雷衡驀然臉色一變,急匆匆地朝那三人跑過去。
「我也不曉得,過去看看。」喬逸說了句便跟上。
殷粟也急忙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後。
「邱副總。」雷衡走近,臉上帶著冷冽怒意喚了聲。
邱奕申頓了好一會才回頭,「原來是雷總,真巧……」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道糟糕,竟然會被他撞見。
喬逸和殷粟不解地互覷一眼,雷衡和這些人是認識的?
雷衡向前跨了幾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隨即他劍眉皺起,「我家秦特助怎麼了?」
「說來也是巧合,今天剛好我們在前面那間店碰上,和秦特助愉快共餐聊了一下午,怎料她突然身體不舒服,我便和許經理攙扶著她離開,正準備送她去醫院,生病不能等,雷總有事要忙吧,就不和你多聊了。」邱奕申說完便想離去。
「等等。」雷衡大手一攔,他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秦冰根本是掛在兩人手上不醒人事,「邱副總有心了,不過既然我剛好遇到了,怎麼說秦特助都是我重要的下屬,把她交給我吧。」
邱奕申的目光在喬逸和殷粟身上掃了下,笑道:「我看雷總應該還有私事要辦,我和秦特助也是好朋友,就交給我吧。」
雷衡冷銳的目光直盯著他們,邱奕申雖然表現冷靜,卻感覺得出來急著想離去,至於許建利的視線則是閃爍游移,一臉心虛,再加上之前兩人灌秦冰酒一事,讓他完全無法信任他們。
「邱副總,把她交給我吧。」雷衡沉聲道。
「哈,雷總這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我會對秦特助不軌嗎?」邱奕申故作不滿。
「是啊雷總,我和秦特助在大學時期是關係非常好的朋友,你就不用擔心了。」許建利在一旁搭腔。
「我的下屬我會照顧。」雷衡的態度更加強硬,瞥見邱奕申搭在秦冰肩上的手,他早就滿心不爽,許建利還敢跳出來,他現在心頭一把火燒得很旺。
「你——」邱奕申現在是騎虎難下,要是他把秦冰交給雷衡,他一定馬上就會發現她被下藥了,他實在不願沒吃到魚先惹了一身腥。
「怎麼回事?」喬逸瞥了幾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雷衡和這位邱副總不合拍。
殷粟好奇地瞅著雙眼緊閉、被兩個男人架住的女人,果真是個清秀佳人,但下一秒,她不屑地嘖了聲,「我看不用問是什麼事了,這女孩百分之百是被下藥了。」
「妳是誰?!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美女,妳這樣誣衊我們,我們是可以告妳的。」許建利見說話的女人樣貌不輸秦冰,同樣是難得一見的美女,語氣不由得稍微放軟了一些。
殷粟毫不客氣地道:「就你們這種拙劣的說詞,想騙過我多年接手不下百件性侵、家暴案件律師助理的眼力嗎?我看這位秦特助絕對是被下了迷幻藥,如果兩位自認清白,那麼我們就一起送秦特助到醫院吧,當然,如果真的檢查出有什麼問題,我肯定會立刻報警保護我的當事人。」
雷衡聞言,一雙厲眼變得更為冷冽,狠瞪著邱奕申和許建利,他們這兩個瘋子,竟然敢對秦冰下藥,他們是找死!
喬逸感覺到好友散發的怒意,上前擋住神色慌亂的邱、許兩人。
雷衡上前輕喚了喚,又拍了拍秦冰的臉頰,見她緊閉著雙眼秀眉蹙起,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恐慌,他心疼的同時是一陣後怕,如果他不是剛好出現在這裡,她不知道會遭遇什麼可怕的事。
邱奕申暗恨,看來今天只能放棄到手的美味,「哼,話都是妳在說,若是妳光用看的就能看出什麼,還需要醫師嗎?!況且就算秦特助真的被人下藥,那也不是我們,店裡的客人那麼多,人來人往誰知道是什麼人不懷好意,我和許經理不過就是剛好在店裡遇到秦特助,見她身體不適好意幫忙,沒想到好心沒好報,還被雷總誤會……總之,妳讓我的名譽受損,我會保留法律追訴權!」說罷,他將秦冰推向雷衡。
雷衡抱著不醒人事的秦冰,雙眸掩不住怒意,他嘴角帶著冷笑,「邱副總說的是,不能冤枉好人,但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我下屬的人,我會盡全力調查真相,多謝邱副總和許經理的好意,兩位慢走,不送。」
邱奕申和許建利故作鎮定,臉上還帶著不滿被誤會的表情匆匆離去。
「現在怎麼辦?」喬逸看著雷衡和他懷裡掛著的女孩,一齣大戲啊!他第一次看到號稱工作狂的雷衡臉上出現對女人的擔心。
「廢話,當然是送醫院啊,我也一起去,我可不想趕走一對又來一雙,惡狼走了結果來了披著羊皮的偽狼。」殷粟一雙美眸在喬逸和雷衡身上來回打量。
喬逸哭笑不得,「殷助理,妳的見義勇為我能理解,但妳可別把我們想成惡徒,我們的人品是可以掛保證的。」
她的嘴角勾起迷人弧度,「男人的人品要是可以相信,豬都可以飛上天了,不管,我堅持跟你們一起去醫院。」
雷衡低應了聲,注意力全在懷中的女人身上,「嗯,現在不清楚秦特助被下了什麼藥,還是盡快去醫院吧。」他看向喬逸,抱歉地道:「阿逸,不好意思,採購案只能晚點再談了。」
「那只是小事,我們先去醫院吧。」喬逸暗自想著,等找到機會,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好友和那位美女的關係。
幾人很快地來到知名的大醫院,急診護士因為秦冰的情況特殊,打算通報警方,但殷粟幾人表示希望能等當事人清醒後自行決定是否報警。
抽血、尿液檢驗報告出來後,醫師確診病患是誤食搖頭丸一類的藥物,嚴重可能會導致急性脫水、腎衰竭、休克死亡等。
雷衡聽了,氣得想揍人,那兩個下三濫,竟然給秦冰吃搖頭丸,他暗自發誓,就算她打算息事寧人,他也不會放過那兩個混蛋。
「雷先生,搖頭丸並沒有特定的解毒劑,秦小姐誤食的劑量不大,洗胃未必適合,我們建議目前先讓病患住院,依症狀治療,再靠病患體內的排毒系統自行代謝掉較好。」醫師朝幾人說明情況後,吩咐護士幫忙安排病房,便去替其他病人看診了。
雷衡替秦冰辦好住院手續,和喬逸、殷粟來到秦冰的病房。
喬逸拍了拍雷衡的肩算是安撫,這時若是那兩個男人在場,他毫不懷疑雷衡會出手痛扁他們一頓,真沒想到和雷衡公司合作的對象竟有這種豬隊友高層。
雷衡抹了把臉,正色道:「秦冰不會這麼快醒來,我會留下來照顧她,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把採購案談一談,免得你白跑一趟,資料你帶來了吧?」
「我OK。」喬逸聳聳肩,他清楚看見好友對病床上美女的擔心,本想改天再聊公事,沒想到雷衡不愧是工作狂,非常懂得把握時間。
殷粟對男人們的公事沒興趣,她替秦特助掖了掖被角,說道:「我去倒水,你們聊。」說完,她便拿著醫院提供的冷水壺離開了病房。
「其實細項我都在預算書上列清楚了,喏。」喬逸從公事包裡抽出一只牛皮紙袋,等雷衡打開來,抽出裡頭的資料後才又續道:「目前飯店預計先從頂級房間開始更換,配置最新的高畫質大尺寸電視,打造家庭劇院享受;中等級的房間同樣以高畫質為訴求,不過尺寸視房間規模而定;普通標準房的電視尺寸就再小一點,我記得你們雷耀和日本知名品牌有合作,京瓊對他們家的產品較有興趣,預算都可以再討論。」
雷衡快速看過預算書,京瓊出手不愧是大手筆,直接選擇最高檔次的產品,「沒問題,雷耀和日本合作的項目這幾種尺寸的面板都有,我回去立刻讓人整理好需求數量,跟日本那邊聯絡,盡快把估價單給你。」
「OK,那就交給你了,細節到時再詳談。」喬逸見殷粟捧著水壺進來,一臉曖昧地朝雷衡笑了笑,「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照顧秦大美女。」
雷衡先是沒好氣地橫他一眼,而後感激地看向殷粟道:「殷小姐,今天謝謝妳的幫忙,等秦特助身體好了,再請妳賞臉吃個飯,我相信她一定很想認識妳。」
「好啊,我也想認識秦特助,總感覺和她會成為好姊妹呢,執行長可要好好照顧重要下屬喔!」殷粟意味深長地笑道。
雷衡不免失笑,送兩人離開。
秦冰感覺自己睡了好沉好沉的一覺,但心裡卻一直感到不安,好像會發生什麼讓自己悔恨終生的事。
不行,她一定要醒來!
秦冰彷彿用盡了全力,才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鼻間還聞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這是哪……」她的喉嚨乾澀得像是要裂開一般,她偏頭朝右方看去,躺椅上一個人正閉目休息。
仔細一瞧,嚇得她想尖叫,那不是執行長嗎,他怎麼會在這裡?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又為什麼會在這像是醫院的地方?
等等,她記得自己在古典玫瑰園,然後很倒楣的遇見那兩個陰魂不散的臭男人,最後印象是邱奕申和許建利那讓她極欲嘔吐的猥瑣嘴臉。
秦冰感覺腦袋亂成一團,她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她已經被他們……不過現在重點是她好渴,喉嚨像火在燒似的。
「執、執行長……」她喚了聲,雷衡沒反應,她努力吞嚥口水,再次喚道:「執、執行長……」
雷衡聽到細微的聲響驚醒過來,一睜開雙眼就見秦冰正求助地瞅著自己。「妳醒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想喝水……可是我起不了身……」這場景最近似乎老是重複發生。
「好,妳等等。」他將病床搖高,在她背部放了個枕靠,隨即倒了一杯溫水給她,「來,小口小口喝。」
「謝謝……」喝完兩杯水她才感覺喉嚨舒服一點,說起話來也比較順暢,「執行長……我為什麼在醫院?而且你……」
雷衡瞅著她,輕嘆了口氣,將事情經過告訴了她。
秦冰的臉色隨著他的話逐漸變得冰冷,身體禁不住顫抖,無法想像如果不是幸運又那麼巧合碰見執行長路過,她現在絕不會如同邱奕申所說被送到醫院,可以預料她會在某間賓館飯店的大床上醒來,而且痛不欲生。
他見她情緒低落,更加篤定要讓那兩個使爛招的男人得到教訓。
「執行長,真的非常謝謝你。」半晌,秦冰恢復冷靜,雖然仍是用她一貫的冰女王語氣說話,但眸底的感激是真心的。
「至於要不要報警,則尊重妳個人意願,不報警有不報警的處理方式,妳可以相信我。」畢竟事後很多調查都需要不斷面對他們,他實在不願意她受到二度受傷。
秦冰輕輕點了下頭,她可以感覺到他為了維護她而橫生的怒意,對方可是合作公司的高層,她真的很慶幸有這樣替下屬著想的老闆。
為了緩和氣氛,雷衡故作輕鬆地笑道:「說起來我前前後後也救了妳不少次,也稱得上英雄救美吧,我說妳要不要學學古代女人的美德?」
「什麼美德?」
「比如以身相許,妳覺得怎麼樣?」
秦冰笑了,笑得很冷,「執行長這笑話說得真差。」
「這是幽默,妳懂不懂啊?」雷衡見她不再沉溺在那件事後,鬆了口氣,「醫師說妳最好住院幾天觀察一下情況,我想妳應該不想讓妳父母知道這件事吧,那住院這幾天如果有需要什麼,妳就跟我說,我會幫妳處理。」
「嗯。」她順從地點點頭。
她發覺重生回來與許建利分手後,很多事都和過去不一樣了,尤其是邱奕申的出現,當然也包括眼前多次解救她的花心執行長,她對他的印象徹底改觀。
第6章
辦公室裡,雷衡一手支著下巴,一手食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著。
前幾天他怒氣沖沖地打電話給宏泰高層質問他們員工人品問題,誰知道電話轉到邱圓圓手上後,她竟然反過來質問他,還說她早知道秦冰和許建利在大學時期曾經交往過,沒想到秦冰糾纏多年,連許建利結婚了還不放棄,要他好好管管下屬,別老是騷擾許建利,甚至還想轉移目標到她堂哥身上,看來也是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最後還冷嘲熱諷他自己要小心。
雷衡氣得差點飆粗口,他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一家人,他語氣冷冽的警告邱圓圓,他的人他會管會護,不用她來多事,這次是秦冰決定不願多事,倘若邱圓圓管不了自己的丈夫和堂哥,他很樂意代為管教,說完,他不客氣地直接掛了電話。
可是他因為邱圓圓的一句話困擾不已——
秦冰和許建利在大學時期曾經交往過……
他們不只是同學,甚至交往過?
他回想起秦冰簽約後在餐廳那魂不守舍的模樣,還自顧自猛喝著悶酒,還有那次驗收後被灌酒,她酒醉時的反應,再加上被下藥那天,許建利也曾說過他們從大學時期關係就非常密切……
難道他們真的曾經是男女朋友?現在又如邱圓圓所說藕斷絲連?
在古典玫瑰園會不會根本不是巧遇,其實是他們相約好碰面?而下藥只是姓邱的突發奇想?
但雷衡很快就搖搖頭,抹去這樣的想法,不對,以秦冰的冷傲,他不相信她會和已婚的前男友糾纏不清,且如果他們真的關係密切,姓許的能容許別的男人對她下藥就更奇怪了。
之前他便隱約看出邱奕申對秦冰的企圖,他認為比較有可能的情況應該是邱奕申透過許建利邀約秦冰出來,但是秦冰肯定不喜姓邱的,結果他便使出下藥這個爛招。
秦冰清醒後不追究,但雷衡見她的神情中雖然氣憤不已,但沒有瞧見心痛,若是被男人背叛,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經過這件事,他相信秦冰不會再和許建利那種人來往,但他只要一想到秦冰酒醉後的眼淚可能是為了曾經交往過的許建利那傢伙而流,他就莫名很不爽,而且她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居然看上許建利那種貨色,嘖!
想到這裡,雷衡煩躁地爬了爬頭髮,他是哪根筋不對,秦冰和誰糾纏跟他有什麼關係?又何必他來操心?
叩叩。
聽到敲門聲,雷衡連忙甩開腦中的胡思亂想,沉聲應道:「請進。」
秦冰走了進來,將整理好的卷宗放在辦公桌上後說道:「執行長,這是本週的業務報告,請過目。」
「嗯。」雷衡漫不經心地看了眼那些卷宗,又抬起頭看向她,欲言又止,「秦特助……」
「是不是報告有什麼問題?」秦冰疑惑地覷了他一眼,她再三檢查過了,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報告沒問題。」他闔上卷宗,輕咳了聲,才又道:「秦特助,雖然私事我不應該多嘴,不過因為幾天前的事,我和宏泰高董提了下,他得知下屬惡行,已向參與事件的相關人員查證,並希望能向妳正式道歉。」
「謝謝執行長出面,道歉就不必了,請您代為轉告。」秦冰沒多想便拒絕,她實在懶得與那些人虛與委蛇,再說了,就算從店家那裡取得監視器畫面,也不一定有拍到他們下藥的經過。
「好吧。」雷衡頓了下,又道:「另外,後來邱圓圓也得知這件事,她同樣對妳感到抱歉,只是……」
秦冰的眉頭皺了起來,「執行長,請您有話直說。」
「嗯,其實……我就明說吧,邱圓圓說了一些以前的事,就是她丈夫許建利和妳在大學的事,妳和他……雖說事情已經過去不少年,就算你們以前真的關係密切、感情很好,但他現在已經結婚了,妳不應該還這麼頻繁的和他聯絡,難免落人口實,再說,人都是會變的,現在的他和大學時期的他肯定有所不同,如果妳還活在過去,我真的很擔心下藥的事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一口氣說完,就見她臉色變得蒼白,瞧她這樣的反應,看來他果然說中了她的心事。
「這是妳的私事,我當然不會過問,只不過身為上司,我們又是多年的好同事,我認為這些話應該告訴妳,希望妳能警醒一點。」雷橫見她咬著唇不發一語,更是認定她這是被戳破事實後的倔強反應。「秦特助,人應該往前看,妳如果一味執著在過去的感情,對妳以及對邱圓圓都是不公平的,和已婚的前男友應是保持距離才對……」
見他還想再勸說,秦冰驀然出聲打斷,「夠了,所以你認為邱圓圓說我纏著她丈夫是事實?你認為我是私生活不檢點的女人才活該被下藥?還是你認為我是不要臉想破壞別人家庭幸福的小三?我真沒想到你這個口口聲聲身為上司、多年好同事的執行長是這樣看待我這個下屬。」她的眼神冷漠至極。
「秦特助,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為妳好……」
「不需要你虛偽的好意,我做的任何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至於那些喜歡誣衊別人的人要怎麼想是他家的事,我管不著,也不屑管。」她冷冷地說完,便將剛才的卷宗整理收起。
「秦特助,我……」
「抱歉,執行長若是沒有其他公事要交代,那我先去忙了。」秦冰轉身便走。
「秦冰……」雷衡一臉懊惱,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會說話了,還是他說得太直白?畢竟像秦冰那樣心有傲氣,自尊心又高的女人,怎麼可能讓人隨意剖析她的心事,唉,他真是好心辦壞事。
不過秦冰不會是還不打算和許建利劃清界線吧?雷衡暗嘆,她明明很聰明,怎麼會和有婦之夫牽扯不清。
秦冰抱著卷宗放到自己辦公桌上後,便拿著保溫杯走到茶水間,泡了一杯奶茶,見有其他員工走近,她又拿著杯子走到沒有人的安全樓梯間,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階梯上。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雷衡指責的話,她又氣又委屈,他明明三番兩次從那個爛男人手中救了自己,他不是應該比誰都清楚嗎?怎麼會認為是她去糾纏有婦之夫?
她真不知道自己在雷衡眼裡是那麼不堪,他竟會以為發生那些事是她不要臉黏上許建利自找的,他的眼睛到底都在看什麼!
她才剛對他有一點點改觀,還以為他不像前世那麼討厭……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像他那種花心的男人,根本只會用下流的眼光看人,他以為每個人都和他一樣來者不拒嗎?!
不過最讓她生氣的是,為什麼她會因為他的誤解而感到難過?
「可惡!下流、齷齪、花心不要臉、見一個愛一個、水性楊花……」秦冰忿忿不平地小聲罵著。
接下來將近一個星期,秦冰除了公事必要,不和雷衡多說一句話。
他對這種狀況越來越不爽,秦冰雖然號稱冰女王,老是一張冰塊臉面對他,但以前他覺得她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他感到輕鬆,可是現在卻嚴重影響到他的工作情緒,尤其這幾天兩人的對話更讓他感覺像在對著超智能語音系統——
有一天他說:「秦特助,我想等一下的會議結束後,我們應該整理……」
「是,執行長。」
然後便沒有下文了,以往她會整理好會議資料,還會附上個人專業分析提供給他參考,現在他必須自力更生。
又一天他說:「秦特助,麻煩今天下班前幫我訂個便當,老樣子,我要加班,如果妳有需要的話就一起訂吧,咖啡、點心妳決定。」
「執行長,我不清楚何謂老樣子,請您給我確定名稱,另外,我今天不加班。」
雷衡氣得牙癢癢的,他們都共事幾年了,她居然跟他說不清楚?!以前都是她買的好嗎!更過分的是,自從那天他勸了她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和他一起加過班,可惡,他們的革命情誼呢?
今天他又說:「秦特助,週五的餐會一樣由妳和我一同出席……」
「抱歉,執行長,那天我有事要回老家,人選部分劉蜜兒已經自薦。」
「妳在開玩笑嗎?」雷衡怒目反問。
「抱歉,執行長,我一向很認真,如果執行長對人選有其他意見,我會盡快轉達。」
他快瘋了,讓劉蜜兒陪他參加,他乾脆直接拒絕出席算了。
現在的秦冰完全是冰女王全開狀態,簡直生人勿近到毫不留情的地步,而且他實在不喜歡這種你問我答的工作模式。
雷衡看著秦冰依舊瀟灑轉身的背影,不只為了週五餐會圓滿進行,也為了消除兩人冷戰局面,身為有風度的男人,他決定跨出那一步。
「秦特助……」雷衡開口喚住手已經搭在門把上的秦冰。
「執行長有何吩咐請說。」她轉過身,面無表情地道。
他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他突然覺得喝醉的她真的可愛多了。
「秦特助,我為前幾日說的話向妳道歉,我真的只是一番好意,或許讓妳——」
秦冰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執行長如果要說私事,那恕我失陪。」她不願和這種對她一點信任都沒有的人說話,解釋?算了吧。
「等等。」雷衡起身上前攔住她,「妳聽我說,我那日不是要指責妳,也不希望讓妳有任何不愉快的感受,畢竟我不清楚你們之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只能轉達邱圓圓的話讓妳知道,提醒妳那不是什麼好事,我真的是站在為妳好的角度,或許我的用詞不當,我認真向妳道歉……」
秦冰冷笑道:「執行長口口聲聲說為我好,但你卻相信邱圓圓的說法,不是嗎?」
他低嘆一聲,苦笑道:「說真的,我並不是相信她,如果今天妳站在我的立場,相信妳也會規勸妳的友人不要再捲入這種複雜的男女關係吧?我只是很客觀的說出一個因為兩人身分不適合這樣的相處模式,絕不是有任何不齒或是取笑妳的念頭……我只是把我這個旁觀者的看法說出來,我沒有惡意,真的……當然,如果我了解事實,或是妳願意和我聊聊,我肯定會有更好的分析。」
秦冰垂首不發一語,她知道他說的沒錯,她也很明白他是為了她好,但是被誤會她就是感覺委屈。
「秦冰,我是真的很看重妳這個得力助手、工作好夥伴,我不希望因為這種事影響我們的工作關係甚至是工作效率。妳很清楚從妳進公司後我一直都非常欣賞妳,這種欣賞當然不只是妳美麗的外在、氣質的內在,還有妳在職場上的專業能力和面對工作的認真態度,或許我自以為的好意,對妳而言可能帶有惡意,但我想妳能夠明白我是真的關心妳,所以秦大美女,妳願意接受我的道歉嗎?」雷衡見她神情似乎有些軟化,不想太嚴謹讓她感覺下不了臺,便用這種半開玩笑的方式。
秦冰嘴角撇了下,什麼好意惡意,他是在繞口令嗎?而且聽起來不怎麼誠心。
他惴惴不安地等著她回答。
「週五家裡的事已先處理完,我想餐會我可以出席,請問執行長還有其他交代嗎?」上司都低頭道歉了,她總得給點面子,至於劉蜜兒那邊,她只能再找個理由跟她說一聲了。
雷衡鬆了口氣,咧嘴一笑,他兩手抬起,差點興奮地抱住她,還好他及時意識到不對勁,動作一頓,否則他相信接下來兩人之間絕對不只是冷戰,為了掩飾尷尬,他機警地兩手一拍,腦中念頭一閃,「這是件值得慶祝的事,今天下班我請妳吃飯。」
秦冰一愣,「這……不用了。」有什麼好慶祝的,再說,非公事時間和花心大少獨處她還是不大適應。
「不行,為了表示我是真心向妳道歉,這是一定要的。」雷衡一臉認真地道。
「真的不用了執行長,我今天和朋友約好了要去吃飯。」
「真的?」他懷疑地挑了挑眉。
「我需要為了拒絕你說謊嗎?」她跟著挑眉吐槽。
雷衡尷尬一笑,「這麼不巧……女生朋友嗎?」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多問這一句。
秦冰涼涼地覷了他一眼,「是女生,不是姓許也不是姓邱,如果執行長還記得上次在飯店遇見的那個健身教練,宋佳樂,我和她有約。」
「哦,是她啊。」他莫名鬆了口氣,「咳,那剛好,反正我也認識,不介意的話,我請妳們吃飯?我有幾個朋友對健身滿有興趣的,或許可以引薦一下。」
「好吧……那我先和她聯絡。」如果真有這樣的機會,秦冰非常願意幫好友牽個線,而且這次讓他請吃飯,就不用擔心他之後又找機會要請她以示道歉,三個人一起,總比他們兩人獨處來得好。
「沒問題。」
「那我先出去了。」秦冰說完,走出了辦公室。
雷衡笑著目送她離開後,踱步到窗邊,從窗外看出去,他突然感覺……今天天氣真好。
下班後,秦冰領著跟屁蟲來到和宋佳樂相約的自助式火鍋餐廳。
「嗨,冰冰還有帥哥老闆。」宋佳樂曖昧地瞥了秦冰一眼,還說沒八卦,居然三番兩次帶著他。
「佳樂,抱歉,約了妳吃晚飯,沒想到我老闆臨時插花。」秦冰的小臉帶著一絲溫暖,不復平時冷冰冰的模樣。
「不會打擾吧?」雷衡說歸說,卻是完全沒在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沒關係啊,有養眼的帥哥老闆陪吃,胃口更好了。」宋佳樂意味深長的笑看著秦冰,惹得她一陣不自在。「而且呀,從大學開始,我就很少見到有男性可以一再出現在距離冰冰一尺範圍內,你厲害,該不會你們真的……」
「別亂說,那是因為他得罪我,才要請客道歉,既然他要請客吃大餐,我當然不會忘了妳這個大吃貨。」秦冰沒好氣地回道。
雷衡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認了,隨即岔開話題問道:「兩位美女想吃點什麼或喝點什麼?」
宋佳樂和秦冰馬上點菜,他立刻起身去幫她們拿。
宋佳樂笑咪咪的看著雷衡領命而去的身影,調侃道:「沒想到竟然有機會讓帥哥大老闆親自服務。」
「帥?還不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秦冰一臉不以為然,好吧,雖然他的確長得不錯,但在她看來也就中上之姿。
「拜託,論事業、外貌、個性,妳家帥老闆比許建利那傢伙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說到這個,妳和他的事解決了嗎?」宋佳樂關心的問道。
「嗯,就像我在訊息裡說的,對於他結婚這件事,我除了祝福之外沒有任何想法,不恨也不想挽回,那就是一件事實罷了,比較麻煩的是,因為他們在宏泰擔任的職位都不低,現在雙方公司又有合作,我以後應該會有不少機會見到他……」秦冰嘆了口氣,最近發生太多事,她好累。
「嘖,真是陰魂不散,簡直是臭牛屎,甩都甩不掉!」宋佳樂忿忿不平。
秦冰喝了口水,堅定地說道:「反正我和他沒任何關係,公事公辦我還是做的到。」
「那就好,像他那種三心二意的臭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妳,他當初和妳交往時就常和其他女人搞曖昧,還好妳早點放生這種人,否則以後真的會人財兩失……今天就順便慶祝妳脫離魔掌吧。」宋佳樂真的為好友開心,以後她就不用再擔心許建利會讓好友受傷了。
「都已經過去了,何必為了他而慶祝。」秦冰笑道。
「說的也是,不過既然和他分手了,妳可以好好開發新戀情了,妳真的都沒有遇到其他讓妳心動的人嗎?」宋佳樂好奇地打量著她,真不知道她當初看上許建利哪裡。
「沒有。」秦冰回得斬釘截鐵,現在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保護好宋佳樂,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宋佳樂一臉包在她身上的模樣,「那妳開條件吧,我在健身中心可認識不少大老闆和少東,高矮胖瘦任妳挑。」
「偏偏我對老闆、少東沒興趣。」秦冰翻了個白眼。
「妳不會是仇視有錢人吧?愛情雖然重要,麵包也是要顧啊!」
「不是仇視有錢人,只是男人劣根性,有錢就作怪,再說我都不急了,妳這是皇帝不急……」
「妳敢說我是太監!」宋佳樂佯怒,作勢要撲上前。
雷衡走回座位就看到她們在嘻鬧,他很詫異秦冰居然有如此生動的表情,他還發現他喜歡她這樣的笑容。
「嗨,兩位美女的餐點,剛剛看到剛出爐的酥皮濃湯,我也排隊拿了三份,不知道兩位吃不吃?」雷衡像個服務生似的問道。
「哇,帥老闆服務周到,聽說這濃湯每次出爐都要排好幾次才拿得到,我可是沾了秦冰的好運,嘿嘿!」宋佳樂笑道。
「為女士服務是應該的。」
被好友這麼大剌剌的調侃,秦冰尷尬不已,尤其雷衡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讓她氣惱得牙癢癢的,她沒好氣地道:「佳樂,妳口中的帥老闆是因為得罪小女子我,今天才會擺宴請客,怎麼被妳這麼一說就完全歪樓了?」
「搞不好美麗的誤會成了一樁美好姻緣——」
「咳咳……」秦冰不得不打斷宋佳樂的幻想,隨即又橫瞪一眼看好戲的雷橫。
「呵呵,妳們繼續,我再去拿些肉品。」雷衡笑了笑,和宋佳樂你來我往的秦冰讓他感到很新鮮。
宋佳樂見他興匆匆地又去高級肉區排隊,她不禁湊近秦冰身邊好奇地問道:「帥老闆都達不到妳的條件標準?」
秦冰不以為然地瞥她一眼。
雖然宋佳樂常聽好友說雷衡花心,不過這兩次相處下來,她只感覺他風趣幽默,甚至有種好友和他很相配的想法,「對了,妳總說他花心,可是好像沒說過他有什麼具體事件。」
秦冰一愣,這麼說來,她還當真沒見過雷衡與哪個女人糾纏不清或是劈腿,他頂多就是當對女人說些甜言蜜語,但這樣似乎也算不上花心,說是油嘴滑舌還比較貼切,不過她還是嘴硬地回道:「就算有我也不知道,他的私生活我怎麼會了解。」
「是嗎?」宋佳樂好笑地瞅著她。
「我們先喝湯,酥皮要熱熱的才好吃。」秦冰無奈地轉移話題。
這時,宋佳樂看到雷衡端著兩大盤肉回來,馬上衝著他說道:「帥老闆辛苦你了,對了,我聽說過你不少風流名聲,你該不會是對我們家秦冰有所企圖吧?我告訴你,秦冰最不喜歡花心男人噢。」
「嗄?那肯定是誣衊,其實我很專情,不過我還以為我隱藏得很好,沒想到被妳發現我的企圖。」雷衡故作詫異。
宋佳樂噗哧一笑,也故作正經地道:「沒錯,我也認為謠言最不可信,既然你這麼誠實承認自己有所企圖,我認為很有必要好好考核你。」
「宋佳樂!執行長!你們……」秦冰咬牙切齒,宋佳樂亂點鴛鴦譜就算了,雷衡還跟著起鬨。
「嗯?」雷衡一臉無辜,「俗話說的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美好事物乃是人之常情。」
「你還亂說!」秦冰羞怒地瞪了他一眼,便留個後腦杓給他。
「哈哈哈,看你們這樣鬥嘴,感情很好嘛,簡直是一對歡喜冤家,帥老闆,我們秦冰可是很多人追的,你加把勁,我挺看好你的。」宋佳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承妳吉言,我會努力的。」雷衡鄭重地點點頭。
秦冰用手撫壓著一跳一跳的太陽穴,沒好氣地道:「你們才見第二次面,說得好像多熟似的。」
「秦冰,我和帥老闆一見如故呀,我真的覺得他挺好的,不過沒關係,要是妳不喜歡,健身俱樂部可是有各種類型的帥哥任妳挑。」宋佳樂對自己看人很有信心。
秦冰瞬間感覺到恐懼漫上心頭,那個人已經出現了嗎?前生余新文和宋佳樂似乎關係本就不錯,如果她拒絕認識,會不會錯過能夠救宋佳樂的機會?
「不會吧,妳剛剛不是還在為我搖旗助威嗎,三秒就轉變立場也太不堅定了。」雷衡故作委屈,心裡突地有股緊迫感。
「哈哈哈……帥老闆你太有趣了!放心,我只是讓秦冰有多一點選擇嘛,你還是首選。」宋佳樂笑得都流眼淚了。
秦冰沒好氣地瞥去一眼,心頭的不安懼怕倒是被雷衡打趣的話語驅散了不少。
隨後在雷衡殷勤拿了好幾次食材,兩女負責煮食,三人今晚吃得讚不絕口。
當然,在宋佳樂的帶動下,雷衡道歉的目的達到了,他看得出來秦冰真的不介意,飯桌上不時會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
但他暗自觀察,每每宋佳樂提到俱樂部或新朋友,秦冰眉間偶爾會閃過一抹焦急,他曉得不好當場追問,所以他暗自決定了,他一定要出手幫忙,況且健身俱樂部和京瓊飯店是簽約制,喬逸那傢伙還是能出點力的。
「秦冰,這週有個活動妳和我一起出席。」雷衡闔上簽好名的卷宗,說道。
「好的,是什麼類型的活動?需要什麼資料?」秦冰拿起筆記本準備記錄。
「這不算公事。」
她疑惑地覷著他。
「京瓊飯店的採購案,上次妳……碰巧有喬總監和他朋友幫忙,這次飯店有參加美食展,我想帶妳去認識他們,我想妳應該也希望能當面和他們致謝。」雷衡見她聽聞此事小臉頓時一僵,不由得有些心疼。
「應該的。」
「而且如果妳和喬逸認識,若是以後佳樂在俱樂部有什麼困難,他都能幫上忙,喬大總監可是高價值的人脈。」雷衡故作輕鬆將重點放在她好友身上。
在他意料之中,秦冰的雙眸驀然一亮,看來那天吃飯的異常不是他多想,的確有事在困擾著她們,只是現在的他只能用間接的方式提供秦冰幫助。
到了美食展當天,因為出門前接了通電話,雷衡晚了將近一個鐘頭,隨後他接了秦冰驅車抵達目的地,兩人很是訝異洶湧的人潮,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半天,才終於來到京瓊飯店的展區。
看見雷衡,喬逸埋怨一聲,「太慢了!展覽都過去大半了!」重點是他剛才的精彩告白呀!
「抱歉來晚了。」雷衡和喬逸兩人拳頭互碰了下,他瞧見俏生生站在喬逸身旁的殷粟,笑著和她打招呼,「嗨,殷助理。」
「你好,雷執行長。」殷粟笑咪咪的回道,她記得他是喬逸的好友,接著她的目光看向他身後的清麗美女。
「噢,這是秦冰,上次多虧你們幫忙。」雷衡察覺到殷粟的視線,馬上替兩人介紹。
「喬總監、殷助理你們好,上次非常感謝兩位出手幫助,很抱歉到現在才正式向你們表達謝意。」秦冰朝兩人微微彎身道謝。
「小事。」喬逸擺了擺手,他本就沒出什麼力。
「不用客氣啦,我最看不慣男人欺負女人了,對了,叫殷助理太客氣了,我是殷粟。」殷粟看著秦冰,果然和她想像中的嗓音一樣清冷好聽。
秦冰腦中驀然閃過那熟識的網友名,怔愣地低聲道:「殷粟……罌粟……」
「我的名字很特別吧。」殷粟習以為常地笑道。
「嗯,很特別的名字……只是有點巧,我有個網友也叫罌粟,但因為發生了一些事,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她……」秦冰搖了搖頭,自嘲一笑,她大概想太多了。
殷粟不由得一愣,網友?「妳說……網友?」
「嗯。」秦冰點點頭,卻見殷粟正打量著自己,她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我怎麼了嗎?」
「呃……」殷粟突然有個想法,會不會……
「小粟?」喬逸見她發呆,低喚了聲,「要宣布名次了,我要上臺嘍。」
「嗄?喔……去吧。」殷粟回神笑了笑,待喬逸一離去,她便問向雷衡,「雷執行長不介意把秦特助借給我一會兒吧?我想和她四處走走逛逛。」
雷衡雖然不解殷粟怎麼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但是見秦冰沒有反對,便道:「嗯,當然。」
殷粟拉著秦冰一邊逛著展區,隨意聊著美食展的話題,還熱情介紹了一些好吃的餐廳,秦冰也買了不少優惠券,隨後兩人各自買了杯飲料坐到休息區。
啜了口冷飲,殷粟決定開門見山,「秦冰,剛才聽妳說妳有個網友和我同名啊?」
「嗯,不過我們沒見過,只在網路上聊天。」秦冰輕笑了聲,「其實我覺得她和妳的個性似乎也有點像,是個很直爽的人。」
「妳說她的名字叫罌粟,應該是化名吧?」
「嗯。」
「其實我在網路上的化名,還有我的小名都是罌粟,這真的太巧了,會不會我剛好就是妳的那位朋友?」
秦冰輕瞅了她一眼,有些失落,「應該不可能,因為我和她大概在錯的時間相遇……可能再也遇不到她了。」
「是嗎……」殷粟沉吟了一會兒,又道:「對了,既然妳們是在網路上聊天認識的,那妳應該也有化名吧?」她表面上笑得親切,實則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胸口了。
「我的名字有冰,個性也冷冰冰的,所以我叫冰雪。」秦冰輕聲回道。
殷粟的美眸瞬間瞠到最大,冰雪!真的是冰雪!難道她猜的沒錯,或許那場地震中,不只是她重生!
她嘴唇輕顫,試探地又問:「冰、冰雪……妳說柳絮會不會也在這……」
秦冰猛地抬頭直瞅著她,「妳剛才說什麼?!」
「我、我說,柳絮會不會也在這……」說完,殷粟頓感口乾舌燥,猛喝了好幾口飲料。
秦冰捂著小嘴,一臉不可置信,「妳、妳真的是罌粟?」
「我想……妳是冰雪的話,我就是罌粟了。」殷粟笑了笑,不過她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有點僵。
秦冰喝了幾口茶,很快就冷靜下來,「那個……妳也是地震?」
「嗯。」殷粟點點頭。
兩女的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問著彼此在地震後的事,畢竟這種奇事可不能大肆宣揚,誰知道會不會被當成妖怪。
終於,兩人確認對方就是七年後那個時間在網路上認識的姊妹,她們緊緊握著手,喜極而泣,重生後的徬徨和喜悅,第一次可以無所顧忌地和人分享,那種同伴之情是誰都比不了的。
「好了,我們得去補補妝,否則待會兒妳家雷大執行長還以為我欺負妳。」殷粟吸吸鼻子笑道。
「什麼我家,我才怕妳家喬總監責怪我呢。」
「他想進我家還有得等勒。」
兩女恢復在網路上鬥嘴的模式,互視一眼,而後笑了。
「欸,妳覺得柳絮會不會也重生了?」殷粟突然又問了一次。
「我和妳都能見面,那個可愛的女孩肯定也在,我想……有一天我們一定能在古典玫瑰園一起喝下午茶。」秦冰笑道。
「說到這個,那兩個下藥的臭男人沒再找妳麻煩吧?有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我一定會揪出他們從出生開始犯過的罪,告到他們跪地求饒。」殷粟美眸一瞇,閃過一絲狠戾,竟敢傷害她重要的朋友,她可不會輕饒的!
「沒事了。」秦冰不禁暗忖著若之後余新文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他的罪證是不是可以請她幫忙,但又怕牽扯到她。
「那就好。」
秦冰想了想,還是決定別讓這失而復得的好友有任何被傷害到的機會,話鋒一轉道:「剛才廣播說京瓊飯店得到第一,我看妳家總監也快回來了,我們走吧,妳可要好好獎勵人家,我剛才聽到很多人在談論他當眾告白有多浪漫,可惜我沒有看到這重要的一幕。」
殷粟啐了一聲,笑嗔道:「哼哼,我會給他非常非常棒的『獎勵』,好好慰勞他的。」
第7章
雷衡拎著公事包一進公司,忍不住抬手揉著兩邊太陽穴,除了因為感冒,頭痛欲裂,更因為眼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執行長早安,秦特助不在,我去幫您泡咖啡,還是您想喝茶呢?對了,您還沒吃早餐吧,我今天特別準備了一份總匯三明治,很營養的噢。」劉蜜兒一看到他來了,便殷勤地起身問好,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問東問西。
「那就麻煩小蜜兒替我泡杯熱咖啡,不加糖,謝謝。」雷衡只想打發她離開。
「好的,執行長稍等。」劉蜜兒嬌柔溫順地點頭。
唉,他想念秦冰了。
兩天前他為了京瓊飯店那筆訂單去日本出差,這筆大量訂單雙方都很重視,日本公司給出喬逸肯定會滿意的報價,且對方看好雷耀公司的發展,還特別和他商談未來繼續合作的事宜。
所以他一直在日本待到昨天晚上才搭機回到臺灣,回到家,他便把得到的報價資料Mail給秦冰,請她整理之後提供一份給京瓊飯店的採購部,京瓊採購部希望能盡快洽談簽約事宜,便約了今天會談,而他因為昨晚回到家已經半夜,又發現有輕微發燒,便讓秦冰代表公司去處理,至於乖巧的于巧佟則被秦冰派去處理宏泰專案。
「執行長,你的咖啡。」沒多久劉蜜兒便捧著咖啡來到辦公室,她故意微微彎下腰,讓胸前的深溝若隱若現。
她等了好久,才有機會能和他獨處。
既然扮演花心風流又喜歡調戲女員工的上司,雷衡當然必須瞄上幾眼順帶讚美一番,「謝謝小蜜兒了,今天穿得很美麗。」
「不客氣,執行長,三明治要記得吃噢!嘻嘻,人家今天真的很漂亮嗎?」沒有秦冰擋在前面,劉蜜兒心情很好,說話都帶著可愛尾音。
「當然。」他逼自己笑著點頭。
叩叩。
「請進。」雷衡臉上的笑容更盛,來得正是時候,他剛才內線找了行銷主管「立刻」過來詢問業務。
「執行長,請問現在方便報告嗎?」行銷主管見劉蜜兒殷勤的替雷衡整理辦公桌後,一臉賢慧地將早餐拿出來擺好。
「坐吧,你不介意我一邊吃早餐吧?」雷衡笑道。
「其實我也帶了早上買的咖啡。」行銷主管舉了舉手裡一個公司附近咖啡店的紙杯,坐到沙發上。
雷衡在做事時雷厲風行,但他性格幽默風趣,且公司始終保持一股輕鬆的工作氣氛,這讓他的人緣非常好,他相信真正帶人帶心的上位者並不需要員工虛榮的尊敬,員工在他面前通常都很自在。
「執行長,那我先去忙了。」劉蜜兒朝兩人嬌美一笑,很有自覺地離去。
雷衡鬆口氣,這才端起馬克杯啜了口咖啡,希望咖啡因能緩解他的頭痛。
「這個月和宏泰合作的新品投入市場,現在反應怎麼樣?」雷衡問完,便咬了口三明治。
行銷主管在腦中組織一下後回道:「執行長,這次和宏泰合作的平板新品,等級分為中配和超高配置,兩種的市場狀況都非常好,中配的購買族群大多是學生或是需求不高和嚐鮮的消費者,至於超高配則在商務人士族群反應表現不錯,初估這個月底便會開始追加出貨量。」
「嗯,我們的宣傳呢?」
「目前第一波電視廣告都已播畢,平面還有幾種雜誌即將出刊,另外公車廣告這週開始跑,接下來比較主要的活動是各大購物網站近期配合資訊月電腦展推出優惠專案,這次我們特別在遊戲網站宣傳,有幾家遊戲廠商表示希望和我們合作。」行銷主管起身將帶來的資料夾遞給雷衡。
辦公室裡,雷衡和行銷主管熱烈討論接下來的宣傳計劃,最後雷衡拍板和一家遊戲製作大廠合作一款新遊戲,配合優惠專案還能獲得遊戲內的寶物,並表示需要在宣傳時使用遊戲畫面。
一個多鐘頭後,行銷主管離開,雷衡感覺自己本來有些降低的體溫似乎又升高了。
下午,雷衡不得不撐著沉重的腦袋出門赴立典公司陳董的飯局,為了明年度新合作的應酬商談,立典是營運汽車導航、行車紀錄器為主的公司,考量現在觸控螢幕的發展,愛車一族對這方面有更細緻且高畫質的要求,便希望與雷耀合作,推出新一代產品。
和陳董談了一整個下午,雷衡有些疲累地鑽進車內,向司機說了句回公司,便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他的精神異常的好,身體卻越發提不起勁來,他知道這是疲憊到極致的反常。
回到公司,雷衡進到辦公室便見到秦冰在座位上專注打著資料的身影,他頓時感到安心。
「執行長。」秦冰見他回來,起身打了聲招呼。
「嗯,妳還在啊。」雷衡嘴角牽了下,給她一個笑臉。
現在剛過下班時間,公司只剩兩隻小貓還在奮鬥,秦冰本來就打算加班處理好京瓊飯店的訂單。
她抱著一疊待簽核的卷宗走進辦公室,「執行長,這些報表請過目。」
「好。」雷衡接過,馬上翻閱起來。
「執行長,我今天會加班,需要替你訂便當嗎?」每次加班,她都習慣性地會替雷衡叫一份外賣。
「好,再替我泡杯熱咖啡。」他頭也沒抬地回道,繼續看著報表。
秦冰遲疑了一會兒,問道:「執行長,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剛剛喝了酒?」要不然臉色怎麼會這麼紅?
「嗯?沒有啊,我很好,剛才和立典陳董在茶園泡了一下午的茶,可沒喝酒。」雷衡笑道。
她蹙了蹙眉,說了聲「執行長,抱歉」便走到他身邊,探手輕碰他的額頭,隨即驚呼一聲,「好燙!執行長,你發燒了!」
「小事,我上午吃過藥……」他跟著用手背測了測額頭溫度。
「你的手和額頭的溫度一樣高,這樣測得準嗎?我去拿醫藥箱。」
秦冰沒好氣地說完,走了出去,到櫥櫃前取出公司備用的醫藥箱,又踅了回來。
簡單消毒後,她將耳溫槍往他的耳朵一放,看到測出來的溫度後,她不由得皺起秀眉。「執行長,你都燒到三十九點六度了,怎麼會這麼嚴重?」
雷衡也有些錯愕,難怪他覺得身體這麼累,原來病情加重了。「大概是日本、臺灣溫差過大,又忙著和客戶碰面、喝酒,連著幾天沒吃好沒睡好,回來又有事要忙,才會斷斷續續發燒,嗯……我再去藥房買個退燒藥。」他說著便要起身。
秦冰按住他的肩頭,教訓道:「你是打算燒到四十度嗎?病人就要好好休息,我去買。」說完,她還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最好安分一點。
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雖然她還是那個冷冰冰的冰女王,他卻有種被關心的溫暖,過了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嗯……那就麻煩妳了。」
秦冰很快便帶著退燒藥返回,她倒了杯溫水,「執行長,最近這麼多計劃在執行,你卻不知愛惜身體,健康才是工作的根本。」
「是,下不為例。」雷衡甘之如飴聽著她的責備。
「吃了藥去沙發上休息,這時候工作並沒有效率。」
她的管家婆模式讓他覺得很想笑,不過他可不敢當著她的面直接笑出來,聽話地吃完藥後躺到沙發上,沒多久,大概是藥效發作加上精神放鬆了,他感到昏昏欲睡。
秦冰轉身出去,沒多久又踅回辦公室,手裡多了一個塑膠袋,裡頭裝了些冰塊,還貼心地用手帕包住外層,她見他閉著眼睛,輕手輕腳地將冰袋放在他額頭上,輕聲喊道:「執行長。」
「嗯?」
「會不會太冰?」
「不會,秦特助……謝謝妳……」他迷迷糊糊應了聲。
「執行長你好好休息。」
秦冰見他氣息逐漸平穩,將蓋在他身上的外套拉了拉,轉身到他辦公桌前將他剛才看到一半的報表存檔,關了燈,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她停下打字的動作,起身伸了伸懶腰,踱步到雷衡身邊看了看冰袋,見它融化了些,又重新加了冰塊,輕手輕腳的放回他頭上,然後又繼續工作。
像是睡了一場舒服的覺,雷衡眼皮動了動,他睜開眼,感覺頭上冰冰涼涼的,他探手將冰袋取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坐起身後,便看到秦冰還待在外頭一邊看著資料一邊敲著鍵盤。
「秦冰,還在忙?」雷衡走近她座位旁,瞄了一眼時間,都快十點了。
「執行長你起來了,稍等,我看看退燒了沒。」秦冰起身,將一旁醫藥箱打開,取出耳溫槍。
他很配合地彎下身讓她量體溫。
「三十七點八度……嗯,還好。」秦冰點點頭。
「應該沒事,我感覺好多了。」
「沒降到正常溫度還是得多休息,執行長餓了吧?我去樓下買個熱粥讓你墊墊胃,再買個感冒熱飲,你晚點可以喝。」她道。
雷衡的目光掠過她的桌面,問道:「妳吃過了嗎?」
「嗯,剛才泡了杯麥片。」秦冰淡然回道。
「麥片?妳不是打算叫外賣,難道妳都沒吃?」他怔了怔,該不會她留在公司是為了照顧他?
「喝了麥片不餓,我先去買……」
雷衡打斷道:「秦冰,這麼晚了我們都別加班了,忙了一天妳也累了,我先送妳回去。」
「你還想開車?」秦冰微瞇起眼,沒好氣地問道。
他順勢笑咪咪地反問,「那妳開車送我回去?」
她表情認真地點點頭,「好,那執行長請等等,我收拾一下。」
雷衡回到辦公室,稍微收拾東西後,便拎著公事包坐到她旁邊的位子,見她手腳俐落的收著散落在桌上的幾本資料夾,接著在辦公室裡巡視一圈檢查電源門窗。
一整天下來,全公司只有秦冰注意到他高燒不適,即便是黏在他身後的劉蜜兒都沒察覺,她這麼體貼地照顧他,還特地陪著他留守公司,有特助如此,夫復何求。
雷衡不禁回想秦冰進公司以來,對任何人似乎都是那副冷漠高傲模樣,對工作更是認真追求完美,就是因為這樣,公司其他同事才會替她取一個冰女王的綽號,但他卻可以想像繼續和她共事十年、二十年的情景,她絕對依然是他最信任的夥伴。
想到這裡,他的濃眉下意識挑了下,不對,他似乎不滿足兩人之間只是工作夥伴。
憶起前幾次的醉酒、她無助的神色、酒後落下的淚水、嫣紅的小臉和那令他遐想不已的嬌軀,他早發現她的冰冷難以拉近只是表象,近來她也改變了不少,照顧下屬不說,聽于巧佟說她其實能煮上一桌好菜,他想,也許她真正的個性是外冷內熱又會照顧人,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在他眼裡,她遠沒有外表看來那麼堅強,她其實是需要被呵護的女人,還有那天和她的好友一起吃飯時,她明明氣得牙癢癢卻還故作冷漠的反應,他當下只有一種感覺,認為她……好可愛。
雷衡發現自己不願把這樣的秦冰交到任何一個男人手上,他驀然驚覺,第一次有個女人讓他產生這種佔有慾。
秦冰將辦公室巡視了一圈後回到自己的座位,說道:「執行長,可以走了。」
「好,麻煩妳了。」雷衡將車鑰匙交給她,他走在她的斜後方,一邊看著她的側臉,一邊想著他應該好好釐清心中的想法。
「欸,妳聽說了嗎?」行銷部女專員走進茶水間內,見到挺聊得來的業務部女同事便話匣子一開。
「最近有什麼八卦?」業務部女同事好奇地問道。
「妳沒聽說嗎?就秦特助啊!」
「她怎麼了?」
行銷部女專員朝茶水間外探頭探腦看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其他人才輕聲說道:「最近都在傳秦特助勾引有婦之夫,對象還是宏泰的一位經理,我找了認識的人問,好像是姓許的經理,而且那位經理的太太是宏泰股東的千金!」
「真的假的?!」業務部女同事驚呼一聲。
「妳小聲點,這可不是謠傳,是公司不少同事在大樓門口看見秦特助和一對看起來像許姓夫妻的男女說話,那個女的一整個盛氣凌人,大家都看到秦特助被說得無話反駁,那不就等於是默認嗎?」
「可是秦特助不像那樣的人,唉,真是人不可貌相。」業務部女同事惋惜地道。
「誰臉上會寫著我是小三啊!」行銷部女專員撇了撇嘴。
「小三?」
突地,身後傳來一道沉潤的男聲,兩女一驚一愣,抬頭就見雷衡笑咪咪地斜倚著門框。
「執、執行長……」
「我挺好奇這個八卦的,不介意我了解一下吧?」他的語氣雖然帶著詢問,然而他的表情卻不容拒絕。
「沒、沒有啦,執行長,我們只是聽說……」行銷部女專員有點想哭,太倒楣了吧。
「嗯?那就說說妳聽說了什麼。」雷衡好整以暇地等著。
公司誰不知道秦特助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號稱雷衡的影子,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雷衡對她是絕對的信任,偏偏自己在背後議論秦特助的八卦被抓個現場,行銷部女專員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苦著臉,最終只能認命地說道:「就是有些不實謠傳,說秦特助……她勾引有婦之夫,而、而且後來因為和宏泰合作後,見到條件更好的一位副總,立刻又變心換了勾引對象……」她越說越小聲,頭垂得低低的,感覺執行長看過來的目光帶著殺氣啊!
雷衡臉色一沉,問道:「然後呢?」
「呃……」兩女互覷一眼後,行銷部女專員支支吾吾地道:「後、後來就是有人聽到那位許經理的太太說……」她頓了一下,嚥了口口水,「說像秦特助這樣不知檢點的女人,該不會特助、工作、業績都是靠著身材外貌和勾引男人換來的吧……」說完後,她覺得渾身的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光了,雙腿軟了一下。
雷衡感覺到額際的青筋突突跳著,但他曉得和她們生氣也沒用,他輕吐口氣,放緩了語氣道:「秦特助的為人,我想妳們應該很清楚。」
兩女顫顫地應了聲,「是……執行長。」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又看了她們一眼便離開了。
兩女同時鬆了口氣,業務部女同事低聲道:「聽說平時總是笑咪咪好脾氣的人,生起氣來特別可怕。」
行銷部女專員心有餘悸地道:「沒想到執行長會突然來茶水間,嚇死我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雷衡越想越為秦冰感到忿忿不平,該死的,他還沒抽出時間教訓姓許的,這傢伙竟然又跑來招惹秦冰,甚至因為在公司樓下對峙讓不少同事撞見,結果竟謠言四起影響秦冰的名譽。
重重吐出悶氣,按下內線,雷衡讓秦冰進辦公室。
「執行長,你找我。」
「秦特助,帶上門請坐,我有事問妳。」
秦冰頷首,關了門後,淡然坐在沙發上。
雷衡低咳一聲才道:「秦特助,最近公司有些不實謠言,妳聽說了嗎?」
她先是一愣,隨即了然道:「如果執行長說的是我勾引有婦之夫和上司的謠言,那我知道。」
他皺起劍眉,「妳沒有澄清?」
「有必要嗎?清者自清。」秦冰無所謂地道。
「難道妳不介意其他同事胡說八道?很多時候謠言帶來的傷害和影響是抹不去的。」雷衡語重心長地道,更多的是替她心疼。
秦冰沉默,偶爾同事間指指點點她不是不清楚,只是她在公司裡本就冷臉,哪可能去向什麼人解釋,重生後經過努力也和同事相處融洽許多,她想,信她者恆信。
「執行長,雖然對許經理和他的妻子莫名其妙跑來公司指控我一事我也非常不開心,但錯的並不是我,我也當面向他的妻子解釋過,我問心無愧,至於其他人要怎麼想我沒辦法控制或是阻止,有些事情解釋得再多都沒有用,不信的人依舊不信,只會當我是狡辯,至於相信我的人,像于巧佟、專案組員,還有執行長你,不就沒被流言蜚語影響嗎?」
他沉吟道:「好吧,不過之後若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
「謝謝執行長,沒事的話我先去忙了。」秦冰眸底帶著感激,他一直很挺她,不吝出手幫助她。
「嗯,等等。」
「執行長請說。」
「那個……明天有空嗎?」雷衡說完,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他這是擔心被拒絕?
「嗄?明天是休假日……」秦冰有些錯愕。
「記得妳說喜歡爬山,有空一起去嗎?」
「這……」她遲疑了,他居然約她?
「休假放下工作到郊外散心透透氣,可以忘掉煩惱壓力,別老窩在家裡。」
秦冰猜想他應該是為了最近的事想讓她舒心吧,她會心一笑,「好,我也好一段時間沒爬山了,那我們要去哪兒呢?」
雷衡難掩心喜,「保持驚喜,我明天早上去接妳。」
「嗯,那我先出去了。」她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揚起。
等她出去後,他這才皺起濃眉,他找她來問這事,一方面是想了解情況,讓她知道他可以用老闆的身分替她出面解決,另一方面他不否認他是擔憂她對許建利還存有感情,但現在看來她是真的不在意,這讓他不由得鬆了口氣。
然而隨即他又感覺到怒火在燃燒,姓許的那對夫妻居然敢找上秦冰,嘖嘖,他可不像秦冰那麼大度寬容。
翌日。
秦冰一大早就起來了,梳洗完後換上輕便休閒的服裝,還準備了三明治、點心和果汁。
不久,雷衡打電話來,她便拎著背包下樓。
一看見她,他頓時目光一亮,她紮起馬尾充滿青春活力,和平時在公司冷靜專業的特助形象完全不同,倒是很新鮮。
「嗨,走吧。」他朝她打了聲招呼。
「執行長早。」她矮身坐進車內。
「有想去哪邊爬山嗎?」他問。
「執行長本來打算去哪兒就去哪兒,我沒意見。」既來之則安之,秦冰還是平時的冷靜模樣。
「那好,最近一個跑遍臺灣祕境的朋友推薦臺北一處地方,不遠,就在汐止。」雷衡很快便決定目的地。
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更多時候是沉默,只有音響傳來輕鬆慢歌,而令人意外的是,兩人不因無話而尷尬,都挺享受這份難得的安靜。
雷衡將車子駛過汐止火車站,開上山線,又經過一處公園後,便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廣場。
「好了,車子就停在這,我們爬登山步道上去,到目的地後有個意外驚喜。」他一臉神祕地朝她眨眨眼笑道。
秦冰不以為然地瞥了他一眼,兩人便朝登山步道走去。
雷衡走在前方帶路,他昨晚特地從喜歡登山的好友口中挖來幾個地點,最後選中這裡,他希望她能喜歡這裡的風景。
秦冰跟著他的腳步悠然走在步道上,呼吸間是森林的芬多精,她的心緒不自覺沉澱平靜下來。
回想重生以來發生的種種,她發現他真的幫了她好多次,尤其下藥那次至今想起來她仍是一陣後怕,而且她也沒想過他會因為同事間的謠言特地找她問話,她可以感受到他真誠的擔心,她也知曉他是為了讓她散散心,今天才會約她來爬山。
沒想到前生她最不喜的花心大少爺,重生後卻是最相信她、一直在幫助她的人。
老實說她埋怨過上天,既然給她重生的機會,為什麼讓她在以為可以擺脫許建利後,又遇到比許建利更可惡的邱奕申,但現在她是真的感謝上天給她這個機會,因為她能挽救害得好友失去生命的意外,也真正認識了她曾經誤會很深的執行長,原來他是這樣一個令人信任的朋友。
兩人腳步輕快,沒多久便走到步道盡頭,旁邊有個咖啡廳,但雷衡並沒停下腳步,繞過之後又繼續往前走,「走吧,往這邊。」
秦冰點了點頭跟上。
又走了半晌,雷衡停下腳步。
「好美……」秦冰難掩驚喜地望著眼前如人間仙境般的美景。
一座美麗清澈的碧綠湖水,周遭起了點霧,更有種神祕感,像是身在夢境一般。
雷衡滿意地看著她因為驚喜而微微泛紅的臉龐,「這裡叫夢湖。」
她轉頭看向他,「真的是夢中才有的美景。」
「還好我眼光不錯,這個意外的神祕驚喜還能入秦特助的眼。」雷衡調笑道。
「嗯,謝謝。」秦冰輕輕回了聲。
她沿著湖邊漫步一圈,欣喜的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完全沒發現安靜待在一旁的雷衡也拿出手機偷偷拍下她的身影。
在他眼中,她就像是個精靈,冰冷輕盈的出現在夢中的湖邊,他甚至不忍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秦冰才心滿意足地走進一旁雷衡坐著等待的涼亭。
「還好妳喜歡這裡,沒來錯。」
「嗯。」秦冰點點頭,小臉難得露出笑意,「對了執行長,我有準備一些小點心。」
雷衡看著她從背包裡拿出保鮮盒,裡頭是精緻的三明治,「沒想到妳居然準備得這麼周到,我都忘了應該要買些吃的或喝的帶上山。」
「就只是簡單弄了幾樣。」她又從保溫瓶裡倒出紅茶。
兩人享受在這夢境般湖水旁吃著東西的愜意。
由於這樣的時光意境實在太美好,雷衡差點忘了今天的目的,他想了想後,還是決定說出憋了一天的話,「秦冰,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讓妳不太開心,但我一樣秉持著做為朋友的善意,我只是想提醒妳,許建利和邱奕申都不是好人,妳應該離他們遠一點,妳還有和他聯絡嗎?」
秦冰蹙起眉,雖然明白他是好意,但心裡卻莫名感到不舒服,「沒有,謝謝執行長,不過這應該是我的私事。」
「妳難道還對他念念不忘?」他不由得脫口而出,為什麼在她眼裡總是一副他多管閒事的樣子?
她不免有些火了,他到底哪隻耳朵聽到她對那個爛人念念不忘?「執行長,請你別隨意臆斷好嗎,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還是能分辨的,難道口口聲聲說為我好的你就一定是好人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怎麼會對他這麼控制不住脾氣,難道是最近的事累積不少怨氣,他倒楣撞上槍口?
雷衡自嘲一笑,「在妳眼裡,我這樣花心的男人肯定不是好人,對吧?妳一定認為男人對女人好便是有所企圖,妳要這樣想也沒錯,我的確是對妳有企圖,我不否認我是因為發現喜歡上妳,不願意妳和那些人再有任何糾纏,才會自私地希望妳遠離他們。」
秦冰瞠大雙眼不知所措,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執行長喜歡她?這是什麼意外發展?
雷衡見她滿臉只有驚訝卻不見一絲喜悅,看來這條路佈滿石頭啊,「秦冰,我是認真的,我喜歡妳,我想保護妳,這是我對妳的企圖,保證不含雜質惡意,絕對禁得起考驗。」
「你……」她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他起身坐到她身旁,「秦冰,我能追求妳嗎?」
秦冰嚇了一跳,下意識起身就想跑開,誰知道她太急了,腳步沒踏穩,右腳腳踝扭了一下,痛得她馬上蹲下身用手捂著傷處。
「扭傷了?」雷衡急忙上前關切地問道,見她一手緊緊壓著腳踝,他快速思索一番後做了決定,「這樣不是辦法,我先揹妳下山去看醫生吧,不然腫起來就麻煩了。」
「不用。」她眸底帶著幽怨,賭氣說道。
「妳別鬧了,就算妳再不喜歡我,也別和妳的腳過不去。」他因為心急她的傷,口氣不免有些急躁。
被他一吼,秦冰臉色一沉,她忍著痛站起來走到另一邊,「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雷衡這下是真的生氣了,他好意勸說被拒、告白被拒,現在他擔心她受傷一樣被拒……唉,明知吃力不討好,他竟然還是喜歡上了冰女王,犯傻了他。
「隨便妳。」他說完便離開涼亭,或許是他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她嚇到,還是讓她冷靜一會兒吧,記得之前有經過一家咖啡店,應該可以借到冰塊或是繃帶先替她的腳踝做固定。
可惡,說得好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還叫作喜歡她?!她一臉氣憤不滿,枯坐在涼亭內生著悶氣。
不知坐了多久,她突然悲從中來,在這夢境般的地方,她卻要遭受和重生前一樣的孤單感受,但她知道怨不得人,是她自己把雷衡氣走的,但還不是他非得說些惹人生氣的話,想著想著,她竟然哭了。
半晌,雷衡一回來就看到她在哭,他加快腳步來到她身邊,「怎麼了?是不是很痛?我去借到藥了,妳忍著點,我幫妳脫鞋子。」說完,他蹲在她身前,輕輕捧起她的腳脫去鞋襪,替她上了中藥噴劑後,纏上保護繃帶。
秦冰看著他動作溫柔地替自己上藥,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以為他真的走了,沒想到他是去替自己借藥,她可以猜到是剛才半路經過的咖啡店,這附近也只有那家店,他額前是快步來回的汗水。
「好了,就先這樣,我還借了些冰塊,妳冰敷著腳踝會比較舒服。」雷衡朝她咧嘴笑了笑,卻發現她哭得更厲害了,不禁一股心疼,「是不是很痛?妳別賭氣了,讓我先揹妳下山好嗎?嗯?」
秦冰吸了吸鼻子,從包包裡拿出面紙擦去眼淚,輕應一聲,「嗯。」
見她答應了,他動作快速地將兩人的背包收好,在她面前背過身,等她趴上來後才慢慢站起,快步卻平穩地往山下走去。
貼靠著他結實的背,盯著他好看的後腦杓,秦冰突然感到安心,接著便是一陣好笑,要是公司同事見到執行長這麼緊張她,傳出來的八卦絕對比邱圓圓來公司找碴更誇張,不對,大概會坐實她特助一職是勾引上司得來的謠言吧。
仔細想想,以前和許建利交往時,她從來不曾和他賭氣使性子,兩人一直相敬如賓,也沒吵過架,為什麼她獨獨對雷衡這樣?好像剛才自己氣的是他誤會自己和許建利,難道是因為她在意他的想法?
說實在的,這陣子她可以真切感受到雷衡對自己的關心,如果他真的是對的那個人,其實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但他的花心必須改!
下山後,坐進車內,雷衡將冰袋放在她腳邊,語帶歉意,「抱歉了,沒想到今天會害妳受傷。」
「執行長,我很喜歡這裡,謝謝你約我出來看到這樣的美景。」秦冰不想欺騙自己。
他一臉驚喜,看來今天還是有點進展,至少他感覺和冰女王的距離靠近了一點,「妳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再到處走走。」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嗯……如果有時間的話。」重生而來,她應該要把握幸福。
第8章
因為腳受傷被雷衡勒令在家休養的秦冰,在廚房準備了幾樣簡單的小點心後回到客廳,隨手拿了本雜誌坐到沙發,目光卻沒專注在書本上頭,腦中想的全是最近對雷衡心態的轉變,當然還有他那天的告白。
至今她仍未對他的告白有什麼回應,他也沒追問,但她卻擔心如果哪天他詢問她的答案,她該怎麼回答?
Yes?No?
她不否認她對雷衡的信任感和逐漸產生的好感,但要說喜歡嘛……唉,被劈腿陰影和雷衡花心的固有印象實在讓她不敢踏出那一步。
突地,電鈴聲響起,她搖搖頭,甩開這些胡思亂想,起身緩步走去開門。
「秦姊,沒有打擾妳吧?」于巧佟帶著甜笑問道。
「當然不會,快進來吧。」秦冰側過身讓她進來後,關上了門。
于巧佟熟門熟路的來到客廳,把手裡的袋子放到茶几上。「這是我剛做好的蛋塔。」
她不是第一次來秦冰家,自從第一次聊起了食譜和甜點,兩人便結下了緣分,只要有空,她就會來找秦冰,一邊吃點心一邊聊天,還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很驚嘆秦冰這麼年輕就有自己的房子,還這麼漂亮,雖然秦冰說這是靠爸得來的,但能有自己的家,她還是很羨慕。
「我準備了咖啡還有花茶,妳想喝什麼?」
「喝花茶好了,謝謝秦姊。」于巧佟接著問道:「秦姊,妳的腳好多了嗎?聽執行長說妳受傷請假,我真是嚇了一跳。」
「只是扭到不方便走路而已,不是什麼太嚴重的傷。」秦冰想起讓雷衡揹下山,他那寬熱的背,小臉不禁有些赧紅。
「沒事就好。秦姊,妳快來嚐嚐,上次我不是說遇到一個很會做甜點的女孩子嗎?我都想拜她為師了,這個蛋塔是她教我做的,有卡士達奶油口味、藍莓起士口味,還有這個巧克力葡萄……」于巧佟像帶著作業想得到誇獎的小學生似的等著秦冰稱讚。
秦冰馬上拿起卡士達奶油口味的吃了起來,「嗯……這很清爽,外皮酥脆有點像泡芙口感,餡料也不會太甜膩,很成功。」
她的誇讚讓于巧佟笑瞇了雙眼。
「嘿嘿,我那個小師父很厲害,改天有機會介紹妳認識,妳的家常菜做得很好吃,那位小師父最近在學習家常菜色,妳們一定會有很多話聊。」
「好啊。」
此時電鈴聲再度響起,秦冰起身笑道:「在妳介紹小師父前,我先介紹妳一位好朋友。」
她緩緩走去開門,一看到來人,她馬上露出笑意,隨後領著宋佳樂替兩人介紹一番。
「小佟妳好,我是佳樂。妳好厲害喔,居然會做甜點,我是廚房白癡,醬醋糖鹽都要認個老半天。」
宋佳樂大方風趣的個性,一下子便拉近了她們的關係。
「對了,秦冰妳的腳傷還好嗎?我本來想約妳後天放假一起出遊,真是不湊巧。」
「嗯?怎麼突然想出去玩?」秦冰一怔,該不會是……
「就是幾個朋友約著要一起到郊區露營烤肉,哎喲,我知道妳不喜歡和陌生人交際,不過妳放心,都是一些我在俱樂部認識的好朋友,我記得妳也喜歡到郊區散散心,走嘛,巧佟妳有空也一起來呀。」宋佳樂殷勤地說服著,她總認為秦冰不能老是窩在家裡,應該多和他人接觸,這樣也才容易發展新戀情。
秦冰暗嘆,既然事情必然會發生,避免不了,就由她來導正吧,這次她一定會好好保護宋佳樂,不讓她再受到傷害,同時還要讓余新文伏法。
「好吧,後天我有時間,腳傷也沒大礙。」
聽到秦冰答應了,宋佳樂高興的歡呼一聲。
「啊……我後天和甜點小師父有約。」于巧佟一臉可惜。
秦冰倒是安心,她可不願多牽扯一個人。
「沒關係小佟,下次還有機會的。秦冰,那後天下午我來接妳。」
「嗯。」秦冰輕應一聲。
三人一直聊到晚上九點鐘才散會。
「終於還是來了……」秦冰躺在床上,想起假日的邀約,從現在起,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來應對余新文。
她每次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心底只有滿滿的恨,不只是對余新文,她更恨自己,如果那個時候她能多關心宋佳樂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了。
「不——」秦冰猛地從床上彈坐起身,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是未乾的淚痕。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不過她又作了同樣的惡夢,正是當年宋佳樂從頂樓一躍而下的情景。
她的心情承受不了,抱著棉被痛哭,「嗚嗚……佳樂……對不起……是我沒顧好妳……」
哭了好一會兒,秦冰要自己振作起來,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悲劇再次發生,她不會讓宋佳樂蹚進這樣的渾水裡,還要在余新文反應過來前找到所有證據。
她抹去淚水,咬著牙關,用聽不出溫度的語氣低吼,「余新文!我發誓絕不讓你逃掉!」
邀約當日。
宋佳樂依約來接秦冰,她興高采烈說著今天要到戶外露營的事,接著又道:「秦冰,我先自首,坦白從寬噢!其實我今天是想介紹一個人給妳認識,雖然妳家帥老闆也不錯,不過多點選擇總是好的。」
秦冰一邊收拾背包,淡然問道:「是嗎?什麼樣的人讓妳讚不絕口?」
「我是在俱樂部認識他的,也認識滿久了,感覺他的性格溫和好相處,長得也挺斯文秀氣,妳應該會喜歡,而且他才三十歲,就是事業有成的人,雖然是家族產業,但聽說他是靠著自己努力才得到總經理一職,比起帥老闆不遑多讓。」
見好友一臉天真推薦著那個惡魔,秦冰不禁在心裡冷笑,雷衡比他好上千百倍!當初那個虛偽下流的人就是這樣矇騙善良的好友。
「我收好了,走吧,瞧妳說了這麼多,百聞不如一見,就讓我親眼看看吧。」秦冰點了下宋佳樂的額頭低笑道。
「嘿嘿,相信我的眼光,不會讓妳失望的。」宋佳樂拍著胸脯道。
兩人來到目的地時,已經有不少男女先到了。
秦冰一眼就瞧見那個讓眾人圍著的男人,哼,不就是家裡有錢有勢,身邊的人才會抱他大腿,前生宋佳樂死後,余新文掩蓋不了罪證,最終被判刑入獄,據說沒有一個朋友去看過他。
「嗨,各位。」宋佳樂開朗的招呼聲引來眾人目光。
「等妳好一會兒了佳樂,這位就是妳說的好朋友嗎?歡迎,我是余新文。」他一身白色休閒裝,舉止斯文有禮。
「對啊,這是秦冰,不過她性格比較內向。」宋佳樂見秦冰只是點點頭並沒說話,只好出來打圓場。
「沒關係,等大家熟悉之後就好了,我們都很好相處的。」余新文理解地笑道。
秦冰必須用盡全身力氣克制住自己,才能不對他表現出恨意,她不能失誤,這次她必須小心行事,才能搶先一步蒐集他的罪狀,像他那種人,肯定不會只對一人心懷不軌,或許已經有不少不幸的女孩遇害。
有宋佳樂這個開心果炒熱氣氛,還有余新文這個領頭人在,大家都愉快地準備露營烤肉的用具,秦冰一直陪在宋佳樂身旁,她發現余新文的目光不時瞥向她們。
她記得沒錯,在場的幾乎都是情侶,單身的除了余新文、她和宋佳樂,只有一個一直在倒追余新文的女人,印象中那個女人的家世背景不輸余新文,不過余新文似乎也清楚對方不是可以下手玩弄的目標。
「原來秦小姐和佳樂是大學同學。」余新文饒有興致地和她們聊天,他本就把宋佳樂當成囊中物,沒想到這女人還帶了一個美女送他。
「我們可是死黨。」宋佳樂挽著秦冰說道。
「理解,像我的真心朋友也只有學生時期的友人,在商場認識的人,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搖身一變就成了敵人,對了,等一下還有一位朋友會來,是我在國外唸書時認識的。」余新文輕鬆地說道。
「余哥真誇張,你明明是交友滿天下。」宋佳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只是認識比較多人而已。」余新文謙遜一笑,「秦小姐現在在哪裡高就呢?妳們是大學同學,不會也都在健身房吧?」
「談不上高就,只是雷耀公司的小助理。」秦冰冷然回道。
「雷耀……是做面板的對吧?在業界非常有名。」余新文暗笑,和他家族比起來不過是間小公司。
「余先生過獎了,哪像余先生年輕有為,早已是公司高層。」秦冰客套地說道。
「見笑了,動能健身器材是家族事業,我雖然有長輩支持,目前擔任總經理,但也是做得戰戰兢兢。」余新文謙和地笑道。
秦冰暗啐一聲,裝模作樣!
「余大哥家裡是做健身器材的貿易,我們俱樂部很多器材都是向他們採購的。」宋佳樂插話,早知道好友對男人冷冰冰,上次秦冰和雷衡調笑果然是難得一見,看來比起余新文,好友比較喜歡帥老闆,她還是別亂點鴛鴦譜了。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有機會認識佳樂和俱樂部的朋友。」余新文朝宋佳樂笑咪咪地說道。
「嗨,各位,我來晚了。」
秦冰聞聲,倏地蹙緊眉頭,這聲音好熟悉……
余新文起身招呼,「Eason,就等你了,我們都開始烤肉了,你要是再晚一點可沒得吃。」
秦冰瞪大雙眼,竟然是邱奕申,怎麼回事,這兩人認識?前生並沒有他出場啊!
「秦特助!」邱奕申目光一亮,沒想到會遇見她,看來他還是有機會擁美女入懷。
「你們認識?」余新文一臉好奇。
「哈哈,我們宏泰最近和雷耀有合作,秦特助大名鼎鼎,我可是非常欣賞她的,沒想到你們也認識,真是太巧了。」邱奕申坐在余新文身旁,目光緊緊瞅著秦冰。
「這一定是六度分隔理論最佳寫照,互不相識的兩人,只需要很少的中間人就能夠建立起聯繫,沒想到我們都挺有緣分的。」余新文賣弄知識附和著。
秦冰的嘴角抽了抽,余新文、許建利、邱奕申三人根本一丘之貉,難怪會成為朋友,但她怎麼運氣這麼差,老是遇到這種人,難道她專抽籤王?
邱奕申沒見過緊貼著秦冰坐著的女人,好奇的問道:「嗨,我是Eason,這位美女是……」
「你好,我是宋佳樂,秦冰的好朋友,和余哥是在健身俱樂部認識的,我是教練喲。」宋佳樂大方和邱奕申握了握手。
秦冰看著交談的兩人暗嘆,沒想到今生居然多了邱奕申這不安定因素,不過無論如何,她都會保護宋佳樂的。
「新文,肉烤好了,你們還不快過來,別泡妞了!」旁邊幾個余新文的友人起鬨笑道。
「別介意,他們就是愛說笑。走吧,我們過去。」余新文適時展現溫文儒雅的一面。
「哇,終於好了,我快餓扁了。」宋佳樂也拉著秦冰湊過去。
今天答應出遊是為了完成認識余新文的目的,一天下來,秦冰仔細觀察余新文和他幾位友人,暗自記下關於他的事,畢竟重生或許會與記憶中的歷史有所出入,這場仗她必須打得萬無一失。
結束了一日遊,回程途中,秦冰有一句沒一句地問著好友對余新文的印象,旁敲側擊和雷衡做比較。
「冰冰,我看妳好像不太喜歡余哥,下次就別勉強出來了。」
「沒事,能和妳出來走走也好。不過妳和余新文好像很熟?」
「余哥挺會照顧人的,俱樂部教練和他關係都不錯,還挺多女生對他印象很好。」
「是嗎?妳可別瞎起鬨幫忙。」秦冰笑嗔道。
宋佳樂翻了翻白眼,「我才不會,那是因為妳我才會多注意,不過既然妳沒興趣就算了,咦……這樣說來,帥老闆希望很大喲!」
「妳有沒有考慮轉行當媒人?」秦冰調侃道。
「嘻嘻,那妳一定要當我的第一位客戶。」
秦冰在回程若無其事穿插問著有關余新文的一切,她突然很慶幸自己性子冰冷,否則她肯定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這一天是宋佳樂的生日,秦冰自然應邀去參加慶生會。
下班時間一到,她將東西收拾好,走到雷衡的辦公室門前輕敲了下,打開門問道:「執行長,今天還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嗎?」
雷衡抬頭望去,「沒有,難得見妳下班急著走,怎麼了?」
「嗯……我有點事,朋友慶生。」秦冰嘴角動了動,成功與否就看今晚了。
「慶生?那妳怎麼看起來一臉沉重,不想去就別勉強了。」他不解地盯著她瞧。
被他這麼一說,她心一驚,不行,若她用這樣的表情去參加慶生會,難保余新文不會發現異狀,平常心……平常心……
「執行長說笑了,我本來就是面無表情。」秦冰故作鎮定地回道。
「那妳快去吧,不過我打算留下來加班,離開前妳幫我準備一份晚餐。」
「好。」秦冰轉身去點了餐後,向雷衡道別才離開公司,前往京瓊飯店。
俱樂部老闆和余新文在飯店酒吧訂了大包廂慶祝。
自那次烤肉認識後,余新文後來又透過宋佳樂約了幾次飯局,歷史與過去沒有太多改變,秦冰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跟前生一樣,好保證余新文照著秦冰的記憶步調走,果然今天他依舊藉機替宋佳樂舉辦慶生會了。
秦冰緊緊握著包包,裡頭的東西是今天成敗的關鍵,專為錄影特別買的鑰匙圈針孔攝影、解酒藥、防狼噴霧。
想起前生因為證據不足,房間內沒有監視器而他又是未遂,實在無法明確定他的罪,這次有了萬全的準備,她絕不會讓他全身而退。
預先吃下解酒藥,保證自己清醒,她不能被灌醉誤事。
防狼噴霧是她臨時起意買的,女孩子的包裡放一罐這個一點也不突兀,到時只要事先藏在床邊或床下,等拍到他的犯罪證據,她就用這罐超級辣椒水噴霧噴他個措手不及,她就能趁機逃出房間。
秦冰到了包廂,早有一群人在裡頭狂歡。
宋佳樂開心地朝秦冰跑來,「妳來啦!」
「佳樂,生日快樂。」秦冰抱了抱她,將禮物交到她手上。
不過她真正要送給好友的大禮,就是讓余新文伏法。
「謝謝妳,我太高興了,來喝一杯,慶祝我們相遇相知又過了一年,以後每年我們都要這麼好、這麼幸福快樂。」宋佳樂抱著秦冰開懷笑著,在場都是她的朋友,但是秦冰是最重要也是最好的朋友,多年感情,兩人早就如同親姊妹一樣。
「會的,我們會一直這麼好……妳一定會幸福。」秦冰不由得紅了眼眶。
「不只我,妳也要幸福!其實我今天本來想邀請帥老闆,但妳幹麼擋著不讓他來啊?」宋佳樂不滿地橫了她一眼。
「妳生日他過來插花幹麼?」秦冰瞪回去,今天她不敢讓任何不安定因素存在。
「他可以來祝福我呀!妳不會這麼小氣,要把他藏起來不見人吧?」宋佳樂故意一臉懷疑地瞅著她。
「耶!蛋糕來了!壽星呢?快過來!」幾名俱樂部的同事推著蛋糕進來。
「好,妳想見他,改天讓妳見個夠本,大老闆今天加班沒空,妳這壽星快去切蛋糕吧!」秦冰沒好氣地笑道。
「那妳可得告訴他,別以為過了生日就可免去禮物噢!」宋佳樂調皮地說完,才跑到蛋糕前。
「許願!許願!」眾人起鬨。
秦冰帶著一絲笑意望著好友,宋佳樂的善良和笑容,她這一生都會好好守護。
蛋糕一切完不是拿來吃,沒多久大家臉上都抹著一坨坨的奶油,生日會很熱鬧,秦冰的目光一直緊緊跟著宋佳樂,暗自注意她的安全。
「嗨,秦冰,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余新文坐到她身旁的空位。
「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今天是特地為了佳樂來的。」秦冰淡然說道,哼,惡魔的觸手終究還是忍不住伸出來了。
「不介意我在這裡偷閒吧?」
「嗯。」
「說起來都沒好好和妳喝一杯,來,祝……祝佳樂生日快樂,也祝妳天天快樂。」余新文舉杯說道。
秦冰暗自冷笑,真會利用情勢,但表面上仍附和道:「沒錯,祝佳樂生日快樂。」
雖然余新文頻頻找理由舉杯,但因為事先吃了解酒藥,余新文和幾名友人的邀酒並沒有讓秦冰產生醉意。
「新文、秦特助,你們怎麼躲在一旁喝酒?」邱奕申湊上前調侃道。
「哈,我看你是嫉妒我和秦冰聊得來吧。」
秦冰眉頭蹙起,打從進包廂她就注意到邱奕申,沒想到他也來了,不能讓他攪局。
「沒錯,我就是嫉妒,秦冰這樣的美女可不能只專屬你一人,不介意我留下來一起吧?」邱奕申頓了一下,又朝秦冰說道:「秦特助,或許以前有些誤會,我在這裡鄭重向妳道歉,我是真的很欣賞妳,這杯酒我乾了。」
秦冰冷笑,她要信就是真傻了,「邱副總言重了。」
「沒錯,今天是慶生會,別搞得太嚴肅。」余新文出面打圓場。
酒過三巡,在余新文和邱奕申兩人合作勸酒下,意識清醒的秦冰故意裝成醉暈暈的模樣,好讓他們有機會出手。
眼看慶生會差不多快結束了,余新文關切問道:「佳樂、秦冰,妳們今晚都喝得有點多,這裡剛好是京瓊飯店,不如我幫妳們訂個房間,妳們去休息一會兒吧。」
秦冰暗自冷笑,但仍偏頭朝宋佳樂問道:「佳樂,妳覺得呢?」
宋佳樂想了想說道:「嗯,反正明天休假,那我們去躺一會兒聊聊天吧。」今天她玩瘋了,都沒好好和秦冰聊天。
秦冰假裝不勝酒力,在余新文和邱奕申的攙扶下,和宋佳樂進到飯店房間。
「妳們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喊我們,我們都在這層樓開了房間。」
「謝啦余哥。」宋佳樂朝余新文笑著揮了揮手,便關上了房門。
「我先泡點茶醒醒酒。」秦冰起身將水壺拿出來,燒了熱水才坐回床邊。
「哇,我今天好高興。對了,還有好多禮物沒拆,秦冰妳送我什麼?」宋佳樂拎著一大袋的禮物走到床邊,挨著秦冰坐下來,好奇地問道。
「妳打開看看。」
「是這個吧。」宋佳樂挑出秦冰送的禮物,一個方形的盒子,她拆開精美的包裝,裡頭是一個知名首飾品牌的盒子,「秦冰,這很貴耶!」
「適合最重要。」
宋佳樂打開一瞧,低呼一聲,「好漂亮喔!」
「我替妳戴上……這是妳的生日石,也是幸運石,希望妳戴著,能夠一生幸運無災。瞧,很適合妳。」秦冰一邊替好友戴上項鍊,一邊輕聲說道。
「謝謝……」宋佳樂感動地看著鏡子,她猛地回頭一把撲向秦冰,「天啊,秦冰妳太好了,我真愛妳。」
秦冰低呼一聲,和宋佳樂一同倒在床上,兩女一陣嘻鬧。
叩叩。
「嗯?應該是余哥他們吧。」宋佳樂起身去開門。
「佳樂,不好意思吵到妳。」余新文抱歉地道。
偕同余新文一起過來的友人接著說道:「妳的俱樂部同事小陳好像出了些事,正在大廳那邊吵鬧……」
「小陳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宋佳樂納悶地問道。
「他好像和女朋友吵起來了,聽說妳和他女友也認識,也許妳出面協調有幫助……」余新文說著嘆了口氣。
「那……秦冰,我去樓下看看。」宋佳樂回頭朝秦冰喊了句。
「佳樂妳等等,我和妳一起下去。」余新文友人跟著宋佳樂後頭離開。
秦冰早在宋佳樂起身應門時便將包包裡的鑰匙圈拿出來放在最佳角度,又拿出防狼噴霧握在手中,如她所料,宋佳樂果然被支開,而余新文藉口留了下來。
「余先生不一起下去?」秦冰冷冷地問道。
「有佳樂出面就夠了,妳剛才喝了那麼多酒,我在這裡陪妳吧。」余新文見她似乎酒醒了,有些不滿,他走到一旁沙發落坐。
叩叩。
秦冰一愣,宋佳樂這麼快就回來了?
余新文微勾起唇,起身開門。
邱奕申走了進來,滿臉笑意地道:「聊天怎麼能少了我。」
秦冰驀然臉色大變,怎麼會多了邱奕申?她一個女孩子要怎麼對抗兩個成年男人?她握緊防狼噴霧,難掩心慌。
第9章
雷衡翻閱著業務部門送上來與立典的合作案,業務部門企劃推出新一套結合導航與行車紀錄器的產品,屬於中高配置,以畫質領先業界為宣傳點。
他對自家的產品很有信心,只是這樣一來鋪的生產線太廣,看來還得尋找新的工廠才能應付明年的大量訂單。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一接起電話便調侃道:「喂,真難得,喬大少爺沒和殷大美女約會,居然有空打給我?」
「欸,本來是有個有關你家美女特助的消息想告訴你,既然你不想接我電話,那拜啦。」喬逸一副懶得多管閒事的口吻。
「秦冰!她怎麼了?」雷衡收起笑鬧,急忙問道。
「哇塞,這麼緊張,你還真是對美女特助有異樣關心。」喬逸嘖嘖有聲吐槽道。
「快說。」雷衡想起今晚秦冰異常的臉色,突地有股不安。
聽出好友的口氣多了幾分焦急,喬逸不再賣關子,「好啦,我就是看到你家美女特助和一夥人從酒吧包廂走出來,打聽後是俱樂部那群人在辦慶生會,美女特助似乎喝了不少酒,還到櫃臺開了房間休息。」
「酒吧?」雷衡暗惱,就算俱樂部慶生會八成有宋佳樂在場,但這女人明明不會喝酒,怎麼就是學不會教訓?「她還開了房間?」
「是啊。我在大廳和經理談事情,美女特助和一個女人讓另外兩個男人從酒吧扶著走出,我一眼就認出來了,聽酒吧經理說他們包廂差不多晚上六點多就開始狂歡。」早感覺這哥們對美女特助的關心,今天看到秦冰那不妙的狀態,他直覺就想著要打給雷衡通報消息。
「我現在過去,待會兒或許還需要你這大少爺來幫忙。」雷衡不禁皺著眉,腦子裡是秦冰酒醉讓的男人攙扶畫面。
「OK,我在飯店等你,我先去替你問問美女特助的房間。」喬逸很夠意思的說道。
雷衡結束通話後,一把抓起車鑰匙便離開了公司。
前往京瓊飯店的一路上,他被自己的胡思亂想搞得心煩不已,車速也不由得加快,沒多久就到達目的地。
將車子交給泊車小弟後,雷衡大步走進大廳,就看到喬逸已經等在那裡,「阿逸。」
「來啦,走吧,她們的房間在十三樓。」從雷衡到飯店的速度,喬逸很肯定他對那美女特助是非常在乎的。
「現在是什麼情況?」雷衡邊走邊低聲問道。
「我讓服務生去探了下,剛才兩個女人都在房裡。」喬逸話還沒說完,他身旁陪同人員的耳麥似乎收到什麼消息。
「喬總監,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服務生傳回消息,五分鐘前有兩個男人進去那個房間,沒多久其中一個女孩跟著另外一個男人離開。」說話的是喬逸找來的房務部值班主管。
「也就是說,現在有一個男人留在房間?」雷衡插話問道。
「是的。」主管回答。
「阿逸,我們快上去。」雷衡直覺不對勁。
「主管身上都有萬用卡,我們坐員工專用電梯上去,別擔心,一定沒事的。」喬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幾人很快的來到房間前。
「是這間。」主管在房門前停下。
京瓊飯店的房間隔音設備做得非常完善,雷衡幾人完全聽不見裡頭的聲響,雷衡想得比較多,有些擔心的問道:「阿逸,若是直接開門,會不會對飯店造成什麼影響?」
「說穿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如果裡頭的女孩子你認識,只要說有房客到飯店櫃臺告訴服務生看見房間好像有人闖入,因為擔心發生事件不得已才用萬用卡開門嘍。」喬逸聳聳肩,無所謂地道。
「那就拜託了。」雷衡感激地朝他點點頭。
房務部主管見老闆同意,從口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萬用卡在門上的感應器刷了下。
喀嗒一聲,門鎖開了。
房務部主管輕手推開房門,雷衡壓制衝進房裡的衝動,他也擔心裡頭不是他想的那回事,若是因此害得飯店和好友惹上麻煩,那就不好了。
此時,房內傳來一聲帶著怒意的尖喊——
「余新文!你竟然趁人之危,這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秦冰心慌的用力拍開他拉扯自己衣物的魔爪,試圖要往房門逃去,她原本準備好的防狼噴霧早就被邱奕申搶走了。
余新文又將她一把抓了回來,跨坐在她身上,一隻手緊緊壓制住她的雙手,另一手則在她臉上戲謔輕撫了一下,接著又開始扯著她的衣服。
「放開我!」秦冰大聲吼道。
「性子這麼冰冷,脾氣這麼烈啊。」邱奕申的大手也在她身上游移,滿臉淫慾。雖然不能獨享美女,但兩男一起更刺激。
秦冰好後悔,早知道應該先買個十瓶八罐的防狼噴劑,在房間各個角落都藏一個,隨手都能讓這兩個變態辣壞眼睛,不過她想著宋佳樂一定很快就會回來,再加上她準備的針孔攝影機將兩人的惡行都拍了下來,她雖然害怕,但還算冷靜。
「女人,聽話點,我會疼妳,讓妳舒服。」余新文勾起邪淫的笑,早就不復見之前的斯文溫恭。
「混蛋!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面獸心、衣冠禽獸!你平常的樣子都是偽裝……我警告你住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秦冰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同時在心裡想著,不行,她必須要快點想辦法掙脫才行。
「呵,我好怕喔……」余新文故作害怕地道。
「哈哈哈,新文,你還是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戲弄感啊!」邱奕申也在一旁調笑道。
雷衡一聽見呼喊聲便衝了進去,看到這兩個死變態這樣欺負秦冰,一股強烈怒氣衝上腦門,他一把將壓制在她身上的男人扯了下來,狠狠一拳頭招呼過去。
「該死!你是誰?!」鼻子劇烈的疼痛讓余新文忍不住哀號出聲。
雷衡沒說話,怒氣攻心的他沒停手,一拳接著一拳揮去,余新文被打得整張臉都腫了。
喬逸也沒閒著,他舉起拳頭直朝邱奕申臉上揮去。
秦冰在雷衡出現時先是傻愣在一旁,余新文的鬼叫讓她回了神,她急忙用被子掩住春光。
「執、執行長……」她有些無措地喚了聲,但雷衡像失去理智了,根本沒聽見似的。
直到余新文痛得將身子縮成蝦狀,雷衡才停下拳頭,回過神就見秦冰小臉帶著驚恐,抱著被單蜷縮在一旁那副令人心疼的模樣,他急忙上前,焦急的問道:「秦冰,妳沒事吧?」
秦冰搖了搖頭,雷衡的出現是她沒想過的意外,一面慶幸今生宋佳樂不會蹚進渾水,一面又擔心雷衡是否有能力對抗余、邱兩人的背景。
雷衡鬆了口氣,隨即又氣又心疼,「妳怎麼學不乖,有了前幾次教訓還不夠嗎?慶生喝酒喝多開房休息就算了,妳怎能和心懷不軌的男人在房間獨處,難道就沒一點警覺性嗎?若是……」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要是晚來個幾分鐘,她真的被……他就忍不住後怕。
秦冰垂著腦袋沒有反駁,她知道他是真的很擔心,但是她必須以身涉險才能把握這個機會,這些話她誰也不能說,說了也沒人相信,不過只要宋佳樂能平平安安的,這些痛苦她願意承受,因為是她前生該做的。
「呃……什麼情況?秦冰妳怎麼了?」宋佳樂一回來就看見房門大開,裡頭還有她不認識的陌生人,急忙跑到好友身邊問道。
「我沒事……」秦冰覷了眼雷衡,勉強朝宋佳樂一笑。
「沒事?可是妳……」宋佳樂的視線一轉,疑惑地問道:「帥老闆你怎麼會在這裡?」接著她又看向坐在地上一身狼狽、臉上帶著紅腫瘀傷的人,不由得低呼一聲,「余哥!這……」
她一臉迷糊,她不在時到底發生什麼事,這畫面怎麼像電視播的抓姦狗血劇一樣。
秦冰將宋佳樂拉到一旁,低聲說著事發經過,趁著此事讓宋佳樂看清那個惡魔的真面目。
宋佳樂越聽越氣憤,忍不住上前質問余新文,還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余新文不發一語,但是他陰沉的目光顯示出他內心的怨恨,竟然被這麼多人看到,要擺平有點困難,兩個小妞他倒不擔心,可是在場男人他一個也不認識,等他摸清他們的底細,他不會放過這些人的。
雷衡在一旁聽了個大概,被他痛毆的是俱樂部器材廠商,感覺到余新文眸底的怨恨,他與喬逸互覷了一眼,既然與俱樂部有關,待會兒就需要喬逸這個京和酒店集團大少爺出馬了。至於邱奕申則是老熟人,沒想到他還該死的插了一腳,很好,所有的帳一起算吧!
宋佳樂罵完余新文後走到秦冰身邊輕聲安撫,見到秦冰還裹著被單,她連忙到俱樂部裡從更衣室拿了件自己的衣服讓秦冰先換上。
秦冰則暗自將攝影的鑰匙圈收起,腦中想著該怎麼將余新文送進監獄,前生有個正義的檢察官一直幫著她,這次她要聯繫對方嗎?她又偷偷覷了雷衡一眼,見他板著臉還在生氣,還是讓執行長幫忙?
「報警了嗎?」宋佳樂氣呼呼的瞪著余、邱兩人。
「秦冰妳說呢?」如果她不願意,雷衡絕不會勉強她報警,私下有私下的解決方式。
「新文,我們……」邱奕申瞄了眼雷衡,有些害怕地跑到余新文身旁。
余新文揉著疼痛的臉,在邱奕申攙扶下起身到一旁沙發上坐下,目光打量著眾人說道:「哼,我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麼,我們和秦冰在房裡聊天玩樂,莫名其妙就闖進來幾個人,無緣無故對我動手,我很懷疑這家飯店是怎麼保護房客的,你們又是怎麼拿到我的房卡!」他頓了會兒,死盯住衣服胸前掛著名牌的房務主管,「這位是飯店人員吧,該不會是被這些人買通想陷害我?」現在打死都不能承認,只要找不到足以定罪的證據,他就有辦法擺平。
喬逸暗中擋下欲解釋的房務主管,他好奇余新文要怎麼將黑的說成白的。
雷衡冷冷地睨著余新文,「你還有什麼話繼續編。」
「呵,看來你和秦冰、佳樂是認識的,這讓我很難不懷疑這是你們設計好的仙人跳,現在是不是要我簽本票?」余新文故作看透一切,但這是他靈光一閃想出的辦法。
「沒錯,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和新文約在飯店碰面聊天還能遇上這種事,真佩服你們下重手找人來演戲。」邱奕申趕緊附和。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宋佳樂率先站出來斥責,她真不敢相信有這種人。
「佳樂,妳這樣很像是被我說中惱羞成怒,我來猜猜你們今天的計劃吧……首先妳指使俱樂部的小陳在樓下鬧事,好讓我來房間通知妳,等妳下樓後,秦冰就留我在房內,接著她開始勾引我,再算準了時間讓這些人闖進房間把我痛打一頓,哼,在場都是你們的同夥,不就是為了逼我付一大筆錢,對吧?法律講求證據,我等一下就會去驗傷,你們一個也別想跑!」余新文打算死咬著這個說法,而且他還要當那個先報警的人。
「你亂說!明明就是你意圖不軌!你是現行犯,大家都看到了你還狡辯!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宋佳樂氣得想再上前給他幾巴掌。
一向冷靜的秦冰聽到余新文這麼說,也忍不住氣得直發抖,但她仍攔著氣憤的宋佳樂,不讓余新文將注意力轉移到好友身上。「佳樂,不用和他多說,報警吧。」她打算今天先讓警方控制住他,然後盡快找到那位正義檢察官幫忙。
「很好,我就是要報警,我要控告你們仙人跳還有重傷害罪,我就看你們怎麼圓謊。」余新文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姿態。
「對,報警,剛才打我的都別想跑。」邱奕申忿忿地瞪著喬逸,他到現在還痛得要死。
喬逸揚唇冷笑,以他從小訓練廚藝的臂力,哪是這個小白臉可以比的,他就看看這些人還想玩什麼花樣。
雷衡無言,這兩個奇葩說得跟真的似的,不過見余新文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八成是警方那邊有認識的人,不能讓他鬧下去,對秦冰是二度傷害,還會影響喬逸家的飯店名聲。
「秦冰,如果妳在警方那邊沒有認識的人,交給我處理好嗎?」雷衡輕聲詢問她的意見。
秦冰愣了愣,雖然她打算找前生那位幫她的正義檢察官,但其實她沒有多大的把握,畢竟現在對方是什麼情況她還不曉得,但要是雷衡有辦法……「好,那拜託執行長了。」
她決定相信雷衡,再說了,她也能去試著找檢察官雙管齊下。
雷衡馬上打電話給一位警方高層,同時找了有名的律師。
余新文見狀,也趕緊拿出手機聯絡自己的人,在他示意下,邱奕申也拿出手機找幫手。
沒多久,各自通報的警方到場,兩方恰好是不對頭的關係。
雷衡不願夜長夢多,免得事有生變,又是一通電話打出去,沒多久兩方人馬都接到高層電話,余新文找來的人摸了摸鼻子黯然離去,這案件已經由長官發話交給雷衡這一方人馬。
這時余新文不免有些慌了,他沒想到雷衡在警方那邊的人脈居然能壓過自己,不過他最大的倚仗是父親,這事他不能隱瞞,需要父親的幫助,他相信在自家公司強大財力背景的幫助下,他會更安全,於是他又趕忙打給父親,相信只要父親出馬絕對沒問題。
喬逸在一旁聽見余新文接著聯絡的人是他老爸,暗自對這人搖頭,搞到家長出面也太不要臉了,再說要比背景,京和酒店集團的喬少爺自認不會輸給一個貿易商,自家飯店俱樂部搞出來的事,他可不敢讓雷衡出手,要是雷衡找上雷伯父,或是讓雷伯母知道可能是未來媳婦受到傷害的事……
喬逸想到就禁不住顫抖,那兩位脾氣不太好。
拍了拍雷衡的肩,喬逸走到余新文面前,「是余董吧,我想和他說說話,轉告一聲我是喬逸。」
余新文一愣,這人認識他父親?喬逸……好耳熟。
「爸,有一個叫喬逸的要和你通話,你是不是……好,你等等。」余新文皺著眉頭,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父親一聽到喬逸這個名字,聲音似乎變得有些緊張。
喬逸邪氣笑了笑,接過電話問了句好,便直接攤牌,他暗示這次受害的是他一位非常重要兄弟的女朋友,而他本人更是親眼所見,絕對會出面作證云云。
余董不願得罪京和酒店集團,而且能做為喬逸重要的朋友,大概背景也不弱,一次面對太多敵人對自家事業極為不利,於是他想透過大筆賠償息事寧人。
喬逸知道雷衡不會讓秦冰白受傷,語重心長地告訴對方,余新文犯罪未遂刑期不會太重,應該誠實面對法律制裁,否則換了另一人出手,連他都無法控制事情發展。
余董聽著喬逸檯面下的話,知道兒子這次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旁的余新文和邱奕申更是一臉呆滯,沒想到一直安靜在一旁的人竟然是京和酒店集團的大少爺,而雷衡的背景似乎不只是眼前展現的,兩人知道自己這次逃不掉,垂頭喪氣地癱在沙發上。
秦冰意外雷衡的朋友竟然來頭之大,余、邱兩人臉上明顯敗落神情,且喬逸話語間,似乎暗指雷衡同樣來頭不小,以雷衡找來的警方高層,看來可能性很大,但不論雷衡有什麼背景,對她而言他就是雷耀的執行長,而她相信他。
在腦中思考了一會,秦冰走近雷衡身旁輕喚了聲,「執行長……」她將攝影機悄悄遞至他手裡,「剛才的事情我有偷偷錄下來。」
「好,交給我處理。」雷衡接過東西一喜,卻也納悶她怎麼會事先準備。
秦冰認為這份錄影讓雷衡處理會比自己更有力,她感激的瞅著他,輕聲道:「謝謝你。」
「與其得到妳的道謝,我更希望妳能多注意安全。」雷衡不禁板起臉,他真的不知道下一次他是不是一樣能及時趕來救她。
「嗯,以後不會了……」秦冰鼻子一酸,感受到雷衡的擔心愛護,心裡暖暖的,以身犯險是不得已的辦法,只有盡量照著歷史的軌跡她才能將余新文繩之以法,但一切都結束了,今天開始她可以放下重擔了,讓她自責絕望的事不會再發生了,她有好好保護宋佳樂。
隨後余新文和邱奕申被警方帶走,事情圓滿落幕。
宋佳樂堅持陪著秦冰,她說今晚一定要和秦冰一起睡。
雷衡與喬逸說了幾句話,便送兩女返家。
經過這件事,雷衡確信自己已經將大部分不安定的因素排除,他的心臟再也禁不起見到秦冰被男人欺負的畫面,若非喬逸攔著,余新文可能會被他打得半殘。
最後就剩下許建利了,宋佳樂和秦冰是大學好友,想必許建利的事她也知道,看來該找個時間和宋佳樂喝個咖啡聊聊天了。
「嗨,帥老闆等很久了嗎?」宋佳樂依約來到咖啡廳,她很好奇雷衡找自己有什麼事。
「剛到,宋小姐請坐。」
「帥老闆就叫我佳樂吧。」自從他救了秦冰之後,宋佳樂對他的印象很好。
「好,佳樂,其實今天找妳來也是因為秦冰,據說許建利在大學和她關係不錯,我想妳對他們的事應該很了解。」雷衡開門見山地說道。
她倏地收起笑臉,「帥老闆,你應該喜歡秦冰吧?可是你問這些要做什麼?難道因為秦冰交過男朋友,你就把她當成不好的女孩?」
「不,妳誤會了。」雷衡安撫地笑了笑,遲疑了一下,問道:「許建利結婚,目前在宏泰工作的事妳知道嗎?」見她點頭,他續道:「我的公司和宏泰目前有合作關係,秦冰身為合作專案的組長時,因為和他有所接觸,某一次在兩家公司組員的餐聚上,秦冰甚至被灌酒……」
隨著他娓娓道出秦冰兩度酒醉和被下藥事件,宋佳樂氣得咬牙切齒,接著大吐苦水列出許建利在大學時搞曖昧劈腿的一一罪狀。
「我不想讓秦冰以為我是為了反對而反對,影響我和她的友情,只是許建利那人太虛偽太會裝,在秦冰面前一直都保持他良好的形象,我也沒抓到他劈腿的證據……」她惱怒又無奈。
雷衡又問:「如果是這樣,我想許建利大學畢業後應該還有和那幾個女人聯繫,雖然他後來去了美國,但依他的劣根性,我不相信他會安分守著邱圓圓,佳樂,妳方便提供那幾個女孩子的資料給我嗎?」
「帥老闆,你要怎麼做?」宋佳樂有些猶豫,畢竟這涉及到那些女孩的隱私。
「我會從那些女孩子與許建利的往來私下調查他的人際關係,妳放心,只要她們現在和許建利沒有來往,就不會影響她們現在的生活,但如果她們和他……我只能先說抱歉,至於最後怎麼做,我一定會告訴妳。」雷衡直言不諱。
宋佳樂糾結半天,終於做出了決定,「好,我支持你,畢竟許建利現在已婚,若是那些女人還……反正那也是她們破壞別人家庭,我等等找一找那些人的資料再Mail給你。」
「謝謝。」
她嘆了口氣,自責地道:「本來我為了讓秦冰能走出過去,介紹余新文和俱樂部的同事給她認識,卻不知找來一個壞人,還差點害得秦冰出事,不過我可以相信你是為秦冰好的吧?」
「我不否認今天對許建利的作為是私心,但是我喜歡秦冰,我想保護她。」雷衡誠懇地說道,他知道余新文一事肯定讓她們都不好受。
「好,我相信你。其實我也看得出來秦冰對你和對其他男人不太一樣,不過我們家秦冰可不好追,革命之路難上青天,同志加油嘍。」宋佳樂老氣橫秋地說完,自己忍不住笑了。
雷衡嘴角勾起,「我一旦認定,就絕不會放棄。」
第10章
秦冰捧著水杯從茶水間返回座位,剛才于巧佟說的話她到現在還沒消化。
傳言前幾天宏泰公司的股東邱董事和高層邱經理都收到一份沒有署名的牛皮紙袋,裡頭裝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不過據說隔天上班,不少宏泰員工見到邱經理的丈夫許建利臉上有著明顯未褪的紅爪印,後來更傳出邱經理吵著要離婚。
而邱經理那位從美國調派過來的堂哥邱奕申,聽說因為涉及案件被抓到警局,急著找律師和在美國的家人求援,宏泰則緊急發布人事公告徹掉他在臺灣的一切職務,沒想到他當初志得意滿準備在這裡大顯身手,如今卻尚未有所作為就被卸下頭銜。
家醜不外揚,宏泰高層對此事多避而不談,可底下員工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後來又有小道消息指出那個匿名牛皮紙袋裡,裝的是許建利到處花天酒地和數位女性有著不良關係的照片,數量多達百張,讓他有口難辯。
秦冰不禁猜測是執行長做的,但他有這麼神通廣大,能弄到這些照片嗎?
不過一想到這些人肯定焦頭爛額,沒辦法再糾纏她,她就感覺渾身輕鬆。
雷衡早從辦公室內瞧見秦冰眉宇間帶著欣喜神情,他覺得這麼做完全值得了,這次堪稱一箭數鵰,邱奕申涉案不說,居然不少跟拍許建利的照片中都有邱奕申的身影,這兩人竟然噁心的玩起多P遊戲。
他當初看到照片不禁暗自搖頭,裡頭女主角環肥燕瘦各種類型都有,其中還不少許建利畢業後還保持親密關係的大學同學,甚至有些人也是背著自己的另一半和許建利偷情,另外,宏泰公司裡想藉著兩男獲得利益的女員工更是數不盡,東窗事發後,這些女主角們自然也是被貼上各種難聽標籤,不能怪他狠心,畢竟能和許建利來往又接受邱奕申的女人也不是什麼良家婦女。
這些照片除了寄給邱圓圓,同時也寄了一份送到美國去,沒想到邱家在美國替邱奕申了談了一樁婚事,女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照片事件一出,婚事告吹,邱奕申的父親氣得直接讓他滾回美國。
雷衡暗忖,這下所有橫在他和秦冰之間的不安分因素應該都排除了。
這時,秦冰敲了敲門,進到辦公室後將一只信封放在雷衡桌上。「執行長,這是日本的來回機票,明天上午七點登機,飯店已經幫你訂好了。」
「謝謝。」雷衡笑著說了聲,「秦特助,之後京瓊飯店的採購案和開發計劃還有得妳忙,妳考慮一下,如果業務太重,就再找一個助理幫妳。」
這次去日本除了要和日本的公司簽下京瓊的大筆訂單,更重要的是上次與對方碰面後討論了明年的新開發案,這次也要一併確定。
「嗯,目前的工作我能勝任,如果有需要人力,我會再向執行長報告。」她點了點頭。
「那就好。」
「執行長若是沒事,我就先出去了。」秦冰現在有點害怕和他獨處太久,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
「等等,還有件事。」雷衡喚住她,嘴角不禁勾起。
「嗯?」她停下腳步等著他吩咐,卻見他臉上帶著一抹壞笑。
「從日本回來後,我想知道妳的答案。」他語不驚人死不休,他也的確等很久了。
秦冰小嘴張了張,完全沒有防備的她嚇得直接轉身落跑。
雷衡不禁失笑,他有這麼可怕?他的柔情攻勢可還沒開始呢。
隔天一早。
秦冰睡眼惺忪地按下鬧鐘,起身梳洗開始準備一日的開始。
她將準備好的早、午餐一一放到餐盒,擱在桌上的手機此時響起訊息通知。
早安,起床了嗎?我現在準備出門到飯店樓下吃早餐,妳也記得要吃營養一點,吃過早餐後,上午預定會去參觀新建工廠,公司就交給妳了。
秦冰瞪著手機一陣犯傻,執行長吃錯藥嗎?
她甩了甩頭,將手機丟進包包裡,轉身若無其事繼續裝著飯,可安靜的家裡似乎可以聽見她一點也不平靜的心跳聲。
上午,秦冰今天代替雷衡參與各部門週報。
隨後回到辦公座位,她一雙修長的手在電腦鍵盤上快速敲打整理會議紀錄,打算在中午前Mail給遠在日本的雷衡過目。
見大家都出門用餐,秦冰敲下最後一字,按出發送,她才伸了伸懶腰,起身到茶水間熱便當。
等著便當加熱的她,感覺口袋裡的手機一震,她拿出來一瞧。
會議報告我看過了,吃飯了嗎?別忙著工作忘了吃午餐,不過我猜妳大概還是自己準備了便當,對吧?我這裡已經下午一點了,剛才和日本公司的高層用過餐,下午還有其他行程,好了,我就不打擾妳午餐,記得要休息。
秦冰瞪著手機,連微波好了的聲響都沒聽見,天啊!執行長到底發什麼瘋?他這是打算照三餐傳訊息問候嗎?
「秦姊,妳的便當熱好了。」于巧佟見秦冰在發呆,提醒了一聲。
「嗯?噢噢……」秦冰微赧。
「是執行長吧?」于巧佟好奇地瞄了她的手機一眼。
秦冰瞪了她一眼,將手機收進口袋。
「對了秦姊,我上次和妳說過的那個甜點小師父,今天我和她約了要去買烤箱還有烤餅乾的模型,妳下班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
「嗯……好啊。」秦冰想著可以順便將家裡比較舊的鍋碗換掉。
「太好了,妳們一定很有話講。」
晚上,公司員工一個個離開下班,秦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頸項,拿出包包收拾東西也準備下班,手機又收到了訊息。
不會又準備加班吧?都說了妳這幾天好好休息,早點回家吧!
她無言了,一整天她都沒對這些訊息做出回覆,可是雷衡像是毫不在意,自顧自的按時傳訊息給她。
不管他了!
秦冰有些無所適從,照慣例無視,將手機丟進包包裡,下班。
與于巧佟來到她和甜點小師父相約的地方。
「嗨,柳芯,等很久了嗎?」
「我也剛來。」柳芯小臉微紅。
「她是秦冰,雷耀最厲害的特助,是我的前輩。」于巧佟替兩人介紹,「秦姊,這位就是我的小師父了,柳芯,很可愛吧。」
「妳好,秦小姐。」柳芯感覺她冰冰冷冷的氣勢好強。
「妳好,叫我秦冰就好,我就喊妳柳芯吧。」秦冰笑著望向臉紅的柳芯,真容易害羞的小女生,她以為于巧佟已經很內向了,沒想到柳芯更勝一籌。
「好。」
「那我們走吧,今天要拜託柳芯幫忙挑用具了。」于巧佟一手勾著柳芯,一手勾著秦冰。
三人在商場裡逛著。
柳芯很專注地介紹甜點用具和使用方法,于巧佟甚至拿出筆記本一一記錄,還不時用手機拍下各種器具照片。
秦冰大多時候都保持安靜,偶爾插個幾句話,柳芯溫軟的個性和說話方式,讓她對柳芯第一眼就非常有好感,感覺是個好相處的女孩。
于巧佟得到柳芯的教導,認真地挑選甜點模型,但是每一種她都好想買啊!
柳芯見于巧佟專注也不打擾,她走到秦冰身旁輕聲問道:「秦冰,聽巧佟說妳擅長家常菜,我最近也在學,以後可以向妳請教嗎?」
「說不上擅長,我只是自己住比較常下廚,不過煮的都大同小異,菜色沒什麼變化。最近也買了些食譜,有機會我們一起研究。」最近秦冰偶爾會替雷衡準備便當,她正在學習設計營養的配菜。
「嗯嗯,太好了。」
「對了,我想妳還沒吃飯就過來,待會兒到附近吃個飯再走吧?」秦冰莫名地很想和柳芯多聊聊,這倒是她第一次對陌生人有這種感覺。
「我知道附近有家古典玫瑰園,去那邊好不好?還是妳有沒有其他想去的店?」柳芯重生後,只要經過古典玫瑰園的分店都會特別注意,那是一種懷念。
秦冰有些怔愣,隨後輕輕笑道:「嗯,就去那裡吧。」
「好啊,我想巧佟一定也會喜歡那邊的甜點。」柳芯笑咪咪地道。
聞言,秦冰突然想起柳絮,一樣的溫軟性格,一樣喜歡甜點,還有一樣的古典玫瑰園……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說道:「其實柳芯妳和我一個朋友很像。」
「我?」柳芯歪著頭,「那她一定也是甜食胃,她就住在附近嗎?如果她願意出來的話……」能和喜歡甜食的人交朋友最好了,至少不用擔心沒話題。
「嗯,她也很喜歡甜食,不過……我不知道她在哪裡。」秦冰搖著頭笑了笑,見柳芯茫然疑惑,她續道:「因為我和她只在網路上聊過天,沒有真正見過面。」
「嗄……那太可惜了,我也有兩個朋友沒有見過面,但是我好希望有一天能偶遇。」像是觸景傷情,柳芯不免想起那晚聊天相約要見面的冰雪和罌粟。
「會有機會的。」秦冰相信著,因為連殷粟都能遇見了,不是嗎?
柳芯驀然開心笑起來,「妳說我和妳的朋友很像,我突然覺得妳和我那位朋友也有點像,都一樣冰冰冷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妳不要生氣……」她猛地捂著嘴,滿臉歉意。
「沒關係,不過聽妳這樣說倒是很巧。」秦冰早習慣他人對自己的印象。
「妳真的沒生氣?」柳芯小心翼翼地問著,見她露出微微的笑意才放心,「我真的沒有不好的意思,我那個朋友……她很特別,雖然感覺個性冷冷的有點難親近,但是不會討人厭噢,我和她聊天知道她很善良也很會照顧人,我記得她說過不喜歡花心的男生,但比我好一點,我是有恐男症。」
「那真的很像我。」秦冰目光閃過訝然,而且怎麼越聽越像柳絮?
「她大概也和我一樣都是比較不會表達的人,不過我現在有進步了。」柳芯小臉微紅的笑道:「另外一個朋友就和我還有她都不一樣,我可以想像她一定是個大美女,很性感火辣的那種……對了,她們都有很好聽的名字噢。」
「什麼名字?」秦冰的腦子有點亂,不是她要對號入座,因為另一人聽起來怎麼像是殷粟呢?而柳芯又剛好姓柳……「等等,柳芯,妳的網名……」
「嗯?我的不好聽啦,我叫柳絮,因為自己性格柔弱,遇到事情總是順著走,就像隨風飄揚的柳絮一樣。」柳芯不好意思地回道。
秦冰猛地瞠大雙眼,一手緊緊握住柳芯的手,「柳絮?」
柳芯嚇了一跳,「嗯……對、對啊。」
秦冰深深吸了口氣,顫著唇問:「妳的朋友……是冰雪和罌粟嗎?」
柳芯呆住。
「柳芯?」秦冰輕喚了聲。
「妳……妳妳……妳是冰雪?」柳芯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呼吸也變得急促。
「我是……真的是妳?柳絮!」
柳芯咬著唇,淚水突地奪眶而出,她用力點著頭。
秦冰嘆息,一手輕輕拍著柳芯安撫,沒想到她真的找到柳絮了。
「咦,妳們怎麼了?柳芯怎麼哭了?」于巧佟推著購物車過來,訝異地看著兩人。
「嗯,有些事……」秦冰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的心情也很混亂呀。
「沒有啦,我見到冰……不,我見到秦冰太開心了。」柳芯吸了吸鼻子,「對了,那罌粟……」
秦冰點頭輕笑,「我們終於能真正約出來見面了。」
柳芯滿臉驚喜,「真的?!」
于巧佟一臉莫名其妙,但見兩人好像很開心,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而後,結完帳,于巧佟臨時接到朋友的電話,便先行離去,柳芯和秦冰則到附近的咖啡廳聊天,因為她們都認為古典玫瑰園要三個人一起去才有意義。
回到家後,秦冰立刻將消息告訴殷粟,惹得她在電話那頭高興地尖叫著,三人相約在假日到信義路上那間曾經約定好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秦冰準備著餐盒,手機也在和昨天差不多時間響起訊息通知聲。
早安,睡得好嗎?我睡得不太好,昨天和日本公司高層喝了一晚上的酒,還看他們特別準備的藝妓表演,有些累……今天準備和他們的宣傳部門討論產品廣告點……好了,記得要吃早餐。
中午。
早上的會議很順利,下午還得接著參與他們的簡報,日本人的工作精神很讓人敬佩啊!在推出新產品時包含所有的相關議程都會事先跑過一遍,很值得我們借鏡……對了,午餐吃過了嗎?
晚上。
聽說今天臺灣氣溫有點低,要注意保暖。我這裡正下著雨,日本公司今晚安排了按摩體驗,妳放心,只是單純按摩。好了,妳早點休息,別太晚睡。
秦冰瞪著訊息哭笑不得,誰管他是不是單純還是黑的……
第三天一早。
早安,今天是假日,不知道妳起床了沒?上午是簽約儀式,不少記者媒體會到場,我想臺灣應該也會播報新聞,好了,我必須先去吃點早餐墊墊肚子,大概得忙到下午了。
中午。
秦冰有些訝然手機的安靜,沒有訊息?
以為放假還得被訊息騷擾,可是一天下來她看書、打掃、做飯,卻總忍不住去按按手機。
心裡不禁猜想,他大概還在忙記者會吧……不!天啊!她是傻了嗎?沒訊息不是應該開心嗎?
傍晚,秦冰簡單吃過晚餐,舒服地洗了個澡,看似悠哉地倚著床頭,手上握著電視遙控器不停亂轉,目光卻是失焦。
都怪他!連著幾天事事報備害得她習慣拿出手機看訊息,這人怎麼這樣,出差不認真工作,擾亂別人心思是什麼意思?
誰管他忙不忙、累不累、吃飯了沒,安靜很好,她樂意得很!
頓時,手機鈴聲響起。
秦冰一驚,飛快地看了一眼,是雷衡打來的電話,她難掩驚喜,但隨即她又告訴自己冷靜下來,或許他是有緊急公事要她幫忙處理才會打來,她故意讓手機響了好幾聲才用秦特助專有的冷靜語氣接聽,「喂。」
「在幹麼?」
雷衡在電話裡的聲音和平時在公司聽見的有些不一樣,她覺得他的語氣……很溫柔。
「準備要睡覺了,執行長有什麼交代嗎?」她仍然保持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他低笑了聲,自顧自說起今天的行程,「整天都忙著簽約、拍照、回答記者的問題,沒想到日本公司在簽約後的餐會居然選在酒店,不,應該說是高級會所,我終於了解何謂日本大男人主義了,簡直是帝王般的享受,那些和服女孩一個個百依百順,看得我眼花撩亂,他們本來還打算用女體盛來招待,不過我非常嚴正的拒絕了。」
秦冰越聽小臉越冰冷,她氣得牙癢癢的,什麼高級會所,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哼,她不知道什麼女體盛,但聽起來就不是好事。
「執行長在外頭要小心,傳染病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染上身。」她沒好氣地道。
雷衡故意低嘆了口氣,「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
她撇了撇嘴角,「執行長看來沒事,現在非上班時間,我要掛電話了。」
他不禁放聲大笑,她的反應實在太可愛了。
「笑什麼,神經病。」秦冰嘟囔一句。
突地,門鈴聲響起,她不免疑惑這時間會是誰?難道是爸媽?奇怪,也沒聽說他們最近要來呀。
「執行長,我家裡有客人,抱歉沒空聽你聊女體盛,再見。」說完,秦冰狠狠地按下結束通話鍵,他那麼喜歡享受就去享受吧。
走到玄關,秦冰從貓眼瞧出去,隱約看見一個人拿著包裹。
這時間有宅配?她瞥了眼時鐘,心生警惕,返回房間拿出之前買的防狼噴霧。
喀嗒一聲,她拉開門,舉起噴霧對著包裹後的人,只要他有異動……
突地,包裹放下露出身後的人影,她傻了。
「嗨。」雷衡嘴角勾起,滿意看著她難得傻愣愣的嬌憨模樣。
「你你你……」秦冰驚愕的指著他,話都說不好了,他不是在日本嗎?
「客人來了不歡迎?」他笑得一臉燦爛,自顧自地走進屋內。
「你怎麼回來了?」秦冰很快冷靜下來,還有種被耍的鬱悶。
「想妳,就來了。」雷衡打量著房內的布置,簡單整齊,和她的個性一樣,但是意外地有很多碎花圖樣,和他猜的差不多,她是內心很柔軟的女人。
聞言,她小臉一紅,突然想起他去日本前說過的那句話——他要答案。
「吃過了嗎?我還沒吃飯,一下飛機連家都沒回,就帶著在日本買的特產來找妳了,妳至少泡杯茶請我吧。」雷衡說得可憐兮兮。
秦冰心底有些暗喜,表面上卻不以為然地道:「我以為執行長應該吃很飽啊,畢竟是帝王享受還有什麼女體盛的。」
他定定地盯著她,直到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他才忍不住笑道:「呵,有點酸味,妳吃醋了。妳放心,我真的都沒參加,記者會結束我就回飯店打包行李上飛機了。」
「誰管你。」她翻了個白眼,走進廚房取出茶杯泡茶。
雷衡拎著剛才在路上買的熱食坐在沙發上開始吃了起來,他是真的餓壞了。
秦冰見他狼吞虎嚥的,覺得有些好笑。
他一邊吃一邊聊起和日本公司洽談合作的事,她卻越發緊張不已,只想著他要是真的追問答案,她要怎麼回答?
願意?會不會太快了?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拒絕?可是她騙不了自己心底早已對他生出的好感,人生沒有那麼多次的機會可以重來,她不想再錯過了。
雷衡見她魂不守舍的,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麼。
一直等到他吃完,秦冰也不發一語,兩人就這麼安靜的坐在沙發上。
半晌,雷衡決定要主動問清楚她的想法,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坦白一件事。
「秦冰,我說我喜歡妳,想保護妳,到現在一直都是這麼想的,或許妳一直把我當成花心男,其實我是有苦衷才裝成這樣的,我可以保證,上一任女友是我從進公司前就分手,至今我身邊一直沒有其他人出現。」
秦冰先是小臉一紅,的確沒有聽說他和誰過從甚密,雖然他的私生活她不清楚,但是他說沒有,她願意相信。
「在妳身邊我很安心,不用偽裝去和女孩子說笑,一開始妳的冷淡我的確不適應,但如今我甘之如飴,妳只是防備心較重又不善表達,卻是比誰都善良溫柔,我不願把妳交給任何人,我也相信只要妳好好認識我,肯定會喜歡我。」雷衡自信地揚起嘴角。
她瞪他一眼,嗔道:「臭美。」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向妳坦白,我不希望以後因為我的身分讓妳誤會,甚至因此逃離我身邊。」
秦冰狐疑地瞅著他,難道像她猜想的,他真的大有來頭?
「雷耀的確是我白手起家的公司,但也是我的家族交給我的任務,我和父親做了一個約定,如果要成為家族的接班人,必須利用家族給的一百萬創業金,可以選定任何產業,但必須年營業額達五億,盈餘必須有百分之三十才算達成目標,當然,花的時間越短越好,否則一樣會失去資格。」雷衡說完後,稍作停頓,讓她可以消化一下這件事。
秦冰只是呆愣地望著他,一百萬……五億……這是什麼變態家族?
「雖然我還有個大哥,我們感情挺好的,沒有為了爭奪家族產業發生什麼兄弟鬩牆的事,但是他的志向一直是金融產業,他對當接班人毫無興趣,早就在紐約闖出名聲,而我則是挺喜歡臺灣的市場,這個任務我樂在其中,也是我給自己的一個考驗,今年,我完成了這個考驗,接班是肯定的事,但我希望在這之前能先定下我的感情。秦冰,我是耀擎集團董事長雷擎的二兒子。」雷衡一口氣說完後,便像是等著審判似的緊張地望著她。
耀擎……臺灣光電產業的龍頭,龐大的集團,版圖遍布亞洲!
秦冰感覺自己有點像在聽天書,這來頭大得她無法想像,和這樣的人交往,老實說挺可怕的。
雷衡等了半天沒等到她的反應,擔心的瞅著她又問:「妳會因為我的身分而退縮,甚至拒絕我嗎?」
她遲疑了好久才道:「如果拒絕你,只會因為不喜歡你。對我來說,你就是你,是雷耀的執行長,我欣賞你的工作能力,喜歡你對下屬的關心和信任、對朋友的真心,以及對我的好……而這一切和你的身分無關,就算你是臺灣首富又怎樣,如果是許建利、邱奕申、甚至是余新文那樣的人,再有錢都掩飾不了性格的卑劣。」
聞言,他頓時鬆了口氣,隨即驚喜地道:「妳答應了!妳說的沒錯,我就是我,不會有什麼改變,對妳的心意也不會變,可能……一時妳會有些不能適應,不過交往久了就會習慣了。」
「我、我……」秦冰一時反應不過來,她什麼時候答應什麼了?
「之後回到耀擎,我希望妳能繼續在我身邊當特助,我真的不能沒有妳,以妳的能力,絕對是我的賢內助,我爸媽一定會樂壞的,當然,如果我們結婚以後有了小孩,妳或許要把比較多的心思放在家庭,不過妳可以選擇妳想過的生活,我絕不干涉……」
「停——」秦冰越聽小臉越紅,什麼賢內助、小孩。
「秦冰?」雷衡回過神後發現自己樂過頭了,「妳不會現在打算拒絕我吧?」說完,他馬上露出被遺棄的可憐樣。
「你……」她又羞又好笑,「雷先生,你未免想太遠了吧!」
「那妳……到底答不答應我?」
秦冰抱著沙發上的抱枕一陣扭捏,她在這裡天人交戰,雷衡跟著七上八下一臉忐忑。
「我……我告訴你,現在只是考驗期,不是正式交、交往……」秦冰終於鬆口。
「好,妳盡量考驗我。」雷衡歡欣無比地握著她的手。
秦冰掙了掙沒抽出,便任由他握著。
「還有,不能在公司表現出來,不能亂說我們的關、關係……」她紅著臉,她可不想搞得人盡皆知,上次的謠言已經夠煩了。
「好。」這種小事他自是一口答應。
「那你吃完還不快點回家。」
雷衡一愣,這翻臉是光速的啊!「妳這麼快就要趕我走?」
「不然你還希望我留你過夜嗎?」秦冰瞇起眼,笑盈盈地問道,可是這樣的笑容卻帶了幾分危險氣息。
雷衡乾笑了聲,看了眼腕錶,現在剛過九點,還不算太晚,「我就想在妳身邊多待一會兒,十點我就離開,好嗎?」
「好吧,我去切點水果。」
他開心的笑了,放開她的手,這表示他能多留一會兒了。
等她切好水果回到客廳,雷衡將帶來的包裹拆開,「秦冰,我去日本買了些特產。」
「這麼多……」看著滿滿一箱有名的零食餅乾和果子,她不由得驚呼。
「妳自己多留一些,不然帶回去給妳父母也可以,不知道妳爸媽喝不喝酒,我也買了一些養生酒,對身體很好,其他吃不完的妳可以拿一些給佳樂或是其他朋友。」
「嗯,謝謝。」秦冰小臉微紅,沒想到他連她父母的禮物都想到了。
接著雷衡又從口袋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那些是特產,這才是我送妳的禮物。」說起來他真的是緊張得半死,雖然他感覺得出來她對自己有好感,今天開口大概也有七、八成機率可以成功,但人生怕的就是那個萬一。
「這是……」她有些心慌,收下禮物簡直像是確定關係似的。
「秦冰,我那時在飯店隨意逛著,經過珠寶店一眼就看中了這條項鍊,這翡翠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作冰藍精靈。」雷衡掀開盒蓋,一抹水藍瑩光乍現。
「這、這太貴重了……」秦冰一眼就愛上它,但是她覺得太貴重了,她似乎不該收。
「我記得那天妳漫步在夢湖邊,我就像看見湖水精靈一樣,清冷飄逸,但沁人心脾,我想將它送給妳,它代表的不是翡翠本身的價值。」雷衡低潤的聲音輕輕說著。
秦冰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裡那麼好,冰冷,對她一直都是貶意,他卻將自己比做水精靈,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感動了,她輕覷了他一眼,點點頭。
「我替妳戴上。」他將她落下的長髮撥至一邊,替她載上項鍊。
「謝謝……」她越看這條項鍊越喜歡,這翡翠包含著他對她的用心。
「好,任務完成,我先回去了,妳早點休息。」
秦冰突然發現自己有些不捨,原來家裡多一個人是那麼的溫暖。
雷衡拿起行李走到玄關,他回過頭溫柔地望著她,「晚安,早點休息。」
「嗯,晚安,你也早點休息。」
目送他離開後,她回到房間,坐在化妝臺前,看著掛在胸前的翡翠,她想,她今晚大概會失眠。
第11章
京瓊飯店貴賓廳內,秦冰禮貌地送所有賓客離場後,瞪向醉醺醺的雷衡,氣得想將他丟在路邊算了。
今天大陸廠商來臺拜訪,他們最愛的酒桌文化,雷衡自然要出席奉陪,結果卻喝成這副模樣,她看著酒一瓶瓶的開,看得心跳加速,這種喝法是想胃出血吧!
秦冰又氣又心疼,對方來的人酒量極好,還頻頻邀她喝酒,雷衡自然是不會讓她多喝,所有的酒他全都一人擋下。
她決定了,以後不管哪裡來的廠商,一旦要吃飯,她一定要帶一位酒量超好的人來擋酒,再也不允許他這種傷身的喝法。
「秦冰,妳現在打算送他回家還是……」喬逸攙著醉倒的雷衡問道。
雷衡每次有餐會都在京瓊飯店訂位,喬逸接到秦冰的通知很快就過來幫忙。
「嗯,我開車送他回去。」秦冰看見喬逸一臉壞笑,「怎麼了?」
「咳,我只是想提醒妳,他爸媽這時應該在家,看到他醉成這樣畢竟不大好。」喬逸笑道。
他對兩人的關係了解得很,甚至聽說雷家兩老都知道了,就只有秦冰這位美女特助還自以為隱藏得很好,要不是雷衡擋著,兩老早飛奔來找媳婦了。
秦冰驚得吸了口氣,她可沒打算現在見家長啊!
「那算了,不然你送他?或者讓他借住你家?」
喬逸失笑,送醉鬼雷衡回家,他可能會被兩老扁一頓,「這樣吧,我看妳也不可能帶他回家,不然就近在樓上開個房間讓他休息,妳也省得跑來跑去。」
「他不回家這樣好嗎?」秦冰有些猶豫。
「妳忘了就他那副工作狂性格,加班一整晚也是常有的事,他爸媽早就習慣了,待會兒妳用他手機打個電話,不然傳個訊息說一聲就沒事了。」喬逸建議道。
「那好吧。」
有喬逸在,不用到櫃臺等著服務生處理,他吩咐一聲後,兩人便攙著雷衡搭了電梯,到房間後,讓雷衡安然躺在床上,兩人都鬆了口氣。
「那妳好好照顧他吧,我還有事得去忙。」
「好,謝謝。」
喬逸覷了床上那醉鬼一眼,為了讓她開房,他可是很用心說服,接下來就要看兄弟自己的表現了,希望他千萬別錯過機會,好好努力。
「咳,水……」躺在床上的雷衡低啞地道。
「等等。」秦冰急忙倒了杯溫水,小心扶起他餵他喝。
她又見他緊皺著眉頭,似乎挺難受的,她便替他將西裝外套脫去,解了領帶放在一旁,把他扶正在床上躺好,弄完這些,她已經滿頭大汗。
天啊!平時看他挺瘦的,怎麼搬起來這麼重。
走進浴間,秦冰擦去汗,在臉上潑了潑水,又將毛巾沾溼後,回到床邊坐下。
她用溼毛巾輕輕替雷衡擦拭著臉,誰知道他突然睜開眼,嚇了她一跳。
「秦……冰……」雷衡覷了她一眼,來不及說話,眉頭便緊緊皺起。
「你幹麼?」
「我想吐……嘔……嘔……」
秦冰輕呼一聲,急忙抓來垃圾桶,卻還是有些來不及,她嘆口氣,小手輕輕在他背上拍著。
「你看你,衣服都髒了。」她一臉無奈。
雷衡扶著疼痛欲裂的腦袋試著站起身到浴間,他知道現在自己的狀況糟透了。
「你要去哪裡?」她趕緊扶著他。
「我去沖一下……咳呃……妳別靠過來,我怕弄髒妳的衣服。」雷衡扶著牆,努力朝浴間走去。
「你自己可以嗎?別逞強了,要是跌倒怎麼辦?」秦冰見他站都站不穩,緊緊扶著他一同走進浴間,讓他靠著洗臉臺。
她替他試好水溫,再將沐浴乳放在他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可是當她一回過頭,看他低著頭兩手笨拙地想解開襯衫鈕釦卻一直不成功,皺著好看的眉像是快生氣似的,他這樣孩子氣的神情讓她忍不住笑了。「我幫你吧。」
雷衡坐在浴缸邊緣,看著她微微紅著臉替自己解著釦子,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有股衝動想吻她。
隨著襯衫釦子一顆顆被解開,他精實的胸膛露出,鼻間是他呼出的熱息,秦冰感覺自己的手有些顫抖,她是不是自找麻煩,沒事幫人家脫什麼衣服,真是……
好不容易釦子全解開了,兩人都不禁鬆了口氣,秦冰小臉上的紅潮都蔓延到白皙的頸項,她逃命似的跑出浴間用力帶上門。
雷衡快速褪去長褲,站在蓮蓬頭下任由冰涼的水沖下,終於冷靜了些。
她在外頭撫著胸口,試圖平復跳得飛快的心臟,脫衣太香豔了,沒想到他身材很結實,有胸肌,就連腹肌她也瞄了好幾眼……啊!她在想什麼啊!
她搖了搖頭,吁了口氣,走去燒水泡茶,她必須轉移注意力,不然她會覺得自己……好色。
「我洗好了。」
瞪著水壺發呆的秦冰被驚得倒吸了口氣,「噢……洗、洗好了啊,那、那你休息吧,我在泡茶。」她發現自己現在沒辦法直視他。
雷衡來到她身後,兩手輕輕圈著她的腰,下巴靠上她的肩,語氣輕柔地道:「秦冰,我真的好喜歡妳。」
她的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小臉瞬間紅得像火燒,心跳失序。
「妳是喜歡我的對吧,否則怎麼會這樣照顧我,還和我待在一個房間裡。」他自顧自地說著,他好喜歡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味。
「你……酒喝多了胡言亂語,喝點熱茶,去躺著休息……」秦冰故作冷靜地掙脫他的懷抱,將泡好的茶水倒進杯子裡。
雷衡嘴角揚起,順從地喝下茶水,「妳來陪我躺著。」
她的眼神飄移,天啊!開房留下來感覺是個錯誤決定啊。
「今天滿累的,我去沖個澡好了。」秦冰將他推到床邊,飛快說完便躲進浴間,只是她能躲多久?
洗過澡的雷衡已經有些清醒,既然今天剛好兩人獨處在房裡,他可得好好把握,這難得良機不可失啊!
說起來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自從秦冰答應和他交往,一直到現在都過去幾個月了,這考驗期也太過漫長,他認為時間差不多了。
其實現在的他和秦冰與一般情侶並沒有什麼不同,除了進一步的親密行為外,牽牽她柔嫩小手,偶爾還能品嚐一下她唇瓣的甜美,她並不拒絕他的親近,他猜得到她觀念保守,沒有結婚大概不可能發生什麼。
但他也差不多該從考驗期畢業,正式升格男友寶座了吧!
秦冰在浴室裡摸東摸西,沖了個澡還將雷衡剛換下的襯衫順手先把髒汙洗去,等一下讓客房送洗服務緊急處理,否則他可沒別的衣服穿,可是她建立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在一踏出浴間見雷衡靠著床頭坐著,他一雙長腿交叉,浴袍領口有些敞開,望過來的炯炯目光讓她才剛鬆懈下的心神猛地又緊張起來。
「你、你還沒睡啊?」
「過來坐這裡。」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秦冰遲疑了一下才走過去坐下。
「這麼怕我?」雷衡不禁失笑,輕輕將她摟進懷裡。
她輕呼一聲,「你、你不會是想借酒裝瘋做什麼吧?」
他笑出聲,雙手緊了緊,不讓她躲開,「哈哈哈,秦冰,妳太可愛了。乖,我只是想抱抱心愛的女朋友而已,但妳別亂動,否則擦槍走火……」
秦冰啐了聲,安靜地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裡。
「說起來真糗,以前是妳喝醉,搞得我手忙腳亂,沒想到這次換成妳來照顧我了。」
想起醉酒糗事,秦冰微赧,鼻子皺了皺,輕哼一聲。
「說起來我們認識很久了吧,妳大學畢業就進公司當我的助手,到現在都好幾年了,可是我真正了解妳卻是不久之前的事,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我就愛妳愛到不可自拔……」雷衡下巴靠在她頭上低語。
「雷衡,你為什麼喜歡我?」她想不通自己哪裡好,她的個性這麼冷,雖然長得還不錯,但美女多得是。
「第一次見到公司裡號稱冰女王的妳喝醉實在很驚訝,妳不像是那麼不顧後果的女孩子,我便猜想妳大概有什麼心事,後來妳又喝醉一次,那時見到妳流淚,我突然感覺很心疼,想著平常的妳是不是總是強撐著裝堅強……老實說,之後知道妳和許建利的關係,了解妳是為了他而傷心落淚,我真的吃醋了,那個人不珍惜妳是他的損失,我知道在妳冷漠的表象下,其實妳是很會照顧人,心裡比誰都還溫柔,也只有這樣事事站在別人立場去想,妳才能把特助一職做得完美,有妳在身邊我從來就不必擔心……還有我發燒那次,全公司也只有妳注意到……」雷衡憐惜地緊緊握著她的手。
「我一直沒問,許建利和邱奕申的照片是你……」秦冰輕問出她心底的猜測,不是她自戀,但她真想不到有什麼人會同時對付那兩人,像是在為她出氣似的。
「是我。」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這個男人真的很在乎她,總是在她有困難時出現在她眼前,甚至默默為她做了許多卻從來不說,她一直沒想過曾經她認為的花心老闆竟會讓她這麼安心,反觀她,好像並沒有真正為他做過什麼。
「秦冰,妳是我第一次有想要擁有、照顧、保護,甚至是獨佔念頭的女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誓言才能感動女孩子,我只能給妳一個承諾,未來我只想牽著妳一起走,如果妳喜歡散步,我們就慢慢走,這裡的風景看膩了,我們就去任何妳想去的地方,妳想停下來休息,我也會陪在妳身邊。」
他的話讓她徹底沉迷了,沒有虛華的告白,他說的是他絕對能做到的事,她真的好感動,鼻子還微微發酸。
她記得知道自己重生那一刻,她曾說過要為幸福努力,雷衡是她的幸福吧,這次她是不是把握住幸福了?
在他眼裡,她似乎能看見令她期待的未來,她相信他說了要一起走,他們就能這樣攜手到老。
「怎麼哭了?」雷衡感覺手上涼涼的,低頭一瞧,是她的淚滴在手上。
秦冰搖了搖頭。
「不會是被我感動的吧?」
雷衡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卻一臉得意洋洋,氣得她在他腿上捏了一把。
「嘶——輕點啊老婆。」他哀號。
「你別亂說,誰是你老婆!」她的手又捏著他的肉轉了一圈。
「噢,家暴啊……不是我老婆誰還能捏我捏得如此愉快?」
秦冰見他緊皺著臉,不禁被逗笑了。
雷衡轉過她的肩,輕輕吻上她略顯冰涼的唇,「親愛的準老婆,妳準老公我應該從考驗期畢業了吧?」
「所以呢?」
「所以,正式男朋友可以做的事就多了……」他將她推倒,欺身壓上。
「啊!你……」秦冰輕呼一聲,想說的話全被他附上的唇吞掉,她只能發出唔唔聲抗議偷襲。
雷衡吸吮輕啃她的唇舌,仔細品嚐她的甜美,她的雙手輕輕環在他頸後,感覺大手探上胸前禁地,她的嬌軀一陣顫慄,他這才一驚停下動作。
他大口喘著氣,好一會兒才啞著聲音說道:「抱歉,煞車差點失靈。」
秦冰又羞又氣地捶了他幾下,「你想考驗期不及格嗎?」
「為夫不敢造次。」雷衡笑了笑,重新躺回床上,伸出臂膀讓她在他懷裡找到舒服的位子,在她額前輕吻了下,「睡吧。」
她看著他的側臉,不禁笑了,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沒想到東挑西揀,最後卻挑了一個自己特別討厭的類型,花心大少爺。
雷衡與秦冰正式宣布交往的消息一傳回雷家,雷衡的父母可開心了,他們終於能大大方方地要求看看未來媳婦,他們可是早在一旁暗中觀察許久,還被兒子擋著不讓見媳婦,氣得雷母都不想理兒子了。
這次雙方見面,雷父雷母對秦冰那是滿意得不得了,兩老便頻頻催促兩人快點結婚,都不知道怎生了個笨兒子,竟然拖了這麼久還沒將人家娶進門。
後來連秦爸、秦媽都被雷家說服,一同加入催婚轟炸的行列。
秦冰終於答應了雷衡的求婚,因為她想要和最好的姊妹一起步入禮堂。
兩個月後。
今天,在京瓊飯店有場空前盛大的婚禮,各媒體都想方設法求入場。
這是雷家、楊家和喬家的聯合婚禮,也可以說是三大頂級企業的盛事。
本來這個日子是很少人會辦婚宴的,七夕,再怎麼浪漫都是鬼月。
可有三個寵老婆上天的男人在老婆要求下,二話不說拍案決定,婚宴便定下了,一早三對新人也特地到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
秦冰、柳芯、殷粟,三個各有風情的女人現在乖乖地在新娘休息室等待。
「還好我帶了甜點,從一早忙到現在,好餓又好累。」柳芯打開餐盒遞給兩個好朋友,裡面放的是她自己做的馬卡龍。
「等一下還有得累,真的要吃點東西墊墊胃。」殷粟挑了喜歡的口味。
秦冰也拿了一塊,「雷衡說其實已經簡化很多了。」
她早就知道雷家的可怕……不,是雄厚背景與財力,再加上楊瑾和喬逸這兩位大少爺,今天婚禮真是讓她長見識了,以前看新聞報紙老是說什麼明星的世紀婚禮如何如何,她今天才見識到真正的世紀婚禮,所有新聞、雜誌上常見的政商名流幾乎都沒缺席,明星更不用說了,都快可以開群星演唱會了。
「我倒是覺得如果收門票應該可以賺翻。」殷粟覺得光門票就能收進百萬,加上紅包……嘖嘖嘖。
「收門票……我們像是被觀賞,太奇怪了。」柳芯想到待會兒要面對那麼多人她就小腿發抖。
「妳掉進錢眼啦,還收門票呢?這些日子光排練,走位、試衣、致辭……太累人了,我寧願不要,結婚好累,一次就夠了。」秦冰只想快點結束回家好好休息。
「是啊。」另外兩人也很有同感。
叩叩。
「請進。」秦冰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雷衡走了進來,來到秦冰身邊,輕輕摟著她,「老婆,妳好美。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很累……」秦冰幽怨地覷他一眼。
「忍過今天就解脫了。」雷衡苦笑著安撫道。
秦冰一臉懷疑,她很怕現在才是開始,若是以後她生了孩子,小孩要是滿月,老天,金孫滿月,她可愛的公婆應該會操辦得有聲有色,唉。
這一邊,喬逸討好地在親親老婆肩膀上輕捏著,「老婆,這樣的力道可以嗎?」
殷粟勾起嘴角睨了他一眼,「哼,會這麼累都怪你。」
「怪我怪我,晚上回去給妳全身馬殺雞。」為性感女神服務,喬逸非常樂意。
「不給你馬,我要去Spa。」殷粟才不傻,他會專心替她馬殺雞才怪,到時就變身狼人了。
「別這樣嘛……」喬逸哭笑不得,幫老婆馬殺雞還被拒絕。
楊瑾輕撫著柳芯的臉頰,「芯兒,累壞了吧?」
「有一點……不過也很有趣。」柳芯甜甜笑著,小臉在他的手心輕輕蹭了蹭。
「餓不餓,我拿了些點心和果汁。」楊瑾體貼地將裝好的餐盒打開。
柳芯說道:「秦冰、殷粟,妳們也來吃點吧,楊瑾拿了好多。」
「謝謝。」兩女分別瞪了自家老公一眼,瞧瞧人家楊瑾多貼心啊!
「楊瑾,你今天也很累,多少吃一點吧,等一下還得喝好多酒。」柳芯先挑了幾樣遞給他。
雷衡和喬逸委屈的覷向自家老婆,瞧瞧人家多體貼。
兩女瞇起眼,眼神危險,兩個男人立刻上前挑出老婆喜歡的口味,雙手奉上,討好老婆是老公的責任。
「對了,明天歸寧後,回去得整理好行李,後天上午出發到機場,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買的,待會兒讓李敏先幫忙準備。」楊瑾一邊倒著果汁一邊說道。
「是啊殷粟,妳有要買的也讓怡歡和莉莉幫忙。」喬逸接腔道。
「秦冰妳呢?有需要的就列個清單交給于助理或是請佳樂幫忙。」雷衡附和。
三男都不想讓老婆太累,但又想陪著老婆,只好讓伴娘們幫忙了。
「安心啦,那些小事我都準備好了。」殷粟說道,事實上公婆早早就幫著採買,還輪不到她擔心呢。
「嗯。」秦冰點點頭,身為特助,這種行前準備她怎會假手他人,早就都打理妥當。
「好期待,這次我們一起去法國,感覺好浪漫……坎城、馬塞、還有凡爾賽宮……」柳芯掰著手指數著蜜月旅行的路線。
「我查了一些旅遊資訊,那裡有很多中世紀就存在的小村莊、城堡,風景非常好,當地特色美食也都很不錯。」秦冰也很嚮往。
「這次行程有參訪紅酒酒莊,巴黎香榭大道,女人一生都該去一次的地方,我一定要好好逛逛。」殷粟都快等不及了。
「對了,我也在巴黎找到很多家甜點店。」
「我就知道柳芯一定忘不了甜食。」殷粟笑嗔道。
柳芯靦腆一笑。
楊瑾寵溺地瞅著愛妻,「芯兒,我們先出去準備了,等一下就輪到妳們進場。」
「好。」
雷衡見秦冰只吃了口蛋糕有些心疼,「再多吃點,要不然待會兒沒有時間吃了。」
「沒關係,我不餓,給你的解酒藥要記得先吃。」秦冰叮囑道。
「你也快去吧,飯店大總監,晚上我再幫你馬殺雞。」殷粟勾起嘴角,調戲老公是她的專長。
喬逸滿臉驚喜,他已經等不及想立刻回家躺平享受。
隨後,三男離開房間各自忙碌。
「真的好神奇……」柳芯帶著滿滿的感恩。
「是啊,更沒想到我們能在這裡相遇。」秦冰想起重生後的經歷,心情也挺複雜的。
「我相信以後我們會更好的。」殷粟對未來很有信心。
三人相視而笑,隨即牽著彼此的手走了出去,迎接她們的幸福。
 
*欲知殷粟與喬逸的愛情故事,請見甜檸檬1049《女神的戀愛規則》
*欲知柳芯與楊瑾的愛情故事,請見甜檸檬982《飯友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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