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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652

名花有主之三《色計王爺夫》

  • 作者佟芯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3/06/05
  • 瀏覽人次:1409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身為東聖國的十一王爺,大家都說他冷酷無情、沒血沒淚,
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樣,能避則避,
可這被他從湖裡救起的女人很不一樣,報恩的方式也與眾不同,
她非但不怕他,甚至不斷想方設法勾引他、誘惑他──
說好聽點是幫忙準備藥浴,其實根本就是想和他洗鴛鴦浴;
明明學不來花娘的嬌媚,卻硬要哼唧幾句,
讓他在嫌棄之餘,也對她產生了極大興趣,
本以為會厭惡這些行為,但他卻發現自己早已將她放在心上,
看到她被茶杯割傷,他顧不得禮教,直接將她的手含住止血,
見她差點被蛇攻擊而害怕不已,他發誓以後絕對要好好保護她,
不過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份情感很難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只因她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要奪走他的性命……
佟芯
喜歡看日劇、韓劇和日本動畫,得了一種沒有追劇就會死的病(但是都看不完)。
喜歡在寫稿時聽音樂,尤其是聽我愛的日本樂團和喜歡的動畫歌曲,放得越大聲就寫得越起勁。
把所有的浪漫因子都獻給寫小說這件事,現實中是個很務實,一板一眼,完全不浪漫的人。
最大的目標是出版一百本的書寶寶,現在正努力朝這個目標前進!

 
憎恨與愛情
 
在羅曼史裡,常出現那種明明是仇人卻相識相戀的情節,然後就會開始有不斷的內心掙扎,每次小編看到這種題材都忍不住會想,如果哪天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在我身上,我會怎麼做?真的有辦法像書中的Happy ending一樣放下仇恨嗎?
 
繼《小寵婢》和《處子花娘》後,符家大姐終於現身,這次不僅要曬愛情,更要揭發延續了三本的符家滅門血案真相,女主角符梅在家破人亡後,一心一意想報仇,當知道十一王爺上官凜就是殺她全家(欸)的真凶後,便開始想方設法接近他,她無所不用其極,故意跳湖、自願獻身,千方百計想勾引上官凜,想讓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好趁機了結他。
 
但是在這些過程中,符梅開始感到困惑,她發現上官凜並不像如此冷血無情的人,他對她的種種呵護,讓她慢慢陷入上官凜的溫柔中,但因為仍無法放下仇恨,導致她內心十分糾結。再來說上官凜吧,他其實不是個糊塗人,更是老早就識破了符梅的計謀,但奇怪的是,他非但不揭穿,甚至繼續將她留在身邊,讓自己暴露於危險中……
 
究竟符梅會不會放下仇恨,迎向愛情?而上官凜又為何堅持將來刺殺他的符梅留在身邊?欲知詳情,請期待真情小女人 佟芯 新作,新月甜檸檬系列652名花有主之三《色計王爺夫》,6/5愛恨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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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一個穿著白色碎花衣裙的年輕姑娘慌張地跑著,像是被什麼人追趕,一個左轉後,她左顧右盼,見有一艘小船停在湖邊,她咬咬牙,做出出生以來最不合規矩、不合禮教的事——她撩高裙子,躲入船內。
她壓低身子蹲下,卻忘了船裡或許有人在,當視線毫無預警的對上一個男人時,她驚愕的倒抽了口氣,差點驚叫出聲。
她連忙捂住唇,讓抽氣聲消失在指間。
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原本平躺在軟榻上,她一闖入,他立即撐起上身盯住她,一雙漆黑的瞳眸發出銳利的冷光,讓她的心直打顫,背脊緊緊抵住船艙,動也不敢動。
「人呢?那個女的到哪去了,跑那麼快!」
追來了!怎麼辦?
符梅知道她的闖入很失禮,可現下外頭有人在找她,她不能出去……
「公子,拜託你讓我……」她開口央求,男人卻以手撐頭側躺著,一言不發的盯著她,讓她沒說完的話都消失在喉嚨裡。
他這是在趕她嗎?
但他沒出聲,她也就硬賴著不走,還鼓起勇氣與他對視,他有一張俊美的臉孔,可身上卻散發出一股冷戾氣息,無聲地壓迫著她。
「那裡有一艘船,她該不會躲在裡頭吧,去找找……」
聽到這句話,她望向那男人,卻見他不動如山,仍舊盯著她看,黑眸裡不知何時還夾帶了男性放肆的打量,看得她心頭亂顫。
她這才驚覺,他也是男人啊,孤男寡女的待在船裡,不比在外面安全……
「老大,算了,那女人身上穿的料子那麼好,氣質也不差,說不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我們還是放棄,去怡紅院逛逛吧。」
船艙外傳來這句話後,說話聲逐漸變小,她悄悄掀起簾子,見那些人果然離開了,立刻迫不及待的也想離開。
但從小到大受到的良好教養,讓她沒有轉身就跑,而是先對著男人道謝。
「感謝公子搭救,我因為和丫鬟在街上走散了,遇上那幫人糾纏,要不是有公子幫忙,我早被他們捉住了。」
上官凜覷了她一眼,不客氣地哼道:「我可沒幫妳什麼,倒是妳闖進我的船,打擾了我的清閒,害我頭更痛。」
說完,他放下手肘,緩緩躺回枕上,伸手揉了揉愈來愈疼的頭。
他撤走了所有護衛和隨從,就是想安靜的在船上歇著,沒想到竟有人闖入,陌生的足音和氣息讓他心生警戒,本想自榻上爬起取劍,豈知看見的卻是個十六、七歲,相貌清秀,衣著不俗,氣質端莊嫻雅,像是出身良好的大家閨秀,再聽到外頭的聲音,他才知道原來她是為了躲人才闖進來的。
只是,與他何干?所以他不悅地瞪著她,但出乎意料的,她沒有被他的冷臉嚇哭,也沒有躲開他的瞪視,反而沉穩的與他對視。
那讓他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她,她看起來跟一般閨秀沒什麼不同,卻特別沉穩自若,讓人不注意也難。
只是性子再沉穩,也藏不住姑娘家的心思。
從她眼裡,他看出了驚慌與恐懼,其中一半還是來自於他……
笑話,他豈會對她做什麼!
明明是怕他的,還虛偽的向他道謝,快點還他清靜他的頭才不會那麼痛。他疼得蹙緊眉,閉上了眼。
符梅聽出了他的逐客令,歉聲道:「我很抱歉打擾了公子休息,我馬上就走……」看到他蹙起眉,又闔上眼,以為是自己的存在惹他心情不快,她走得更快。
但才走出船艙,她又覺得哪兒不太對……他閉眼蹙眉的模樣,好像很痛苦,而且還不停揉著頭……她本以為頭疼只是他一時不快之語,難道他是真的犯頭疼?
想到這裡,她旋即轉身返回,小心翼翼地接近他,果然看到他臉色極差,額頭沁著汗。
「公子,你頭很疼嗎?」
上官凜張開眼,意外她怎麼還沒走,冷斥道:「與妳何干,出去!」
符梅沒有動,再怎麼說,他方才幫了她,現在他不舒服,她不該就這樣一走了之……
「滾出去!」他實在不願自己犯頭疼的模樣被人看到。
他的語氣很冷、很嚇人,她強壓下心中的懼意,步伐堅定地走過去,從暗袖裡取出一包香包給他。
「這是我親手做的香包,裡頭有多種草藥,還有一些香料,有安神、舒緩頭疼之效。」
他瞪著她,真不明白她怎會以為他會用女人的香包?他不屑的拿過她手上的香包往地下一擲,「不需要!」
她斂下眼睫看著地上的香包,彎身撿了回來,把它拍乾淨後,又走向他。「公子試試看吧,我娘也有犯頭疼的毛病,她說很有效……」
「如果沒效呢,妳打算怎麼對妳說的話負責?」他惡狠狠地打斷她的話。
符梅一驚,這……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
不過,他肯定很不舒服吧,要不,他不會明明有火氣了仍一直躺著……
她吸了口氣,目光筆直地迎向他道:「我不是大夫,不敢說這香包一定能治頭疼,但,好聞的味道往往能使身心放鬆,公子試試看又何妨?」
上官凜見她沒有退縮,反而真誠的說服他,心底一陣錯愕。
「妳知道我是誰?」該不會是早就知道他的身分,才進了他的船,演了這場戲?
她聽不懂他的意思,淺笑了下,「公子不說名字,我怎會知道你是誰呢?」
她溫柔的笑讓他移不開眼,怔怔地望著她。
「聞聞看吧。」不管他同不同意,符梅彎下身就往長榻靠去,將香包湊到他鼻前。
他該罵她大膽放肆,然後將她手上的香包揮開的,但他卻覺得嗅到的味道很好聞,清清淡淡的很舒服,好似真能舒緩他的頭疼。
她烏黑亮麗的長髮垂落在他胸口上,好美的髮……上官凜心裡微微騷動著,直想伸手碰觸。
他在看什麼?
她不明所以地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看見自己的頭髮垂落在他胸前,更羞澀地發現她竟靠他極近,真是太不得體了。
「大小姐,妳在哪兒呀……」
「大小姐、大小姐……」
「大小姐……」
聽到船艙外丫鬟雀兒和幾個僕人的呼喚聲,符梅回過神,匆匆想起身離開。
但他卻一把捉住她的髮,讓她動不了,只能繼續挨在榻邊,她愣住,不知他為何這麼做。
他又施了點力,迫使她往前傾。
對上那雙漆黑漂亮的長眸,她感覺臉蛋變熱了,心狂跳著。「公子,你怎麼……我的丫鬟在找我,我該走了……」他的舉動也未免太……
上官凜非但不放,還捉得更緊,眸底閃著愉悅又惡意的光芒。「信不信,他們會認為妳跟我在船裡幽會。」
幽會?!跟他?!她簡直不敢相信他對她說了什麼!
她試圖想抽回頭髮,卻被他牢牢捉緊,想掰開他的手,但一碰觸到那屬於男人的大掌時,她感覺一燙,急急抽回手……
她的舉動,讓他眼眸轉深。
「看來公子已經不頭疼了,可以那麼有精神的欺負人。」她含笑咬牙道。
他看出她生氣了,但怎麼還是那麼溫柔可人?「告訴我妳的名字,我就放開妳。」
符梅咬著下唇,她怎麼能隨便將自己的閨名告訴一個男人,要是他將今天的事傳出去,她的名節就完了。
「不說嗎?」男人眼眸閃爍著邪氣,捉起她的髮在唇邊親吻。
她倒抽了口氣,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天啊,他竟然……
「我叫……梅兒。」
「梅花的梅?」
點點頭,一發現他的手勁鬆了,她立即抽回頭髮,站起身,往後退離好幾步。「公子,我真的該走了,這個香包你就收著,希望你頭不會再疼。」她低著頭說完,轉身跑出船艙,踏上岸,頭也不回的往前跑。
雀兒在外頭心慌不已,以為符梅不在這附近,正想差人到別的地方找,卻會看到她家小姐從湖邊的小船內跑出來。「大小姐?!妳怎麼會跑到那艘船上……」
「說來話長,我們快走吧!」她拉著雀兒快步離開,也想讓臉上的熱散一散。
「大小姐,幸好雀兒有找到妳,要是讓大人知道我弄丟了妳,雀兒可得以死謝罪了……」雀兒淚眼汪汪。
大小姐可是當朝吏部尚書的大千金,芳齡十七,提親的人都快將門檻踩破了,大人成天擔心她會被男人拐走,他們這些當下人的自是壓力甚大。
符梅邊走邊安慰雀兒,在走了好一段路後,忍不住回頭一望。
那個男人……是哪戶人家的公子呢?
她搖搖頭,知道這個做什麼,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不會再見面了。
她們走遠後,有個做小廝打扮的年輕男子踏入那艘小船,手上大包小包的,傳出了食物的香氣。
「王爺,我買了烤鴨和糕點回來,吃了你就不會頭疼了……」他怔了下,看到坐在榻上的男人不知在聞什麼。「王爺,你手上那個是……」
上官凜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拿起香包聞了許久。
「一個姑娘給的。」
她淺淺的笑臉,她的溫柔真摰烙印在他腦海裡,從香包裡透出的淡淡香氣讓他感到舒心平靜,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頭似乎沒那麼疼了……
「姑娘?哪來的姑娘?」小廝好奇極了,打開簾子瞧,湖邊只有幾個小孩跑過,沒有年輕姑娘。
她走了。他探向船外,沒看到她的人,心底一陣落寞。
低頭看著那繡工精緻的香包,發現上頭繡了個字——梅。
梅花的梅,真的是她的名字。
他還會再見到她嗎?
他湊近香包聞了又聞,胸口盈滿了香氣,感覺很溫暖。
她不知道他是誰,卻對他那麼好……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溫暖。
第1章
天還沒亮,符梅就起床了,她穿著一身青色粗布衣,在廚房揉麵糰做小籠包,還準備了清粥和幾樣小菜,將捏好的小籠包放入蒸籠內後,不得閒地到後院的小溪洗衣服,洗好後抱著衣物到前院晾上,動作俐落得很,像是習慣做這種活了。
「晾好了……」太陽也出來了,她伸了伸手臂,舒展筋骨,當淡淡的陽光灑在她臉上時,她那白皙的皮膚顯得格外美麗,五官也清美靈秀,再仔細瞧,相較於十七歲時,她的身子抽高了,身段變得更為玲瓏有致,舉手投足間都是嫵媚。
曬了一會兒陽光後,她回到廚房,打開蒸籠,一顆顆小籠包飽滿可愛,冒著熱氣,令人食指大動。
四年前的一場劇變,讓符梅不再是備受呵護的尚書府千金,她不再養尊處優,凡事都得自己來,剛開始笨手笨腳的,吃了很多苦,但後來也慢慢學到要領,洗衣煮飯打掃樣樣精通。
「梅姊姊早!」
「梅姊姊我肚子餓了!」
「梅姊姊,他搶我的小籠包……」
用早膳的時間到了,二十來個孩子衝進廚房,等不及要開動,喧譁聲幾乎要轟破屋頂。
「安靜下來,不准用搶的,坐下,要先擺好碗筷才能吃飯。」符梅發號施令,明明是帶著柔柔的淺笑,語氣中的認真卻讓孩子們不敢不從,一個個閉上嘴巴,排排坐好,大一點的孩子還貼心的幫她擺起碗筷。
她將早膳分給眾人,正想坐下來用膳時,看到坐在對面的孩子髒著手想抓小籠包吃,立刻小力地拍開他的手,「小千,先去洗手再吃飯,要不然會生病。」
小千聽話的跑去洗手,而坐在他右側的小韓難得食慾不振,一口都沒吃。
「小韓,你哪兒不舒服嗎?」她關心問道。
小韓侷促不安道:「梅姊姊,明天就要見到我的新爹娘了,我好緊張……」
原來如此。符梅淺淺笑道:「放心,新爹娘一定會對你很好的,梅姊姊向你保證。對了,明天新爹娘來接你時,別忘了要好好謝謝翠主子。」
「嗯!」小韓安心多了,食慾也來了,一口吃小籠包,一口吃粥。
符梅見狀,也放下心的夾菜吃起粥來,一口口的,吃得秀氣,慢條斯理。
她口中的翠主子,就是收留這些孩子的婦人,名叫方翠,原是家財萬貫的商人之妻,還有個聰明的兒子,人生可說是很圓滿,但在三年前,方翠的丈夫和兒子相繼因病過世,她化悲傷為力量,發願行善,為窮人設義倉、學堂,還收留了舉目無親的孤兒,幫他們找養父母。
而她,也是被翠主子收留的,四年前的那場家變中,要不是有翠主子,她早不在人間了……
符梅回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夜,仍是心驚不已,她真恨不得那只是場惡夢,但那卻是如此清晰可怕的存在。
那一夜,有一群蒙面黑衣人闖入她家,殺了她爹娘和她家好多僕人、侍衛,血流成河,她和她兩個妹妹被婢女、侍衛帶著逃跑,為了活下去,她們決定分開逃走,還約定好總有一天要相見,可是她很快就被追上,所有保護她的人都死了,她也被刺了一刀。
這時,翠主子和她的一干護院經過那裡,從殺手手中救出重傷的她,在養傷期間,她從翠主子口中聽到家中共死了七十八個人,傷心得每天流淚痛哭。
她想去報官,痛訴她的喪親之痛,要官府抓住那幫殺人凶手,但翠主子告訴她,這樁案子有異,若真凶和官府勾結,她露面恐會引來殺身之禍,要她忍下,翠主子還說她丈夫生前人脈廣,有一些門路可以幫她調查命案,找到她失散的兩個妹妹。
她們一定還活著。符梅抱著這僅存的希望忍耐著。
但一個月後,她崩潰了,翠主子說,負責掩埋遺體的人說,有兩具長相特徵和她妹妹相仿的屍首。
她恨不得千刀萬剮害她家破人亡的真凶,而那個真凶,經由翠主子派人調查,竟是當今十一王爺上官凜。
上官凜在東聖國是個神祕人物,傳聞他冷血乖戾,狂妄跋扈,視道德於無物,難怪這案子始終查不出眉目,原來是朝廷有意包庇皇親國戚。
是皇親貴冑就能殺人嗎?就能夠不受到律法制裁嗎?
符梅不可能就這麼認了,也絕不能讓殺了她一家的凶手逍遙法外。
她原本單純善良的性子被仇恨掩覆住,她的爹娘和妹妹們死了,她所認識關心的每一個人都死了,雀兒也為了保護她而死,她失去了所有幸福快樂的一切,要她如何再像以前那樣單純又無憂無慮的活著?
她想報仇,也只能為報仇而活著,她想向凶手問個明白,為什麼要毀了她幸福的家?
但聽聞上官凜隱居多年,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還有一身精湛的武功,要找到而且殺了他,並沒那麼容易。
她只能等待。她的身子骨弱無法習武,那麼,她就學媚術,利用女人天生的本錢魅惑他,在他為她神魂顛倒時一刀捅進他的心。
這兒是不缺婢女,但她仍堅持每天幫忙洗衣、煮飯,好為翠主子盡一點心力,同時也是在磨練她的心志,愈苦,她就愈要忍住,她等待蟄伏的每一天,都是為了報仇……
「梅兒,過來一下!」
在符梅沉溺於仇恨時,方翠的婢女桂喜在廚房外朝她揮手,她回過神,離開位子走去。
桂喜領著她到方翠的寢房,方翠揮手屏退眾人,而後向前握住符梅的手道:「梅兒,好消息,有十一王爺的下落了!」
符梅情緒激動,顫聲道:「真的嗎?真的找到他了?」
這四年來,她等的就是這一天,而現在終於等到了!
「十一王爺現在人正在京城裡,我派了人監視著。梅兒,妳真的決定這麼做?不後悔嗎?」方翠擔憂道。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殺了那個人,要我怎麼活得下去?」她望向方翠道,外表柔弱的她,內心的意志無比強大,眼神十分堅定。
「好吧,既然妳心意已決,我就成全妳。」方翠打開放在桌上的盒子,取起裡頭的玉鐲,教她如何打開,然後指著裡頭黑色、紅色和白色丹藥,一一解說用途。
「妳不會武,只能使毒了。黑色丹藥融於水中後無色無味,喝下便會七孔流血而死;紅色丹藥叫做銷魂丹,是失傳已久,含有春藥成分的劇毒,只要妳吃下去,在十日內與人交歡,就會把身上的毒傳給那個人,使其心臟絞痛而死;反之,妳若沒在十日內將毒傳給那個人,妳就會死,得吃下這顆白色丹藥解毒……」
符梅神情凝重,為了報仇,翠主子雖然幫她找了青樓姑娘,教她勾引男人的手段,可她也有尊嚴,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清白被那個冷血無情的男人強佔去,不能接受這種恥辱……
不到最後一刻,她絕不獻出身子!
 
東聖國最熱鬧、富庶之地莫過於天子腳下的京城,京城裡有條長安大街,商鋪林立,攤販遍佈,什麼好吃、好玩、稀奇古怪的東西應有盡有,人潮不斷,叫賣聲不停。
其中有家客棧高朋滿座,裡頭的人正扯開喉嚨,高聲談著八卦趣事。
「前陣子,有個叫洪得天的商人因賣假貨給朝廷官員,被打入大牢,有趣的是,查這案子的丞相公孫濬在案子辦完後,竟跟洪得天的小妾成親了!」
「真的假的,堂堂丞相竟迎娶犯人的小妾?」有人不知道這件事,不敢相信地嚷嚷。
「真的,那小妾就是繁花樓的蘭薇花魁……」
「天啊,還是個花娘!他們身分差那麼多,怎麼可能……」
「是真的成親了,由皇上賜婚,以正妻之名入公孫家門,不過婚事多波折,第一次婚禮上蘭薇花魁被人擄走,公孫丞相救她回來後,第二次才順利成了親。我家那婆子常把這件事掛在嘴上,說公孫丞相不在乎蘭薇花魁是花娘,堅持迎娶她為妻,還勇敢的從惡徒手上救出她,是世間少有的真愛……」
討論的聲音之大,都傳遍四周了。
其中有一桌坐著兩個男人,左側的是個年約三十,相貌俊美,氣質冷肅的男人,對面的人則是一副小廝打扮,年約二十出頭,看上去活潑好動,聽到八卦,忍不住開口道:「京城還是那麼熱鬧啊,什麼事都有人傳,還有風花雪月的愛情故事可聽,王爺你說是不是?」
上官凜停下筷子,眉一挑,「你那麼喜歡京城,這次就待著別走。」
阿福心一驚,「京城算什麼,我才不屑待,我要跟著王爺回去,一輩子伺候王爺!」
上官凜斜睨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拿起酒壼想倒,卻是空了。
阿福機靈,高喊道:「小二,再來一壼酒!」接著朝上官凜露出討好的笑容,「王爺,多喝一點。」
「那你們知不知道,在婚禮上擄走蘭薇花魁的是誰?」突然有人加入了方才的話題,聲音拔高,周圍的人很難不聽見。
「誰呀?」
「我有個表哥在宮裡當差,知道一些內幕,他說,是個邪門的江湖術士擄走蘭薇花魁,還是公孫丞相找來道士,與那個江湖術士鬥法才救回蘭薇花魁,可惜最後讓那人抱傷逃了,那個江湖術士跟洪得天也有關係,據說是受到他的唆使才會犯罪……而且我還聽說,那個江湖術士的眼睛是紅色的,會使可怕的妖法……」
最後一句話是壓低聲音說的,卻被大聲宣揚開來。
「什麼,紅色的眼?!那是妖怪嗎?」
阿福聽得臉色古怪,覷著自家王爺,在發現有個店小二拿著酒壼杵在桌旁不動時,揮揮手道:「酒放著就好,下去吧……」
店小二沒有照做,只見他臉色發白,顫抖的盯著上官凜,口中喃喃自語,「跟受通緝的那個江湖術士長得一模一樣,也是紅色的眼……不、不是紅色的……」
阿福倒抽了口氣,怒拍桌子,「你說什麼!」
店小二被阿福嚇得鬆開了手上的酒壼,鏘的一聲,酒壼砸碎在地,登時客棧裡的喧譁聲都停下了,每個人都盯著他們瞧。
「吵死了。」
上官凜冷冷開口,自座位上站起,往客棧門口走去。
「王……」才喊了一個字,想起王爺不喜歡受到矚目,阿福改口道:「公子,你要走了?等等我呀!」他追了上去,跑到一半才想起還沒付帳,回頭扔了一錠銀子在桌上。
出了客棧,上官凜不吭聲,阿福以為他是在氣方才的事,為主子打抱不平,「真是太過分了,那個店小二看到王爺竟嚇成那樣子,王爺又不是那個為非作歹的江湖術士,王爺也沒有紅色的眼,他抖什麼抖,我們走了也好,那家店的待客之道真差……」
上官凜猝不及防的停下步子,跟在後頭的阿福差點撞上,疑惑地往前一探,原來有個老者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在路邊行乞。
「小的和孫兒孫女已經有兩天沒吃了,小的是無所謂,可是孫兒孫女不能挨餓,請大爺好心賞一點飯錢……」
阿福見那個老乞丐衣衫襤褸,兩個孩子也瘦骨嶙峋,鼻酸道:「真可憐啊,我拿點銀子給你,帶你孫兒去吃點好吃的吧……」
他還沒掏出錢來,就見自家主子取下掛在腰間的玉墜子,扔入那乞丐的破碗裡。
「明明是富裕安樂的盛世,居然還有窮人存在,我就當作幫皇兄做好事吧。」上官凜冷冷哼道,往前跨過。
老乞丐看出那個玉墜子價值不菲,欣喜得直磕頭,「謝大爺,小的無以為報,來世一定為大爺你做牛做馬……」
阿福趕緊追上,十分不明白的追問道:「王爺,那個玉墜子很珍貴,你怎能說賞就賞,要銀子的話,我錢袋裡還有呀!」王爺是氣到瘋了,隨便砸錢嗎?
「不過是身外之物,有什麼好在意的。」上官凜的語氣聽來滿不在乎,走到一半,看到前面聚滿了人潮,還有吵死人的叫賣聲,臉色難看起來。
見主子心情不好,阿福安撫道:「王爺,方才的事你就別生氣了……」
「京城人太多,太吵了,想安靜用膳都有一堆人吱吱喳喳,走在街上也人擠人,早知道就不來了。」
「欸?」阿福一驚,原來王爺氣的不是被店小二當成通緝犯,而是京城太吵了?
「今天就回朦月島吧!」上官凜攏著俊眉道。
他十八歲那年離宮,和一干屬下以及教他武功的師父到一座叫朦月島的小島定居,多年來,除了皇宮裡的大事和皇兄私下的召見外,他幾乎都待在島上,過著清幽、與世隔絕的隱居生活,一、兩年才回京一趟。
「欸?」阿福又一驚,嚷嚷道:「王爺,今天回去太趕了,阿江他們去買布料,說要為王爺做幾套衣服,阿山去買米,阿龍去買肉,還要幫島上的人買一些需要的東西,最快也要明天午時才能離開,要不王爺先到延嶺山候著,那兒很清靜,王爺也喜歡,等我們明天打點好,再去接王爺……」
上官凜沒細聽阿福說的話,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往前快步走去,阿福見狀雖不明所以,但也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隨著主子踏入一條巷子內。
「出來吧!」上官凜停下腳步,一出聲,頓時有好幾個人從屋簷跳下。
「皇上有請十一王爺進宮。」為首的人跪下行禮,後頭的人也跟著跪下。
他認出這人是當今皇上的帶刀侍衛長陳淵,扯起冷笑道:「找本王有什麼事?」
陳淵恭敬回道:「王爺該在一個時辰前進宮的,皇上正等著你。」
上官凜冷冷地望向他,冷斥道:「大膽!你這是來捉拿本王的嗎?」
他能在朦月島上過著自由自在的隱居生活,是那個大他兩歲,當年還是太子的兄長幫忙,讓他能不受父皇過問和任何阻力的離開皇宮。
他不明白皇后所出,向來跟他沒有交集的皇兄為何要幫他,大概是憐憫他吧,皇兄的心腸一向是兄弟中最仁慈的。
當然,是有條件的,皇兄不准他人間蒸發,要他定時送信報平安,每一、兩年還要祕密進宮面聖,只要他做得到,他就不干涉他一個堂堂王爺在什麼荒僻的地方隱居,過著什麼樣放逐的日子。
十多年了,他們雙方一直保持這個默契。
直到他這趟上京城,竟聽聞皇上有意留住他的消息,所以臨時決定不進宮,沒想到皇上動作這麼快,馬上派人來抓他了。
「卑職豈敢,卑職只是奉旨請王爺進宮,十二王爺有造反意圖,至今都抓不到人,皇上需要王爺助一臂之力。」
「真的是用請的嗎?不是畫了本王的畫像,把本王當成朝廷要犯通緝嗎?」上官凜尖酸諷刺道。
陳淵聽了,臉色微恐的澄清,「王爺誤會了,那是十二王爺的畫像,皇上本是想暗中捉拿十二王爺,可下面的人太早將畫像貼出去,可能是沒撕乾淨,才會被百姓看到,將畫裡的人看作是王爺,請王爺見諒。」他低著頭,恭敬的懇求道:「請王爺進宮。」
上官凜瞪著他垂下的腦袋,冷哼道:「就算本王是十二王爺的同母哥哥,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裡,本王已經許久沒見到他了。」
「就算如此,王爺還是能幫上皇上的忙……」
「十二王爺想造反,與我何干?」他抬高下巴,目光冷冽。
陳淵臉色一變,「看來,王爺是打算抗旨了,卑職只有得罪王爺了。」
說完,他站起身,朝背後帶領的一群宮中侍衛做出手勢,頓時,所有人拔出劍,團團圍住上官凜。
「本王想走就走,你們擋得了嗎?」上官凜冷戾一笑,一出手,招招狠厲,很快的,一個個想攔住他去路的侍衛都被打倒在地。
「走!」他拉起不會武功、早嚇得縮到牆邊的阿福往屋頂上一躍,從容離開。
一旁的陳淵想追,但又畏於上官凜的實力,只得先回宮稟告皇上。
 
太陽西下,湖畔邊停著一艘大船。
船上擺滿了從市集裡買來的食糧物品,阿福和幾個人正忙著將其搬入船艙內。
上官凜站在船頭,遙望著幾尺前的樹林,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樹林裡有騷動,是皇兄的人嗎?
這時,一隻兔子跳出草叢,映入他眼裡,讓他馬上打消這猜測。
也是,他打傷了那群人,雖不到重傷的地步,但一時半刻也追不上來,不過為免夜長夢多,他還是決定在今晚離開京城。
他不是怕皇兄,而是他早已不問朝政,獨善其身多年,何必蹚這渾水,且皇兄找上他,真的只是想要他幫忙嗎?還是怕他和那個人聯手?
皇兄若是這麼想,就是想太多了,他跟那個人沒有半點兄弟之情,那個人還想殺了他呢……
上官凜勾起一抹諷笑,在夕陽的映照下,俊美的臉孔顯得陰沉黯然。
「王爺,都準備好了。」阿福前來稟報。
「開船吧。」他回過神,下令道。
約莫三刻,大船在湖中平穩前進,船上也傳出陣陣羊肉香,湖風清爽,夕陽無限好,船上的男人們一邊享受湖風,一邊大快朵頤,有人興頭來了,還手勾著手跳起舞來,好不愜意。
上官凜從船艙裡走出看到這一幕,沒說什麼,他這個王爺都跑去隱居了,自是不會要求自己的屬下守太多規矩。
「王爺,用完膳了嗎?這裡還有羊肉可吃!」
「還有好酒可喝啊!」
屬下見到他,熱情招呼,他只是淡漠回道:「你們吃吧。」
面對主子的冷漠,他們習以為常,不挺在意,繼續吃肉的吃肉、跳舞的跳舞。
上官凜往右看去,看到阿福正在垂釣,不過成果不豐,他嘴裡啐了句沒用,朝阿福的方向走去,想教他釣魚,卻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了爭執聲。
他往前看去,只見前方湖面迎來一艘小船,船上坐著兩個男人和一個姑娘,不知在爭吵些什麼,愈吵愈大聲,最後那個姑娘被推下了船。
「救命啊……救命……」
她在湖裡不停掙扎,努力伸長手想求救。
這一幕不只上官凜看到,船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紛紛嚷著快救人,有些動作快的早就跳下湖。
阿福是其中一個,可泅水的技術不佳,離那姑娘還有一段距離,這時,一個黑影飛快閃過,蜻蜓點水的踩在湖面上,一把撈起人,再回到船上。
「不愧是王爺,輕功一流!」
船上的人稱讚著,連忙讓道,讓上官凜將人安放在甲板上。
「快看看,人還活著嗎?」
有人說出此話,那姑娘立即吐了好幾口水,撥開遮住臉的髮絲,大口大口呼吸。
「太好了,還活著!」
「姑娘,妳真命大,碰上我們王爺!」有人慶幸。
「王爺,那兩人逃走了!真是太殘忍了,竟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推入湖裡,分明想置人於死地,王爺,我們派人去抓?」阿福被人用繩子拉上來,一身溼淋淋的,恨恨的指著前方逃逸的小船。
「是啊,王爺,應該要把他們抓回來痛打一頓。」有人應和。
但,上官凜都沒有反應,他看清了那名姑娘的臉,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衝擊中。
是她……當年那個闖入他船裡,塞了香包給他的姑娘……
符梅氣若游絲,瞇起眼看著上官凜。
是他,就是他,上官凜,跟畫像裡一模一樣……
她終於、終於成功的接近他了……
第2章
冷!好冷!
符梅在船艙裡更衣,溼透的黑髮黏貼著她的臉頰、頸子,襯出她的狼狽,她幾乎是發著抖在脫衣服。
當她脫下外衣後,露出了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珮,上頭刻了個梅字,是爹娘為她們三姊妹特別做的,如今,她只剩下這個了……
符梅緊緊握著玉珮,然後一口氣脫去中衣、單衣,露出渾圓潔白的肩膀。
她把命豁出去,假裝落湖演出這場戲,就是為了搭上上官凜的船。
原本方翠是想安排一場戲,好讓她順利接近上官凜,但因為街上人太多,加上還有一群不知身分的高手跟蹤,他們只能先觀望。
沒想到上官凜在打敗那些高手後竟不知去向,讓符梅一度擔心計劃會作罷,幸好他們的探子追蹤到上官凜的屬下,一路尾隨,才赫然發現這隱密的樹林裡有座湖。
當符梅看到船時,她興起一個念頭——她要跳下湖,搭上他的船。
比起任何戲碼,落湖被救,是最能輕鬆上船的方法。
當然,她要冒的險很大,雖然她會泅水,但湖水那麼深,屆時船上要是沒一個人肯救她,難保她不會溺水而死。
但也只能賭了,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於是她刻意讓船開近,和船上的人拉開嗓子大吵,在成功引起他們的注意後假裝落湖。
在湖裡掙扎時,她看到有人游來,但她沒想到,最後會是上官凜救起她。
竟是被他所救,符梅心裡感到很複雜,他是那麼冷血的人,怎麼會救她。
但轉念又想,這也沒什麼,或許是他一時興起……
畢竟他救了她之後,沒像其他人一樣慰問,只是高高在上的看著她,眼裡流露震驚……不過,怎麼會震驚?
她想不透,也沒力氣想了,只想快點穿上乾衣服暖身。
那個叫阿福的小廝遞給她的是男人的衣服,她沒大膽到脫下貼身的肚兜褻褲,只好擰乾了穿上,套上男裝,再將過長的袖子、褲角捲短一點,頭髮則用布擦個半乾後,才踏出船艙。
當她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他們都很錯愕,畢竟她的裝扮實在太過不倫不類,但他們仍誇讚她穿起來真好看,讓她差點笑出聲。
阿福親切示好道:「梅兒姑娘,妳的衣服我拿去晾了,忍耐點,應該很快就乾了。前面有羊肉湯,餓了就去吃吧。」兩人剛剛有交談過,他就順口問了她的名字。
「謝謝阿福哥。」符梅淺淺微笑,笑容羞怯又帶有一絲媚態。她知道,自己這樣的表情最能夠迷倒男人,她可是練習了頗久的時間。
果然,阿福忍不住臉紅,搔了搔頭。「梅兒姑娘,妳應該要謝謝我們王爺,是我們王爺救妳的。」
「什麼?!原來梅兒竟是被王爺所救……」她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是啊,我們王爺是當今十一王爺,輕功了得,剛剛一轉眼就將妳從湖裡救起來了!只是,那些將妳推入湖裡的人是誰,為什麼要置妳於死地?」阿福困惑地問。
她輕顫著如扇的眼睫,咬著唇道:「他們是我哥哥的債主……我哥哥賭錢欠了五百兩逃了,他們找上我追問他的去向,我說不知,他們就把我押上船逼問,還逼我賣身還債,我不肯,就把我推下湖……」
阿福聽了,氣得七竅生煙,「太過分了,哪有這種逼良為娼,逼不成就殺人的事!當時我應該去把他們追回來毒打一頓才對!」
符梅眸底含著迷濛的水氣,楚楚可憐,「我好怕……他們若知道我沒死,肯定會再來抓我的……阿福哥,請你救救我,讓我跟你們走……」
「這當然……」沒問題。阿福被她看得骨頭都酥了,正想這麼說,卻突然止住聲,直視她的後方。「王爺!」
符梅轉過身,和上官凜銳利的視線對個正著。
他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一對上他的眼,她湧出一股若有似無的熟悉感,彷彿曾經與他這張俊美的臉孔對峙過,感受過他身上冷戾迫人的氣勢。
不,她不可能見過他,上官凜隱居多年,行蹤那麼難以揣測,她怎麼可能見過,這分明是她的錯覺。
現在,他就在她的面前,她能想的只有報仇!對他,她不會猶豫,也不會有半點心軟。
「王爺千歲,梅兒真的很感謝王爺的救命之恩。」符梅朝他跪下行禮,眼神羞怯含春的望著他,這動作足以引發男人的憐惜。
但上官凜面色不變,目光尖銳的盯住她問:「妳叫梅兒?梅花的梅?」
「是的,梅兒姓白,白梅。」這是假名,可不知怎地,她竟有一絲心虛,不敢直視他的眼。
他眸底閃過幽黯。
這容貌還有名字……是她嗎?
可不對,他觀察她和阿福談話好一陣子了,她太甜美、太柔弱、太楚楚動人,而他印象中的梅兒不是這樣的人,她溫柔、沉穩又勇敢,怎麼看都覺得不是她……
「王爺,梅兒姑娘剛剛落水,不宜跪那麼久……」阿福暗示王爺快點讓她起來。
這小子分明被迷住了。「起來吧。」他冷聲道。
「多謝王爺。」符梅緩緩站起身,在望向他時故意嬌羞道:「王爺見笑了,梅兒衣服都溼了,才會穿男裝……真是太失禮了。」
「這是裁製給王爺的衣服,王爺的衣服質料好又柔軟,我想姑娘家細皮嫩肉的,就給了梅兒姑娘穿。」阿福解釋。
「什麼?!這……梅兒真不該穿王爺的衣服……」怎會是他的衣服……符梅心裡極為排斥,卻還是努力表現出羞澀、嬌媚可人的模樣,想吸引住他的目光。
這不像她,太媚、太刻意了……而且,她沒有一點記得他的跡象。
不是她嗎?上官凜微微攏起眉。
「對了,王爺,梅兒姑娘的哥哥欠了賭債,那些討債的人要她賣身還債,她不肯,他們就將她推入湖裡……既然王爺救了她,就是有緣,不妨帶她一起回朦月島吧!」
阿福適時的提議正好趁了符梅的意,於是她更柔聲款款的向他乞求道:「王爺對梅兒有救命之恩,梅兒想報答王爺的恩情,待在王爺身邊伺候。」
「妳說妳被追債,家裡沒錢還?」上官凜冷不防冒出一句。
「是,梅兒家貧,可以三餐溫飽就不錯了,哪有餘力償還哥哥的債務,爹娘又在去年過世,沒人可以依靠,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在懷疑什麼?符梅摸不著頭緒,只能說出自己早想好的一套說詞,說得無奈又惹人憐惜。
不是她,他的梅兒明明是個家世不俗的千金閨秀。
莫非,她長得像只是湊巧?她叫梅兒也是湊巧?他眸底出現濃濃的失望。
「梅兒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請王爺收留梅兒,讓梅兒有報答王爺的機會……」
「妳憑什麼要本王收留妳?本王又憑什麼要妳的報答?」上官凜打斷她的話,確定她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兒,他不由得氣悶,口氣和神情都顯現不悅。
符梅一震,沒想到他會毫不留餘地的拒絕。
阿福忙著打圓場,「王爺,我們又不差一個人吃飯,就收留她吧,而且她也能幫忙幹一些活……梅兒姑娘,妳會煮飯吧?」阿福朝她擠眉弄眼。
「是,梅兒會做飯。梅兒什麼都不求,只望有個棲身之處,願意一輩子侍奉王爺,為王爺做任何事…………」符梅眼神含媚,話都說得這麼明了,是男人的話應該聽得懂她的暗示才是……
絕對不是她。上官凜眉宇蹙得更緊,他認識的梅兒端莊得禮,不會說這種曖昧暗示的話,一想到這裡,他心情更糟。
「阿福,通知前面的人,將船開到岸邊。」
阿福臉色大變,「王爺,不成啊,若送這姑娘上岸去,難保不會再被那些追債的人捉去青樓……」
「那又與我何干?難道每個向你求情的女人,你都要我收留嗎?」他可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用她柔媚的外表、楚楚可憐又動人的神情和語調央求阿福留下她,單純的阿福哪抵擋得了。
「不回岸,那就把人丟下湖,橫豎她本來就該死在湖裡不是嗎?」話說得狠絕,眸裡是一片冰冷無情。
「王爺……」阿福還想求情。
符梅臉色慘白,她知道上官凜冷血,卻不想竟無情至此,居然想把她丟回湖裡,怎麼辦,難道真的接近不了他也殺不了他嗎?
「王爺,梅兒只求有個棲身之處,王爺若嫌厭梅兒,梅兒會躲得遠遠的,絕不出現在王爺面前……」她再次向他跪下,柔柔弱弱的央求,才說完,從她的袖口裡掉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她自己做的香包,雖然浸了水,但她捨不得丟,便收在衣袖裡,沒想到袖子太寬,掉了出來。
正想將它收起,上官凜卻開口了——
「那是什麼?」
符梅完全沒想到他會提問,怔愕的道:「這是梅兒做的香包……」
「做什麼用的?」
「主要是安神、舒緩頭疼。」
安神?舒緩頭疼?
他眉一挑,「拿過來。」
她還沒回神,阿福就從她手上拿走香包,交到上官凜手上。
和他身上的那個一模一樣,也繡著一個梅字。
上官凜心頭一驚,看向符梅的眸光添了分深沉。
「王爺,這不是……」
阿福也認出來了,上官凜使了眼色要他噤聲。
「這是妳做的?」
符梅雖不知上官凜為何在意那個香包,但,這不啻是個機會,或許她還有扭轉的可能。
「是的,這是梅兒親手做的香包。梅兒的娘親生前有頭疼的毛病,只要聞了這香包,她的頭疼就會減輕,王爺若有需要,梅兒願意為王爺做香包。」
「妳就那麼想跟著本王?」上官凜眼眸盯住她,眸底燃起一抹不明的光芒。
符梅感受到他的眼神變化,不明白他為何這麼看自己,仍不敢掉以輕心。「是的,梅兒想跟著王爺,侍奉王爺一輩子。」
她柔聲懇求道,額際、手心都冒出汗了,要是他不肯留她,她的下一步該怎麼辦……
「本王一直都有頭疼的毛病,看在妳會做香包解頭疼的分上,本王就讓妳留下吧。」
符梅重重一怔,不敢相信她真的被留下來了。
「梅兒姑娘,還不快謝王爺!」阿福催道。
「謝王爺……」太好了,她終於成功留在上官凜身邊了……
 
決定讓符梅留下後,上官凜讓船折回去,叫幾個人陪她到城裡買做香包會用到的香料和材料,也添了幾套女裝,延宕到隔天一早才開船。
他們要去的島叫做朦月島,是個鮮少人知的小島,從京城到島上得開好幾天船。
船開了多久,符梅就暈了幾天船,吃什麼吐什麼,好不淒慘,根本沒力氣對上官凜施展什麼媚術,當她下船踩到陸地時,差點喜極而泣。
她同時也看清這是座四邊環湖的孤立小島,只要一出手刺殺上官凜,她勢必會被追殺,沒有逃生機會。
但這讓她想殺死上官凜的信念愈加堅定,她沒有退路了,只能跟他同歸於盡。
「小心!」
符梅在內心思索計劃,沒注意到腳下有塊岩石,一個踉蹌往前傾,卻被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從後方攙扶住。
她心一顫,背部緊緊挨著一具剛硬溫熱的胸膛,那渾厚的嗓音伴隨著呼息聲噴灑在她耳邊。
她定下心神故意轉身,偎入他懷裡。「王爺,真對不住,梅兒沒看好路……」
上官凜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嘲弄的撇撇唇,「妳也太嬌弱了。」
「是啊,梅兒真不中用,暈了幾天船,現在走路都覺得輕飄飄的。」她柔聲道,冷不防地被他捉起手。
美眸閃過一抹得意,還以為他不懂得憐香惜玉,但骨子裡終究是個男人,會摸她的手、吃她豆腐,只要她再加把勁引誘他,一定可以……
赫!符梅輕抽了口氣,因為他竟捉起她一縷長髮,在手心裡把玩著。
「為了讓妳做香包,船還特別開回去買材料,妳可得好好做,別讓本王失望才好啊。」
符梅望入他的眸底,看到兩簇火光愉悅又惡意的閃動著,心頭一震,彷彿自己曾在哪見過這樣的眼神,當他將她的髮放在唇邊親吻時,她更是腦門一麻,腦中隱約有什麼影像閃過。
不對,她怎麼又來了,她根本沒見過他,只見過他的畫像啊!符梅撇去心裡的雜緒,朝他溫婉笑道:「王爺,梅兒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一說完,四周響起此起彼落的曖昧笑聲,原來是其他人都圍在他們四周觀看。
上官凜面不改色地鬆開她,朝前來迎接的總管道:「嚴總管,幫她準備房間。」
「王爺是想讓梅兒姑娘睡客房還是你房裡……」阿福小聲問道,他知道王爺身上一直帶有一個香包,對王爺意義甚大,這位叫梅兒的姑娘也有一樣的香包,也繡著梅字,八成就是四年前的那位……
上官凜冷冷的視線瞪來,阿福立刻識相的改口,拉大嗓門道:「對了,洪麗隔壁還有間空房,打掃一下就能住人了!」
嚴總管也瞪了阿福一眼,朝符梅和氣笑道:「梅兒姑娘,我姓福,是島上的總管,阿福是我的笨兒子,有什麼事就盡量差遣他,讓他代勞,不用客氣。我先帶妳到房間,再為妳介紹島上的人,請。」
符梅表面上鎮定自若,但其實被那麼多人看到她和上官凜摟摟抱抱,又聽到阿福說那般曖昧的話,心裡尷尬極了,迫不及待地跟嚴總管走,而阿福則尾隨在後。
符梅一轉過身,上官凜一雙利眸立即牢牢盯住她的背。
他很困惑,明明有著一樣的香包,證明她應該就是當年的女子,但她卻宣稱自己家貧,連性子也大變,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她說她會煮飯,所以他剛剛刻意看了她的手,發現的確有做粗活的痕跡,但一個千金閨秀怎麼可能會做這些事?
他感覺得到,她很堅持要留在他身邊,莫非她有什麼目的?該不會連落湖也是場算計好的騙局,她是想上船接近他……
無妨,他會揭穿她的,一上了他的島,她就休想逃走。
同時,符梅隨著阿福往島內走,越過幾排大樹後,她看到了幾棟木造屋子,雖不華美,但很堅固,抬頭一瞧,樹上也有建小屋,讓她看得忘了眨眼。
在阿福的高嚷下,島內的僕人都出來了,有幾個女人是上官凜下屬們年邁的娘親或妻子,在島上負責炊飯洗衣,還有兩個五、六歲的活潑孩子。
島上還有上官凜從民間重金聘來的蘇大夫,以及一個和符梅一樣,都是被上官凜從湖裡救起的姑娘,叫做洪麗,據說她家的船沉了,只有她獲救。
洪麗一見到符梅,就對她很有敵意,故意找起阿福的碴——
「為什麼你叫她姑娘,不叫我姑娘?」
「因為梅兒姑娘是王爺的客人呀!」阿福回答得理所當然。
「不都跟我一樣是王爺救的,為什麼要當她是客人,還待她那麼客氣……」
「說夠了沒,馬上帶梅兒姑娘到妳隔壁的房間,幫她打掃!」
嚴總管威嚴的出聲,洪麗不敢再多說什麼,朝符梅使了眼色,要她跟過來。
符梅跟在後面,順便看了看周圍景色,竟然有菜圃,還有飼養牲畜的地方,上官凜的生活比她想像中還要簡單樸實。
洪麗在一扇房門前停下,不屑道:「這是妳的房間,妳自己打掃吧,我可不是妳的婢女,還得伺候妳,我要伺候的人只有王爺!」她瞪著符梅,又沒長得多美,不過是氣質好一點,看起來溫柔一點……
看出她的心思,符梅不在意她將自己當成情敵,微笑問道:「請問掃把放在哪兒呢?」
「在那間小屋裡,有掃把和畚箕……」洪麗頓住,看她那麼從容自若,一股氣打從心裡冒出來。「妳,跟我過來!有一堆衣服要洗,廚房也有活要做,妳是新來的要幫忙……」她往前走了幾步,看符梅不動,催道:「還不過來!」
符梅仍是待在原地,朝她柔美一笑,「洪姑娘,我得替王爺做香包,王爺的頭疼比較要緊吧?」
洪麗心有不甘的瞪著她,「別以為妳會做香包就很了不起!」擱下話,她跺步跑走。
符梅眼神一沉,她才不想浪費時間在這幼稚的欺凌上。
她看著手上戴著的手鐲,思索著報仇的計劃。
 
今天,符梅接到上官凜又犯頭疼的消息,她趕忙準備一番,端著盤子踏出房間,朝在外頭等候已久的嚴總管歉然一笑。「抱歉,我還泡了茶,費了點時辰。」
嚴總管瞥過盤上的香包和蓋著蓋子的茶杯,問道:「這茶是……」
「是給王爺喝的安神茶,有安定心神、安眠之用,梅兒想,王爺犯頭疼,喝上這茶會好睡一點。」她解釋道。
「梅兒姑娘,妳還真是細心。」嚴總管誇讚,領著她往前走。「天氣一變冷,王爺的頭就疼得厲害,我們快到王爺房裡吧。」
「島上不是有大夫嗎?」她好奇問道。
「唉,要是看大夫就會好,還用得著煩惱嗎?這是王爺打娘胎來的病根,王爺出生時身子就孱弱帶病,雖然後來靠著習武強身,病都好了,卻也留下頭疼的毛病,吃多少苦口的藥都無法根治,所以王爺放棄喝藥,改試其他法子,但不是成效不大,就是太危險……妳就試試用香料吧,有效自是最好的。」
符梅聽著嚴總管的話,有點無法想像上官凜從小虛弱帶病的模樣。
娘也一樣,每次頭疼都會躺在床上打滾,但娘又怕藥苦,不愛喝藥,為了治好娘頭疼的毛病,她翻了許多醫書,發現可以用藥草、香料減緩頭疼,她還為此找師傅學,沒想到當日所學,今日都派上用場。
為了讓她專心做香包,嚴總管多騰給她一間房,她住在島上三天了,除了用膳歇息,幾乎都是窩在這房裡做香包。
調香必須細心,得將香料、藥草切細,去除雜質碾成粉,香料和藥草的比例也要拿捏好,療效才能達到最大。
「王爺在房裡,妳自個兒進去吧。」到了房間前,嚴總管便先行離去。
符梅踏了進去,見上官凜躺在長榻上,阿福正在一旁伺候,一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
「梅兒姑娘,妳總算來了,快快,交給妳了!」阿福迫不及待想換手,王爺一犯頭疼,他就成了出氣包。
當門一闔上時,符梅立即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壓力。
她得與他獨處。
極力保持冷靜,她將盤子放在桌上,溫柔含笑道:「王爺,梅兒做好了香包,還泡了安神茶,喝了可以安神,減輕頭疼,也好入睡。」
上官凜翻過身看向她,眼神幽黯,正銳利的盯著她。
「要是沒效呢?」
沒料到他會這麼問,符梅竭力不讓臉上露出一絲不安,柔聲道:「王爺,梅兒又不是大夫,哪有那麼厲害能治好頭疼,不過,或許王爺聞了心情就會放鬆,頭也就不疼了。」
上官凜眸光變得柔和,她的回答和當年一樣,格外讓人懷念。
「拿過來。」
她盯了茶杯一眼,先取起盤子上的香包給他。
他接過香包,看到上頭繡了個梅字,直直盯著看。
符梅也看到了,有點難為情,她向來習慣在香包繡上名字,沒想到竟連給他的都無意中一塊繡了。「王爺,梅兒忘了,不該繡上名字的……」
「無妨。」上官凜閉上眼,將香包放在鼻前細細一聞。
是他熟悉的味道。這四年來,他找過許多人來調,但都調不出和她相同的香味,不是藥味太重就是香氣太濃,只有她調得恰到好處,清新舒心,能讓人獲得平靜……
真有那麼好聞嗎?符梅有些不相信。
不過看上官凜那閉著眼的投入表情,她決定更加積極,「王爺,我幫你揉揉頭好嗎?對減輕頭疼也很有效的……」
「上來吧。」
見他自長榻上撐身坐起,她連忙脫下鞋,爬到榻上。
「王爺哪兒疼呢?」
上官凜指了指頭部,於是她來到他身後替他揉著穴道。
她除了學調香,也看過醫書,知道人的頭部有幾處穴道,適當的對穴道施力,就能減輕疼痛。
他緊閉著雙眼任她輕按,那蔥蔥柔荑似帶有什麼法力,讓他感到一陣舒麻快意,加上香包的香氣在鼻前纏繞著,一刻過後,他的頭竟不那麼痛了。
「王爺好多了嗎?」
他聽到她一問,低吟道:「是好多了……」
只是他也發現,這香氣雖然好聞,讓他覺得舒心,但似乎少了什麼,胸口泛起空虛。
他曾經在她香包上感受到的溫暖味道,現在,竟不見了……
聽他說好多了,符梅悄悄鬆了口氣,瞄了眼擱在桌上的熱茶,斂下眸道:「王爺,梅兒還特別調製了安神茶,對頭疼、安眠很有用的,喝喝看吧。」
「拿來。」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她全身緊繃的爬下榻,端上熱茶給他。
那杯茶裡加了玉鐲內的黑色丹藥,只要他喝下去,就會立即毒發身亡。
上官凜接過杯子,打開蓋子,還氤氳著熱氣,熱茶上浮起切碎的香料,聞起來挺香的。
符梅屏息望向他,希冀他能喝下。
但上官凜卻沒有低頭喝的意思,反而下了榻,將茶又擱回桌上。
看他沒喝,她有些慌,正打算說服,突然見他轉身,一陣天旋地轉後,她竟被他壓倒在軟榻上。
「王爺……」
就算符梅習得再多魅誘男人的技巧,但畢竟沒有實行過,現在被一個男人完全壓制住,馬上洩露出她的青澀稚嫩、從不曾與男人親密過的事實。
「怕了?妳不是說願意為本王做任何事?妳可知,男女之間的銷魂,是最足以讓人忘卻疼痛的……」
上官凜壓在她上方,男性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符梅心口發顫,極力掩飾害怕,朝他流露出嬌羞的表情,事實上,他強魄的身軀壓著她,她不需裝,臉就是紅的。
「梅兒怎會怕,梅兒只是怕羞……」
「怕羞?」
「梅兒自見到王爺的第一眼時,就對王爺懷有戀慕之心,怎會不羞……」
上官凜將她含羞帶怯、情意蕩漾的表情望入眼底,直直盯住她問道:「妳說妳對本王有戀慕之心,要怎麼證明?」
聽到這問題,符梅臉色僵硬了一瞬,上官凜看到了,不等她反應,他伸出大掌罩在她軟綿的左胸上。「這兒可以證明嗎?可以讓我聽到妳戀慕的心跳聲嗎?」
下一刻,他五指一攏,用著曖昧的力道搓揉她的渾圓。
倒抽了口氣,男人充滿侵犯的碰觸讓她顫慄。「王爺……別……外頭有人,會有人闖進來的……」
她看向桌上的那杯茶,她不能還沒對他下毒就失了身,她得想辦法阻止他……
「沒有我的命令,沒人敢進來。」
符梅竭力鎮定,「王爺,現在是大白天,不妥當……」
上官凜看到她那柔美眼眸裡閃過的反抗,他拉開她的衣服,露出她大片雪膚,以及鮮豔的紅色肚兜。
符梅從未被男人如此對待,心口一駭,碰觸到空氣的肌膚一陣冰涼,更讓她僵硬得不能動。
上官凜見到她脖子上的碧綠玉珮,取來一看,「真是別致的玉石啊,還刻了妳的名字,但,都不及妳美麗……」
他放下玉珮欲低頭吻她,符梅張著美眸,知道若再反抗,肯定會讓他起疑,她無法可躲、無法可想,她內心充滿不甘,羞愧得想死。
上官凜在這時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的強忍、她的害怕,甚至是遭他羞辱的恨,但他更困惑,他從沒想到她接近他居然是想……
「王爺,我帶來了……」阿福拿著一個瓶子闖了進來,看到房裡的情景,尷尬的轉過身。「打擾了,我馬上出去……」
「什麼事?」上官凜見他來了,神情不變的起身,符梅趕緊穿妥衣服下榻,阿福來得正是時候,讓她得救了。
「我只是想問王爺,頭還疼嗎?需不需要用蛇毒?」
「蛇毒?」符梅詫異的說。為什麼頭疼需要蛇毒?
阿福解釋道:「王爺為了治頭疼,什麼法子都試過,還研究過各種毒物,最後發現蛇毒有功效,不過,用蛇毒本身是件危險的事,沒有疼得相當厲害是不用的……」
上官凜懂毒?!符梅渾身發寒。
那麼,他發現她在茶杯裡下毒了嗎?
「本王的頭疼好了,不需要用蛇毒。」
「太好了,看來梅兒姑娘做的香包真的有效!」阿福欣喜。
「這杯安神茶也不需要喝了。阿福,你最近不是睡不好嗎?據說這杯茶有安眠作用,給你喝吧。」
阿福性子大剌剌的,倒也沒多想,開心道:「我真的可以喝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符梅瞪大眼,不敢相信上官凜竟要阿福喝下那杯茶,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茶裡下毒……
「不要!」符梅沒法思考了,看到阿福拿起茶,她伸手想搶,卻不小心碰翻了,鏘的一聲,茶水和香料濺溼一地,無比狼籍。
她下意識想拾起,卻突地感覺到手指一陣刺痛,接著很快被上官凜捉起手。
「別碰!」
符梅抬起頭,被他那雙嚴厲的眸嚇住了。
「梅兒姑娘,妳的手在流血,我去拿藥箱!」
聽到阿福的聲音,她回過神想抽回手,「我不要緊……」
「怎會嚇成這樣?」上官凜凝眉問道。
符梅心一凜,小心覷著他的臉色道:「那杯茶冷了就沒效了……」
這種蹩腳的理由他信嗎?
「茶杯摔了就摔了,何必去撿?」
他……是指這個,沒有其他用意?符梅提著心覷著他。
「血流太多了。」他用袖子包著她的傷口,見還在流血,乾脆將她的手指含入嘴裡。
「王爺不要……」符梅倒抽了口氣,直想抽回手,他這曖昧的小動作,竟遠比方才他對她所做的放浪之事還讓她羞赧。
上官凜凝視著她,沒一點鬆開的意思。
她心跳如雷,被他含住的部分熱得快融化了,她覺得自己快暈了。
終於,他張唇鬆開她,朝她揚唇道:「看,止血了。」
符梅看到他的笑裡帶有欣慰,看到自己的手指被他吮得溼漉漉的,沒再沁出一滴血,胸口更是跳得厲害。
他是不是在擔心她?所以才會凶惡的要她別碰打破的杯子;因為擔心她,才會等不及將她的手含入嘴裡止血……
她真不敢相信,像他這種冷血無情的人,竟也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藥來了!」
當阿福提著藥箱進來時,剛好看到符梅從王爺手上抽回手,他錯過什麼了嗎?
「不要緊,小傷罷了,梅兒去拿掃把來收拾。」她低著頭,落荒而逃。
當符梅的心陷入極大的矛盾、震盪中時,上官凜的心情也是千迴百轉,盯著關上的房門,久久移不開視線。
「王爺?」
「沒事。」他沒理會阿福好奇的表情,只是低頭檢視地上的茶杯碎片和茶水。
那茶裡摻有無色無味的毒物,一般人不會察覺,但他師父在生前也有鑽研毒,將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他,所以他精通百毒,嗅得出尋常人聞不到的味道,一打開那茶杯的蓋子,就立即知曉裡頭有毒。
她居然是為殺他而來的!
為了逼出她的真面目,他故意浪蕩的輕薄她,終於看穿了她對他的嬌羞逢迎和戀慕,都是為了去除他心防的偽裝,是想趁他為她神魂顛倒時,藉機下毒。
她慌張摔了茶杯不讓阿福喝,更證明她心虛。
但是,為什麼?
他不明白,她為何想置他於死地?不明白當年那麼溫柔,帶給他溫暖的人,會在今日成為對他下毒的刺客,他更不明白自己明知她心存歹意,竟還擔心她的手流血了……
上官凜斂下愈加深沉的眸光。
無妨,他就陪她玩玩吧,他倒要看看,她是為了什麼要殺他,而為了殺他,還會使出什麼招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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