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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03

《噬血者》Vol.1 Mutant

  • 作者朱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1/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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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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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科幻.異能者】

未來,神祕生化病毒肆虐,
感染者不是喪失理智,變成以人類為食的怪物,
就是進化成具有異能,卻得以人血維生的異能者。
而如今,人類與異能者間薄弱的共存關係,
將因病毒的變種進化,面臨嚴酷考驗……

路德.馬修斯的願望很簡單。
生為人,也想死為人,像人類一樣過一生。
可惜上天就是不讓他如意。
隱姓埋名當醫生的日子沒過多久,一個撿來的變種病毒感染者,
將他再次拉回異能者的世界,重新面對他當年拋下的族人,
還有因許久不見,怒火、慾火一樣高漲的戀人──

「我餓了。」威利以鼻尖摩挲著路德的手肘,然後停在手腕上的大靜脈處。
「上次你沒來,我找了個新成員代替你,然後他就被我吸乾了……」
朱莉
目標是成為低調樸實,腳踏實地的人。
個人網站:jujuchang.blog126.fc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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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Family
「路德醫生,今晚交誼廳有跨年晚會,你要不要參加?」一名護士單手撐著下巴,巧笑倩兮地面對眼前男子。
路德醫生,今年二十八歲,未婚,為人幽默風趣、待人和善,是全醫院最受歡迎的黃金單身漢,在護士中擁有極高人氣,若能邀請到他,晚會肯定會熱鬧許多。
「不了,今天我有家族聚會,不能參加晚會。」路德推辭同事的好意邀約,對她歉然一笑。
「那真是太可惜了。」護士遺憾地說著,「我會穿比基尼參加喔,不來就太可惜嘍!你不重新考慮看看?」說完,她單眼一眨,仍不死心地試圖誘惑他。
路德很給面子地吹了聲口哨,但絲毫不打算改變主意。
「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推掉家族聚會嗎?反正家裡那些親戚平常想見就見得到,跟我穿比基尼比起來,當然是這比較少見吧!」她嘟起嘴,表現出不滿。
「我是很想看妳穿比基尼啊,可我跟家裡的那些人不常碰面⋯⋯」路德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才又接著說:「而且去年家族聚會我沒參加,家裡那個⋯⋯嗯,長輩簡直氣炸,這次不去真的不行。」
「路德醫生—」
護士還想盧,卻被護士長凱莉的聲音打斷。
年近四十的凱莉匆忙趕到路德眼前,喘著大氣通知,「路德,ER(Emergency Room,急診室)那裡有個C級病患七點十分入院,喬治已經到手術室處理了,他要你快點過去。」
路德一聽,連忙跟著凱莉離開。
「情況怎樣?」他邊快走邊詢問對方。
「就不能讓我喘口氣嗎?」凱莉雖抱怨,但還是趕緊報告情況,「對方是負責邊際巡邏的巡警,似乎是誤觸防護罩,結果被外面『那些東西』趁機抓住,咬了幾口。」
「被咬了幾口」路德十分錯愕,不由得眉頭深鎖,這情況聽來很糟啊!
「但他撐了三個小時,到現在還沒有變形跡象。」凱莉把人帶到手術室便準備離開,「路德,祝你好運。」
「謝啦!」雖然言謝,但路德皺著眉,明白這種口頭上的祝福沒有實質用處。
「要是發生什麼事,別忘了牆上有槍。」她笑著補上一句提醒。
「但願用不到。」沒有回頭,他揮手向凱莉道別後直接走進手術室。
換裝後,路德看到已經在手術室裡的喬治正準備幫病患截肢,看到他進來,喬治停下動作。
「怎麼這麼久?」喬治抱怨一聲。
「來得及不就好了。你要截肢啊?」路德邊詢問邊觀察病患的狀況。
「我手上拿的鋸子這麼明顯,難道你沒看到嗎?情況你應該聽凱莉說了吧?」喬治指著病患腿上幾處被咬的傷口。
傷口類似人類的齒痕,卻是相當嚴重的撕裂傷,肌肉組織暴露出來使不規則的傷痕看起來格外怵目驚心。
「對方還沒變形不是嗎?」他不太同意喬治的做法。
喬治白了他一眼,「我這是在幫他,難道要等他開始變形,我們再一槍斃了他比較妥當?」
「拜託,喬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指不見得每個被感染的病患都會變形,也許他不需要截肢。」路德解釋。
「你覺得他會跳過變形,直接進化?」喬治緊皺眉頭,顯然覺得他在開玩笑。
「說不定。」路德提出自己的見解,「你看他都熬過三個小時了。」
「話說如此,但你應該知道直接進化的機率有多低吧?」要不是他手裡拿著鋸子,真想一巴掌打醒路德。當了這麼久的醫生,竟還如此天真!
「狼族裡的那些人不都直接進化了。」路德舉例。
「狼族」喬治的語氣充滿了質疑,「你在說童話故事嗎?這個人不可能成為狼族那種人的,這叫本質不同!」
看路德似乎還想說什麼,喬治連忙出聲打斷。
「我要把已感染的部份切除,你若不幫忙就走開,再聊下去,要鋸的部份又要變多了。」喬治一邊嫌麻煩地打發他走,一邊嘟囔,「真不該讓凱莉找你來。」
不被同事認同的路德沮喪地離開手術室,轉而要到樓上的小房間觀看手術情形,途中巧遇凱莉,和她打了聲招呼。
「怎麼了?被喬治趕出來了?」凱莉關心著,並不忘調侃他。
凱莉身後的兩位實習護士向路德點頭打招呼。路德想起凱莉曾不只一次埋怨,年底了還要帶實習生,實在很累人。
不等他開口,愛抱怨的凱莉就開始碎碎唸,「我說整間醫院這麼大,居然只有兩位醫生負責C級病患,我看我真的要跟院長建議,讓他想辦法增加負責C級患者的醫生。」
路德無奈地回答,「治療C級病患太危險,沒有人會想要這份工作的,即使院長有想法也同樣束手無策。」
「那你為什麼願意做?」凱莉反駁,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接著揮手驅趕眼前的人,「去去,我忙得很,不跟你閒聊了。」
哪有閒聊,明明只是單方面的抱怨而已。路德無奈一笑。
帥氣醫生憂鬱的苦笑,讓兩位年輕的實習護士看呆了,一時竟不覺停下腳步。
「還不快跟上!」已經和路德擦身而過的凱莉揚聲催促實習護士,一點也不在意醫院裡貼著的「保持安靜」警告標語。
路德為凱莉的大嗓門搖搖頭,繼續走,當他來到小房間時,已經有個實習醫生在觀看手術。
「路德醫生。」對方向他點頭招呼。
「嗨。」路德回應,瞥了眼對方的名牌,旋即又補上一句,「貝里。」
喚出對方的名字,路德才想起對方的身份—貝里.辛普森,是院內附屬大學的準畢業生,也是喬治帶的新人,他工作努力、態度認真,只不過—這真是超無聊的性格,對他而言。
說真的,他不太懂如何跟這種人相處。
「你也被喬治趕出來啊?」路德乾笑,試著尋找話題不要讓氣氛尷尬。雖然他所知道最不尷尬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不過剛開始總該意思意思講點話寒暄一下,不過貝里應該不會理他,話題能如他所願立刻結束。
不料事與願違,向來不擅於交際談天的貝里破天荒地開口,語出驚人地說:「喬治醫生應該直接殺了他才對!」
路德聽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只聽貝里忿恨地繼續說:「只有截肢是不夠的,一定要殺了他才行,從他被咬到現在都過那麼久了,C病毒早就蔓延全身,變形只是早晚的事。」
「貝里,」震撼於貝里強烈的憤怒情緒與極端想法,路德終於回過神來,出聲反駁,「感染C病毒的人,不是只有變形這一種情況,有些人可以略過變形階段而進化。」
「不可能!」貝里怒聲反對他的理論,「能夠熬過變形階段的人,只有C病毒的實驗體而已,況且官方報告的數據顯示,到現在為止熬過變形而進化的人數只有十人。」
「你所謂的報告已經是十五年前的舊資訊了。」況且這種官方說法的真實性能有多高?「而那十人,只是官方公開承認的十位狼族成員,說不定私底下還有更多成員。」
「如果真的有更多成功進化的人存在,為什麼那些人不參與官方行動,一起守護我們的城市?你不覺得防護罩越來越薄弱,巡警只是誤觸就被外面的變形者咬傷!搞不好哪天防護罩就這麼沒了,變形者通通湧進來。」想像著那駭人的畫面,貝里咬牙,「我真不敢想像這麼一天。」
路德沉默下來,由狼族所做出來的防護罩,已經薄弱到誤觸就損壞的地步確實令人擔心,而且僅由少數人來維護一個城市,或許真的太勉強了。
說到底,事情會演變成如今的局面,得怪過於依賴防護罩的政府,甚至要追根究柢的話,政府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研發康普雷克斯病毒—也就是C病毒,害得感染者不是進化成狼族,就是變形成吃人的怪物—變形者
話題意外地結束,氣氛微妙,直到貝里再次出聲—
「奇怪?」透過玻璃牆面,往下觀看手術過程的貝里突然發出疑問。
「怎麼了?」路德也轉頭望向手術台。
「我好像看到病患的手抽動了一下。」他指著病患的左手,「手術室裡沒有人注意到嗎?」難道說是麻醉藥效過了?不可能啊?
「通知他們。」路德才剛說完,手術室裡立刻有了異變狀況。
感染C病毒的巡警突然全身抽搐,猛地抓住一旁護士的手,面目猙獰似乎有話要說,然而他張開的口中僅湧出深紅近似黑色的血。
「喬治,牆壁上。」路德用與手術室通訊的擴音器提醒。
這是最壞的打算,同時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在巡警完全變形,喪失理智想吃人前,一槍斃了他。
「就跟你說是你太天真了。」喬治邊抱怨,邊緊盯著患者的情況,緩慢移到一旁擺有槍枝的牆。
其他人員早就慌亂地逃走了,手術室中頓時只剩喬治、感染者,以及被感染者抓住的護士。
對方持續抽搐與吐血,但仍緊緊抓著護士,力量大得手指幾乎嵌入她的手臂,她痛得大聲哭喊呼救。
「救我!醫生、救我—」她哭花了一張臉向喬治求救。
「妳忍耐一下,我就快拿到槍了。」喬治背抵上牆面,連忙伸手拿下掛在牆上的槍,上膛後迅速對準感染者的腦袋。
「快開槍!」被抓住的護士激動地大叫,催促他開槍。
突然,那名感染者轉頭看著喬治,眼角緩緩流出血紅色的淚,一臉痛苦地向他求饒,「不、不要殺我—」
這一瞬間,喬治遲疑了。
「住手!喬治!不要開槍!」路德也透過擴音器阻止他。
「醫生!快開槍!」慌亂的護士急著想將自己的手扯回來,卻因此讓感染者的手指抓傷她。
「不要開槍!那個人進化了,你快看他的腳!」路德指示喬治看向感染者的腳。
原本截肢到一半的大腿自動痊癒,變得完好如初,沒有留下任何傷口。照理說,變形者並沒有使傷口痊癒的能力,只有異能者才會。
喬治一看便瞭然,但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依舊持槍對感染者大喊,「放開你的手!」
他聞言,緩緩放開護士。一得到自由,嚇壞的護士馬上退到牆角,不敢再接近手術台。
「貝里,快去通知政府的人過來,我下去幫忙。」路德交代一聲,轉頭就走,匆匆趕到手術室。
可他才來到手術室前,隔著門便聽到一聲槍響,嚇了他一跳,趕緊開門探看。
眼前有持槍的喬治、奄奄一息的病患,以及—被槍殺的護士!護士的血噴灑了手術室一角,還不斷地汩汩流出她的身體。
開槍的後座力、殺人的罪惡感及恐懼,讓喬治持槍的手劇烈顫抖著,他望了闖進來的路德一眼,仍說不出話,只能緩慢地吞口水。
「喬治—」路德回過神,大約知道情況,「她變形了?」
喬治緩慢且僵硬地點頭,顫抖著聲音對他說:「路德,我、我殺人了⋯⋯她明明是跟我求救的人,我卻殺了她⋯⋯」畢竟是相處已久同事,跟送來的病患不一樣,開槍殺人讓他心裡很不好過⋯⋯
「這不是你的錯。」看他就快崩潰,路德趕緊安撫喬治,並請他先行離開,「你先出去吧,這裡交給我處理。貝里已經去通知政府的人過來善後,他們會把病患帶走。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放在心上,去喝杯咖啡鎮定一下,ER還有很多病患等著你。」他接過喬治手上的槍,扶著他的背,輕輕使力將他推出手術室。
情緒稍緩後,喬治對路德說:「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沒關係的,我手上有槍,如果有危險,我知道該怎麼做。」路德說得輕鬆,又推了推他。
「還是你跟我一起離開?」剛經歷一場生死交關的危機,喬治現在實在不放心讓路德單獨留在事發現場。
「不行,一定要有人照顧病患,別擔心我,你快離開。」他口氣堅決,不容反駁,於是喬治只得緩緩挪動腳步,走向門口。
路德見他走後,立刻關上門。
手術室裡只剩下他、進化後的病患,以及已故的變形者。
政府的人很快就過來善後,向當時在場的醫護人員詢問一些問題,確認無人被感染後,便小心翼翼地把進化的病患帶走。
那時,那病患的神情有些茫然,臨走前還瞪大眼睛回頭望著路德,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為止。
事情處理完後,路德回到醫生專屬的休息室。
喬治正躺在附設的床上閉眼假寐,一聽見有人開門,立刻睜開眼睛。發現是路德,便索性不休息了,直接坐起身。
「要喝咖啡嗎?」路德走近咖啡機,背對著他問。
「來一杯。」喬治的聲音顯得十分疲憊,先以手抹臉後,又伸了個懶腰,試圖讓自己有點精神。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勸他去ER工作,怎麼會在休息室躺著?難道他不知道,忙碌才是忘卻恐懼最好的辦法。
苦笑一聲,喬治解釋,「剛盤問完,就被凱莉大媽趕到休息室來了。」
可以想像凱莉當時的模樣。路德笑說:「要是被凱莉聽到你又叫她大媽,肯定要對你碎碎唸一整天。」他遞了一杯咖啡給喬治。
「饒了我吧!她比我媽還會唸,不是大媽是什麼?」接過咖啡,喬治嘆了口氣,但笑容比剛才開朗許多。
路德保持微笑,看他這樣他總算安心許多。
「聽說你今天不參加跨年晚會?」喬治轉移話題。
「你聽誰說的?」這麼慌亂的時候還有閒情八卦,真令人佩服。
「聽護士說的,護理站現在正陷入一片低迷,想不知道都難。」喬治調侃,「你可是全院最搶手的黃金單身漢呢!」
「太誇張了,我想大家應該是擔心C病毒的事吧。」
「誰知道呢?」喬治聳聳肩,想了一下又問:「你那家族聚會幾點開始?你現在還在這裡行嗎?」
「糟!我都忘記這件事了!」都怪發生C病毒的事,害他壓根忘了時間。
路德趕緊看看手錶,八點三十分,幸好比想像中早。不過,雖說還早,但等他趕到聚會地點,肯定還是會遲到。
他二話不說趕緊脫下醫生袍,到自己的置物櫃拿私人用品,順便交代喬治,「我得先走了,接下來就交給你,我趕時間!再見!」語畢,不管對方答不答應,轉身就走。
「喂!喂,路德!我還沒答應呢!我的意願勒?喂、喂!路德.馬修斯,你給我等一下!」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喬治難以置信地罵了句髒話,喃喃自語,「還真的就這麼走了,我才剛受到心靈創傷耶!也不會體諒我一下⋯⋯」語末忍不住又罵了幾句。

路德走出醫院,途中不斷向眾人道別,多少擔誤到一些時間,所以他越走越急,還沒到停車場就迫不及待地掏出鑰匙,朝愛車的方向疾步前進⋯⋯
奇怪的是,停車場的路燈似乎全壞了,一點照明也沒有,昨天晚上明明還很正常,可他現在只能就著院內透到外面的燈光勉強辨認方位,基本上,停車場此刻是完全的黑暗。
路德停下腳步,眨了眨眼睛等待適應黑暗,卻隱約聽見細微的求救聲。
「救命—」
這聲求救聽起來模糊、悶悶的,像是被人以掌摀住嘴巴,而無法順利發聲,從音質上勉強能判斷出呼救的是位女性。
路德連忙張望四周,摸索著往聲音來源走去。
他知道自己快遲到了,但還是無法見死不救,當眼睛終於漸漸適應黑暗後,他隱約看見前方有人。
「誰在那裡?」路德大聲一喊,期望對方能被他的聲音嚇到,放下人質逃離,可事與願違,對方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膽大妄為且凶狠。
「嘿!老兄,我要是你的話,我會假裝沒看到,趕快離開這裡。」
對方說話的同時,有另一道影子突然撲向路德,他雖反射性退了一步,可仍沒逃過攻擊,身體被擊飛,撞上旁邊的一輛轎車,使防盜鈴大聲作響。
路德按著胸口,咳了幾聲,甚至吐出血來,劇烈的疼痛令他咒罵了句髒話。一般人可沒有這種能將一個成年男子擊飛的力量,對方恐怕是異能者,而且有兩個人。
「喂!搞什麼鬼啊!怎麼他還活著?你下手太輕了吧,像個娘們似的。」剛剛向路德挑釁的人不滿地向夥伴抱怨,而他手上還扣著一個女人,一個被他以手摀住嘴巴無法求救,不住瑟縮發抖的女人。
「閉嘴!」撞飛路德的人則是不爽地回答,「是他運氣好避開要害。」
但這只換得夥伴不以為然的嗤聲,嘲笑他無能卻要牽拖運氣好壞。
「你們是異能者?狼族的人?」路德擦掉嘴角的血。可惡,肋骨跟背部超痛,怕是被撞得骨折了。
「就說你不行,你看他還能講話!」
「給我閉嘴!」被嘲笑的一方拿路德出氣,他一抬手,一束藍光直接射向路德,絲毫不受阻礙地刺穿他的胸膛。
被抓住的女人因藍光閃過而看清這一幕,嚇得驚聲尖叫,直接昏倒。
「喔,這下終於讓她閉嘴了,早點昏倒不是省事多了,賤貨。」摀嘴的人開心放手。
倏地,原本昏暗的路燈突然亮起。
兩名異能者這才露出真面目,原來是對雙胞胎,他們對看彼此一眼,神情滿是疑惑,對四周突然大放光明的景象感到不解。
「不是我幹的。」雙方都否認。
「你們誰下的手?」一句冷冷的質問突然響起。
兩位異能者回頭望向聲音的主人,雙雙一驚,來人竟是狼族首領左右手—羅伊,而對方正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們。
「羅伊」雙胞胎異口同聲,「你⋯⋯怎麼會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問你們,誰對他下了手?」羅伊指著被藍光穿透身體的路德。
雙胞胎頓時覺得大事不妙,先是互看一眼,又怯怯望向羅伊身後被藍光貫穿的路德。他們該不會惹到不該惹的人物吧?兩人冷汗直流地想著。
「不說也行,反正也不重要。」羅伊手一揮,雙胞胎尚未理解他話裡的含意,即被兩道橙色光芒穿透各自胸膛,像串燒般插在地上,而隨著雙胞胎被攻擊,藍光立刻消失。
這時,路德猛地抽了口氣,呼吸恢復了順暢。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昏倒在地的女人、一對被橙光穿透很是狼狽的雙胞胎,以及出手制止了雙胞胎惡行的異能者,同時也是自己熟人的羅伊。
「嘿,羅伊,好久不見。」他主動打聲招呼。
「好久不見—」羅伊想了一下,正確地說出對方現在使用的名字,「馬修斯先生。」他臉上的怒氣褪去,換上一貫冷漠的神情。
「你還是老樣子,總是臭著一張臉。」路德揉著剛被貫穿的胸膛。媽的,這比被摔出去還要痛上百倍,他剛才可是連呼吸都停了。
「馬修斯先生,首領特地交代我親自接你過去,聚會再十分鐘就要開始了,請務必加快腳步。」羅伊自動忽略他的話,絲毫沒有寒暄的意思。
「你這一板一眼的性格還是沒改。」在路德說話的同時,他胸膛的傷已經漸漸痊癒。
是的,使用路德.馬修斯這個名字的他是異能者、狼族的成員,更精確的說法是元老級的前成員,是第一批C病毒實驗體中存活下來的十人之一。
「馬修斯先生倒是改變許多。」羅伊意有所指地望向對方黑色毛衣上的洞,「這麼輕易就受傷的馬修斯先生,我倒是差點就認不出來了。還請你諒解怕認錯人,而太晚搭救的過失。」
聽出其中的挖苦之意,路德尷尬地乾笑幾聲,「不晚不晚,來得剛剛好。你也知道,出來討生活不容易,在外面我可不能使用能力,要是被人發現我是異能者,可就混不下去了!」
他可是千辛萬苦才得到現在的假身份,混得也還不錯,自然很珍惜現在的生活,絕對不想被人發現真實身份。
「混不下去?那很好,首領會非常開心,狼族隨時歡迎你回來。」
「羅伊,許久不見,沒想到你變幽默了。」知道羅伊的話不單是玩笑還有認真,路德只好繼續乾笑,打哈哈矇混過去。
談話間,他已坐上羅伊的車子,前往狼族一年一度聚會的會場。

狼,是群居的動物。
而他,卻是脫離群體、獨立自主的例外。

這是一趟安靜的車程,羅伊是很好的司機,不會主動開口說話,路德想著,趁機閉目養神。
假寐一會,他突然想起那個正等著他的人,知道那人是因為怕自己又爽約,特地派羅伊親自來迎接他。
思及此,他睜開了眼。
「嘿,羅伊,跟我說一下,威利還在為我上次爽約的事生氣嗎?」路德小心翼翼地問,好讓自己心裡有個底。
威利是狼族首領的真名,只有少數人能直呼他的名諱。
「是的,馬修斯先生,上次的事可讓族裡其他人吃了不少苦頭,還請你以後別再那麼做了。」羅伊的話聽似請求,但聲音很冷,不帶任何懇求的卑微。
「這麼說來,此行不就凶多吉少?」聞言,路德揚起眉,「族裡的人肯定恨死我了,我可受不了旁人關注的目光。」被一群異能者白眼以待,肯定非常壯觀。
「關於這點,馬修斯先生可以放心,你只要專心面對首領即可。」態度依舊冷冰冰。
要他跳過小嘍囉,直接面對大魔王?這豈不是更糟?路德苦笑。
但無論再糟,他也只能認了,誰教他是真的爽約了。
重重嘆口氣,他對羅伊說:「羅伊,這時候你應該騙我說他沒有生氣才對,你這樣回答,會讓我開始擔心待會跟威利碰面時該怎麼辦。」
「馬修斯先生請放心,首領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動手傷你。」羅伊出聲保證,雖然語氣還是像之前一樣冷漠,但似乎有一點點難以察覺的不甘。
聞言,路德不認同地沉吟,「喔,是嗎?我很懷疑。」
第二章   Thirsty
聚會九點開始,他們抵達會場的時間是九點二十分,才遲到二十分鐘,算很準時了。路德站在大門口,看著手錶安慰自己。
「馬修斯先生麻煩加快腳步,我們遲到二十分鐘了。」羅伊在一旁催促著,恨不得直接把人抓進會場。
「才二十分鐘好嗎?緊張大師。」死到臨頭還不忘耍嘴皮子,這就是路德。「他都等我一年多了,有差這二十分鐘嗎?」
「有。」羅伊斬釘截鐵的回答,讓他立刻閉嘴。
「真沒幽默感。」低低抱怨一聲,路德還是乖乖跟上羅伊的腳步。
門口的警衛幫忙推開會場大門,裡頭喧嘩熱鬧,昏暗的光線讓人宛如身在酒吧,但與一般宴會不同的是,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血才是這些異能者慶祝時的最佳飲料。
是誰說狼族只有十人呢?這會場裡少說也有一、兩百人。
羅伊一進門,眾人便向他行禮,不過他的出現並沒有打斷場內喧騰的氣氛,真正讓眾人停止喧鬧的,是他身後的路德。
對在場大部份狼族成員而言,路德是羅伊帶來的陌生人;對場上少部份狼族成員而言,路德是家族的背叛者。
疑惑的、好奇的、憤怒的、不屑的目光,通通毫不遮掩地朝路德而來。
逃得過一次,逃不了永遠,除了去年爽約之外,自他離開後,他每年都要承受這樣的目光。
步入會場的時候,他抬頭挺胸、環顧眾人,對異樣的眼光也能坦然面對。
期間與他對上視線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紛紛低下頭,本能的感到敬畏,就連那些瞧不起他、憎恨他的成員也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看。
羅伊帶領他來到首領所在的主位前,人一帶到,他立即恭敬地退後一步,保持距離。
坐在主位上的狼族首領威利,有著一頭淡銀色長髮、金銀異色的瞳孔,以及白皙到幾乎病態的肌膚,美得非人。
威利慵懶地瞄了路德一眼,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嗨,威利,好久不見。」路德神態輕鬆平常地打招呼。
這漫不經心的舉動似乎惹怒了狼族首領,路德突然被一股力量彈出去,他甚至沒看到威利是如何出手的,直到身體撞到了牆才停住,接著趴在地上。
見狀,威利微皺眉頭,細緻的臉孔帶著不解,「羅伊,怎麼回事?」
羅伊欠身行禮後,立刻上前解釋,一五一十地報告路德不久前受傷的經過。
聞言,威利瞪了羅伊一眼,似在怪他怎麼不先說清楚。
羅伊低姿態地請求首領諒解,可他不否認,他的確是等著看首領把路德摔出去。
受了重摔的路德爬起身,小聲咒罵幾句,氣惱的連看都不看主位上的威利一眼,一把搶過一旁無辜成員的酒杯,將裡面的飲料一飲而盡。
「這什麼?」他喝完後不悅的皺眉,詢問被搶了飲料的無辜苦主。
「A、AB型血。」對方害怕地回答。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但能進來這裡的肯定是狼族成員,而他剛被首領摔出來還能沒事,可見有些本事。
人血,AB型。「嘖,我討厭AB型!」路德咋舌。威利就是AB型—討人厭的個性。
威利皺眉盯著路德的一舉一動,等了一會,看他就是不肯過來,立刻拉下臉,命令羅伊去逮人。「他在幹麼?叫他過來!」
羅伊走到路德面前,請他回主位前,「馬修斯先生,首領請你過去。」
「嘿,羅伊,我才剛被摔出來,難道你看不出來,我不受歡迎嗎?」路德哼說。
「首領絕對不是這個意思。」羅伊恭敬地回應。
一旁被搶血喝的成員傻眼了,眼前這人竟敢對羅伊擺架子!能讓羅伊這般必恭必敬,這人倒底是何方神聖?他心中充滿好奇。
羅伊躬身請求路德,但他遲遲沒有回主位的打算,不過路德心裡也很清楚,若不答應,羅伊會一直維持這姿勢。
其他看不過去的老成員,紛紛瞪著為難人的路德,氣氛頓時變得很緊繃。
終於,路德倏地站起身,沉默不語地越過羅伊,再度回到威利面前。
成員們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直到威利向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肘,將人拉近自己,並以含著警告的目光環視底下成員一眼,成員們這才一一收回視線。
「對你而言,我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路德沒有推開威利,但語氣明顯不悅、表情微怒,居高臨下地睥睨對方。
他的好脾氣在剛剛打完招呼卻被摔出去時,便已消耗殆盡,一點灰燼都不剩。
「你不是。」威利反駁,一改慵懶模樣,不滿地仰頭瞪著路德,「你要是這麼好使喚的話,去年的聚會就會出現了。」
聞言,路德安靜了好一會,自知理虧,便按捺下怒氣。
好吧,只是被人摔出去而已,反正也不會有多大的傷害,雖然的確非常不爽,但誰教他放了人家鴿子。
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嘆一口氣,路德道歉,「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是我爽約了。」他不打算解釋爽約的原因,反正對方也沒有興趣聽。
「嗯。」看他道歉,威利不再說什麼,而是用臉摩娑著路德的手臂,臉頰停在手腕的靜脈上,他貪戀地嗅聞那從淡青血管中沁出的迷人香味,呢喃著,「我餓了,上次你沒來,我找了個新成員代替你,然後⋯⋯他就被我吸乾了。」
路德聽了,隨即皺眉,「你食量什麼時候開始變大的?這症狀有多久了?」
「嗯?」威利沒有回答,而是轉將臉頰貼在他掌心,如同寵物在向主人撒嬌,充滿愛意地望著他。
「你這症狀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路德捧起他的臉問。
威利笑了笑,他喜歡路德關切他的樣子,盯了好一會才悠悠回答,「從去年開始,飢餓感一直都在,因為喝的血都不是你的,這讓我覺得很餓。」
「多少人?」知道威利的行為有極高的報復成份,路德擔憂的神情漸漸褪去,轉而換上責備的表情,「你吸了多少人的血?」
威利只是笑著,並不打算回答。
路德瞇著眼直瞪威利,卻對站在不遠處的羅伊質問,「羅伊!告訴我,他吃了多少狼族成員!」逼問聲音之大,幾乎蓋過場上的喧嘩聲,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再度將視線移到主位上。
「那些成員都是自願獻身給首領⋯⋯」羅伊試圖辯解。
路德打斷他,「我只問你,多少人!」他移開凝視威利的視線,瞪向羅伊。
羅伊還沒開口,威利自己承認,「十三人。」他成功地拉回路德的視線。
「十三人?」路德不認同地搖頭,「十三人都比當初逃離實驗室的我們還多了。威利,你這是屠殺,就算他們是自願獻身,也還是屠殺!」
「那麼你要回到我身邊嗎?」威利不以為然,他一向只關心他在乎的。
「威利,我這不就回來了嗎?我一直都在這城市裡,哪都沒去。」路德說著。
「但你從沒主動回來過。」神色陰沉,威利不滿地道。
路德無話可說。
威利拉下路德的手,細聞他手腕脈膊的位置。「我餓了。」說著,他找到血管最粗的地方,張口以尖銳牙齒劃破肌膚,吸吮湧出的血液。
「威利、威利!」路德急忙推拒威利的身體。他知道威利會喝他的血,早有心理準備,但這次的傷口比他想的還深,吸食的速度也比平常還快,這太危險了。
但不論他喊得多大聲、掙扎得多用力,此時的威利根本聽不進去,只顧著抓緊他的手埋頭猛吸血,急速且大量失血,讓路德開始頭暈目眩。
「威利,你這王八蛋—」他昏倒前不忘痛罵對方一句,頹然倒下。
即使如此,威利仍不肯放開路德的手,一副要把他吸乾才甘心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為滿足一點,意猶未盡地舔舔路德手腕上的傷口,由於異能者天生的癒合能力,那傷口一下子就復原了。
此時,路德的臉色顯得難看蒼白,威利卻頗為滿意自己對這人所造成的影響。
這個人體驗到的歡愉與難受都應該是他所給予的。

昏迷一小時就跟昏迷五分鐘一樣短暫,因為失去意識的自己沒辦法感受實質的時間感。
路德睜開眼睛時,眼前還是狼族的宴會場地,成員依舊是原來的那批,但是氣氛變了—會場內瀰漫著一股淫靡荒誕的氛圍。
男人貼緊男人、男人貼緊女人、女人貼緊女人,四、五個人聚成一團,他們撫弄著彼此的身軀、親吻其他人的嘴,或者互相侵犯、互相取樂,赤裸裸地表露自己的慾望。
今天是狼族一年一度的家族聚會、一年一度的慾望慶典。
手腕再度傳來疼痛,路德轉頭一看,威利正朝他另一隻手發動進攻,這次他的動作明顯溫柔許多,只是緩慢吸吮著、挑逗般舔舐著。
路德敏感地深吸口氣,威利不老實的舌頭搞得他非常不自在,他伸手推開威利的頭,「還來?你想把我吸成人乾嗎?」
威利以舔了舔沾血的牙,發出嘖嘖水聲,凝視他的異色雙瞳透露著濃厚的慾望。
看到這麼魅惑人心的一幕,路德差點順應慾望,低頭狂吻對方。
理智理智!慾望是萬惡的根源。他暗勸自己別衝動。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別過臉,看著前方雜交的男男女女,都比看著身旁這個人還能冷靜。
威利起了個音,欲呼喚他的名字。
他冒然打斷,「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我現在是路德.馬修斯。」
「那麼,路德?」威利挑眉,試著稱呼看看。
「什麼事?」路德正襟危坐在地上,力求保持鎮定,雖然地板上鋪著紅色地毯,但還是能感受到地板的冰涼,可明明如此冰冷,他的身體卻仍覺得燥熱。
威利緩緩地逼近他,幾乎是靠在他耳邊說話,他能感受到對方在他耳邊吐出的熾熱氣息。
「你怎麼不看我?」威利不滿地詢問。
「不、不太方便⋯⋯」路德往後一縮,很想逃開,但手腕還被握在威利手中。
「不方便看著我,是怕被我誘惑嗎?」詢問的同時,威利拉起路德的手,色情地舔舐他的食指,從指尖到根部,接著是手掌。
路德全身一顫,呼吸變得急促。
「你不覺得—」威利以舌頭在路德手掌上畫了一個圈,「很舒服嗎?」
拜他所賜,路德現在處於非常亢奮的階段。
男人,可以厭惡自己的慾望,但幾乎無法抗拒,尤其是被誘惑的那一方。
他明明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不該耽溺於此,卻有個聲音不斷從心底冒出來跟他說—他們想要彼此,又何必苦苦拒絕,讓彼此痛苦?只要一下下就好、一下下就好⋯⋯
路德想忽視那道魅惑的聲音,企圖保持清醒,至少,至少得將正事辦完⋯⋯但此時威利略施力道,嚙咬他的掌,利牙壓迫著他的肌膚,雖痛卻帶著酥麻,一瞬令他迷亂神智,卸下防線⋯⋯
「你說的對,的確很舒服。」路德終於轉過頭,而幾乎貼近他臉的威利正帶著淺淺的微笑,眼中透著顯而易見的慾望,恐怕⋯⋯他自己也是一樣。
「路德,難道你不想親吻我嗎?」威利刻意在他唇邊說話,開開闔闔都碰觸到他的唇,像是邀請。
「不想—」才怪!路德湊過去狠狠親吻威利不斷誘惑他的嘴唇。
威利放開他的手,好讓他能捧住自己的臉。
路德的親吻是狠狠的摧殘,彷彿眼前人不是他的情人,而是仇人,活像要把對方吃進肚子裡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吻對方的,只是順從慾望、順從最原始的需求行動,直到咬破威利的唇,嚐到久違的新鮮血液,他才猛然清醒。
推開威利的臉,路德露出驚慌的表情,瞪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了?」接吻中斷,威利感到有點掃興,他疑惑且不開心地回望。
路德淡棕色的眼睛轉為深黑,瞬間又恢復淡棕色,慢慢鎮定下來。
威利的鮮血,幾乎讓他壓抑沉睡的能力短暫甦醒,也讓他徹底感受到自己對血的渴望,他討厭這樣失控的狀態。
「抱歉,我吻得太狠了,你應該推開我的。」他為剛才粗暴的行為道歉。
「可我不想,」威利伸舌舔舔唇,上面的傷口早已癒合,「我求之不得。」
「你都流血了。」伸手,他以指腹撫摸威利的唇,但已不見任何傷口。
「別跟我說你怕了,以後不敢再跟我接吻。」威利瞪了他一眼。
「不會。」路德緩慢靠近,在他唇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我以後盡力這樣吻你。」
「那真是太無趣了。」這樣不痛不癢的親吻令威利感到十分不滿。
「又或者以後都不吻你,我也沒關係。」路德說完,又補充道:「我個人比較偏向後者。」
「好吧,不管你想怎樣吻我,我都願意接受。」說著,威利的手又不安份地搭上路德的腰,「那麼,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不。」路德推開他,「雖然我很想繼續,但這件事還是晚點再說,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威利盯著路德好一會,知道對方有多認真,才意興闌珊地收回手,只是不忘撂下狠話,「但願真的很重要,不然我就當著成員們的面上你。」
我還怕丟臉嗎?反正你不顧場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很想這樣反駁,但路德還是忍住了,畢竟正事比較重要。
輕咳一聲,他正色道:「在我過來之前,院裡來了個感染C病毒的患者,他原先是西區的邊際巡警,卻因為誤觸防護罩,差點被外面的變形者抓去吃了。」
「然後呢?」威利不感興趣地聳肩。
「威利,巡警只是誤觸防護罩就遭遇危險,難道你不覺得事態嚴重嗎?」路德驚訝地質問。
「還好。」
「威利!如果只是誤觸防護罩就被變形者抓去,那肯定是防護罩的力量變弱了!你老實跟我說,你的力量是不是開始衰退了?」他緊張地詢問,就怕威利的力量已到極限。
「原來你還會關心我?」威利哼道:「你現在是在為我緊張,還是怕我保護不了這座城市?」
「威利!」路德責備地輕喚一聲,他不喜歡威利用這種質疑的語氣對他說話。
「我現在⋯⋯非常後悔讓你離開狼族,讓你離開我身邊。」威利將頭靠在路德肩上,側頭看著對方的側臉、下巴、突出的喉結,他是多麼懷念這個人的一切。「如果我說我的能力正在衰退,你會因此回到我身邊嗎?」
「不會。」避開他帶著期待的眼神,路德斷然回絕。
威利大失所望,他用力推開路德,倏地起身,不回頭地往前走。「西區哪裡,帶我過去看看。」
路德起身,無聲嘆息,連忙跟上威利的腳步,越過歡愉的男男女女。
其實,有句話他不敢跟威利說,就怕後果自己無以承擔—
如果你的能力真的衰退了,我不會因此回到狼族。
但,我會帶你離開。

西區邊際,在出事之後政府便派人加強戒備,原本十人編制的巡警隊,如今擴增為三倍。
「就是這裡,你進去看看,我在車裡等你。」路德探看一會,確定這裡就是出事地點,便將車停好、熄火,卻沒有下車的意願。
把人帶到現場,然後自己什麼都不管,這算什麼?威利無聲地瞪著他,不能認同他這種做法。
「別這樣看我,」路德擺手,無辜地解釋,「我現在只是一般民眾,不能進去警戒區。」
「喔,是嗎?」威利上上下下打量他一會兒,才不甘心地打開車門出去,並不忘交代,「在車上等我。」
「是的,首領!」路德頑皮的行個軍禮。
威利彎下腰,眼神變得銳利,瞪著他警告,「不准你這樣叫我。」
喔,真的生氣了。路德笑著回應,「好。」
看著他嘻皮笑臉的樣子,威利氣惱的用力關上車門,轉身往警戒區前進。
在車裡的路德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如果這是他的車,威利這麼大力關車門,他一定會叫威利回來溫柔地再關一次。但這是羅伊的車,所以⋯⋯算了,怎樣他都無所謂。
他就乖乖待在車裡,遠遠觀察外頭的情況。
遠遠觀察⋯⋯咦?人呢,跑哪去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剛剛不是才正要走去警戒區嗎路德錯愕地左顧右盼,就是沒發現威利的蹤影。
這懶散的傢伙該不會懶得走路,用異能直接殺到事發地點吧
路德內心猜測,但他也沒想過自己會百分之百地命中真相。
對威利而言,何必和管區聯絡?等層層手續辦好,天恐怕都亮了!
威利漂浮在空中檢查防護壁,西區的能量與其他區域一樣多,並無較為薄弱的情況,問題恐怕是出在西區的變形者比其他地區增加了許多。
這些變形者為何聚集在此?
威利偏頭,細看聚集在防護壁外的變形者,發現有些不對勁。
一般變形者眼神渙散、渴望吃肉喝血,只會依照慾望本能行事,沒有人類基本的想法思維,但他現在卻在眼前這些變形者裡面找到例外。
那些人眼中閃著銳利的目光,盯著防護罩裡的人類。
威利落地,對因他出現而驚慌失措的小兵說話,「這裡誰負責的?」
「你、你—」小兵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西區的負責人是誰?」威利打斷小兵斷斷續續的話,揚高聲音發問,終於引來眾人注目。
「發生什麼事了?」一名高階軍官趕過來,向其他人詢問情況,視線則停在外來者威利身上。
「我是狼族首領。」威利自我介紹後又說:「西區的變形者恐怕二次變形了,我要是你,會立刻通知上級,請他們派專家來處理。」
「你是狼族首領」軍官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可以親眼看到傳說中的人物,更沒想到狼族首領竟是個俊美的青年。
厭惡這人打量的眼光,威利皺起眉,暗自思索著要不要弄瞎對方的眼睛。算了,路德還在車子裡等他呢,別浪費時間。
思及此,威利打消念頭,輕盈一跳,身影瞬間就消失。
警戒區傳來隱約的騷動聲,引來路德下車探望,心想大概跟威利有關。
當他正想著該不該過去幫忙時,威利就回來了,而且是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你就不能跳遠一點?」站這麼近,是故意要嚇他嗎?路德送他一記白眼。
「這樣比較方便。」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情況如何?」既然人回來了,路德打開車門,準備上車。
「防護罩沒有問題,我猜是C病毒進化,讓變形者二次變形了。」威利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若有所思地頓了一會,「新的變形者似乎擁有人的意識。」
「怎麼可能?」路德不敢置信,「擁有人類意識的變形者不就是異能者?」突然,他腦海浮現出稍早那名巡警的模樣。
「絕對不是異能者!如果是異能者的話,就可以突破狼族所設下防護罩。」那些新變形者依舊被困在外頭。威利略作思索,做下結論,「他們是比異能者低階,但比變形者高階的新變形者。」
如果新的變形者,真的擁有人的意識的話⋯⋯那麼那個巡警恐怕不一定是異能者,而可能是新種變形者。
路德湧起一股不安。
像是要回應他的不安,遠處突然傳來響徹雲霄的爆炸聲,兩人回頭一看,城市中心最高聳的那棟大樓,竟然竄出濃濃黑煙與爆炸火光!
路德咕嚕吞下口水與威利對望,尷尬地笑了笑,「威利,怎麼辦⋯⋯」
「怎麼了?」威利相對非常冷靜。中央政府的辦公大樓爆炸了關他們什麼事?
「我好像闖禍了⋯⋯」路德自白,「我可能把新種變形者當作異能者送給政府了。」
然後中央政府的辦公大樓就爆炸了!
「就算那爆炸真是新變形者做的,那也只怪中央政府太無能。」威利哼笑,與路德相較之下顯得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威利,我很認真!這可能很嚴重。」路德邊說,邊指向燃燒的大樓,「你看大樓都爆炸了。」語末,伴隨著轟然巨響,大樓第二次爆炸的火焰燒得更旺。
「所以呢?」威利冷冷瞄了大樓一眼,絲毫不感興趣,反倒轉身進入車內,關上車門。
「這樣不行。」路德跟進車內,關上車門,發動引擎,「放著不管,我會不安一輩子。」
方向盤一轉,車子轉了個大彎。
「去哪?」雖然這麼問,但威利早知道對方的目的地。
「去看一下。」路德繃著臉,一副很擔心緊張的模樣。
看他著急,威利頗為不爽,「你是擔心裡面的官員,還是那個新變形者?」無論路德選擇哪一個,他都不喜歡。
路德沉默許久才回答,「我是擔心外面無辜的民眾,要是有更多被感染的新變形者衝到街上,那可就糟了。」
威利不屑地哼了兩聲,但至少這個答案讓他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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