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驚悚館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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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4804

竊竊死語之四《玩命召喚》

  • 作者笭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8/18
  • 瀏覽人次:5189
  • 定價:NT$ 240
  • 優惠價:NT$ 190
校內金錢至上的富少幫玩碟仙召喚跳樓自殺的同學,
沒多久就有人言之鑿鑿,說看到女學生亡靈徘徊不去,
而參與碟仙遊戲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出事,
雖然無人死亡,但下場都極其淒慘,
更奇怪的是,每個血腥現場都留有一張千元大鈔,
彷彿在嘲笑受害者的命只有這點價值……

 
女孩坐在桌子底下,右額破裂,鼻子臉頰全部碎裂、滿臉是血,長髮全黏在臉上,髮絲因為血與腦漿變得不再柔順。
「哇啊啊──」李佳東嚇得往後退,頭撞上桌角。「滾開!是妳自己選擇自殺,又不是我叫妳去死的!」

「都是你們逼的!」她哽咽的吼著,每一句都噴得李佳東一臉血,「你們真的以為錢可以買到所有東西嗎?」
女孩瞬間撲向李佳東,整個人開始腐敗,皮膚潰爛、肉條屍水滴落在他臉上身上,漸漸爛到見骨­……
「啊啊啊啊啊──」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略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笭菁部落格:http://linea.pixnet.net/blog
粉絲專頁:http://tinyurl.com/lineapages
E-MAIL:linea.novel@gmail.com
 請鬼容易送鬼難!

有在看恐怖類電視電影、小說漫畫的讀者們應該都清楚,碟仙、錢仙、筆仙、守護神等等都是很陰邪的東西,因為請來的往往不是「仙」而是「鬼」,尤其若是沒有讓他們歸位,輕則靈異事件層出不窮,重則還有可能出人命!
小學時小編也曾被人拱著玩碟仙,慶幸的是那次並沒有成功,可以說撿回了一條小命,倒是小編媽一聽我玩了碟仙,二話不說先巴我的頭,再把我帶去廟裡拜拜請求神明保佑,對小編而言,整件事裡最恐怖的才不是被作祟,而是母親大人的奪命連環巴掌以及耳朵都快被唸穿的落落長訓話……這次的經驗讓小編學到了教訓──會惹小編媽生氣的任何事都不准做!(谷沛海滿臉黑線:不是不要以身犯險嗎?)
這回在笭菁老師竊竊死語系列最終回《玩命召喚》裡,同樣有一群不怕死的學生玩碟仙(說到不怕死程度,其實小編首推武曉愛,她根本是哪邊有危險就往哪邊鑽,然後還因為武力高強沒人有辦法攔住不讓她去送死這樣~),不過和Lucky的小編不同,他們很悲摧的沒有把碟仙歸位,因此各種悲劇接踵而來,雖然無人死亡,但下場都極其淒慘,更奇怪的是,不知為何每個血腥現場都留有一張千元大鈔,彷彿在嘲笑受害者的命只有這點價值……
想知道那張染血的不祥紙鈔究竟代表什麼意義?鼓舞CP又要怎麼查明隱藏在背後的真相?千萬不要錯過驚悚天后 笭菁 霓幻鑰K4804竊竊死語最終回《玩命召喚》,8/18召來鬼怨!
P.S.:別忘了還有限量的「送作堆」特典《死了都要愛》同步開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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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跳樓自殺的少女
蟬鳴如雷,坐在窗邊的女孩托著腮望著窗外發呆,噘著的嘴上與鼻間頂著一枝筆,眉頭緊蹙,光看她的背影就能感到萬般無奈。
「唉……」又是一聲附近幾排都聽得見的嘆息,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堂課第幾次的嘆氣聲了。
暑假,美好的暑假不是在道場揮汗如雨,就是在豔陽下奔跑玩樂啊!為什麼她卻坐在開著冷氣的教室裡,進行什麼暑期輔導呢?
武曉愛悲傷的看著桌上的習題,什麼升高三了要有所覺悟,得為了升學做準備,因此暑假必須提前上高三課程,同時複習高一高二的學業,這樣才能在推甄與指考中脫穎而出。
但她沒有想脫穎而出嘛,她只想在武術上精進、只想在紙紮藝術上更有斬獲,師父好不容易才誇她越來越進步,她原本要利用這燦爛的暑假,好好製作栩栩如生的紙紮品耶!
結果現在她居然淪落在這可悲的教室裡,聽著很難懂的課、寫著密密麻麻的習題,對窗外的豔陽高照乾瞪眼、聽那蟬鳴唧唧,這都是在呼喚她出去玩的兆頭嘛!
咻—有個小東西從後腦杓飛來,武曉愛頭也不回的曲起右手,準確的在耳邊握住了紙條。
她回頭,皺著眉想看是哪個傢伙暗算她。
隔了五排的遙遠後方,高大的男生瞇眼鎖著她,叫她打開紙條。
「萬年風紀煩什麼!」武曉愛咕噥著,谷沛海莫名其妙傳紙條給她幹麼啦……打開一瞧,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專心。
可惡!武曉愛認真的朝五排之遙的谷沛海吐舌,關他什麼事啦,都隔這麼遠了還管她寫作業,她就是不想寫,她好想出去啊!
可憐兮兮的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鐵盒,打開來裡頭是多色口味的曲奇餅乾,武曉愛收禮物點心是家常便飯,但她最喜歡同年級十三班謝宜芊的手藝,那可是香酥可口。
一開始謝宜芊是以仰慕者的身分送她甜點,結果一吃驚為天人,立刻跑去大讚她的手藝,爾後變成朋友,她便不客氣的接受宜芊不定時的美味甜點。
「武帥!」兩排之外的江耿謙打著暗號,朝她伸手要餅乾。
作夢!武曉愛哼了一聲別過頭,這麼珍貴好吃的餅乾,才不要給江耿謙咧,再麻吉都一樣。從抽屜裡抓了另一包糖果,準確的扔過去,江耿謙根本也不挑,純粹就是嘴饞。
這堂自習,老師沒進來,靠的是學生的自律,基本上便是將試卷寫完,大家也沒多少時間聊天玩鬧,除了武曉愛這種腦子完全不想動,只顧著遙望窗外的蔚藍天空,才有閒情逸致吃著點心放空。
此時在她正上方,頂樓女兒牆上坐著一個嬌弱身影,與武曉愛望向同一片大地。
女孩被風吹亂的髮絲飄散著,她雙腳置外的坐在牆頭,雙手忙碌的打訊息,再三檢查後按下傳送。
「呼……」她輕輕的呼口氣,伸手撥開擋到視線的長髮,抬頭看著無法直視的太陽,再看向前方那片前庭與校門。
重新拿起手機,女孩輕巧的在上頭滑動,嘴角鑲著淺淺的笑容,有點苦澀,又帶著點期待的愉悅。
擱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老師不在,大家都很大方的把手機拿出來玩,擁有吃到飽資源的武曉愛更是大家的熱點分享站,她把餅乾塞入口,看著突然發至的訊息。
噢噢,正是天才小甜點師呢!
謝謝妳陪伴我,有妳在的高中生活是黑暗中唯一的明燈,妳或許無法了解為什麼我會選擇這條路,但我寧願妳永遠不要了解,抱歉,也謝謝妳。
咦?武曉愛錯愕的抓起手機再閱讀了一次,這是哪門子的訊息?
性子急的她哪有閒功夫回傳,直接就打電話過去,完全不管對方是不是在上—
一道黑影瞬間從她眼前掠過。
窗邊的同學全部一陣錯愕,紛紛轉向窗外,只是來不及思考,便聽見了令人心寒的重擊聲。
同學們呆望著窗戶等待腦子運轉,武曉愛的手機甚至還貼在耳邊,眨動雙眼望著面前的窗戶。
「那是什麼?」她身後的同學終於起身問了。
武曉愛這才趕緊打開窗戶,於此同時外頭下方傳來了驚恐的尖叫聲。
「哇—老師!」
「老師—」
武曉愛探身往下看,只見到穿著制服的女孩,倒臥在炸開的血花當中。
窗戶接二連三的開啟,可以聽見騷動在各班級間蔓延開來—
「有人跳樓了!天哪!」
「是誰知道嗎?」
「不要看!全部都坐好。」
導師張圓圓匆匆奔進,叫大家關起窗戶,誰都不要再往下看。
武曉愛聽著耳邊傳來進語音信箱的提示聲,心頭突的一緊。
不可能,不可能的……
「武帥,把窗戶關上。」憂心的走到她身邊,作勢要協助關上窗戶。
武曉愛不假思索的緊抓著手機,驀地閃過張圓圓身側,直接就衝出了教室。
「武帥?」張圓圓措手不及,回頭只看見她的背影,以及反應迅速的谷沛海也跟著奔出。
「武曉愛!」高大的谷沛海輕而易舉的追上她,「妳要去看那個做什麼?」
「我覺得她是我認識的人—」武曉愛心焦的喊著,「宜芊你知道吧?每次甜點餅乾都做兩份給我們的那個謝宜芊!」
謝宜芊?谷沛海忍不住緩了腳步,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個非常溫柔可愛的女生,乖巧文靜,他抽屜裡也有她早上才送來的巧克力酥片。
那個女生怎麼可能會跳樓!
兩個學生衝到一樓,跑出川堂,老師們正焦急的找了塊帆布過來,意圖暫時遮蓋臥在血泊裡的女孩。
「等等!等一下!」武曉愛扯開嗓門大喊,「是誰!是—」
教官及時攔住她,那種場面怎麼能讓學生看見呢。
「武帥,你們在幹什麼?!」另一個老師攔下了谷沛海,「不要靠近!」
「我們再可怕的都看過了,是誰?」連谷沛海也心急如焚,「是誰!」
看著帆布緩緩的覆蓋上屍身,武曉愛知道那已經是具屍體,因為她看見川堂裡,有塊與腦殼相連的腦子。
「謝宜芊……」她戰戰兢兢的逸出這個名字,嘴裡還殘留著餅乾的香氣。
「妳知道是誰?」教官倒抽一口氣,擰起眉,「我們還不能確定身分,她臉部著地……」
一個男老師鼓起勇氣輕動屍身的肩膀,試著看清楚繡在制服上的名字,下一秒,他吃驚的看向了武曉愛。
那表情告訴了他們答案—那從高處一躍而下的人,就是謝宜芊。
謝宜芊,三年十三班,是個非常安靜的女孩,個性內向、乖巧懂事,說話總是輕聲細語,而且不太擅長交際,不是極優秀或是突出的類型,是那種偶爾會被遺忘的分子。
剛入學時,家中開武術館的武曉愛帥氣逼人,英姿颯颯,多少女孩傾慕,不管是玩笑或是真實的,總之武曉愛的禮物收個沒完,除了俐落身手與帥氣度外,正義感強烈的她更是幫助了不少受欺凌的學生,還有許多迷人的紳士舉動,「武帥」之名不脛而走,仰慕者與日俱增。
學生生活單純,總是容易跟風,謝宜芊也是跟風者,覺得武帥帥氣,大家流行做卡片、寫情書或送小禮物給她,所以擅長做西點的她,便做點心餅乾給武曉愛;因為實在太好吃了,所以武曉愛親自跑去找她聊天討教,後來甚至成了朋友。
謝宜芊做點心給她,她就回送飲料,或是有好康的也不會忘記她,雖不是莫逆之交,但至少是不錯的交情;只是因為武曉愛常去找謝宜芊,一度讓她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因此武曉愛便自制的減少這樣直接接觸的機會。
她們會通LINE,偶爾跑到頂樓或是校園角落聊天,這兩年來都是如此。
謝宜芊確實不擅言詞,可她不該是會自殺的人啊!
「當場死亡,頭骨有塊飛掉,臉部骨頭全碎了。」張圓圓緊鎖眉頭,對壯碩的谷沛海說道:「找不到遺書,在頂樓只發現她的手機。」
谷沛海幽幽的看向兩公尺之遙,靠著牆低首不發一語的武曉愛,只能嘆氣。
確認死者是謝宜芊後,武曉愛就一直是那個樣子,她沒哭但是也沒反應,面無表情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警方很快抵達,向校方表明需要跟謝宜芊的朋友談談,記者更是火速趕到,所以由老師安排,讓學生逐一進入會議室裡協助警方。
武曉愛跟谷沛海一定會被安排約談,而同掛的江耿謙及吳小菲自然也一起,畢竟他們四個人很常形影不離,與謝宜芊相處時也多半都在一起。
吳小菲和武曉愛國小曾同班,到了高中再度重逢,自然知曉她的個性,她沒多說安慰之語,只是靜靜陪在她身邊;江耿謙從高一就跟她是麻吉,知道多言無益,便跟著谷沛海一起了解狀況。
雖說還有位大胖與谷沛浪是知交,但大胖跟謝宜芊倒沒有交集,因此這次的約談便跳過了他。
「我們早上才見面耶,她拿了一盒餅乾過來。」江耿謙抓著頭,怎麼樣都覺得不可思議,「上午看到時還好好的啊,我還跟她開玩笑說以後可以多做給我跟小菲嗎?」
「這些等等也要記得跟警察說,他們想知道謝宜芊的狀況。」張圓圓語重心長,「武帥還好嗎?」
「不好。」谷沛海回答的很乾脆,「畢竟謝宜芊傳了最後的留言給她。」
為什麼沒說?武曉愛盯著地面,她不明白上午還能笑著聊天的謝宜芊,為什麼一個字都沒提?
她那時看起來一如往常,毫無異狀,如果有什麼事她應該要說的,她該知道可以向她求救的啊!
會議室的門開啟,裡頭走出兩個低泣的學生,武曉愛只認識一個,頭髮短至耳下的林雅竹,她滿常跟謝宜芊在一起的,應該是班上的好朋友之一。
林雅竹見到武曉愛,頷首的時候鼻子一酸又掩面,另一個女生也是咬著唇忍住哭泣,在相關老師的安排下離開。
「武帥,谷沛海……大家都進來。」張圓圓輕喚,要他們進來。
吳小菲拍拍武曉愛,也不催促的逕自往旁邊去,江耿謙用眼神問著,吳小菲只是暗示不要多話;谷沛海則一句話都沒說,站在門口等著武曉愛,而且……
走廊轉角處有人在窺視,谷沛海留意到了,那是個男生,正有意無意的偷偷往這兒望,一發現似乎被瞧見,立刻又躲藏進去。
靠著牆的武曉愛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直起身子離開牆面,向右看向谷沛海,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走吧。」他挑了挑眉,閃身讓她先行進入。
又來!
谷沛海倏地往右轉看向那探頭的男生,這一次對方措手不及,慢了幾秒才躲進去。
至少他看到樣子了。谷沛海不動聲色的跟進會議室,那人是什麼意思?是窺探他們還是窺探這個事件?
會議室裡氣壓非常低,有警察也有記者,攝影機高高架起,尤其看見武曉愛及谷沛海更是眼睛一亮,這兩位可是K校名人,最近多少詭異命案都有他們的參與。
「請不要拍,這些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張圓圓氣勢十足的說著。
「我們會打馬賽克的。」記者輕鬆說著。
「拒絕拍攝,拍照錄影全部不允許!」張圓圓平常很溫和,想不到現在口吻強硬,吳小菲哇了好幾聲,心生佩服。
武曉愛的手機早就繳出拍照存證,她一進門就發現桌上擺了另一支熟悉的手機,星座吊飾依然完整,那是謝宜芊的。
「真的是武帥啊!」警察劈頭就喚了武曉愛的暱稱,她忍不住錯愕的望著他。「那個是劍道小子嘛!」
連谷沛海都圓睜雙眼看向隔壁的武曉愛,兩個人緩緩坐下,無言的吶喊著—是不是辜警官在那邊亂宣傳啦!
「最近幾次案子都有你們涉入,辜警官說了,兩位都很厲害,歹徒遇到你們真是倒楣。」果然下一秒另一位警察就報出了辜太宇的名字,「可我記得辜警官專辦……」
後面的話他不敢大聲說,因為辜太宇專辦難解案件,更直白一點說就是科學難以解釋的案子,只怕是永遠的懸案類型,嫌犯多半不屬於人類。
「我們針對今天的事吧。」谷沛海率先開口,「請問知道謝宜芊為什麼自殺了嗎?」
哇喔,真不愧是辜警官的朋友,縱使是學生卻相當直接。
「這還不清楚,尚在調查中。」警察倒也機靈,「我們請同學來,正是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主因。」
「她真的是自殺嗎?」吳小菲提出問題,「她什麼都沒說,而且看起來很正常。」
「該不會是被推下去的吧?」江耿謙也質疑,「剛剛她同學有說什麼嗎?」
「目前推斷應該是自殺,她鞋子擺放的很整齊,手機就擱在旁邊。」警察看向武曉愛,「這LINE確實是謝同學傳給妳的對吧?」
「對,我才剛看完,她就從我面前跳下去了……」武曉愛到現在都依稀能看見那覆蓋窗戶的黑影。
「從妳面前?妳在頂樓?」
「不是,她剛好坐在窗邊,謝宜芊從上方跳下,有掠過窗前。」谷沛海趕緊解釋,開始上暑輔後他們便抽籤換了座位。
「是這樣啊……」警察點點頭,「只是我們查了她的手機,沒看到她傳的任何訊息。」
武曉愛詫異的看向警察,「這不可能!我手機裡的LINE是查得到的!」
警察為難的把她的手機遞回,好讓她仔細看看那封在謝宜芊跳樓前傳來的LINE。
沒有成員。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張用Snow弄成的土撥鼠可愛頭像消失了,「謝宜芊」三個字也不見,變成「沒有成員」的空白圖像。
「不可能……不可能!」武曉愛急著搜尋,卻完全找不到謝宜芊的名字,「為什麼!真的是她傳的,我還打電話給她—電話簿!」
幸好她嫌LINE電話不穩,打電話是用手機號碼,調出通話紀錄,清清楚楚的還有謝宜芊的名字。
「是,我們沒有不相信妳,只是……謝同學的手機被重置了。」警察無奈的拿起證物袋,「全部回歸初始狀態,沒有任何一張照片、訊息、資訊,全部都沒有!」
所以,連LINE都不存在。
「怎麼會……她才傳訊息給我啊!」武曉愛覺得不可思議,「這不合理吧?說不定……是有人拿她的手機重置!」
「我們會考慮這點的,妳先不要激動。」警察趕緊安撫,谷沛海直接拉著她坐下。
張圓圓拿著水過來,輕搭著她的肩,知道武曉愛目睹朋友自殺無法接受,但這時她需要冷靜,先提供警方線索較為實際。
「從來沒聽她說過被霸凌,也沒人欺負她,謝宜芊是個很靜的女生,不過也因為這樣,她幾乎不提私事。」江耿謙先主動說他認識的謝宜芊,「家裡有什麼事我們也不清楚。」
「不過她有在打工,還有做家庭代工不是嗎?」吳小菲想到了他們曾一起幫忙的事,「家境不是很好,這個問他們導師應該知道吧?」
「對,她有領清寒補助,家裡狀況不好她也沒抱怨過,總是說快點畢業就能出去找正職工作了。」谷沛海淺淺笑著,正是因為這樣的女孩,還總是花時間跟成本做點心給他們,讓他格外感動。
武曉愛聽著同學述說謝宜芊,卻突然發現她好像說不出更特別的點,因為每次在一起,說話的總是她,謝宜芊永遠都是靜靜聽著的那位,連自己班上的事都不太提。
她不是不傾聽,而是謝宜芊沒有提過。
「她不希望我知道她為什麼自殺。」武曉愛喃喃的低語,「如果她真的是自殺,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能查出來嗎?」
「我們會盡力。」警察只能這麼說,「但是對於這女孩,大家提供的資訊真的太少了,我想我們跟她媽媽談過後,或許會比較清楚。」
「剛剛她班上的同學呢?有提到什麼嗎?」谷沛海還是不死心,「她跟林雅竹最好吧?」
警察們面面相覷,有點尷尬的笑著說:「大家都說跟她不熟……」
咦?武曉愛驚愕的看向警察們,怎麼可能,林雅竹幾乎已經是跟她最要好的朋友了啊!
真有這種人,在學校兩年,卻沒有一個知交好友嗎?
再後來警察們也問不出什麼特別的東西,謝宜芊就只是存在,但卻沒人知曉細節。
他們四人走出會議室時,走廊上空無一人,表示謝宜芊除了班上的同學及他們四個之外,就沒有其他跟她交集的人了。
「她沒有時間參加社團,所以也不會有社團的朋友……」吳小菲也想到這點了。
六個人,只有六個勉強聽說最了解她的人,最終卻發現根本誰都不了解。
武曉愛覺得自己跟謝宜芊挺熟,厚臉皮的跟她要甜點餅乾,每次都能聊到開懷大笑,結果對她的一切卻完全陌生。
「喂,不要垂頭喪氣!」江耿謙冷不防重擊她的背,「這不像妳啊,武曉愛!」
「咳!」這一擊差點沒把武曉愛的肺打出來,她往前踉蹌,回眸就是凌厲狠瞪,「江、耿、謙!」
「就真的啊,看看妳的樣子,振作點!」江耿謙雙手抱胸的唸著,「謝宜芊跳樓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如果妳覺得她不是自殺的,應該去查明真相吧。」
谷沛海忍不住輕笑,這兩個傢伙的友情真是不同凡響,「我也贊成江耿謙說的,不管謝宜芊是不是真的自殺,我想妳應該都想知道原因。」
武曉愛順著氣,咬著唇點頭。
對,不管是不是自殺,她都要知道原因!被自殺或是自殺都一定有因素,那總是甜笑的女孩,根本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端倪啊。
「我們去買飲料啦,喝點甜的振奮一下精神。」吳小菲輕快地往前奔去,「我想喝乳酸飲料,我記得只有這棟—咦?」
在轉角處,她驀地看見了站在那兒的男孩。
谷沛海飛快地追上去,來到吳小菲身邊時,卻只看見根本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居然還在啊……」他擰著眉,沉重的看著那消失的身影。
「怎麼回事?」武曉愛跟著滑壘抵達。
「有個男生一直在這裡偷窺,從我們進去前就在了,」谷沛海瞇起眼,「我覺得他知道什麼,才會一直留意進去會議室的人。」
「可惡!那我去追—」武曉愛邊說又要往前衝。
谷沛海早一步伸出手扣住她肩膀,「都多久了妳要追什麼,他上樓後左轉右轉?往哪個樓梯口?上或下?妳要怎麼找啦!」
「喂喂……」被鎖住肩胛骨的武曉愛超不爽,扭著身子就要出手了。
「鬧什麼!」谷沛海及時鬆手,還順勢抓住她出拳的手,「理智點!妳真的需要一點甜的。」
「嘖!」武曉愛扭開手腕,莫名其妙的無名火在腹中燒。
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氣謝宜芊,或是氣那個逼她到絕境的原因。
吳小菲很快地找到唯一有賣乳酸飲料的販賣機,就位在行政大樓四樓的邊角,學校裡每個販賣機賣的東西雖說差不多,但有些限量品反而成為一種樂趣,大家會特地過來購買。
「我沒帶錢。」吳小菲倒是大方的直接說,他們是被導師叫出來的,自然沒帶錢在身上。
「我有我有。」江耿謙撈著褲子裡的零錢,他沒帶錢包的習慣,錢都扔在所有能裝的口袋裡。「妳喝乳酸飲料,風紀咧?」
「可樂,謝謝。」谷沛海指指上排左邊的可樂。
「綠茶吧,梅子的!」武曉愛倒是興奮,在校內偷喝咖啡因飲料總有種快感。
乳酸飲料滾下來,江耿謙撈起就直接往吳小菲扔去,沒一公尺距離她自然接得神準。
「炫耀什麼啦!」吳小菲嘟囔著,「你回頭丟給風紀跟曉愛才叫厲害。」
「喔喔!」谷沛海笑著,開始移動,「我跟武曉愛站開了喔,江耿謙。」
嘖!江耿謙聽著聲音從左後移到右後方,武曉愛更乾脆,原方向往後,站得老遠,就看江耿謙扔不扔得到。
「我在這裡喔!」她高喊。
「你們太誇張了吧,好像很遠耶!」江耿謙還真的沒轉頭,盯著販賣機瞧,「風紀在我斜後方……武帥在西邊……」
「西什麼邊啊,」武曉愛唸叨著,「我往操場,谷沛海在保健室。」
吳小菲眨了眨眼,「真不公平,我這麼近一下就拿到了,要不然我也可以說我在……在化學實驗室咧!」
「妳閃到角落啦!」江耿謙不客氣的伸出右手叫她退後,她會妨礙他扔球……飲料。
「喂,說好破掉算你的喔。」谷沛海還有空先申明。
「喂喂,是你們要接好吧!」江耿謙邊說邊按下了可樂,保健室的確在谷沛海的方向,只是位在一樓的另一端,武曉愛這種形容很貼切,至少他可以建構印象。
握著可樂,江耿謙從面前往頭頂上方拋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往後—啪!
谷沛海伸長左手準確接住,亮了雙眸看向武曉愛。
「哇喔,不錯唷,江耿謙,距離算得很準耶!」武曉愛可有點刮目相看了,「谷沛海連一步都沒跨出。」
「嘿嘿!」江耿謙可得意了,但沒有因為太開心就回頭,他沒忘記還有一瓶梅子綠要扔。
從飲料口拿起梅子綠,左耳聽著武曉愛的擊掌聲,她背後再過去就是操場了,又站得比谷沛海遠,所以力道要再更大……可是她的梅子綠也更重。
「加油!」吳小菲在旁緊張的喊著。
「別讓它落地啊!」江耿謙一邊喊,直接用力將瓶子往左邊拋出。
較之於扔給谷沛海的拋物線,扔給武曉愛的力道又直又急,事實上力道過大到幾乎要掠過武曉愛頭頂,然後可能直接撞破玻璃,直接飛到了操場上。
不過武曉愛再怎樣也是武術館的後人,憑江耿謙的力道還不至於難得倒她,她原地躍上抓住梅子綠,帥氣的落地,贏得吳小菲一陣激烈掌聲。
「喔喔,帥呆了!」吳小菲開心的高喊,「江耿謙,你丟太高了啦。」
「咦?」江耿謙這才趕緊回身看去,就見武曉愛扭開梅子綠對他豎起大拇指,「哎呀,沒掉地上就好。」
「靠,那是我機靈好嗎?」武曉愛得意的昂首,「快點,你還沒喝……啊,我來扔好了!」
「你、們、在、做、什、麼?」低沉的聲音驀地從谷沛海身後響起,他嚇一跳的回身,居然是導師。
啊咧!江耿謙趕緊正首裝乖投飲料,武曉愛不敢轉頭直接回到販賣機邊,谷沛海拿著可樂朝張圓圓頷首,意思是我們只是在買飲料而已,就要回教室了喔。
抓起自己的雪碧,江耿謙拉著吳小菲趕緊繞過販賣機,朝教室的方向走去,谷沛海一個字也沒吭跟著往前。
張圓圓一雙火眼金睛瞪著他們,居然在這裡玩什麼飲料投籃!
「真嚇死人了,導師不是在裡面開會嗎?」吳小菲吐吐舌。「幸好沒有把飲料砸到地上。」
「開什麼玩笑,我們哪會讓飲料落地?」武曉愛倒是得意,「不過如果讓江耿謙接的話就不一定了。」
「喂!」江耿謙沒好氣的唸著,「起碼我扔得很好好嗎?」
「下次我也要站遠一點。」吳小菲深深覺得她沒玩到好可惜。
一行人下了樓梯,要走回七班的教室,現在是上課時間,警車停在校園裡,工友洗刷著剛剛謝宜芊跳下的那塊地面,這讓武曉愛又停下腳步。
「自殺的靈魂有兩種結局。」武曉愛幽幽的說:「一種是不知道自己已死亡,不停重複跳樓的動作,一種是必須先下去受處分……宜芊知道的,我跟她說過。」
這一年來學校發生許多靈異事件,全校都曉得武曉愛有辦法協助處理,謝宜芊也好奇的問過她相關事宜,她跟她說過,多少靈魂不知道自己身故,數百年都在同樣的地點不斷重複自殺的過程,飽嘗那份痛楚。
就算清醒的人,也必須先下地獄,釐清為何放棄自己的生命,按情節輕重或有刑罰,總之絕不可能順利進入輪迴。
「我們只能靜待調查結果,但……萬一謝宜芊真的是自殺呢?」谷沛海希望她有心理準備。
「我不管她是自殺還是他殺,」武曉愛捏緊飲料罐,「叫出來問問就知道了!」
谷沛海狐疑數秒後,瞬間驚異的亮了眼—招魂?
第二章 玩碟仙召喚亡靈
中庭,在謝宜芊摔落的地面附近,武曉愛正蹲在那兒,將一張剪成八卦型的紙張以石子壓在地面,她則從口袋拿出偷渡出來的符紙,準備點火。
面向中庭教室裡的學生紛紛探出頭來,大家都知道武帥要幹麼,自從近一年前的高二新生露營、到陰廟亂拜、再到之前的算命事件,鬧鬼中邪傳聞不斷,哪次不是武帥跟谷沛海兩個解決的?
聽說武帥認識相關高人,經高人指點,方能解決學校裡的重重危機……不過也只是及時阻止,這一年來,學校死傷的學生可一點都不少。
「武曉愛,」谷沛海始終陪在旁邊,「妳該停止了吧?」
「不要吵啦!」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滑照片,上頭是偷拍的咒文,正在臨時抱佛腳的默背。
谷沛海無奈的站在一旁,川堂另一頭站著江耿謙跟吳小菲,兩人總是被要求站在遠方不許出來。
這是第幾次召靈了?暑輔過了一個月,她就召靈召了一個月!谷沛海嚴肅地看著認真的武曉愛,事發當天放學前,謝宜芊的媽媽披頭散髮哭斷腸的來招魂,招了十幾次未果,似乎在第十六次才有所回應。
但趴在窗邊的武曉愛覺得謝宜芊是不甘心的離開,否則不會媽媽都來接了還不願輕易現身,而且她是自殺的靈體,即使被叫走,最後終究會回到她自殺的地點,永無止境的不停跳樓,一直感受頭破血流的痛楚。
因此她想試著召喚謝宜芊出來,一來喚醒她,二來想當面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何以她要走上絕路。
警方調查結果已經證明是自殺,頂樓沒有其他人,當時缺席的也只有謝宜芊一個,手機上只有她的指紋,她不僅手機重設,還把所有社群帳號都刪除,甚至連雲端的文件照片均不存在。
那是她跳樓前最後的儀式,讓自己在網路上消失,若非在其他同學臉書曾留下照片,否則她完全沒留下個人的痕跡。
抹滅在網路上的痕跡,武曉愛始終覺得這是關鍵。
只是這一個月來她召喚無數次,每次都從工作的紙紮店裡偷渡法器或是咒文出來,但從最基本的到複雜類型的召靈,卻從未成功過。
說不定謝宜芊真的已經離開了,或是她早已從自殺循環中脫離,到哪邊去報到了呢?可武曉愛根本說不聽,執迷不悟的持續召喚,彷彿不當面問清楚就不甘心似的。
谷沛海已經認真的考慮要當抓耙仔了,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武曉愛打工的紙紮店相當特別,那獨眼老闆聽說是遊走三界的道具師,天地人均通的神祕人士,但人家是高手才能駕馭特別物品,武曉愛不是啊!
她都偷看偷拿法器出來,強調具有靈力的人才能自由運用是她說的,結果隨便偷渡出來招魂的也是她。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有危險,萬一不小心用錯,或是她拍照拍糊了,製作道具時有個閃失,天曉得會不會有不可收拾的意外?這一年來在武曉愛身邊遇到太多駭人的魍魎鬼魅,他可不覺得冒犯他界是件好事。
武曉愛引燃符紙,口中唸唸有詞的背誦咒文,地上壓著的八卦型紙張是她親手做的,還是立體八卦,如此才會有盛裝效果,方能讓靈體在裡頭佇足—
如果有靈體的話。
谷沛海下意識退後一大步,早已取下背上的竹劍,身為全國高中劍道冠軍,竹劍是他最擅長的武器,再加上武曉愛老闆給的劍穗……是有點不倫不類,但一旦掛上那個劍穗,他的竹劍就會變成……唉,桃木劍。
超不搭的啊,這名稱光想他就覺得無力,想想一個劍道比賽,他拿著桃木劍上場跟人家喝啊喝啊,多詭異?幸好只是名稱而已,劍穗的力量加上他的信念—在遇到厲鬼時他得這樣堅信,手上的竹劍就是能斬妖除魔的桃木劍,否則豈能傷厲鬼分毫?
厲鬼不受傷,就得換他受傷了!
咻—莫名狂風壓境,谷沛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倏而回首看著強風捲起落葉,這風不自然,風向與稍早截然不同!
緊握竹劍,手上汗毛根根直豎,他謹慎的留意周遭,飄來的雲層蓋住了太陽,活像演電影似的,一片陰影就籠罩在學校上空。
有經歷過的人就知道,現實永遠比電影還要離譜。
「武曉愛!」谷沛海厲聲吼著,「不太對勁!停止!」
武曉愛根本不可能聽他的話,這樣的狀態反而更適合靈體出沒,正午十二點,是陰陽兩界最模糊的時刻。
「謝宜芊!」武曉愛大聲喊著,「現身—」
風沙吹進了谷沛海的眼裡,他不得不以手遮眼,連武曉愛都不得不彎腰閃躲,葉子直接打在身上與手臂上,手上的符紙瞬間化成灰。
川堂裡的吳小菲緊揪著江耿謙的衣服發抖,為什麼突然刮怪風啦!
被石子壓著的八卦型折紙很快被吹起,低首的武曉愛焦急的想上前卻來不及,只能看著紙張隨風捲動,一眨眼飛越她的頭頂。
「谷沛海!」她大喊著,「幫我抓住紙!」
「抓……」谷沛海仰首看去,這麼高是要怎麼抓啦!
狂風吹送,那張八卦折紙可憐兮兮的翻來捲去,直往校門口飛,谷沛海急忙追去,武曉愛也趕緊將咒文唸完,轉身跟上。
風突地減弱,那張八卦折紙跟著降速,緩緩往下落,一隻手準確的抓住了紙張邊緣。
「咦?」谷沛海跑到一半停下,望著站在校門口的男生。
男生並沒有穿他們學校的制服,而是簡單的便服,背上背著背包,兩眼發直的正視前方……谷沛海順著他的眼神回首,看到了筆直奔來的武曉愛。
「喂,我的召喚紙!」武曉愛在距離男孩兩公尺處停下,狐疑的瞄向谷沛海。
「不認識。」他直接回答,卻留意到男孩的眼神並不是看著武曉愛,而且……
他在發抖,不僅握著八卦紙的手抖得厲害,連下唇都跟著發顫。
「同學?」谷沛海謹慎的往前跨一步,左手同時向後比,叫武曉愛退後。
不過會聽話就不叫武曉愛了。
「召……召什麼?」男孩顫抖的說,視線終於對焦在武曉愛跟谷沛海臉上。
「呃,沒什麼,那是勞作。」谷沛海胡謅,朝他伸出手,「可以把那個還給我們嗎?」
武曉愛直接抓住了紙張,谷沛海來不及說她粗魯沒禮貌,男孩就驚恐的鬆手,「哇啊!」還伴隨著驚叫,縮著身子向後。
他在怕什麼?谷沛海看著男孩的舉動與神色,覺得不太尋常。
「有什麼東西嗎?」他試著問,該不會這位同學瞧見謝宜芊了吧?
「沒有!沒有!」男孩說得一副就是有的樣子,臉色刷白,「我要找……我要找教務處,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
一邊說,男孩一邊刻意繞過谷沛海,硬是繞了一大圈閃躲他們,再往校內走去。
武曉愛望著她手上的八卦折紙,有點失望瞧不見痕跡,下一秒卻抬頭看向谷沛海。
「那個男生怪怪的。」她跟著看向男孩逃命似的背影。
「我覺得他看見什麼了。」谷沛海挑了眉。
餘音未落,武曉愛已經急起直追,三兩下追到男孩,一掌直接往他肩頭扣下—「同學!」
「哇啊—」才進川堂,男孩立即大叫,嚇掉了手上的信封袋,迎上前的吳小菲趕緊蹲下幫忙撿起。
「剛剛那陣風是怎麼回事?瞬間又沒了耶!」江耿謙緊張的趨前,只得到谷沛海兩手一攤。
「同學你看見什麼了嗎?」武曉愛扣著男生急問。
「我沒看見!沒看見啦!」他嚇得緊閉雙眼,雙手都高舉要投降了。
「武曉愛,妳不要嚇他。」谷沛海無奈的走來,拉開她的手,「妳這樣問誰會承認?」
「我只是要問他有沒有看見宜芊而已啊!同學,你陰陽眼嗎?」武曉愛一急就失控,「你只要告訴我剛剛看見什麼就好,有看見一個穿制服的女生嗎?頭破血流?」
這不問還好,一問那男生的臉色益發慘白,死命搖著頭。
他、看、見、了。
在場四個人心裡都浮現一樣的答案,不管是不是看見謝宜芊,但這個男生一定看見什麼了。
在武曉愛開口前,谷沛海立刻把她拉開,吳小菲機靈的上前擋住男孩的視線,江耿謙則客氣的將他往反方向帶,離武曉愛越遠越好。
「喂!」武曉愛焦急的想上前追問。
「妳會嚇到人的,他一臉就不敢說的樣子沒看見嗎?」谷沛海壓低聲音,「妳冷靜點,最近的妳很失控,面對害怕的人還這樣咄咄逼人,這不像妳。」
「我……」武曉愛緊握雙拳。她急啊,完全召不到謝宜芊讓她著急萬分,真的很怕謝宜芊出了什麼事。
「你是轉學生?」吳小菲的聲音高分貝傳來。
咦?武曉愛立刻看向男孩的背影,轉學生?
「這時候轉來?暑假?」江耿謙探頭過去看吳小菲幫忙撿拾的資料,「一般不都是開學才過來?」
「對厚,暑輔過來要多上課耶,你幹麼這麼想不開?」吳小菲覺得太冤了。
「呃……我想早一點適應新學校。」男孩的聲音有點小。
武曉愛眉間舒展,開心的看向谷沛海,轉學生吶,不怕問不到了嘛!谷沛海則微微頷首,用眼神示意她低調些。
「那真是有緣耶!」武曉愛出聲,男孩便如驚弓之鳥,恐慌的往旁邊退開。「你閃什麼,以後都是同學啦,你好,我叫武曉愛,武功的武,破曉的曉,愛心的愛。」
男孩上下打量著武曉愛,超短的頭髮,逼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身材不纖細,相當精實。
「衛、衛風。」衛風看著聚過來的學生,「衛生的衛,颱風的風。」
「哇,好古代的名字喔!」江耿謙覺得活像歷史劇會出現的人名,「我叫江耿謙。」
「吳小菲。」吳小菲把他的東西疊好,遞還給他。
谷沛海這才靠近,衛風看著他,還有他依然握在手上的竹劍,有點驚訝。
「我是谷沛海,也是班上的風紀。」他禮貌的自我介紹,「我是劍道社的。」
「喔……」衛風喔到一半,錯愕的愣住,「我都還沒去報到,你們怎麼……知道我是哪一班?」
四個人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武曉愛主動領路,要帶衛風去教務處。
「轉學生一定都到我們班的啦,因為我們班人最少,」吳小菲開心的說著,「我們是七班,跟你賭,一定在我們班。」
「人最少,為什麼?」衛風好奇的順口問。
「因為都—」武曉愛回首才想說出實情,但看著這個高頭大馬的男生,想起他慘白的臉色就改了口,「休學轉學的有點多,所以才變這樣啦。」
總不能說因為他們班高二剛開學就死傷慘重,通稱「被詛咒的班級」吧?
衛風點了點頭,他們四個跟保鑣一樣,護送衛風往教務處去,這反而讓他覺得怪不自在的。
「你為什麼轉學啊,都要高三了耶。」吳小菲忍不住好奇的問,「總不會高二都不及格吧?」
「喂,哪有人這樣問的。」江耿謙沒好氣的唸著,「如果是,叫人家怎麼回答?」
「呵……我不是啦!我成績還行。」衛風淺笑,恢復正常的他笑起來挺好看的。
武曉愛打量著他,衛風有氣質,長得也素淨,草食男的溫文模樣看來應該會吸引不少女生。
「那就是搬家了吧?」江耿謙跟著猜,「不然一般人不會在高三選擇轉學。」
別說高中已經與同儕有兩年的情感,在只剩一年要準備考試的時候還要適應新生活,未免太累了。
衛風的笑容略微僵硬,走在他身側的谷沛海盡收眼底,見他神情變得有些尷尬,他不由得想到另一個更糟的理由。
「我帶你去吧,你們都先回教室。」谷沛海打斷了大家的好奇,這樣問對他也不好。
「一起去啊,何必……」武曉愛凡事愛湊熱鬧,要打發她回去有點困難。
「嘿!武帥,妳又沒成功啊?」路過的樓梯上跳下幾個男生,「妳到底行不行啊!」
武曉愛不爽的瞪向他們,根本懶得理。
「妳都玩一個月了,之前召鬼時不是很容易嗎?怎麼這次這麼落漆。」男生們刻意取笑著。
「她就算死後也不想理妳的樣子呢。」另一個男孩故意接口,「還是下地獄了?我聽說自殺的人厚……」
武曉愛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掄起拳頭,瞬間邁開步伐往樓梯上衝!
那兩個男生早有準備,一開始就不敢太靠近武曉愛,見她殺過來一溜煙往樓上跑,邊跑還邊訕笑。
「我們玩碟仙搞不好還比妳快咧!」
「碟仙碟仙,請問謝宜芊還在學校嗎,哈哈哈……」
武曉愛沒追上去,光看站在樓梯中間的背影就知道她怒氣衝天,谷沛海朝江耿謙揮揮手,叫他先帶轉學生去好了,他負責安撫武曉愛。
「走!」江耿謙輕推著錯愕的衛風,衛風則蹙眉看著武曉愛。
等到轉學生往前走了,谷沛海才大跨步上樓,輕巧的站到她身邊。
「好了,妳明知道他們故意激妳的。」谷沛海淡淡的說:「那幾個之前就不爽妳了,最近風頭又這麼健,他們對我也沒好態度啊。」
「誰風頭健了?我們是在冒險好嗎!」武曉愛真是一肚子火,「上次在地下室說不定差點就重傷了,還不是盡量救了同學跟老師出來。」
「他們就酸民掛的啊,見不得我們出風頭,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當然要酸妳。」谷沛海雙手抱胸,「我說武曉愛,妳的氣概跟寬容咧?我們怎麼會跟那種咖計較?」
「我不是為我自己不平,是為宜芊!」武曉愛怒氣沖沖的轉身下樓,「我怕她真的下了地獄,師父又不願意幫我問!」
「妳師父不是說了人各有命,叫妳不要多事?」谷沛海幾乎每天都陪武曉愛去打工,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竟把自己變成免費的義工了。
總是練完社團後就跟她一起回家,買個點心,一起進入那間古色古香的紙紮店,期待能跟老闆多說上兩句,那充滿神祕色彩的老闆總是叫人嚮往,好想聽他說更多不尋常的故事。
他會幫忙打掃跟整理,閒聊話家常,到了晚餐時刻再回家。
這陣子武曉愛跟老闆間的糾葛他也是見證者,不是他不挺同學,而是老闆說得沒錯,謝宜芊就是自殺,命數已定且是自己選的,武曉愛實在不該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到現在都沒人知道她自殺的原因,沒人知道為什麼她要把自己從網路上抹去,這些不搞清楚我不甘心。」武曉愛認真握拳,「隨他們去講,反正我還是要試。」
「妳要試到什麼時候?妳總得設停損點吧?」谷沛海嚴肅的說:「我知道妳的心情,但妳再這樣動用法器道具亂召喚下去,為了妳的安全,我會跟老闆說喔。」
武曉愛不可思議的瞪向谷沛海,一拳就往他胸膛搥,「喂!兄弟這樣當的?」
「誰跟妳兄弟,我是擔心妳。」谷沛海忍痛揮開她的手,「妳在那裡多久了,什麼法則什麼三界的比我懂,自己思考清楚。」
武曉愛緊咬著唇,拳頭越握越緊,她討厭師父說的話、更討厭谷沛海居然不挺她,但偏偏他們說的都是正確的—逝者已矣,她本就不該再插手,連召喚出來問話都不該。
但是,她睡不著啊!
一天沒搞清楚謝宜芊為什麼自殺,她就沒辦法安然入睡……宜芊,如果妳知道的話,能不能託個夢過來?
那封遺言,她有看沒有懂啊!
他們兩個決定先回去吃中餐,路上經過十三班教室時,明顯有一票人站在外頭蓄勢待發。
「妳人緣有這麼差喔?」谷沛海遠遠的看見就搖頭。
「幹麼不說你?」她沒好氣的扯著嘴角,反正沒在怕,「像黑牛的人不只一個。」
「我個人認為我是被妳拖累的成分居多。」
武曉愛跟谷沛海的確是校內的風雲人物,但不可能每個人都喜歡他們,尤其厭惡他們風頭過健的人超級多,而不得不老實說,比較受討厭的是武曉愛,因為性別緣故。
谷沛海為人耿直,待人算是平實客氣,總是一號表情,雖說面癱了點,但那壯碩的體格、高中劍道冠軍的光環閃耀,女生傾慕,男生多半也是覺得厲害,倒鮮少有那種「了不起喔」的心態出現。
武曉愛就比較不同了,做人相對活躍,正義感又強烈,沒穿過裙子上學,一頭短髮帥氣逼人,武術世家的她出手總是迅速,雖說武帥名號響噹噹,但不管男女都有人會以她的外表來嘲諷。
舉凡男人婆、變性女,什麼難聽的詞都有,剩下的就是厭惡她多管閒事,沒女生的樣子……尤其被她揍過的人更是介意。
前不久就有看武曉愛不順眼的人趁亂找麻煩,雖然現在已經休學,但這種人絕對不只一個。
「嘿,武帥,妳畢業後要不要直接改當靈媒啊?」幾個男生排成一排,訕笑不已,「每天又畫圖又燒香的,有模有樣耶!」
「妳是在找謝宜芊喔?找她幹麼,人都死了。」說話的是謝宜芊隔壁班的洪家州,「該不會想收著當小鬼用吧?」
「活著的時候當工具人,死後還要當小鬼,也太慘了吧?」白勇志嘖嘖搖頭。
武曉愛右手一握拳,就要旋身,谷沛海飛快上前,硬是站在她左側,卡在她與那排男生中間。
「說話留點口德,謝宜芊好歹跟你同班。」谷沛海略緩下腳步,「你們就不會好奇她為什麼自殺嗎?」
白勇志挑眉,「誰管她為什麼?死的又不是我。」
「就是,她自殺是她的事不是嗎?」洪家州聳了聳肩,「又不是誰逼她的。」
「你怎麼知道沒有人逼她?」谷沛海淡淡問著。
教室外一排男生蹙起眉交換眼神,氣氛瞬間有點沉悶
武曉愛略鬆了拳,她探出頭看著男生們不情願的扁著嘴,暗自深呼吸,乾脆揚聲公佈,「謝宜芊的自殺太怪異了,我想找出她自殺的原因。如果有人知道的話,也可以告訴我。」
一個身影從前門走出,眉頭深鎖,「所以……妳最近是在召宜芊的魂嗎?」
林雅竹,謝宜芊的好朋友。
「嗯,不過一直召不出來。」武曉愛說得稀鬆平常,倒沒注意裡面一堆人臉色蒼白。
「多燒點錢給她如何?」十三班教室裡出現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她這麼窮,說不定多燒點紙錢才願意現身。」
什麼東西!武曉愛不悅的瞪過去,外頭的男生也紛紛轉頭,看向坐在第三排最後面的男孩。
武曉愛冷冷挑了挑嘴角,她還以為是誰,原來是詹少,學校裡滿有名的富二代之一,難怪開口閉口都是錢。
「說得對耶!」李佳東輕蔑的笑道:「搞半天是錢不夠。」
「對啊,武帥,沒看妳燒紙錢耶,這太不上道了。」洪家州低笑,「妳該知道謝宜芊有多缺。」
可惡!武曉愛壓抑著怒火,肩頭早已被谷沛海扣著,他當然知道這票是故意要激怒武曉愛的,她一生氣就會出手,偏偏她出手的結果會比一般打架要嚴重一點,身為……風紀,對,身為風紀,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怎麼都這麼多輪了,這傢伙還不能雲淡風輕些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沒聽過嗎?」詹少自傲的昂起頭,「錢可以買到任何東西,管他是人是鬼都一樣!」
幾個人笑成一團,十三班其他的同學皺眉,雖然聽了不舒服,但也沒人想介入這樣的紛爭。
這幾個十三班跟十二班的男生統稱「富少幫」,都是家裡有錢的天之驕子。
這時小展突的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洪家州跟李佳東進了教室,合力將四張桌子併起,強迫窗邊的同學起身,徵收桌面。
「我們來幫妳吧!」李佳東將A4紙往桌面一壓,小展壓住對角,洪家州直接往上放了一個碟子。
咦?武曉愛瞪圓雙眼,碟子?
「這是在幹什麼?」谷沛海靠近窗邊,「你們……要召喚什麼啊!」
武曉愛也緊張的趨前,看清A4紙上寫的是、否與幾個數字,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你們瘋了嗎?要玩碟仙?!」
「咦?」
一陣恐懼的叫聲驀地從他們左後方傳來,武曉愛與谷沛海錯愕回頭,看見的是抱著資料的衛風,正臉色蒼白的望著他們。
「唷,轉學生耶!」小展打趣的說:「剛好,還可以當轉學生的歡迎式。」
「住手!碟仙不能隨便玩的,你們有沒有搞錯啊!」武曉愛立即伸手要制止,男孩們齊力把桌子搬離窗邊,「喂!」
十三班的同學害怕的全躲到講台邊,看熱鬧的人則圍在周遭。
「喂,來多一點人吧。」李佳東還在號召,「讓武帥看看她忙了一個月,說不定我們問問碟仙就有答案了!」
「住手!這種東西碰不得的!」武曉愛焦急的要衝進十三班,結果後門堵了人,瞬間就把門關上。
「妳還不是在做?」幾個女生悻悻然的說著,「真以為妳做什麼都行,別人就不可以喔。」
「武曉愛做的跟碟仙是兩碼子事!」連谷沛海都懂,「什麼錢仙碟仙守護靈都不是好東西,你們根本不知道會召到什麼!」
「怕什麼?」詹少緩緩起身,靠著牆挑起嘴角,「反正有什麼事,我們武帥會處理啊……欸欸,別以為你們很威就可以隨便進別人班。」
武曉愛回頭看向陪在衛風身邊的江耿謙,他立刻頷首,轉身就奔離十三班門口,要去找老師們來幫忙。
谷沛海緊張的看向武曉愛,「這是可以的嗎?」
「當然……」
「不可以!」衛風突然大喊,「你們不要隨便碰那種很邪的東西啦!」
眾人望著轉學生死白的臉,忍不住哄堂大笑。
「哈哈哈!俗辣喔!」
「枉費長得這麼高,膽子怎麼這麼小?」
「開始吧!」詹少在後面說著,幾個男生雀躍的把手擱在了碟子上。
衛風一看嚇得蹲下身子,雙手抱頭抖個不停,「啊啊啊……不行不行!」
「碟仙碟仙……」
教室裡面已經開始了,現在打斷更是不允許,谷沛海與武曉愛互看一眼便決定上前,一人架起衛風一隻胳博,先拖到十三班外頭再說。
吳小菲跑到前門的窗邊找了個好位置,直接錄影,武曉愛趕緊把她帶離,這種時候錄影幹什麼啦!
當碟子動的那瞬間,鴉雀無聲。
小展看著自己手上的碟子移動,默默的瞥了其他同學一眼,是哪個傢伙移的吧,這麼順。
幾個男孩互看著,碟子動了,然後呢?要問些什麼?
「呃……碟仙啊碟仙,請問你在學校很久了嗎?」洪家州戰戰兢兢的問著。
碟子在紙上轉了兩圈後,緩緩移動到「是」的位置。
武曉愛提高警覺,谷沛海也已經握住桃木劍,雖說許多人都因好奇玩這種遊戲,也不一定會出事,但是……他們不由得看向自己攙扶著的轉學生,他抖得連站都站不住了。
「妳有感覺到什麼嗎?」吳小菲躲在武曉愛身後問著。
「沒有。」武曉愛很無奈,「我又不是陰陽眼……喂,轉學生?」
「啊啊啊……」衛風只是緊閉著雙眼,連睜都不敢睜開。
「請問,你知道謝宜芊嗎?」
教室裡突然傳出了精要的問題。
那碟子頓了幾秒,在「是」的上方打轉。
哇……教室裡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所有人交換眼神,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呢!
洪家州突然瞄向窗外,用一種勝利的眼神看向武曉愛。
「請問謝宜芊還在學校裡嗎?」
「哇……」好些人既緊張又興奮,問這種問題超可怕,但是大家都想知道。
那碟子突然變得有點激動,在紙張四個角繞圈,武曉愛屏氣凝神的站在原地,無法否認想知道答案的心情。
「是。」白勇志看著手中的碟子,「好心」的告訴武曉愛,「武帥,謝宜芊還在學校裡呢,要不要問問她為什麼不想見妳?」
「她才不會不想見我!」武曉愛咬牙低吼。
「問問才知道啊!」白勇志看向碟子,準備問這個問題—
「請問妳是謝宜芊嗎?」有人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問這什麼問題啊?!」洪家州忍不住低咒。
「閉嘴!不可以對碟仙不敬!」武曉愛高聲警告。
就在這時,碟子竟開始轉動,而且越轉越快。
「啊啊啊—」看熱鬧的學生們也不敢待在位子上了,不是嚇得衝出教室就是跟著到講台邊擠成一團避難。
「碟子轉得好快,停不下來啊!」白勇志大吼著,回頭看向窗外,「武帥!」
「奇怪耶,愛玩求救什麼,還有臉找曉愛!」吳小菲嚷嚷。
武曉愛謹慎的往前一小步,谷沛海留意著她的步伐,這種情況也不能讓她太靠近窗邊。
「現在怎麼了?停在哪裡?」
「沒停啊,自己轉得好快!」洪家州嚇得哭出來,此時詹少已經跟其他朋友飛快地從後門逃逸了。
這一轉眼,十三班教室只剩下玩碟仙的幾個男生。
「手不能離開碟子,絕對不可以!」武曉愛要再往前,竹劍倏地橫在她面前。
「住手住手!」衛風突然雙手掩面大叫起來,「快點停止—」
在他驚恐的喊叫聲中,白色的碟子仍舊飛快旋轉,男孩們嚇得屁滾尿流,卻也不敢鬆開手指。
下一刻,教室的燈滅掉了!
「呀—」學生們驚恐的四處逃竄,連十三班走廊外也只剩下武曉愛他們。
半小時前樓下那股強勁的風驀地從窗戶掃了進來,天色不再明亮,甚至比適才更加昏暗。
「武帥!」小展簡直逼近哀求。
「壓著碟子,請他歸位!請他—」武曉愛才在喊著,那碟子瞬間就飛了起來。
「啊啊啊!」這手根本不可能再放在碟子上,他們嚇得腳軟原地癱坐,所有人眼睜睜看那碟子跟飛盤似的,直接橫過教室,往另一邊的窗戶飛射出去。
鏘!碟子撞破玻璃窗,尖叫聲伴隨著破裂聲,空中打下了閃電,照亮了整間教室。
「哇啊啊!」玩碟仙的學生們爭先恐後的衝出教室,老師們也剛好奔至。
「怎麼回事!你們在做什麼?」
雷聲尚來不及發出轟隆聲響,又一道雷在空中閃爍,教室裡銀光燦爛,彷彿上天對著他們開啟閃光燈。
然後,一個倒吊的人影隨著銀光,巨大的倒映在牆上,長髮飄動,雙手大張—一如躍下的人影。
「到底怎麼回事?!」老師的吼聲傳來,但是根本沒人在意老師的怒火。
至少剛剛看著教室裡的人都無法動彈,武曉愛瞪圓了雙眼,聽著雷聲隆隆,可再一次的閃光中,卻再沒能看見倒映在牆上的任何影子。
那模樣,就跟那天她望著窗外,打電話給謝宜芊時看見的身影一模一樣!
窗外滴答滴答,大雨就這麼降下,有別於正午前的陽光普照,這場午後雷陣雨下得又急又猛,從被碟子擊破的窗外灑進了十三班教室。
「窗邊的位子都濕了!快點把桌子撤離!」導師喊著,學生們卻根本不敢進來,在外面互相抱著哭泣。
武曉愛動不了,她看著雷電一道道打下,多期待能再出現類似的身影。
「武曉愛,」谷沛海上前,輕按住她的肩頭,「現在要考慮的事,更多了一點。」
她聞言緩緩回首,看著在肩上的溫暖,再轉向谷沛海,然後留意到蹲跪在腳邊痛哭的男孩們,跟玩碟仙前的姿態真是十萬八千里。
再回身,江耿謙上氣不接下氣的跑至。
「那碟子是怎麼回事?」他氣喘吁吁的喊著,「就在同一個位置摔碎了耶!」
謝宜芊墜落的位置。
連谷沛海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氣,感受到一股惡寒,再轉頭想說些什麼,看見的卻是轉學生鐵青的臉色,與發直的眼神。
他眼神直直望著十三班教室,那被撞破……不,更高的地方,完全僵化。
「衛風?」吳小菲喊著他的名字,「衛風你還好嗎?」
餘音未落,衛風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武曉愛直覺順著他的眼神往上看—謝宜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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