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驚悚館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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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4803

竊竊死語之三《鬼算命》

  • 作者笭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5/26
  • 瀏覽人次:2451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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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校近來頻頻發生離奇的學生失蹤案,
沒有監視畫面也沒有目擊者,就這樣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全成了死狀淒慘的屍體,
而這些受害人的共通點,都是曾參與過校內的超神準算命,
大家頓時人心惶惶,開始猜測是不是有「什麼」在作祟……


「哇呀!」女孩驚恐的扔掉手上的塔羅牌,嚇得摀著嘴連連踉蹌。
有別於精緻的背面,正面出現的卻是駭人寫實的照片──一個男孩倒吊著,嘴裡滴落穢物,雙目瞠圓。

「妳的運勢有多好呢?」門外傳來一個非男非女的說話聲,由遠而近。
她尖叫著,雙腳跪了下來,「對、對不起,不管我做錯什麼,都不是故意的!」
刺耳的金屬磨牆聲傳來,女孩瞪圓雙眼,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影,「不……不可能!」她死命搖著頭。

「妳的牌掉了。」來人俐落拋出一張牌,落在了女孩面前。
她剛剛翻開的,代表死神的塔羅牌。
「啊啊啊啊啊──」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略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笭菁部落格:http://linea.pixnet.net/blog
粉絲專頁:http://tinyurl.com/lineapages
E-MAIL:linea.novel@gmail.com
蘊含玄機的卜算……

行天宮地下道是一整條的算命街,我第一次經過那裡的時候簡直嘆為觀止,各式各樣的算命方式在那邊是應有盡有,不論是東方的紫微斗數、面相手相,甚至連西方的塔羅牌也有,看得我是眼花撩亂,整個人三百六十度在路上轉來轉去,就怕錯過什麼有趣的店家。
每當看到那些高人神情嚴肅的卜算時,我就會開始忍不住腦補,想著他們到底是在跟哪尊神明問事溝通,或是正以啥特別的方式探詢天機之類的,只能說腦內小劇場無極限,想像力就是你的超能力~(?)
這次在《鬼算命》中也有卜算的元素存在,還號稱是超神準的算命活動,但是卻跟我們一般坊間常見的方式不一樣,這回的天機可是由死靈洩露的!看到這邊我的小心肝都快跳出來了呢。
各位想想啊,如果說現實中真有人運用阿飄的能力來進行卜算,那麼我們得到的運勢解答或未來走向會是吉還是凶呢?畢竟不是所有的阿飄都具有慈悲為懷的寬厚心腸,是吧?
不過呢,雖然真實的情況為何我們不得而知,但對故事裡的學生們而言應該是大大大凶吧,因為不少參加過算命活動的人紛紛離奇失蹤,再出現時都成了冰冷的屍體,而且死狀還極其淒慘……
究竟這場算命活動的背後隱藏著什麼?武曉愛和谷沛海這對搭檔又會經歷何種難關呢?千萬不能錯過驚悚天后 笭菁 霓幻鑰K4803竊竊死語之三《鬼算命》,5/26鬼口直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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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代表死亡的命牌
劇烈顫抖的手緩緩翻起了地上的塔羅牌。
「哇呀!」女孩驚恐的扔掉手上的牌,嚇得摀著嘴踉蹌地退了好幾步。
塔羅牌掉在地上,有別於那精緻的背牌圖案,正面出現的卻是駭人的寫實照片。
一個男孩倒吊著,嘴裡滴落著穢物,雙目瞠圓,顯然已經死了。
而且,那個男生她認識!
牌面底下,寫著「DEATH」的字樣,那是死神牌,但是圖案卻被改成了照片。
「對、對不起……」女孩腳軟跪地,抖得連話都說不清。
她搞不清楚這是哪裡,奇怪,她在作夢嗎?這之前她人在哪裡?
看著自己身上的制服,她還沒回家?她在學校還是去補習班的路上……指節曲起敲著前額,但卻什麼都記不起來。
咿……一陣尖銳的金屬磨擦音讓女孩如驚弓之鳥般跳起,她害怕的回頭看著黑暗處,連連後退直到撞到牆。
「誰?是誰!」她哭著,「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又一陣鏗鏘聲,女孩嚇得顫跳,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這是在做什麼,演奪魂鋸嗎?為什麼記憶空白的她會突然來到這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牆,光源只有天花板上唯一的破舊燈泡。
手機,她的手機呢?女孩慌忙的搜索著全身上下,竟發現身上所有的物品都被拿走了。
「沙沙……我這個月運勢很強呢!」
咦?女孩一怔,這不是她的聲音嗎?
「上次算過了記得嗎?心想事成,運氣旺得不得了!所以我說啊,跟我們作對那就是找死嘛!」
「……什麼?」女孩驚愕的抬頭,「為什麼我的聲音會……」
那是她跟袁尹喬私下的聊天內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對,為什麼會被錄下?!
金屬拖曳聲再度傳來,女孩慌亂的張望,聲音越來越近了,她不能一直待在這裡,轉身往後瞧,發現後方有個門框,便立刻往那裡頭奔去。
但是那兩坪大的房間四面全是牆,毫無窗戶,女孩貼著牆哭泣,她不敢跑出去,但是也不知道能怎麼辦,只能貼著牆移動,一雙眼盯著門口,那是個長方型的洞,根本沒有門,她連上鎖的機會都沒有。
到底怎麼回事?真希望這是夢……等等,女孩突然想起來她剛剛去了哪裡,該不會……
「妳運勢有多好呢?」
門外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女孩嚇得正首。
那聲音非男非女,還有奇怪的回音,最可怕的是同時伴隨金屬磨擦水泥牆的聲音。
「對、對不起,不管我做錯了什麼,對不起!」她尖叫著,雙腳跪了下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孩哽咽地哭泣著,突然發現自己跪的地方並非水泥地,而是塊暗板門。
她心急的撥開上頭的物品,真的是一扇上鎖的暗門……地下室嗎?
「不急,妳等等就會下去了。」
「不……不,我為什麼要下去!」她倉惶搖首,泣不成聲,「我不要被關起來!我都已經說對不起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啊,我真的真的知錯了……」
金屬聲停止,那古怪的聲音問道:「這個道歉是真心的嗎?」
女孩一怔,她只想到要道歉,她、她只是想活下來而已!
「不管我犯了什麼錯,我都錯了,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女孩哭喊著,「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這八個字彷彿救贖,女孩淚眼汪汪的抬起頭,看著無人的門洞,「謝、謝謝……」
「哼,呵呵呵……」一陣令人發寒的笑聲傳來,「但你們這些人,真的以為道個歉就沒事了嗎?笑話!」
咦?女孩渾身開始發冷,「你是……誰?」
咿……刺耳的金屬聲再度傳來,慢慢到了門口。
女孩瞪圓雙眼,看著總算出現在門口的人影—
「不……不可能!」她搖著頭,「不……」
「妳的牌掉了。」來人俐落地拋出一張牌,落在了女孩面前。
是她剛剛翻開的,代表死神的塔羅牌。
「啊啊啊啊啊—」
第一章 氛圍詭異的卜算
瘦弱的男孩走出男廁,扭開水龍頭清洗雙手,聽著潺潺水聲之外,那隱約的其他聲響。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蔡坤凱抬起頭,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只有一百五十五的身高,枯瘦的臉蛋,黑框圓眼鏡,看上去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嗯?他突然警覺到什麼,眼神往右後方瞟。
「嘿!蔡半仙!」黑牛人如其名,又高又黑又壯,不懷好意的走了過來,隻手重重的搭上蔡坤凱的肩。
蔡坤凱幾乎在他搭上的前一秒,迅速閃身避開。
黑牛因為使力過猛撲空,微微向前踉蹌,撲上了洗手台邊緣,他身後的兩個男孩看見這一幕,不禁在心裡暗暗讚嘆。
「馬的,你居然敢閃!」黑牛惱羞成怒,轉身就揪住了蔡坤凱的衣領。
瘦小的蔡坤凱難敵體壯如牛的黑牛,與之正面對抗絕對不是好方法,他也不打算硬碰硬。
「我只是要回教室而已。」蔡坤凱露出淡淡笑容,「黑牛大哥,我沒有別的意思,可以讓我回去嗎?」
黑牛冷哼一聲,直接把蔡坤凱狠狠的往牆上推,力道甚猛,蔡坤凱自然難以招架,整個背部撞上牆,想溜也被黑牛的夥伴擋住。
「嘿,我說蔡半仙,」果仁手貼著牆,做撐首狀,擺明阻斷他的去路,「聽說你有什麼天眼通啊?」
「怎麼可能?那是大家亂傳的,我只是喜歡研究占卜算命類的東西而已。」蔡坤凱依然笑笑的說,盡可能無視面前的龐然大物。
「那你有沒有算到今天會遇上我啊?」黑牛再度揪著他的衣領,「別以為我會跟其他人一樣,被你的技倆騙。」
「呃……我沒打算騙任何人。」蔡坤凱和氣的望著黑牛,「但倒是算不出來,為什麼你一直不太喜歡我。」
「你……你這傢伙就是醜人多作怪!」黑牛揪著他的衣服,使勁把他往牆上撞,「以為會唬爛,大家就會喜歡你了嗎?譁眾取寵的傢伙!」
瘦巴巴的蔡坤凱根本禁不起這樣的撞擊,連水星都聽見他胸腔的回音了。
「黑牛……你不要這麼認真,太大力了啦!」水星阻止著。
「馬的我就是看他不順眼!」黑牛咆哮起來,「這麼會算,那你要不要算算我左邊口袋裡有什麼?」
眼鏡滑出蔡坤凱的鼻梁,他痛苦的皺著眉。
三枚十元、一枚五元,四枚一元,跟一張擤過鼻涕的爛衛生紙。
「三枚十元、一枚五元……」蔡坤凱咬著牙說著,「四枚一元,跟一張擤過鼻涕的衛生紙。」
忽然間,黑牛的動作停了。
果仁跟水星都驚愕的看著他、再看向蔡坤凱,因著好不容易停止的動作,蔡坤凱總算可以把眼鏡扶正。
黑牛蹙著眉,帶著點不安的伸手摸摸口袋,隨即抓出一團東西,衛生紙屑飛得到處都是,攤開掌心,裡面剛好是蔡坤凱說的數目。
果仁嚥了口口水,默默的看向蔡坤凱。
「你……你怎麼……真的有天眼通喔!」他這口吻帶著點恐懼。
「你們剛去福利社,黑牛買了一罐可樂跟糖果,走路都是零錢聲,我算算可樂二十元,其他零食四十一元,他拿一百元的話,就找三十九元。」蔡坤凱說得條理分明,「常常看他衛生紙擤一天,這不難猜。」
黑牛望著自己的手掌心,再不可思議的看著蔡坤凱,驀地握緊錢幣,更用力的把他往牆上撞,「假鬼假怪!」
「啊!」這次真的太痛了,蔡坤凱忍不住叫出聲。
水星翻了個白眼,「還以為你多厲害咧,靠!」
「嚇死我了!果然愛作怪啦!」果仁跟著踹了他一腳。
這時廁所裡突然往外刮出一陣風,強勁得不尋常,讓果仁瞇了眼。
「住……住手!」蔡坤凱咬著牙低吼。
砰!右邊遠方傳來物品落地聲,聽起來有點像是塑膠袋的聲響,緊接著是噠噠的急促步伐,有人疾走……不,有人衝過來了!
「喝啊!」伴隨中氣十足的大喝聲,來人雙腳騰空,直接朝黑牛左側身子踢下,將他踹離蔡坤凱的面前。
因為黑牛被踹開前右手還拎著他的領子,所以蔡坤凱跟著被扯了一小段,黑牛才踉蹌著往右邊摔去。
「搞什麼,霸凌啊!」帥氣落地的女孩直接喝斥,「又是你!胖沒有比較厲害好嗎。」
「幹!武帥!」水星低咒一聲,轉身就要溜。
武曉愛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逮,立刻抓住水星的後衣領,就往面前扯了過來。
「不知道霸凌是錯的嗎?」武曉愛擰眉,瞪著比他矮一個頭的水星,「知道還不阻止你同學?」
「不是……武帥,那個……我們只是……」水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無比希望果仁可以幫他一把。
但果仁只顧著貼牆不敢動,黏蔡坤凱黏得超近。
武曉愛終於瞥向蔡坤凱……視線往下整整二十公分才看見他,畢竟她雖是女生,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還是很驚人。
蔡坤凱默默仰頭,這女孩子的壓迫感居然比黑牛還大。
「武、曉、愛!」黑牛好不容易站起,氣忿難平,「妳是在多管什麼閒事!」
「霸凌還敢這麼大聲喔?」武曉愛把水星朝旁甩開,「我是出來倒垃圾的,沒多少時間,來,跟同學道個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幹麼跟他道歉?!」這根本是面子掛不住的事啊!
「那個……同學,沒有必要啦,」蔡坤凱連忙打圓場,「黑牛只是跟我說說話而已,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
黑牛得意的用鼻孔哼氣,武曉愛倒是不客氣的向左瞪向蔡坤凱。
「喂,你這就叫姑息!你當我瞎了嗎,我看見這傢伙抓著你往牆上撞,我都還怕你骨頭散了咧!」武曉愛雙手扠腰,義正詞嚴,轉回去面對黑牛,「仗著自己高壯就能欺負人嗎?你囂張個屁啊!他跟你有什麼過節嗎?欺負人哪裡有趣了!」
「妳也太愛管閒事了吧!妳以為妳是誰啊,不男不女的傢伙,會點功夫就在那邊囂張!」黑牛吼著,直接朝武曉愛撲了過來。
蔡坤凱嚇到了,就算武曉愛身高不矮,他也知道武帥的名號,但在他眼前的還是個女孩子啊!
趨前,他伸出手試圖把武曉愛給拉開,「同—」
啪!武曉愛左手隨便一推,就把蔡坤凱整個人再度推上牆,「你不要亂。」
蔡坤凱踉蹌貼壁,還沒定神,就看見黑牛毫不客氣的朝武曉愛奔至,右手握拳,狠狠的往她臉上揍去……不料武曉愛兩手瞬間抓住黑牛的右勾拳,立穩重心旋了半身,直接來個漂亮的過、肩、摔!
跟黑牛比起來,武曉愛絕對纖細多了,但這樣的女生卻輕而易舉的,把壯碩如牛的男生狠狠摔到地上—砰!
「啊—」黑牛背部摔地,露出痛苦的神情,大聲哀嚎。
蔡坤凱瞠目結舌,看著武曉愛彎身揪住黑牛的衣服,「道歉!」
「不……其實真的不用……」他還想說些什麼。
「對、對……」要黑牛道歉,像是要他的命似的,牙縫裡硬是擠不出完整句子。
「武—曉—愛!」
混亂中又傳來另一個男生的聲音,口吻氣急敗壞,呼喊武曉愛的名字還帶著回音。
「垃圾是倒在這裡的嗎?妳丟在半路是怎—」高大的男生邊吼邊走過來,一看見躺在地上的黑牛,還有揪著人家領子一臉凶狠的武曉愛,立即噤了聲。
「霸凌。」武曉愛頭也不抬。
「我看得懂。」谷沛海沒好氣的說著,「霸凌人說話還這麼有力啊?」
「嗄?」武曉愛一怔,終於抬頭看向谷沛海,「是他在霸凌同學啦,抓著人撞牆,你看這個男生乾成這樣,都快骨折了吧。」
「我沒這麼脆弱啦,」蔡坤凱趕緊蹲下身子,「同學,不過是開個玩笑,不必搞得這麼僵。」
武曉愛認真望著蔡坤凱,不耐煩的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我不會每次都剛好經過嗎?」
「呃……所以?」
「我們一個月輪一次值日生,要剛好她倒垃圾時才能解救你。」谷沛海自動幫她接話,「好了,武曉愛,現在怎麼看都是妳在霸凌黑牛。」
武曉愛不爽的鬆開手,她就是看不慣這種欺負人的行徑!認識黑牛的人不少,因為他實在太大隻也太黑,加上喜歡用自己的體型欺負人,誰不認識。
跟班們趕緊把黑牛扶起來,他依然疼得直撫後背。
「妳妳……武曉愛!妳給我記住!」還是喜歡撂狠話。
「記啊,儘管記,我歡迎單挑喔!」武曉愛挑眉,一整個眉開眼笑,聲音輕揚。
水星攙著黑牛要離開,擦過谷沛海身邊時,谷沛海左手按上黑牛的肩,讓他的臉一陣扭曲……身為劍道冠軍,這點手勁還是有的。
「霸凌人是不好的。」谷沛海平和的說著,「我也不太喜歡。」
「啊啊啊……」黑牛痛得說不出話,只能頻頻點頭。
蔡坤凱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全校的風雲人物,他們班級有些距離,從沒想過能這麼近距離看見他們。
武曉愛,不折不扣的女生,家裡開設武術館,全家上下都是武術高手,自然也包括她!不過武家除了她之外都是男性,所以她也有著男孩子般爽朗直接附帶粗魯的個性。
另一個更是一入學就赫赫有名的谷沛海,全國高中男子組劍道冠軍,一直是男生羨慕的對象,結實的身材、壯碩的體型,做人平實嚴謹,正直又一絲不茍,雖然表情始終波瀾不興,曾有「面癱」之稱,但聽說高二以來變化相當的多,尤其他在跟武帥抬槓時,還真看不出哪兒有面癱之相。
不像他這種乾癟身材……只期望畢業前至少能長到一百六十公分,否則真的是太矮小了,至於肌肉體能他已經在鍛鍊,但要到谷沛海那樣令人稱羨的程度,只怕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垃圾丟在半路妳會不會太誇張?」黑牛一走,谷沛海立刻朝武曉愛發難,「樓梯一走下來就看見一包垃圾在路上。」
「放著又不會有人偷倒,你緊張什麼。」武曉愛指向蔡坤凱,「我是看見他被欺負,就出手相助一下啊。」
「出手咧……妳出手根本不知輕重。」谷沛海也瞄向蔡坤凱,「她是不是很暴力?」
蔡坤凱忍不住微笑,「其實還好?」
「少維護她,喂,妳要是不好好衡量力道,等等人家反過來說妳揍人。」谷沛海壓低聲音說:「不要老用蠻力好嗎?」
「靠,開什麼玩笑,我武曉愛是用蠻力的嗎?我用的都是武術!」武曉愛可不依了,「你下次有種當著我阿爹面前說我是用蠻力!」
「武爸爸的是武術,妳在學校濫用就是暴力了啦!」谷沛海一直在做深呼吸,「快點去倒垃圾!就快午休了,妳不要午休又沒回來。」
「囉嗦耶你,喂!」武曉愛驀地看向蔡坤凱,「你們班風紀也這麼囉嗦嗎?」
別Cue他啊!蔡坤凱真的忍俊不禁。
「黑牛他們常溜出來,我想他們班風紀不敢對他們怎麼樣。」蔡坤凱朝谷沛海使了個眼色,「不像谷同學,是個稱職的風紀。」
「囉哩叭嗦的風紀!」武曉愛不悅的噘起嘴,「你們很熟嗎?幹麼幫他說話。」
「同學是中肯。」谷沛海已經很習慣大家都認識他了,「同學,謝謝你。」
蔡坤凱笑意不止,因為谷沛海這邊得意,武曉愛倒是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們兩個真的很有意思,上學期開學初七班就發生了可怕的事,傳聞中是靈異事件,似乎是誰在露營時冒犯到他人之墳,引發駭人事件,當然也有人說只是一連串意外的巧合。
不過……蔡坤凱默默的往男廁望去,他知道是真的。
那時在七班,確實有很可怕的厲鬼存在。
「好了,快去倒垃圾,妳垃圾箱周圍都還沒清掃!」谷沛海不客氣的催促著。
「有沒有搞錯,你現在風紀兼衛生喔?住海邊嗎,管這麼寬。」武曉愛嘟囔著,「小菲他們會幫我的。」
「妳不要仗著有吳小菲跟江耿謙!」彷彿她肚子裡的蛔蟲,谷沛海在後面嚷著。
武曉愛不甘願的右手隨便揮揮,走向被谷沛海移到一旁的垃圾,默默的往垃圾場走去;蔡坤凱這才撫著背,老實說,武帥說得還真對,他骨頭都快散了。
「對了,同學。」谷沛海突然折返,嚇得蔡坤凱直起身子。
「你跟黑牛同班嗎?還是有什麼過節?他很常這樣欺負你?」谷沛海嚴肅的問:「有報告過導師嗎?」
「呃……我十一班,黑牛他們在三班,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太喜歡我,不過幸好這種事不常發生,我也很少會單獨遇上他們。」蔡坤凱客氣極了,「我可以應付的。」
「我還是認為要試著杜絕這種情況,忍耐絕對不是應付的辦法。」谷沛海沉吟幾秒,「我在七班,如果有需要的話……」
「一味靠外人也不是解決辦法。」蔡坤凱頷首,「我很感謝你們今天的幫忙,我會小心應對的。」
谷沛海對眼前矮小的男孩有些意外,他不是一般那種被人霸凌的弱小類型,或許體態瘦弱,但內心絕不脆弱。
「谷沛海!」女孩子的聲音軟軟的傳來,「曉愛呢?」
谷沛海回頭,看到下樓梯又懶得跑過來的吳小菲,「她去倒垃圾。」
「她也去太久了吧,我已經幫她把環境掃乾淨了。」吳小菲慢條斯理的走過來。
「妳又……我不是說不要隨便幫她嗎?」谷沛海不耐煩的旋身,「她就是仗著你們會幫她,才這麼皮!」
「厚,風紀大人,你要掛優秀牌子,就不能仰賴曉愛啦!」吳小菲說得中肯,「等她回來再清,搞不好越清越亂,你忘了上次她把一個垃圾桶弄裂嗎?」
唉……谷沛海一陣長嘆,那簡直是不堪回首的記憶。
為什麼只是踩垃圾,就能把垃圾桶一分為二呢?
吳小菲走向谷沛海,她原本是要找武曉愛趁最後一點時間衝福利社的,等半天等不到人才跑下來找……咦咦!
「蔡坤凱?」吳小菲忍不住驚呼出聲,正準備往反方向離開的蔡坤凱立刻愣住。
「認識的?」谷沛海回頭看著背對他的男生,這麼巧?
「拜託!」吳小菲興奮的掩嘴尖叫,「他是蔡坤凱耶!」
「誰?」看吳小菲又叫又跳的,這跟她平常提到韓星時的狀態一樣。
「又在發什麼花痴啊?」身後冷不防出現武曉愛的聲音,嚇得吳小菲失聲尖叫。
「妳幹什麼不先出聲啦!」她魂都快嚇飛了。
蔡坤凱只能尷尬的笑著,朝他們三個點頭後,扶著腰緩緩的往自己教室走去。
「好像是很有名的人。」谷沛海望著遠去的背影,「蔡坤凱?我怎麼沒聽過?」
「厚!拜託,他是……」話沒說完,吳小菲跟武曉愛雙雙被谷沛海推著走,要午休了。
「應該不是哪個跆拳道社的,是的話我應該認識。」武曉愛只對武術的事有興趣,「不對,是的話剛才早就對付黑牛了。」
「妳以為每個人都跟妳一樣?直接動手?」後頭的谷沛海無奈的翻白眼。「妳知不知道妳個人鬧事,會影響班上的—」
「妳剛說蔡坤凱是誰?」武曉愛打斷谷沛海的話語,擺明不想聽。
「他算命很準耶!」吳小菲一臉神祕兮兮,「有人說他能算天命、有人說他有天眼通、也有人說他能知過去斷未來!」
有別於她一雙晶亮的雙眼,武曉愛倒是興趣缺缺的喔了一聲,直接正首加快腳步往樓梯上去;谷沛海也沒什麼興趣,直覺就是—算命幹麼?
「喂,你們兩個態度也太差了,大家都說他很準,是很可怕的準!」吳小菲忙不迭追上,「要讓他算命得排隊,到了現場還不一定會算你。」
「現場?」谷沛海好奇的問:「他還有專門算命場所喔?」
「我們是都叫他算命社啦,雖然是非正式社團,又只有他一個人。」吳小菲驀地上前勾住武曉愛的手,「我排了一個月耶!」
武曉愛微怔,緩緩看向親暱的同學,吳小菲是她國小同學,高中孽緣難盡同校又同班,麻吉一枚,所以她絕對知道她想幹麼—
「我對算命沒興趣,先知道自己的命運有什麼意思?」武曉愛這可是語重心長。「妳也不要去聽那個啦!」
「我只是想知道運勢好壞而已嘛,一個參考,參考!」吳小菲勾得更緊了,「妳別告訴我妳不信那個喔,都已經跟鬼PK的人了。」
武曉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跟鬼PK又不是她願意的。
是,她看過阿飄遇過阿飄也打過阿飄,因為她打工的地方非常特別,又因為師父兼老闆認識一些能通三界的人,對於鬼神之事倒是不陌生。但正是因為了解,所以並不覺得「算命」這件事是好的。
預知天命,必引災厄,這可是師父說的。
「更正一下,跟鬼PK的好像是我?」谷沛海在後面涼涼的說:「我的傷口到現在還在痛。」
武曉愛回眸一瞪,「受點小傷在那邊叫叫叫。」
「小傷?下次妳出去打,我在裡面折紙!」
「折紙?喂,我那是在做救大家的道具好嗎?身為—」
吳小菲驚覺唇槍舌劍再起,忍不住大喊,「停!」
眼看都到教室前了,這兩個人為什麼一點點小事都能吵啊?以前以為谷沛海面癱,喜怒不形於色,為人穩重沉靜,怎麼只要一跟曉愛在一起就立刻破功呢?
「今天下午陪我去啦!」吳小菲直接切入重點,「我今天排到算命資格了。」
「不要。」武曉愛早知道她打的是這算盤,「別害人啦,窺探別人命運人會不吉的。」
「他都算這麼久了,」吳小菲不依不饒的繼續纏,「又不是叫妳算,就一起去嘛。」
鐘聲響起,谷沛海立馬將兩個人分開,打發她們回座位。
午休開始,身為風紀的谷沛海總是稱職的管秩序,班上最會落跑的武曉愛已經逮回來了,所以全班都順利到齊。
趴上桌子時,武曉愛又瞥了一眼窗外。
話說剛剛那邊的男廁裡,好像有些什麼啊……
下午五點,在校園一個偏僻角落的自習室中,聚集了一票學生,大家正屏氣凝神的望著坐在正中央的少年。
自習室裡的桌椅全部被整齊的堆疊到四周,盡可能的空出中間的位置,正中央席地而坐著一名瘦小男子,他煞有其事的盤坐在地,襯著的織毯也頗有波斯風情,雙手掐了個結印,掌心向上,輕闔雙眼。
所有的學生默默或站或坐在兩旁,不敢輕易靠近地毯周圍,擁有算命資格的吳小菲緊握著手機,手機裡是由蔡坤凱親自發出來的審核函;一人算命,好友全到,武曉愛、江耿謙、谷沛海,全都陪在一旁。
妳想算什麼?氣氛很凝重,江耿謙不敢說話,改傳LINE。
全場都自動把手機調為靜音,一堆人在傳LINE,但是卻沒人開聲音,比在課堂上還守規矩,老師看了應該會哭。
吳小菲瞥了手機一眼,沒回答,還叫江耿謙不要說話,他倒一臉無辜,表示自己又沒開口,傳個LINE而已嘛。他越過吳小菲朝武曉愛使了個眼色,武曉愛只是聳肩,她哪知道吳小菲想要問什麼。
人的一生的確很短暫,但有趣的就是在短暫的時光中會遇到什麼人、碰上什麼事,各人命運不同,先知道的話有什麼意思呢?
世上的確有人能預知未來,或窺得他人命運,但這些都是有代價的,武曉愛瞇起眼,打量著坐在中間的蔡坤凱。真的假的啊?搞得挺像一回事的。
自習室裡沒有開燈,面向外頭的窗戶全以窗簾覆蓋,只能憑藉靠走廊那邊窗戶的微弱光線,還有蔡坤凱在室內點的蠟燭;谷沛海認為這只是營造氣氛的方式,五點外面太陽還大的很,沒必要搞得這麼昏暗。
令他較為訝異的是,學校居然讓一個學生申請自習室,當做算命使用,這還挺神的。
「袁尹喬。」蔡坤凱突然喚了一個女生的名字。
從人群中走出了一個長捲髮的女孩,她緊張的跪坐到蔡坤凱的面前。
「我想問—」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蔡坤凱打斷了她的話語,手指向面前已擺放好的塔羅牌,「選一張。」
「咦?就、就這樣選?」袁尹喬顯得有些不可思議,「我要問的問題可以這樣選就算數的嗎?」
蔡坤凱凝視著她,不回答便是答案,完全一副要不要選隨妳的樣子。
袁尹喬顯得有點不太情願,她咬了咬唇,望著眼前五張塔羅牌,選中第一張;蔡坤凱出手翻開,凝視牌面,氣氛又顯得更加緊繃。
吳小菲搓了搓雙臂,江耿謙覺得氣氛沉悶的深呼吸,武曉愛也感覺到溫度變低了,而且望著江耿謙呼出的氣,居然是白煙。
這裡面是有多冷啊?她立刻回身看向冷氣,冷氣沒開呀。
身邊的谷沛海輕撞她的肩頭,伸出手指往地上比,這才發現居然有如乾冰般的氣霧盈繞在自習室中,這成本也下太大了吧!
「喂!算命要付費嗎?」武曉愛立刻問向吳小菲。
「噓—」附近一票人厭惡的對著她忿怒比噓。
凶什麼啊?武曉愛皺起眉,真的能算命的人會在乎這一點點聲音嗎?
蔡坤凱果然絲毫不受身後的噪音影響,他明顯側耳,看起來像是在聆聽些什麼。
武曉愛一派閒散,看著他專注不語,真的很像是傳說中的「聽天音」。
咻……自習室忽的一陣冷風吹過,所有人跟著打了個寒顫。
咦?武曉愛吃驚的感受風的來源,窗戶緊閉又無空調的自習室哪裡來的風?而且……
「對不起,妳無法如願。」蔡坤凱放下牌,搖了搖頭。
「什麼?」袁尹喬顯得不敢置信,「你真的知道我要問什麼嗎?」
「妳想知道能不能進理想的大學。」蔡坤凱和緩的說著,「很遺憾,沒有辦法。」
「怎麼會……」袁尹喬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那如果我換學校呢?或是……」
「單就妳的問題而言,我只能告訴妳運勢不佳,至於想再問其他問題,只能請妳重新排隊。」蔡坤凱微笑以對,伸出左手向旁邊一比,「一次只能一個問題,請到旁邊去等吧。」
「喂!哪有這樣的!一般塔羅都會解牌啊,你好歹要解給我聽,一句無法如願就想打發我嗎?」意外的,女孩氣焰驚人,不爽的嚷了起來。
「我解了啊,運勢極差……啊,等等。」蔡坤凱突然轉向一旁,甚至把頭抬高了四十五度。
真的在聽什麼嗎?連谷沛海都覺得這動作實在太詭異了,彷彿他真的聽到有「什麼」在告訴他眼前這個女學生的未來運勢。
他忍不住輕拍了武曉愛,真的假的?
「不太對……」武曉愛瞇起眼,「有不一樣的氣場。」
那是半夜來店裡取貨的客人才有的氣場,在蔡坤凱右手邊的半空中,空氣結構有著些許不同,像極了盛夏時的柏油路面,熱到空氣都為之扭曲的狀態。
問題是,自習室的環境裡,不該有造成這種狀態的因素啊!
武曉愛趕緊翻找書包,她得快做個靈占什麼的,她覺得自習室裡有東西!
「袁尹喬,我建議妳最近低調行事,因為妳不僅無法如願,而且妳的整體運勢……相當糟糕。」蔡坤凱正首後,極度語重心長,「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
袁尹喬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下一個學生等得不耐煩,催促著她快點,別人也要算耶!
袁尹喬在同學的呼換下勉強起身,但依然緊皺著眉滿腹委屈,跑到一旁抱怨,她跟黑牛像是同掛,聲音壓得很低,但從比手劃腳的動作就可以看出超不爽。
下一個男生不走塔羅路線,蔡坤凱只是讓他把手搭在自己掌心上,又像是在聆聽什麼般,好一會兒才為他解答。
吳小菲更雀躍了,亮著手機上的號碼,她是下一個,嘻!
江耿謙問了好幾次她想算什麼,她吐了吐舌,才不要告訴他呢!
「下一位,吳小菲。」在男孩再三道謝後,蔡坤凱喊出了下一位。
吳小菲既開心又緊張的坐到蔡坤凱面前時,他明顯愣了幾秒,旋即回首看向高大的谷沛海,以及蹲在地上莫名其妙在折紙的武曉愛。
「又見面了。」蔡坤凱自然的露出微笑,是中午見過的女孩。
「嗨,好巧厚!」吳小菲遞出寫好的紙條,「我想問這個,但是不要說出來。」
蔡坤凱僅僅只是收手捏住折疊好的紙張,就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頭輕往右邊撇去,自習室裡的煙霧明顯到了他的右側,讓武曉愛看得更加清楚那扭曲的空氣。
「妳在幹麼?」江耿謙也蹲下來問了,「這又要做什麼?」
「我想做個靈占,靠,骰子也太難折了吧?改做六角形好了。」她喃喃唸著,把折爛的紙給揉掉。
「無緣無故幹麼做東西?」谷沛海看見她做手工藝,就覺得渾身都痛,「妳是覺得這裡有什麼嗎?」
武曉愛倏地抬頭看向他,雙眼熠熠有光。
谷沛海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真的有?他不安的環顧四周,這麼多學生、寧靜的氣氛,沒有什麼殺氣啊。
「等一下!我覺得太誇張了!」
袁尹喬突然衝上前,直接蹲在吳小菲身邊,還伸手推她,意思是滾開一點。
「喂!」吳小菲往旁倒,及時用手撐住,「妳幹麼啊?」
「我的問題你都還沒回答完,我為什麼要排下輪?」袁尹喬不客氣的指著蔡坤凱,「收了錢就要把事情做好啊!」
在場眾人莫不錯愕,沒人遇過這樣的情況。
蔡坤凱倒是從容,微笑說:「我們在報名表單上寫得很清楚,一次問一個問題,收費一百元,所以請大家要慎選問題,如果有需要多問問題,也必須再重新排隊,妳忘記了嗎?」
「我這不算多問,是你講得不清不楚。」袁尹喬忿忿不平,「什麼都沒交代,一句話就說別人如不了願,感覺很差耶!」
「如果我說妳一定能成功,那就是騙妳,到時妳沒如願又要反過來說我不準,我這不是在砸自己招牌嗎?」蔡坤凱無奈的聳肩,「我之前就跟大家說過,算命占卜這種事講的都是概率,許多事還是事在人為,只是妳的狀況是整體運勢低落,妳會有比留意推甄更重要的事。」
「那要講清楚啊!什麼事?我那間學校上不了,如果換別家或科系呢?你這種算法,難道要我一間一間問,那我要排到什麼時候?」袁尹喬叫嚷著,「沒有人這樣的!」
「對啊,蔡半仙。」好不容易逮到找麻煩的機會,黑牛在旁涼涼的說:「生意沒人這樣做的啦,而且哪有人詛咒別人不好的。」
「這不是詛咒,是提醒。」蔡坤凱完全不驚不懼,「貼心提醒,當運勢低落時,我們每個人都要留心。」
「我不管是什麼,你就是要算完。」袁尹喬霸道的要求,「快點!」
一旁的吳小菲簡直不敢相信,「喂喂,有沒有搞錯啊,現在是我在算耶,妳插隊也插得太明目張膽了吧?好歹等大家都算完啊!」
「對呀,如果蔡坤凱願意,那至少等大家都算完,妳再留下來慢慢算嘛!」其他學生也發難了,尤其是排在吳小菲後面的人。
「囉嗦什麼啦,我比妳早好幾號耶,是他沒算完的,關我屁事!」袁尹喬這次不客氣的直接使勁把吳小菲推了開來,「妳下去啦,先讓他幫我算完。」
「喂!」江耿謙一見到同學被欺負,瞬間跳了起來,連武曉愛也都一秒忘記自己要折什麼東西,低聲罵靠,站起來調整書包了。
「欸!」谷沛海伸手按住武曉愛的肩,她已經一副要幹架的樣子了。
蔡坤凱做了個深呼吸。
谷沛海看著他緊繃的身影,擱在腿上的雙拳緊握,他在生氣,但也在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袁尹喬同學,我可以再為妳的第一個問題做解釋,但也的確應該要等大家都算完後,妳再……」出口的語調依然平和,只是人家不領這個情。
「你如果剛剛就算完的話,他們一樣要等到這時候,根本沒差,憑什麼讓我等?」袁尹喬得理不饒人。
這咄咄逼人之態,讓谷沛海開始懷疑她到底是什麼來頭了,一般會這麼囂張的人,一定有對等的「家教」。
「妳鬧什麼啊,現在是我、在、算!」吳小菲一點都不想讓她,尤其在這種霸道的態度下。
「喂!妳本來就在我後面閉嘴好不好!」袁尹喬狠瞪著吳小菲,「走開啦!」
袁尹喬身邊很快地走上她的朋友們助陣,另一邊看不下去的學生也上來力挺吳小菲,雙方越吵越凶,眼看著衝突一觸即發,蔡坤凱再三勸說根本沒人聽得見,因為吵架聲已經凌駕了一切。
武曉愛他們也走上前去,一點點小事也能鬧成這樣?
谷沛海試圖調解,原本場面已有些許軟化,但黑牛因為中午的事記仇,不但不領情還大聲嗆聲,從小小的占卜算命吵到什麼仗勢欺人,跟著連武曉愛電他的事都加進去,最後變成—
「你們風雲人物了不起喔!」
「就算她是你們同學,也不能這樣耍特權吧。」水星跟著搭腔,「明明是袁尹喬先的!」
「這跟特權有什麼關係,她已經算完下去了,吳小菲還是後兩號耶!」江耿謙簡直怒不可遏。
「沒事扯我幹麼?你為什麼不說你中午怎麼霸凌這個算命的!」武曉愛還記不起來蔡坤凱的名字。
「兩碼子事不要扯在一起,為什麼大家就不能讓一下,袁尹喬妳既是要補問問題,那就稍等一下,畢竟妳離場了。」谷沛海用身形擋在兩派中間,「妳去郵局辦事抽號碼,過號也是得再重抽的。」
「扯什麼號碼,現在又不是在外面,這是學校耶!」袁尹喬根本不管,「他在學校做這種事已經違規了吧,而且還收錢,我們沒檢舉只是給個方便,他別以為可以這麼過分!」
要不我先幫袁尹喬算……這句話蔡坤凱說不出口,現在事態已經到達白熱化的地步,按順序來袁尹喬這邊的人不會罷手,不按順序來對後面在等待的同學不公平,他該怎麼辦?
事情不能鬧大,雖然老師們知道他租下自習室做什麼,也知道他有酌收費用,但這件事可大可小,他不想讓事情變得不可收拾。
蔡坤凱擰著眉,四周都是可怕的叫囂聲,他幾乎不能思考,而且……他望著自己擱在膝上的雙手,微微發顫。
「是要在這邊花時間繼續吵,還是要先讓袁尹喬算啦!」李庭薇雙手抱胸的嚷著。
「退後行不行啊!以為人多了不起喔!」果仁不爽的想逼退站在中間的谷沛海。
「是你們先霸道不講理的!」江耿謙超不爽的指向袁尹喬一行人,「規則不守,想用特權的明明是你們,幹麼不說妳腦子簡單不懂得問問題啊!」
「我排了一個月,為什麼現在要搞成這樣啦!」吳小菲雙手伸直,回推了袁尹喬,「現在是我的時間,其他人都—」
啪—說時遲那時快,袁尹喬竟反手一巴掌,搧向了吳小菲。
這巴掌令人措手不及,吳小菲整個人往後,是江耿謙扣住她才穩住;袁尹喬高抬著下巴氣焰高漲,睥睨著吳小菲,眼神還帶著勝利。
但是她揮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中,立刻被武曉愛上前抓住。
「武曉愛!」谷沛海低喝著,但是根本來不及。
武曉愛單手使勁扭轉袁尹喬的右手,直接向旁邊摔了出去,飛過蔡坤凱左邊,這下他真的嚇到了。
袁尹喬重重的摔在地上,這一摔,硝煙遂起!
「你幹什麼啊!」忘記誰先吼的,一拳就這樣揮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一陣大亂鬥,女孩子們扯頭髮、黑牛開始衝撞其他學生,谷沛海上前擋下,不讓他造次,其他人更是打成一團。
蔡坤凱依然盤坐在原地,武曉愛突然來到他身邊,直接拖著他的身體往後,退出了戰場範圍。
「你閃遠一點!」她撂下這句話,衝回中間勾過某個抓著吳小菲頭髮的女孩,再摔出去。
「住……大家住手!」蔡坤凱總算站了起來,「不要打了!」
他前一秒才在想事情不要鬧大,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但黑牛那掛抓準了時機,順便報中午之仇,出拳腳出得超狠,不管是誰都抓過來痛揍一頓;袁尹喬不甘心,不敢找武術世家的武曉愛動手,就拉扯其他女生。
這樣事情會不可收拾的!蔡坤凱焦急心慌,他試圖上前勸阻,但瘦弱矮小的他,只怕一進入群架中心就立刻被打退了。
「住……」蔡坤凱再度大吼。
砰磅!驚人巨響從左邊傳來,堆起的桌椅突然間倒下,蔡坤凱驚愕的往左看去,只是區區一兩下聲響還不足以阻止瘋狂的學生們,但因為椅子是堆疊的,所以跟骨牌一樣,一個撞一個,桌椅陸續的從上方一個個掉落。
幾聲之後,現場終於安靜下來。
「靠!」安泰跟著回頭,椅子掉下的聲音嚇死人的大。
砰、砰……雖說疊在一起,但牽連幾張就算了,問題是現在落下來的桌椅,卻從左邊那排,依序摔落到轉角後的那一側。
而這兩邊的桌椅,中間並沒有連接!
「這是……」最靠近摔落桌椅的小玫嚇得連連後退,後面的人都跟著往後退了一大步。
明眼人都知道這不對勁!武曉愛緊握雙拳,筆直的走出集體後退的人群,此時又一張桌子砰的翻下。
「把乾冰滅掉啦!」武曉愛一邊對蔡坤凱嚷著,一邊大膽的走到成堆的桌椅前方。「開燈!」
谷沛海回身,立刻跑到門邊按下電燈開關—咦?
喀噠喀噠,他重新扳動好幾次,但燈光完全無法開啟;江耿謙也到後門邊去試著扳動電燈開關,依然沒有用。
桌椅是自己倒下的。武曉愛瞪大眼看著剛剛倒下的桌子,根本不可能牽動到旁邊的物體,但是現在上方有張桌子直接就朝她的方向墜落……簡直像有人推動一般。
區區一張桌子,武曉愛輕易的接住。
「啊!我原本不是要做靈占的嗎?」她喃喃自語,放下桌子伸手脫下手上的護身環,打算往上頭的桌椅扔去。
自習室裡,應該有……
砰—後門陡然被推開,「你們在做什麼?!」
教官與數名老師出現在門邊,氣急敗壞的看著裡面凌亂的一切,倒下的課桌椅,披頭散髮、或瘀青或眼部紅腫的學生們,還有人坐在地上哭泣,這是個想掩蓋都困難的現況。
然後,頭頂的燈突然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谷沛海詫異的看著牆邊的開關,武曉愛則立刻原地繞了個圈,開始懊悔剛剛應該先把靈占做出來的。
「打群架?你們也太明目張膽了吧!」教官低吼,巡視著一整票人,「是誰先動手的?」
幾乎沒有遲疑,袁尹喬哭得委屈可憐,伸手一指就指向了武曉愛。
「她!」不知道在同仇敵愾什麼,黑牛、安泰,以袁尹喬為首的一群人,食指全指向了同一人。
什麼?武曉愛一愣,「喂!明明是……」
「武、曉、愛!」
第二章 氣焰囂張的少女
學務處中,兩派人馬壁壘分明,一邊是袁尹喬與黑牛為首的得理不饒人派,另一邊是吳小菲他們這群伸張正義派還有權益受損派。
武曉愛跟吳小菲他們超不情願的站在教官跟導師張圓圓面前,蔡坤凱也默默的站在一旁。
「是她先動手的,一開始就是她,一直推我。」吳小菲哽咽的指著袁尹喬,「後來還直接打我巴掌,曉愛是看不下去才替我擋的。」
「什麼叫擋,她把我摔出去耶!」袁尹喬哭得更大聲,「仗著學過武術了不起喔,耍流氓!」
「喂喂!我只是把妳推開而已,誰叫妳打小菲,我怎麼知道妳這麼不耐摔。」武曉愛嘖嘖兩聲,那是直覺反應嘛。
「我們這邊好幾個都被摔了,連谷沛海都跟著打!」黑牛立刻把矛頭指向谷沛海,「他們那邊一個練武術、一個劍道冠軍,我們根本被打著玩!」
「厚厚厚,說謊話都不會臉紅的耶!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你黑牛揍了幾個人自己說,光憑你那噸位就夠嚇人了。」江耿謙指著自己黑青的眼窩喊著,「我這拳就是你揍的好嗎!」
「你們打人,我們當然要還手啊,不然被你們打死嗎?那是自我防衛!」袁尹喬說得超可憐,「教官,你應該明白,我們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谷沛海簡直聽不下去。
「我不任意出手的,老師們都知道,我們這些硬底子的人,根本不會輕易動手。」谷沛海耐著性子,「除非是有人衝撞或是攻擊,我們才會反擊。」
「屁啦!說得這麼好聽,反擊咧!」黑牛嗆聲,「說得很不得已似的。」
「被打的都是我們耶!」安泰幫腔,他的確被打得滿淒慘的。
「做賊的喊捉賊,要不要臉啊!」與吳小菲同一線的學生再也忍不住了,「你們插隊還理直氣壯,先動手的明明就是袁尹喬!」
話沒說到幾句,兩邊又開始叫囂,教官莫可奈何,部分還在學校的相關導師聞風而至,只看到一整間的火藥味。
「夠了!吵什麼!」教官吼聲一出,現場立刻安靜,「都到這裡了還吵!」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鬧成這樣?」九班的林姓導師憂心的上前,她的學生袁尹喬跟友人立刻湊上,一臉委屈。
「算命活動嗎?」另一位老師跟著走進,「只是課後娛樂,為什麼會搞成全武行?」
「莊老師……」教官趕緊起身,莊老師的學生也在群架紛爭中,不過她向來嚴肅,連教官都肅然起敬。「起因是有人不滿蔡坤凱的算命交代不清,所以……」
蔡坤凱聽著教官跟莊老師說的細節,他現在滿腦子混亂,平靜的生活被打攪已經很煩了,只怕還會影響他的算命服務;偷瞄一眼斜對面的袁尹喬,那女生氣焰囂張得驚人,才交代她要低調不是嗎?她運勢大凶啊!
現況讓他心裡不踏實,忐忑不安,正在思索著,卻留意到右邊的視線,略抬首,發現武曉愛盯著他不放。
有事?他用眼神示意。
武曉愛聳了個肩,吵架打架這種事她不放在心上,她介意的是在自習室裡,到底是什麼把桌椅翻倒的?
四處都嘛有鬼,學校裡更不少,但大家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不過今天在自習室的仁兄,已經明目張膽的過界了。
「這只是小事啊,為什麼互不相讓呢?」莊老師趨前,「袁尹喬,蔡坤凱的算命服務本就規定一人只能問一題,妳想多問就已經犯規了不是嗎?」
「話不能這麼說吧?我會想再問,是因為他回答不清楚,模稜兩可。」袁尹喬絲毫不以為意,「老師,他這樣收費沒有違反校規嗎?」
「校規沒有強制限定學生不能做生意,況且有需求才有供給。」莊老師相當理智,「難道妳想要免費的?」
「區區一百塊小錢,我不爽的是他收了錢卻沒有做好服務,這不能稱為詐財嗎?」袁尹喬努高了嘴,說起話來咄咄逼人,「而且他還不知道有誰支持,居然批准他使用自習室當做斂財單位,明明不是社團,憑什麼用一整間自習室?」
「我批准的。」莊老師接口的自然,「那排自習室的負責老師是我,學生有需求並且經過正當申請,我自然讓他使用。」
喔喔,武曉愛瞄向莊老師,原來那一層的管制老師是十八班的導師喔,她是超級不茍言笑的類型,比學務主任還像學務主任。
「妳提問,我回答,我自認我該做的已經做了。」扯到他斂財,蔡坤凱完全無法接受,「我認為事情的起因在於,我說袁尹喬無法順利進入理想大學,讓她惱羞成怒造成的。」
谷沛海看著瘦弱但說起話來四平八穩的蔡坤凱,還真是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直接往袁尹喬痛處踩啊。
「什麼叫我惱羞成怒!」袁尹喬氣得雙手緊握飽拳。
「對耶,就是這樣沒錯。」武曉愛開心的伸手一指,「妳現在就是惱羞成怒啊。」
噗……伸張正義派的人忍不住噗哧,武帥說得也太直接了吧;江耿謙強忍笑意,用手輕拍了武曉愛一下,她幹麼講得這麼直接啦!
「閉、閉嘴!我連開口都沒有,蔡坤凱就自以為是的認為我問的是推甄的事!」袁尹喬竟話鋒一轉,「對,我根本不是要問那個!他亂回答,還敢說自己盡了義務!」
什麼?蔡坤凱擰起眉,她明明就是要問是否能上理想中的大學,怎麼當眾說謊!
「而且尹喬要求重算後,他不但拒絕,還詛咒尹喬。」好閨蜜許佳蓉趕緊敲邊鼓,「甚至說她接下來厄運連連。」
「我是說運勢不佳,請不要扭曲我的解讀。」蔡坤凱依然冷靜,但感覺得到他在強忍怒氣,「想胡謅我也沒辦法,沒讓她說出問題是我失誤,但是妳要問什麼,我的的確確都知道。」
「笑話,放點乾冰做做樣子,就以為是半仙喔!」黑牛嗤之以鼻,「騙這些女生就算了,她們不過是想要個指引,但要騙我們也太難。」
「乾冰?我不用那種東西。」蔡坤凱皺眉,「我哪來的錢買乾冰啊?」
武曉愛倏地轉頭,「沒有乾冰?那自習室裡的冰霧是怎麼來的?」
這個問題同時在所有學生們腦中出現,那煙霧瀰漫的氛圍,冰冷的空氣與不知何處飄進來的風,是怎麼形成的?
谷沛海瞥了武曉愛一眼,他也覺得自習室裡有問題,打不開的燈,翻下的桌椅,武曉愛不必做什麼風鈴,他都知道那邊有鬼了。
蔡坤凱深吸了一口氣,「今天的事我真的覺得沒必要鬧得這麼大,我希望大家可以各退一步,讓事情圓滿落幕,我也好為今天抽中的同學們把占卜算完。」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都打群架了,帶著傷回去要怎麼跟家長交代。」莊老師搖搖頭,「袁尹喬,如果妳說的是真的,那也可以好好說,為什麼要動手?」
袁尹喬張口欲言,立刻轉向林老師,「是他們先動手的。」
「明明是妳先打吳小菲的!」對面一票學生忍不住大吼。
「那是因為她先推我啊!」袁尹喬這會兒又哭了起來,「她推得很用力,我才一不小心還手,結果……武帥就摔我!」
武帥?莊老師這才意識到她的右後方還有四個學生,回頭看去,有點驚訝。
「為什麼武曉愛跟谷沛海都扯進這件事?」
武曉愛與谷沛海本是校內風雲人物,根本無人不知,帥氣的女孩,家裡開武術館的,擁有正義爽朗的性格與好身手,加上率直言行,是許多女生喜歡的對象;谷沛海更不用說,學校之光,為人沉穩,一絲不苟。
他們都不是會鬧事的人。
「仗勢欺人!因為吳小菲是武帥的麻吉。」黑牛立刻告狀,「谷沛海跟武帥又同班,中午我還被他們聯手過肩摔。」
「你先霸凌算命的還說!」武曉愛氣得立即挽起袖子趨前,谷沛海飛快地按住她。
「對!他們都一掛的,仗著自己會點拳腳就這樣,老師,你看看我們被打成怎樣!」袁尹喬可憐兮兮的哭喊著,指著自己的聲援者們。
武曉愛雙手抱胸忍不住翻白眼,吳小菲也摀著臉頰咬著唇,江耿謙看著面前那票比他們慘十倍的傢伙,好像不能用誰比較慘來證明誰的過錯或責任比較多吧?
「武帥跟谷沛海在,誰打得過他們啊?」袁尹喬的同學小玫也啜泣,「連黑牛她都能過肩摔了!」
「你們兩個啊……怎麼能這麼打人!」林老師開始出現責備的口吻。
「反擊怎麼能算打架,不還手難道等著被打嗎?」張圓圓不甘示弱的出聲,「責任要先釐清,是誰先動的手。」
「不管誰動的手,打架就是不對,每個都有錯!」教官擰著眉,「每個都要勞動服務!」
「嗄?這也太不公平了吧!」學生再度抗議。
「就這樣!至於你—」教官回頭,看向蔡坤凱,「事情是因你而起的,你也逃不掉。」
「這不甘他的事吧?」武曉愛立刻發難,「他一沒打架二沒攪和,鬧事的全部都是對面那票,為什麼他要受罰?我打架我認了,但他還勸架耶!」
「妳也護得太誇張了吧,武曉愛。」許佳蓉嘖了一聲,「蔡坤凱才是始作俑者耶!」
莊老師張望著,發現蔡坤凱的導師沒有來,可能已經離開學校了,沒有人出來護他。
「武帥說得不無道理,事情雖然因他而起,但是動手或是鼓吹打架的都不是他。」莊老師邊說,邊用半責備的眼神盯向武曉愛。「讓他課後來幫我處理雜事一週當做懲罰吧!這一週就不許再使用自習室了。」
「可……」武曉愛還想說些什麼,但蔡坤凱主動上前一步。
「好的。」他眼尾瞟向武曉愛,請她不要再說話了。
事情能和平落幕,是他最期待的。
「好了!」莊老師擊掌。「就這樣,登記學號姓名後,今天先回去,明天我會再跟各別的班導師聯繫。」
滿腹委屈的學生們默默轉身,到教官身邊填寫資料,吳小菲其實很不甘願,她的臉好痛,想卜算的東西又沒得到,還得落得勞動服務,明明就不是他們的錯!
桌子另一側的袁尹喬等人也一樣,他們每個都在與吳小菲一眾互瞪,雙手交叉胸前,一副全世界都對不起他們的樣子。
蔡坤凱決定無視這中間的銳利氛圍,掠過武曉愛面前,來到吳小菲身邊低語。
「等等我去你們班找妳,我會把妳想算的算完。」他希望至少能讓吳小菲得到答案。
至於後面的人,他都有登記,再用LINE一一通知。
「我拒絕勞動服務。」袁尹喬瞪著蔡坤凱的背影驀地吐出這麼一句,「我不接受這種懲處。」
咦?正在登記的人莫不錯愕的看著她。
「對!說的好,沒錯的人為什麼要被處罰?」黑牛立刻附和,「我也不接受!」
「我也是!」大可趕緊跟風,緊接著有幾個人從登記隊伍中離開,好像也深深覺得不公平。
看著挑釁那派絲毫不服軟,被欺負的這派開始有人不爽的把剛剛登記的名字刪掉,也拒絕勞動服務,因為他們是權益受損群,本來就沒錯。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教官嚴厲低吼,「都打群架了還有這麼多理由!」
「剛剛張老師說的對,反擊的行為怎麼能算打架?我們只不過是反擊而已!」袁尹喬昂起頭,「我不管,我要他們跟我們道歉,蔡坤凱更要!」
莊老師皺起眉,凝視著袁尹喬。
「地球不是繞著妳轉的,同學。一件事的發生雙方都有責任,妳不能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我沒有撇,因為我根本沒有責任!」袁尹喬哼的一聲,倨傲不已。
教官突然向莊老師低語,邊說邊瞄著袁尹喬,她得意的衝著蔡坤凱笑,完全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她誰?」武曉愛終於問了,「這氣焰太囂張了,現在有人點根煙都會燒起來。」
「總算發現了?」谷沛海嘆了口氣,「我剛剛也在想這件事,她好像是家長會長的女兒。」
連吳小菲都轉過去看向谷沛海,撫著臉再正首瞪向袁尹喬。
「因為這樣她才這麼『秋』嗎?」吳小菲反而更不甘心。
「靠,這樣說來黑牛也不是省油的燈啊,親戚好像是什麼市議員?」江耿謙壓低了聲音,扯著嘴角一臉不屑。
這些都被蔡坤凱聽在耳裡,他蹙著眉,沒有思索太久,轉身就面向黑牛他們。
要道歉,沒問題,如果服軟可以讓一切事情和平落幕的話。
「喂!」
一時之間,左右兩邊或拉或按住他,讓他嚇了一跳,錯愕的左右張望,同學們全都嚴肅的盯著他搖頭,已經這種情況了,他怎麼能道歉!
「你別亂喔。」武曉愛是直接打橫手臂,「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道歉啊,蔡半仙。」黑牛笑著,「你道歉的話,至少可以代表旁邊那票雜魚,不過武帥他們還是要另外道歉才有誠意!」
武曉愛一臉沒聽見的模樣,她才不要道歉咧!谷沛海不喜歡黑牛跟袁尹喬的態度,他動手是為了保護同學,也不想致歉。
只是他不禁開始擔憂,關於自己的出賽資格。
「我的學生不會為非自己的錯誤而道歉。」張圓圓驀地站在了武曉愛面前,「沒人比我清楚他們,他們不是會惹是生非的人。」
林老師圓了眼,跟著也上前擋在袁尹喬身前,「這樣是說我的學生惹是生非了嗎?」
張圓圓聳了聳肩,一副「妳說呢」的態度。
哇……武曉愛忍不住綻開笑顏,老師好樣的!真不愧是跟大家一起水裡來火裡去的交情,在厲鬼手下奮鬥過的老師就是不一般!
莊老師無奈至極,為什麼眼下竟升到老師的戰爭了?
「兩位老師,專業。」她說道:「你們為什麼非得鬧到這麼僵?」
「因為不爽。」袁尹喬說得乾脆,「反正就是武帥道歉、谷沛海道歉、吳小菲道歉……妳還得跪著跟我道歉!誰教妳插我的隊還敢囂張,蔡坤凱更要免費把我的占卜處理掉,也得跟我道歉。」
「跪你媽啦!」吳小菲忍不住了,衝口就罵。
張圓圓回眸一瞪,這時候不要說話!趕緊再轉向另一邊擋住武曉愛,幸好她身後的谷沛海已經先一步摀住她的嘴了。
「袁尹喬!」莊老師耐著性子,「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妳有沒有錯,我們大家心知肚明。」
「我不管,就是這樣。」袁尹喬看著莊老師,絲毫不畏懼,「你們要是不好好處理,我回去就跟我爸說!黑牛,對不對?」她邊說邊看向黑牛,挑了挑眉。
「對!對!」黑牛立刻點頭,「我回去跟我叔叔說,說老師偏袒、不公平,縱容校園暴力、袒護問題學生!」
「喂喂!」教官一副頭痛的樣子,「你們這是在……」
「登記就對了。」莊老師低聲交代教官,「不接受勞動服務,我們就通知家長,一個個往上記。」
數個學生倒抽一口氣,很怕被家長知道後更慘,大家驚惶的交換眼神,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嗎?讓袁尹喬跟蔡坤凱他們自己去鬥?
莊老師看著兩邊劍拔弩張的氣氛,其實只要有一方服軟……不,她眼神落在一直處於囂張姿態的袁尹喬身上,這個女學生不會輕易罷手的,她敢插隊、敢這麼趾高氣揚,就是因為她的父母親,平常在校雖不至於霸凌同學,可一旦遇到自己有理或得利的事情,習慣得理不饒人,喜愛踐踏人的尊嚴。
黑牛更不用說了,家裡勢力大,人又壯,本來就喜歡欺負弱小,只是都不太過分,被欺凌的人多半不敢吭聲,而因為怕拖累家族的政治勢力,黑牛也算有分寸,不至於太出格,簡單來說只是喜歡當王的感覺。
蔡坤凱這下麻煩了,一次招惹兩位,一個袁尹喬就已經很棘手,現在還多一個黑牛。
「莊老師……」教官開始求救了。
莊老師微微搖頭,這件事,除非低頭的是袁尹喬那方,否則只怕難以善了。
「快點登記!」教官也拿出威嚴,「現在登記就只是勞動服務,你們如果堅不認錯,就要打電話通知家長了!」
兩派的學生們窸窸窣窣,不安的討論著。
「不要怕!我罩著!」袁尹喬胸有成竹,彷彿這仗她鐵定贏似的。
但還是有人很擔心,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出了事,袁尹喬跟黑牛當然有人罩,但他們可沒什麼有勢力的爸媽或是親戚。
學務處門外突然跑進一個男學生,微喘著氣,打量著整間學務處的人。
蔡坤凱看見他立刻頷首,男孩像領會什麼似的,往袁尹喬那邊瞥了一眼。
「好像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吧?」站在蔡坤凱這邊的幾個局外人,想了想還是上前登記了。
「欸,蔡坤凱,我們排今天的沒算到還要受罰,這太不划算了。」號碼在吳小菲後面的人抱怨著。
「我另外跟你們約時間。」蔡坤凱誠懇的道歉,「真的很抱歉,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要道歉,不是蔡坤凱的錯。」吳小菲難得的執拗,「破壞一切的是袁尹喬,不關蔡坤凱的事。」
江耿謙無奈的看著吳小菲,真沒想到她平常什麼都隨便,遇到事情時性子挺硬的。
剛進來的男孩掃視了吳小菲等人,再看向谷沛海及武曉愛露出狐疑的神情,最後眼神落在蔡坤凱身上。
「要算嗎?」他莫名其妙扔出一句話。
蔡坤凱凝視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吧。」
算什麼?每個人都好奇的看向蔡坤凱,唯有武曉愛焦急的翻找書包,撕下筆記本的紙張,跑到一旁辦公桌面開始折東西。
「武曉愛!」谷沛海用氣音嚷著。
「不要吵啦!」她隨手拿起桌上的筆畫著,六角形的盒子要怎麼折啦?是這邊一個角,還是那邊……
谷沛海謹慎的觀察四周,剛剛自習室發生的狀況可別再來一次。
男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夾鏈袋,裡面放了幾顆透明的骰子,蔡坤凱接過之後將骰子倒入掌心,接著竟開始唸唸有詞。
幾個人倒抽一口氣,緊張地看著他,這是蔡坤凱唸咒的習慣,遇到比較難解的占卜時,他總會這樣。
「裝神弄鬼!」黑牛嗤之以鼻,指著他大笑。
「噓!」江耿謙跟吳小菲不約而同用力的噓他閉嘴。
蔡坤凱不為所動,唸畢一段咒語後,直接將骰子往桌上一擲—
咻,室內一陣怪風再度刮起,吹動了窗邊的窗簾!
咦?武曉愛倏地抬頭,看著深綠色的窗簾由右至左飄動,汗毛瞬間直豎,她立刻轉身看向被人群遮蓋的蔡坤凱,谷沛海卻與她四目相交。
開學以來幾次的撞鬼事件,都是谷沛海伴著她拚命,對於這種異象也算有些熟稔,只見他迅速的看向空調與電扇,都是關閉的,那這陣風從哪裡來?
他還在用眼神問問題時,日光燈集體閃了一下。
「噫!」幾名學生被那閃爍的燈管嚇到,慌亂的左顧右盼。
連教官跟老師們都下意識看向天花板的電風扇,這風哪裡來的?門外?可是感覺不對勁啊。
袁尹喬蹙眉,不安的與朋友互看,這溫度跟風,還有日光燈是怎麼回事?這跟在自習室的「唸咒」不太一樣,蔡坤凱是怎麼裝神弄鬼的?
黑牛緊抿著唇,他疑心的左右張望,很想知道這種氛圍是怎麼營造的,問題是蔡坤凱就隔著大桌站在他們面前,看不出來有在做手腳,那是怎麼讓日光燈閃爍的?
蔡坤凱睜開眼睛的瞬間,將手掌裡的骰子往桌上骰去。
喀噠噠,兩枚骰子在桌上滾動著,如同尋常的骰子一樣,上頭呈現著再普通不過的點數。
伴隨著骰子的滾動聲,連教官都緊張的嚥了口口水。
「我們應該不會有事。」滾動聲停,蔡坤凱望著骰子說道,俐落地抄起骰子,收進夾鏈袋裡,「倒是對面的同學們要注意了,這場仗,我們贏面大得多。」
「什、什麼?」安泰有點錯愕。
「那就這樣吧,該走了。」剛進來的男孩催促著,顯然對這裡面的氛圍感到極度不滿。
蔡坤凱點點頭,但刻意的看了吳小菲一眼,彷彿在說:別忘了等等的約。
吳小菲眨了眼,沒說什麼,撫著仍舊發疼的臉頰與袁尹喬對瞪著;學務處裡一陣死寂,沒有人能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只是明顯感受到氣溫持續降低,還有那從慢速閃跳,轉成快速閃爍的日光燈。
整間學務處裡都感受得到燈光的跳動,氣氛詭譎的連氣焰高張的袁尹喬都說不出話來。
「唉!」武曉愛來不及做好她想要的六角形,隨意把畫得亂七八糟的紙揉成一團,脫下手上的護身環纏住,轉身看向蔡坤凱的背影。
「算命的!」她突然大喝,「你真的有聽見天音嗎?」
武曉愛的問話超無厘頭的,都要出學務處的蔡坤凱回頭,面無表情的望著她。
「如果真的有,你有想過你聽見的是什麼嗎?」武曉愛嚴肅的望著他。
蔡坤凱依然沒應聲,他只是微笑後頷首,轉身步出學務處。
無名風明顯刮過武曉愛身邊,她看著風的動向,幾乎是追著蔡坤凱身後出去的—隨即冷不防拋出手中的紙團,風瞬間便帶著紙團往外走!
叮鈴……鈴聲清脆,她跟著衝出去。
「武曉愛!」谷沛海也焦急的奔出。
情況變得太奇怪,先是蔡坤凱莫名其妙的占卜,然後武曉愛朝他扔東西又跑出去,她說的天音是什麼意思?蔡坤凱聽見的天音又是什麼?
奔出的武曉愛看見紙團落在十公尺以外的地方,蔡坤凱繼續往前走並沒有再回頭,她趨前拾起,取下了護身環戴回,再打開紙團。
「這又是什麼東西?」跟在後頭的谷沛海望著上頭畫得亂七八糟的圖案,還有X咧。
「我本來打算做靈占的,想確定是不是有『那個』在。」她有些失望,「但我忘記六角形該怎麼畫了,想說把紙團揉成六角形,充當一下。」
「……」谷沛海實在無法對她有太多的耐性,「我只看到一團垃圾,妳對六角形的定義也太差了吧?妳要的靈占到底是什麼?」
「就水晶那種啊,但我哪有時間折啦!」她反覆看著那張廢紙,「一點跡象都沒有,嘖!」
水晶?柱狀水晶?
「怎麼會沒跡象?妳在學務處丟的紙團怎麼可能平空飛到這裡來,這已經夠了吧!」谷沛海吐了口氣,「那陣風本來就不自然,而且學務處溫度又超低……是惡鬼?」
武曉愛搖搖頭,「不知道,學校本來就滿多的,只是一般都不會有這麼明顯的動作。」她看著向左轉進樓梯的蔡坤凱,「而且我覺得那個男生也很清楚有『那個』的存在。」
「他叫蔡坤凱。」谷沛海知道這傢伙完全沒在記對方的名字。「十一班的。」
武曉愛嘖了好幾聲,搔搔頭,她之前都不知道學校有這個人,想起他傾聽的模樣,好像真的在聽什麼……她不是特殊體質,平常聽不見也看不見,當然特殊狀況例外—所謂特殊狀況,就是對方有心要讓她看見或是要幹掉她的時候。
低頻嘈雜聲自身後傳來,谷沛海回身,發現學務處前後門魚貫走出了學生們,吳小菲跟江耿謙直朝著他們跑來。
「曉愛,怎麼了嗎?妳好怪。」吳小菲憂心的問。
「有『那個』吧?」江耿謙倒是鐵口直斷,「我覺得跟之前班上鬧鬼時的感覺很像,不舒服。」
武曉愛望著搓著雙臂的江耿謙,這就是相較之下略微敏感的類型。
「不太清楚,但目前感覺不像厲鬼。」武曉愛皺眉檢視吳小菲腫起來的臉,「很痛嗎?」
「都破皮了妳說呢?」吳小菲用舌尖舔著口腔,袁尹喬那巴掌打得超重的,「我跟妳說,就算記小過我也不會跟她道歉!」
「幹麼置這種氣?」江耿謙用手肘頂她,「真的要記過的話,妳就敷衍一下,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之後我們再玩陰的……」
武曉愛跟谷沛海同時瞪向他,「這樣是有比較成熟嗎?」
「所以散會了?」谷沛海看著從前門步出,瞪著他們還比中指的黑牛,「看來很難善了啊。」
「袁尹喬說大家走著瞧,連教官都不鳥就催大家散,我們這邊因為蔡坤凱剛剛算出會贏,結果大家也都不寫了,完全對幹。」江耿謙兩手一攤,「只有兩三個比較怕的寧願勞動服務,先脫身再說。」
「俗辣。」吳小菲冷哼一聲。
「小菲。」武曉愛勸著,「這種事沒有對錯,鬧這麼大,誰知道後面會搞得多嚴重,當然要明哲保身啊,無法應對的人先勞動服務又沒關係。」
「這是先設停損點的最好方式,而且妳也看到袁尹喬那個樣子,很多人不喜歡鬧事,也不喜歡被扯進複雜的事情裡。」谷沛海嘆口氣,搖搖頭,「到底是怎麼能搞得這麼糟啊,而且黑牛幹麼這麼針對我?明明過肩摔的是妳耶。」
江耿謙瞪圓眼,「哇靠,妳真的把黑牛過肩摔喔,他這麼大隻!」
「這種事講技巧的好嗎。」武曉愛翻了個白眼,「現在也沒辦法了,明明就是袁尹喬先開頭的。」
「那也要她爸媽信。」谷沛海望著那群人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他們嘻笑的模樣,連背影都令人不快。
「哼,我才不管,我豁出去了。」吳小菲拉著武曉愛往前走,「快回去吧,蔡坤凱說等等要來教室幫我算。」
「還算啊妳。」武曉愛真是無可奈何,「妳要不要先讓他算算,這關過得了過不了?」
「剛剛不是說了嗎?」江耿謙雙手掌心置於腦後,笑吟吟的,「袁尹喬他們大凶啊。」
一場原本單純並且慣性的算命活動,在一夕之間變了調,不僅蔡坤凱被禁止一週不能替人占卜,最糟糕的是打架一事傳遍全校,一早就有寥寥幾人在做勞動服務,而袁尹喬等人卻更加囂張。
武曉愛當然沒在怕,她一回家就跟阿爹報告了,阿爹只在乎她有沒有受傷,其他的事他信任自己寶貝—曉愛絕不是會隨意傷害人的孩子。
吳小菲被家長罵了一頓,但她還是堅持不道歉,雖然昨天下午蔡坤凱有完成她的卜算,但被賞巴掌的她說什麼都嚥不下這口氣。
大家原本還想著未來在校冤家路窄,大不了記支小過,卻沒想到事情比他們想像的更糟。
「谷沛海!」張圓圓突然由外匆匆步入,嚴肅的朝坐在後面的男孩招手。
谷沛海趕緊起身往前,張圓圓交代這堂課自習,絕對不許在外面遊蕩,然後拉著谷沛海到門邊又低語幾句,坐在講桌前的吳小菲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往後拍拍後面的桌子。
「曉愛!武曉愛!」她用氣音喊著。
坐在她後面的人哪聽得見?武曉愛大剌剌地趴在桌上夢周公,口水都流一桌了。
只見谷沛海也皺起眉,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導師,想要說些什麼,但沒講兩句就被張圓圓擋掉。
「武曉愛!」吳小菲焦急的拍桌子,回過頭才發現她根本睡死。
「嘖,」坐在武曉愛左邊的江耿謙毫不客氣,直接伸腳就往桌腳踢,「還睡!」
桌子移動超大,趴在桌上的女孩瞬間跳起,動作靈巧的一秒躍上椅子,雙腳都蹲踞在上頭,還擺了一個帥氣掄拳的姿勢。
「誰!幹什麼!」她睡眼惺忪對著江耿謙大喝著。
這聲音讓谷沛海回頭,看見武曉愛,他眉間的紋路皺得更深了。
「上課啦。」江耿謙懶洋洋的唸著,「好像出事了妳還睡。」
武曉愛盯了江耿謙幾秒後才回魂,不甘願的唸著,滑下椅子,人又往桌上趴。
「不要吵啦,」她喃喃唸著,「天塌下來再叫我。」
此時吳小菲圓滾滾的眼睛看著走上講台的谷沛海,希望他透露一點八卦,谷沛海卻只是盯著武曉愛,萬般無奈。
「導師說這堂自習,誰都不能出去亂晃。」講到亂晃兩個字時,谷沛海是對武曉愛說的。「而且請保持安靜。」
「自習耶!爽!」學生一聽到自習,立刻開心揚笑。
不過谷沛海始終眉頭深鎖,看上去憂心忡忡。
「有事嗎?」跟谷沛海要好的大胖不安的問:「導師還說了什麼?」
谷沛海搖搖頭,但擺明了就是有事,只是希望大胖不要再問了。
武曉愛的班級是二年級人數最少的班級,由於高二上開學的隔宿露營時,班上有學生誤闖他人墳地,間接刺激到亡者,所以厲鬼不爽橫行,班上同學不是慘死就是重傷,或是發瘋休學,才第一個月班上的人瞬間少了四分之一,自此七班正式被稱為「被詛咒的班級」。
不過當初出事的都是以霸凌他人為樂的傢伙,所以這些人一消失,班上反而變得更加和諧,感情融洽。
「小聲點,」谷沛海邊說,邊往座位走去,「大家注意一下分寸,不要太吵。」
才在說著,突然有人急衝過來,直接攀著靠走廊的窗戶就大吼,「出事了!谷沛海!武帥!」
谷沛海雙拳緊握,還沒開口,吳小菲便跳了起來。
「什麼事?」
「袁尹喬的爸媽到學校來鬧了!」這是十班的劉育城,吳小菲這派的,「導師們已經過去,蔡坤凱也被叫去了。」
「只找蔡坤凱嗎?」江耿謙也緊張的跳起。
「昨天在場的大部分都有被叫去,」劉育城嚷著,「我們導師不讓我去,但是十八班的邱喬方跑來找我,她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搞屁啊!昨天他們動手還敢叫爸媽來?」就在窗邊的大胖不可思議,「叫來幹麼?真要人跟他們道歉嗎?!」今早他已聽聞了整件事的始末,當下氣得不行。
「更糟!」劉育城神色緊張,「他們想讓蔡坤凱退學。」
「什麼?」這下武曉愛可清醒了,一拍桌子就跳起來,「在哪裡?!」
「校長室旁的會議室。」劉育城邊喊邊往前跑,「我先去了。」
武曉愛二話不說立刻也要往前,吳小菲跟江耿謙自然跟上,大胖一同站起,再外加幾個男生也決定助陣。
「老師說不許離開教室!」谷沛海低吼著,「她有她的用意,不希望我們出面。」
「我是第一個被打的人,事情因我而起,我哪能不去,而且針對蔡坤凱也太過分!」吳小菲根本沒在理,直接從前門奔離。
江耿謙指指吳小菲,用一種無奈的眼神加聳肩,「我去看看。」
武曉愛用銳利的目光看著谷沛海,無聲的訊息散播在空中,全班幾乎都聽得見:你他媽的不來嗎?
唉,導師剛剛千交代萬交代的就是不許武曉愛去啊!
「班代拜託!」谷沛海疾步往前,「其他人別蹚渾水,我知道大家很有同學愛,但非當事者不要去……大胖!」
在門口時谷沛海指向大胖,他只得摸摸鼻子坐下。
「等我們消息,拜託,人越多只會越亂。」他跟同學們請求,幾個男生很不情願的坐下,但非常擔心同學的狀況。
「武曉愛!武曉愛!」谷沛海沒幾步就追上,「導師特別交代妳不要去,她怕妳忍不住動手,反而讓對方有機會……」
「說什麼啊,我是那種隨便動手的人嗎?」武曉愛噘起嘴,「這種小事就要逼人退學,簡直欺人太甚!」
「有勢力的人很習慣踐踏別人的。」谷沛海語重心長,「吳小菲、江耿謙,你們不要讓導師難做人。」
這種情況根本沒人會聽,頭一次看見吳小菲跑得那麼快。
「欸,武曉愛!」谷沛海扯住了她,逼得她不得不停下。
「幹麼啦!」
「我問妳,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什麼狀況的話,昨天那個會不會……」他有點擔心這件事。
武曉愛經他一提醒,也開始緊張,「萬一那個真的是跟著蔡坤凱的話……」
「昨天不是感覺無害嗎?」
「那是昨天的狀況無害啊!」武曉愛低首看著自己,「哎呀,我沒帶書包出來。」
「不要一副要逃學的樣子好嗎!」谷沛海嘆了口氣,「萬一有什麼,妳就在會議室找東西抵禦一下好了。」
「喂,先生,你以為我萬能的,隨便就能做出道具喔。」武曉愛抱怨兩句後突然想了想,「說不定可以耶,每次都是情急下做出東西的。」
「嗯哼,如果那些東西算道具的話。」谷沛海挑起眉,每次都做些阿哩不達的奇怪物品。
她要擔心的,應該是他現在沒有隨身背著他的竹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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