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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676

金貴女臨門之《大齡庶女》

  • 作者佟芯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3/08/21
  • 瀏覽人次:4267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身為一個沒有實權的世子爺,他從小唯一不缺的就是錢,
也因此養成了要五文給十兩的揮霍習慣,錢嘛,誰要就給誰唄,
然而當他將盤纏花光、小廝生病無法看大夫時,卻沒人肯幫他,
唯有那個把他當笨蛋的女掌櫃肯收留他,但要「以身抵債」!
從此,養尊處優的他竟被迫去洗茅廁、修屋瓦、當跑腿的,
可說也奇怪,她如此大逆不道的指使他,他卻覺得她特別……
外頭謠傳她開當鋪是要吸光典當客人的血,逼人家賣身還錢時,
他多想反駁她只是提供工作,給那些孤兒寡母養家活口的機會,
而愈了解她,他愈控管不住自己的心,偏偏她的好不只他知道,
就在他剛發現自己愛上她時,她居然憑空冒出了個未婚夫,
不僅當眾對她毛手毛腳,還抬來豐厚聘禮要她馬上嫁?!
原來,那傢伙是覬覦她的身價,與她的不肖妹妹聯手出招,
哼!誰敢阻礙他情路,就算用銀子砸,他也要清空障礙物!
佟芯
喜歡看日劇、韓劇和日本動畫,得了一種沒有追劇就會死的病(但是都看不完)。
喜歡在寫稿時聽音樂,尤其是聽我愛的日本樂團和喜歡的動畫歌曲,放得越大聲就寫得越起勁。
把所有的浪漫因子都獻給寫小說這件事,現實中是個很務實,一板一眼,完全不浪漫的人。
最大的目標是出版一百本的書寶寶,現在正努力朝這個目標前進!

 
愛情沒有條件限制

最近小編在BBS版看到了一篇創作文章,裡頭女主角二十五歲交了第一個男友,全家人的反應居然是去廟裡還願、昭告天下等等,敘述非常之詼諧逗趣,但其中隱藏的訊息卻讓人不容忽視──也就是外在條件的重要性。
前些日子,敗犬、剩女一詞可以說是紅透半邊天,在在都顯示了現代社會對於「女大當嫁」的基本要求仍然沒變,但是小編總是會想,為什麼男人四十歲未婚身價就水漲船高,女人四十歲還是單身就被嫌得無一處好咧?難道年紀大錯了嗎~(模仿誰啊)甚至小編還曾親眼見過親戚中有人對於兒子的女朋友嫌得要命,說她長得醜、學歷又低,配不上自己的兒子之類的云云,But!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這麼看重外在的,為了要讓大家仍對愛情存有妄想……不是,是希望,甜檸檬三大作家將聯手打造三個有如童話故事中的白馬王子和最終得到幸福的灰姑娘們。
甜檸檬八月的【金貴女臨門】將要帶給大家一系列認為年齡、身分、外表皆不是問題的超有Guts男主角,他們完全視那些外在條件於無物,在一般人眼中的不足,在他們眼裡根本是好到不能再好──
瑪奇朵《大齡寡婦》中,女主角剋死人不償命(?),不但從爺爺奶奶一路剋到手足兄弟,丈夫也在成親第一天就兩腿一伸,走了,真的是有夠「逼哀」的,但是Don’t worry,當命硬碰上了天煞孤星的男主角,結果剛好是負負得正……
香彌《大齡肥妃》裡,女主角因為年紀和體型,始終無法遇到良人,幸好有太后慧眼視英雌,將她許配給現任夫君,而他們一個急驚風,一個慢郎中,究竟會碰撞出怎麼樣愛的火花呢……
佟芯《大齡庶女》中,女主角對錢錙銖必較,男主角卻視金錢如糞土,這樣兩個價值觀差距甚大的男女湊在一起,又會發生什麼甜蜜蜜又笑料百出的精采好戲呢……
從書名看,我們可以發現女主角的條件或許無法稱得上頂尖,甚至是讓人嫌棄的,但男主角們卻依然把她們視為畢生摯愛,歡天喜地迎娶他們的【金貴女臨門】!就請大家在8/21一起見證他們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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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以各式商行聞名,繁榮僅次於京城的錦城縣裡,近年來崛起了一家金來當鋪。
金來當鋪原本是家經營不善,且默默無名到倒閉了也無人知曉的小當鋪,在換了當家後,五年來竟異軍突起,前年還買了左右兩側的房子打通,擴充成三、四倍大,成為大燕國數一數二的知名當鋪。
這樣能起死回生的新當家,原本沒人知道他來頭的,是一日有個商人來到店鋪想典賣古董,為了賣更好的價錢才要求和他們當家當面談,而當他見到對方時,吃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因為金來當鋪的當家竟是個女人,還是京城知名富商陸東隆的庶女陸香芙!
他曾在陸家見過她本人,肯定不會錯。接著,一傳一,十傳百,陸香芙從此聲名大噪。
只是這聲名大噪,可不是件好事啊,一個養在深閨的閨女竟拋頭露面做生意,還是個比男人精明能幹的當鋪掌櫃,這多麼驚世駭俗呀!
因此陸家人以她為恥,與她劃清界線,而她的掌櫃身分也讓她現在都二十二歲了仍沒人上門提親。
當然,也有許多人對於她這個女流之輩能撐起一家快倒閉的當鋪感到敬佩,開始研究她救活店鋪的原因,最後歸納出她成功的幾點:
其一,價格合理,童叟無欺,信用十足。
其二,有最上等的服務。來到當鋪的客人,冬天有熱茶喝,夏天有涼茶飲,有柔軟的長榻可坐,還有將自己當成家人般噓寒問暖的夥計們,環境又舒適宜人,讓人感到窩心。
其三,萬物皆可當。不值錢的花瓶、毛筆硯臺、一幅畫、一個碗,在別家當鋪或許只能當個幾文錢,但在這裡,只要他們當家入眼,換個百十兩也不是難事,也因此這兒成為許多窮苦人家最愛來典當的當鋪。
陸香芙的作為曾經讓人覺得她瘋了,說她愚蠢、婦人之仁,一個廉價的東西怎能當到幾十兩甚至上百兩,認定這家當鋪肯定很快倒閉。
但開店至今仍屹立不搖,他們店鋪不只是一般百姓的心中首選,富人也最愛光臨,有人會在手頭不方便時前來周轉,也有人專門高價收購店裡昂貴稀罕的典當品,光靠著流當品賣得的價差和月息,金來當鋪每個月就盈收滿滿。
因此大概是有同行嫉妒他們店鋪生意好,故意傳出了惡毒的流言,說陸香芙借錢給窮人,其實以此為把柄,暗地裡在做不法勾當,在屋子裡藏了一群女人,逼迫這些無依無靠的女人賣身還錢,傳的繪聲繪影,讓不知內情的外人信以為真。
不過這一切傳言都沒有經過證實,也沒有影響到金來當鋪的生意。
金來當鋪開店的時間是從辰時到亥時,每天一大早門一開就有客人上門了。
有人死當了一個古董,有人來買走它,有人來贖典之前當的珠寶首飾,也有人買了流當品,客人一個接一個上門,絡繹不絕,就像它的店名一樣,金來錢來,財源滾滾。
第1章
熱鬧的商街上人們熙來攘往,其中有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穿著月牙色錦袍的男子,他有著最溫潤如玉的俊秀五官,斯文出眾的氣質,唇邊還掛著親切的笑容,在人群裡十分搶眼,所到之處無不吸引未婚姑娘家的熱烈注目、竊竊私語。
他隨興逛著街,幾乎是有攤販向他招呼他就停下來買,不一會兒,手上已抱滿陀螺、草帽、鏡子、扇子等小玩意。
有幾個孩子渴望的盯著他手上的陀螺看,他便噙著微笑將陀螺送給孩子,也將其他東西都分送給他們,摸摸孩子們的頭。
又往前逛,他看到有個婆婆被路人擦撞到,步伐不穩,連忙向前攙扶;在看到路邊有乞丐乞討時,他也不吝惜扔下銀兩,儼然是個十分和善且好心的性子。
在他後方有個小廝打扮的人揹著用竹木做的行囊,左顧右盼著似在找人,等看到了他,小廝立刻穿梭過人群朝他快步衝來,擠到他面前道:「世子爺,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在錦城縣待了好幾天,該回去了……」
被稱為世子爺的俊秀男人看到小廝來了,溫聲提醒道:「阿哲,在外面要叫我少爺。」
「世……不,少爺,我們該回去了,國公爺說我們辦好他交代的事後,就得馬上回去……」看主子繼續往前逛,阿哲捉住他的手。「少爺,我們該回去了,我們已經耽擱了好幾日,國公爺會怪罪的……」
「回去後,我又能做什麼?」秦鈺棠輕輕拉開他的手,語氣有些乏味。
「少爺,你還有封地要管理啊……」阿哲說到一半,戛然止住聲。
主子所擁有的名號,不過是承襲了國公爺的爵位而來,其實他們一家只是皇室遠親,並不受到皇上重視,平時也少有機會進宮面聖,國公爺空有爵位,沒有實權,管理完封地後就真的無事可做了。
「唉,就算沒事可做,國公爺也不希望你在外頭游蕩,說你會亂花……」咦,人呢?只見主子早往前面走去了,他趕緊往前追。
「公子,你看起來就是個大善人,請你救救我兒子呀!」
秦鈺棠走到一半,被一對衣衫破爛的母子攔下,婦人的哀求讓他不由得望向她身邊面黃肌瘦的孩子,關心問道:「妳兒子是……」
「不,不是這個兒子,是另一個兒子病了……」婦人眼中冒出豆大的眼淚道:「他、他病得很厲害,很虛弱,好幾天都下不了床……孩子爹早去了好多年,我沒有銀子讓他看病,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只能求公子了……」
兒子看娘一哭,跟著掩著臉,抽噎哭道:「公子……請你救救我弟弟,我弟弟病得好嚴重,他會死的,嗚嗚……」
「公子看起來是好心人,能不能幫幫我們母子?」娘親拖著兒子一起跪下,哭得淅瀝嘩啦的。
「別跪,快起來……」秦鈺棠看到他們又哭又下跪,趕緊朝追上來的阿哲使了眼色,一人一個將他們扶起。「說吧,需要多少錢?」他溫柔的開口道。
婦人抹去眼淚,泛著喜色感激的說道:「五兩……不,十兩。」
「十兩嗎?」秦鈺棠掏了掏口袋,沒錢了,最後一錠銀兩被他丟入乞丐的碗裡了。
他轉頭要阿哲付錢,阿哲一臉心不甘情不願,這幾日下來,世子爺都不知花了多少錢了。
「欸?」阿哲將荷包倒了倒,竟是空的,「少爺,沒錢了。」
「到錢莊取錢就好。」秦鈺棠並不擔心,國公府有大筆銀子存在錢莊,他可在各分號支取銀子。
「錢莊在五條街外……」婦人道,和兒子一同直勾勾地盯著秦鈺棠看,像是擔心他會嫌太遠而作罷。
「不過孩子病重,拖不得,先拿這個典當好了。」他從脖子上取下隨身戴著的青玉。
「少爺,這玉可是上等的好玉,當了多可惜呀!」阿哲看主子要拿青玉來典當,在他耳邊小聲嚷道。
但秦鈺棠未理會他,反而跨前一步,朝婦人和藹笑道:「剛好前面就有家當鋪了,一塊去吧。」
「謝謝恩人!」婦人喜出望外道。
「對了,妳生病的兒子幾歲了?」秦鈺棠順口問起。
婦人紅著眼眶道:「才剛滿六個月。看他那麼小就受如此多的苦,我這個為娘的還真心疼哪……」
聞言,秦鈺棠眸裡瞬間閃過一抹異光,憐憫的嘆道:「真是可憐。」
來到金來當鋪,立即有夥計上前迎接,遞來涼茶。
難得來了個那麼俊俏的男人,年輕的夥計看得兩眼都發直了。「公子要典當什麼呢?」
「我想典當這塊玉。」秦鈺棠攤開掌心讓他看手心中的青玉。
「請到前面櫃檯,我們玉鑒師會為公子估價。」
「外頭很熱,他們怎麼不進來喝涼茶?」阿哲喃著。
秦鈺棠往後一看,只見那對母子在門口探頭偷看著,模樣有點奇怪。
接著,他讓玉鑒師觀玉,一頭白髮蒼蒼,眼露精光的玉鑒師誇道:「好玉!公子,你要死當或質押?死當可有一百兩呢。」
「死當。」秦鈺棠即答,對價錢沒有意見,只好奇的看著放在櫃檯內各式各樣的典當貨品,有筆、茶壺、鍋子,連活生生的貓都有。
「我們店裡什麼都能當呢!」玉鑒師摸摸白鬍子笑道,接著遞出一張紙和一張銀票。「這是當票,在上頭簽名蓋手印就行了,記得收妥銀票。」
秦鈺棠收了錢,在當票上簽名、蓋手印,玉鑒師接過後收妥當票。
店門外有個年約二十出頭,相貌清秀甜美、氣質沉穩幹練的姑娘,在看了門口那對探頭探腦的母子一眼後旋即踏進店內。
她是陸香芙,金來當鋪的掌櫃,但她並不喜歡被叫掌櫃,覺得太老氣橫秋,於是店裡的人都尊稱她一聲香芙小姐。
年輕的夥計一看到她馬上遞上涼茶,再指向站在櫃檯前的年輕男人道:「香芙小姐,那位公子以前沒見過,是個外地人,長得可俊了。」
聽到是外地人,陸香芙追問道:「他是典當還是……」
「他是拿了塊玉來典當,換了一百兩銀票。」
陸香芙將涼茶交給夥計,看到那公子離開櫃檯要走了,她連忙走過去詢問道:「請問公子為何要典當?」
聽到突然有道聲音響起,秦鈺棠望去,看到了個相貌清秀的姑娘在對自己說話。她的年紀約莫有二十了,還梳著未嫁姑娘的髮型,雙眸映著熠熠精光,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有這樣精明的眼神。
「剛好需要錢。」他回答道。
他轉過頭來時,陸香芙終於明白夥計為什麼會特別說他長得俊了。
他確實俊俏,五官細緻漂亮,唇紅齒白,那斯文溫和的氣質更是讓他不帶有一點侵略性,光看著他就覺得如沐春風,十分舒服,不過她畢竟有些歷練,不會迷戀男人好看的外表。
「跟外頭那對母子有關嗎?」她直截了當地問道。
「姑娘怎會知道?」秦鈺棠露出驚訝神色。
陸香芙說下去,「那位大娘是不是說,她的兒子或女兒病了?提醒公子一句,有些人會仗著外地人不知自己的底細而騙取錢財,請小心防範。」
秦鈺棠當她是當鋪裡的好心客人,十分客氣的微笑道:「謝謝姑娘提點,我會注意的。」
陸香芙看他眉頭皺也不皺,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又囑咐道:「公子,請你小心,他們是慣犯,不敢進店裡是因為怕被店裡的人認出……」
「姑娘,妳真的很有善心,謝謝妳。」秦鈺棠仍微笑道,溫潤的眸子帶有感激,然後朝她有禮的點了頭後便越過她往店門口踏去。
「少爺,等等我!」阿哲聽得臉色發白,突然想起主子並沒有將銀票換成銀兩,他有著很不好的預感,急急追了出去。
陸香芙看到他踏出店門,嘆道:「看起來是大戶人家出身,教養不錯,這種人也會被騙嗎?」
在櫃檯裡的玉鑒師拂著鬍子笑道:「要是那位公子真反悔把玉收回去,我們就得不到這塊玉了,這塊青玉真漂亮,多賣一點錢還是會有人搶著要的。」
「說的也是。」陸香芙眸底閃爍著精光,笑了笑說。
這時候在店外,秦鈺棠將銀票給了那位婦人,她生平沒拿過那麼大面額的銀票,雙手都在發抖著,腳也在顫抖,大謝過恩人後才偕同兒子離開。
阿哲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流下兩行淚,哭了。「少爺,那是一百兩啊!你不該全給他們的,剛剛那位姑娘說了,他們是騙子呀!」
「我知道那個大娘是騙子,破綻太多了,說兒子下不了床,又說兒子剛滿六個月,六個月的嬰兒怎麼會自己下床呢?更奇怪的是,她說丈夫死去很多年,那那個嬰兒從哪來的?」秦鈺棠緩緩說出有異狀的地方。
阿哲瞠大眼,激動道:「少爺,你明知道他們是騙子為何還要給他們錢?」
秦鈺棠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過是錢,她想要就給她吧,或許她有這個需要。」
「少爺,你真的……」不食人間煙火啊,什麼不過是錢,那可是一百兩銀子啊!那個騙子才騙十兩,世子爺就給了她一百兩,她肯定樂得以為遇上散財童子了……阿哲真的想一頭撞死算了。
但看到秦鈺棠往前走向大街,連等都不等他,他也只能忍下悲憤,爬起來追過去。
唉,世子爺雖然沒有實權,但至少也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他不知民間疾苦,沒有管過帳,也不知一般的物價為何。
世子爺覺得金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想花就花,很是鄙視那些錙銖必較、看重名利的人,花錢更是隨便,對他而言銀子不過就是數字而已,因此國公爺很擔心,世子爺再不改改性格,繼續出手闊綽下去,總有一天國公府會入不敷出。
不知道世子爺娶了妻會不會改變?有那樣的姑娘能讓他改變嗎?阿哲感嘆地想,看到主子走更遠了,更快地追上,「世……少爺,等等我呀!」
 
天際一聲響雷後,倏地下起了滂沱大雨,這一下就下了兩個時辰,完全沒有停歇。
雨一下便沒客人上門了,在送走幾個借傘、借簑衣的客人後,店內變得空盪盪的,夥計們無事可做紛紛聊起天來。
陸香芙站在大門口,看著這一時停不了的大雨,嘆氣道:「我原本還想到飯館去看看呢,過些日子就要開店了,有大大小小的事等著我確定,這下去不成了。」
玉鑒師管伯走來她身邊,面帶笑容勸道:「芙兒,反正也去不成了,妳就到樓上歇息吧,這些天妳當鋪、飯館兩邊跑也累了。」
「哪能休息啊,我還有帳要算呢!」陸香芙踅回櫃檯前坐下,拿起算盤準備做帳,一點都不敢鬆懈。
外人都看她這個掌櫃當得風風光光的,錢賺很多,他們卻不知她要讓這家快倒閉的當鋪起死回生付出了多少心血。
在剛接手時,第一年是慘賠的,因為根本沒客人上門,之後她用比別家當鋪還低的月息來吸引客人,再用她敏銳的好眼光轉賣流當品,這才漸漸有了生意,然而,她並沒有雄厚的本金能支出銀子,因此賺不了什麼錢。
於是,她做出生平最冒險的事——用這家當鋪抵押,向錢莊借錢投資買賣南北貨,靠著她對貨品的敏銳度和好眼光,一來一往間才終於賺到錢,有更多的本金收購更有價值的流當品並賺取價差和月息。
盈收穩定後,她發現店鋪太小了,無法跟一些老字號的當鋪相比,也打不出名氣來,於是她買下左右兩側的房子打通,又重新打了招牌,將金來當鋪四個字打造得更顯眼;並且更重視客人們的感受,要求底下夥計要對客人親切和藹,真正做到來者便是客,不能看人家窮苦就瞧不起人。
這麼一來,她的生意確實大有起色,賺了更多的錢,名氣也有了,成為百姓口耳相傳的知名當鋪之一,但她卻開始感到不安。
開當鋪是有風險的,必須有大筆銀錢流動周轉,要是哪天出了什麼閃失,賠了大錢怎麼辦?
於是她興起開飯館的念頭,多個副業總是好的,可以多賺點錢,以備不時之需尤其是趁當鋪生意穩定時做是最好的。
剛好她手上有一道獨門祕方,那道菜好吃無比,讓她舌頭都融了,她相信只要當成招牌菜推出,肯定會大受歡迎,她看準這個商機,認為一定要開飯館才行。
只是開飯館也不是件簡單的事,錦城縣裡的飯館、客棧太多,競爭非常激烈,想要賺到錢必須持續穩定的經營,因此她得更加小心顧好當鋪的生意,只有當鋪穩定,她開飯館時才有辦法長期經營。
管伯看她像個拚命三郎似的撥著算盤,搖了搖頭道:「這麼多妳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我幫妳吧。」
「管伯,謝謝你。」管伯是個讓她很放心的長輩,因為有他這個眼光絕頂的玉鑒師在,她的當鋪才能經營到今天,她不在的時候也是管伯幫忙盤帳的。
「唉,我對撥算盤最不在行了,這個糕點多吃點才有體力。」一個四十多歲、虎背熊腰卻笑容和藹的中年男子將桌上的一盤糕點遞給她。
「謝謝魏叔。」陸香芙感謝道,魏叔年輕時在鏢局做過事,是有拳腳功夫的,有魏叔在,就沒有人敢在當鋪裡鬧事,她也不用擔心有人尋釁。
「丫頭,我泡了人參茶,快趁熱喝。」田嬸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她左手吊著固定的板子,右手端著茶杯朝陸香芙走來。
陸香芙看到她,蹙了秀眉,「田嬸,妳怎麼起來了,不是要妳好好休息嗎?!」
「有什麼好休息的,不過是手骨斷了,還有另一隻手可用啊!」田嬸將茶放在櫃檯上,見她還不喝,不快的叨念道:「發什麼呆,快點喝,妳這丫頭都沒好好睡,晚上還在看帳,別以為我不知道……」
田嬸嘮嘮叨叨說著,陸香芙微笑,懷著感恩之心喝起人參茶。
田嬸負責煮三餐和整理雜務,因為有她在,她才能安心工作。
他們都是上一代當家的人,這五年來陪她住在當鋪裡,陪著她胼手胝足地打拚,將小小的當鋪擴建得那麼大,在她心裡,他們早就是她的家人了。
「田嬸,我再找個人幫妳吧,幫忙煮飯也好。」陸香芙擱下茶杯道。
田嬸前幾天買菜的途中跌倒摔斷手骨,大夫說得休養一個月才會好,少了一隻手,做起事都很不方便。
田嬸揮揮右手道:「別!有需要人我找個店裡的夥計來幫我買菜、打掃就行了,接下來要開飯館,開銷很大,別再花錢請人了。」
不過其實客人一多,店裡的夥計也抽不出空幫忙。陸香芙暗暗地想,還是另外聘個人來幫忙好了。
「丫頭,最需要人手的是妳,妳趕緊找個男人嫁了,就有幫手幫妳了!」
當陸香芙看到田嬸指著自己時,心裡嚇了好大一跳,不明白怎麼說著說著就說到自己了。
「田嬸,妳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
「芙兒,妳田嬸說的沒錯,一個女人家要開當鋪還有飯館太吃力了,有個男人幫忙總是好的。」管伯抬頭附和,很認真地道。
魏叔拍拍厚實的胸膛道:「芙兒,挑男人就交給我!魏叔當年在鏢局做事,可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男人……」
一旁的夥計們聽到都笑了,紛紛說著「香芙小姐在害臊了」之類的話。
陸香芙無奈一笑,「你們真是的,男人一看到我年紀大,又知道我是金來當鋪的當家,都溜得比什麼都快,誰敢娶我?」
她知道的,縱然她將當鋪經營得有聲有色,贏得許多讚美,人們還是會竊竊私語的批評她,說她出身於富商陸家,好好的閨秀不當,竟拋頭露面當掌櫃,是家門之恥,說她敗壞婦德,活該嫁不出去。
但他們不知,她在陸家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娘早死,爹不疼,嫡母欺凌她,她沒有一天過過好日子,在她十七歲時他們還聯手逼她嫁人,她憤而抵抗卻被趕出陸家。
她孤苦無依,沒有銀子,最後在街上餓昏了,當時,是她的義父義母收留她,他們就是這家當鋪的上任當家,他們是非常善良的好人,總是借錢給窮人以至於入不敷出,當鋪面臨倒閉;膝下無子的他們甚至收養了她,帶給她溫暖的親情,所以在他們死後,她繼承了金來當鋪,想為他們守住這家當鋪,就算名聲敗壞、沒人敢娶她,她也不在乎,她早就有一輩子不嫁人的準備了。
當然,她也不是真的找不到人娶她,但那些覬覦她身價的人,她寧可不嫁。
陸香芙這一句話說完,所有人都靜默了,氣氛變得凝重。
「傻丫頭,別這麼說,總有一天一定會有疼惜妳的人出現的……」田嬸心疼道。
管伯和魏叔也想說什麼來安慰她,但大男人的他們說不出口,而夥計們年紀小,更不知要說些什麼。
陸香芙不想讓他們擔心,正愁著要怎麼轉移話題時,正巧有客人上門了,是兩個淋得溼答答的人,其中一個似乎是身子不適,被另一個攙扶著。
地上被印滿溼答答的腳印,店裡沒人計較,魏叔過去攙扶,讓人躺在長榻上,夥計們則動作飛快的去拿乾布巾。
「這位小兄弟是怎麼了?」魏叔問道,摸了那人的額頭,又抽回手道:「天啊,燒得好燙!」
這時候陸香芙也離開櫃檯,上前關心,當她看清楚來人時嚇了一跳,竟是早些時候那位被騙的客人。
原本衣冠楚楚、玉樹臨風的秦鈺棠現在衣衫都溼了,頭髮也溼了,模樣十分狼狽,他露出歉笑道:「很抱歉,我的小廝淋到雨發燒了,我沒有銀子讓他看病,可以拜託你們幫個忙嗎?」
聞言,陸香芙驚詫問道:「公子,你不是當了一百兩的銀票嗎,怎麼會沒有銀子……難不成,你把錢都給了那個大娘?」
秦鈺棠望向她,認出她是早些時曾好意勸過他的姑娘,心裡疑惑她怎麼還在這,倒是管伯也認出他來了,向他介紹道:「公子,這位是我們當家的,陸掌櫃。」
秦鈺棠原本以為陸香芙是當鋪客人,聽到她是掌櫃,面露錯愕。
陸香芙蹙起秀眉又道:「你真的給了?我說過了,那個大娘專門騙外地人。」
秦鈺棠終於有反應了,溫吞的朝她笑了笑道:「我想那位大娘真的有困難,她說她小兒子病了,和她的大兒子一起跪下來求我幫她,不像是假的。」
陸香芙真是說不出話了,這個人是腦子有病嗎?他是笨蛋嗎?她都警告過他了,他還被騙!而被騙光所有錢,淪落到這地步,他竟還幫騙子說話,還笑得出來?!
不過她也真是的,她都得到那塊上好的青玉,可以賺到可觀的差價了,何必在意他是不是受騙,將當來的錢全給了那個大娘?
陸香芙揉揉略疼的額際,擠出微笑道:「魏叔,能幫我去請大夫嗎?」
不用她說,魏叔早在一旁穿起簑衣。
秦鈺棠一直在等她回應,聽她說要請大夫,立即朝她露出無比感激的笑容道:「謝陸掌櫃幫忙,我會寫信請家父寄錢過來的。」
錢被騙光了,只能伸手向家裡人要錢嗎?
這下陸香芙更覺得他是個空有臉蛋、嬌生慣養的無用公子哥了。「不急,等病好了再說。」她客套地笑著,接著吩咐夥計,「去燒水吧。」
她旋即請管叔幫忙將病人扶到二樓去,換去身上溼衣,免得愈病愈重。
沒多久,大夫來了,開了藥方,說是好好休息,吃個兩、三天藥就好了。
阿哲被安置在二樓的客房裡,客房是木板大通鋪,阿哲躺在棉被上,身上也蓋了條厚重的被子。
秦鈺棠一直等到阿哲喝了藥才去沐浴更衣,他的衣服都溼了,竹簍裡的另一套換洗衣服也被雨打溼了,幸好管伯借了他衣服穿,只是衣料粗糙了點,令他的頸子泛起片片紅點,他忍不住抓了起來。
手微頓,想起陸掌櫃看他的眼神,秦鈺棠撇撇唇道:「我好像被當成笨蛋了啊。」
「世子爺……」阿哲不知何時醒的,發出虛弱的聲音。
「好多了嗎?」秦鈺棠立即轉過身,坐在阿哲身邊關心問道。
「世子爺,對不住,要不是我病了,你也不用求人……」阿哲內疚道。
離開當鋪後,他和世子爺到了錢莊取錢,想雇輛馬車回國公府,沒想到錢莊不知為何竟不讓世子爺取錢,他們只能悻悻然的離開。
踏出錢莊沒一會兒又下起大雨,他們來不及躲雨就淋溼了,而後他感覺頭暈腦脹,全身乏力,世子爺看他發燒了便帶著他到最近的醫館求醫,可都因為他們沒銀子,大夫不看病,最後世子爺只好冒雨帶他回到當鋪。
這一路走來,雖然他燒得重,頭昏昏沉沉的,但一直有聽到世子爺為他拜託別人的聲音,世子爺為他到處求人,讓他萬分內疚。
「在說什麼傻話,你好好睡,明天病就好了。」秦鈺棠替他拉好被子,眸裡充滿關懷。他們一塊長大,他早將阿哲視為親弟弟了。
「世子爺,如果那一百兩沒有給……」
知道阿哲想說什麼,秦鈺棠更快地截住他的話,「別擔心,我捎封信回去,爹就會寄錢來了。」
今天雖然淋得一身溼,又因為沒銀子被到處驅趕,還落得求人的地步,在秦鈺棠心裡仍不覺得自己的散財行為有什麼不對。
 
當鋪二樓是住家,有五間房,陸香芙,管伯、魏叔和田嬸各一間,只剩一間空房,陸香芙只好安排他們兩個男人住一間。
而秦鈺棠不想因世子爺的身分惹來有心人士的接近,便謊稱自己叫玉棠,是京城商人之子。
秦鈺棠在國公府過慣了優渥的生活,但因為他一向以自己視名利富貴如浮雲、金錢財帛如糞土的清高出塵為傲,所以適應環境的能力很強,故而即使一文不名流落至此他也不計較,對吃食也不挑剔,一切入境隨俗。
平日他會一邊照顧阿哲一邊看管伯給他的書,有時也會到樓下當鋪走走,和人聊天,個性隨和、沒有架子的他很快和當鋪裡的人打成一片,只除了和陸香芙沒有太多話聊,但彼此也是以禮待之。
秦鈺棠這一住就住了三天,終於在第三天阿哲的病全好了,能跑能跳,秦鈺棠也等到了父親快馬寄來的信。
然而打開一看,裡面沒有任何銀票,就只有父親寫滿了教訓他的話,父親不信阿哲生病的事,認為他把錢胡亂揮霍完才回來要錢,再加上國公府總管回報他光是這一個月在錢莊支領的銀子就超過府中一年的用度,更是氣得火冒三丈,即刻通傳各地錢莊禁止他再支領銀子,要他自行想辦法回國公府,用走的也要走回來。
「世子爺,怎麼辦?」阿哲看得心驚不已,原來是因為這樣他們才無法在錢莊取錢,看來國公爺是狠下心了,要世子爺走回去,那可得走個十天半個月以上呀!
秦鈺棠看著信,腦中一片空白。
出生以來,他從來不缺錢花用,也不把錢當成一回事,父親不寄錢給他,他第一次覺得沒錢很不方便……一點點的不方便而已。
「別擔心,我去找陸掌櫃商量。」秦鈺棠收好信,淡定從容的踏出房間,走下樓梯,來到一樓的當鋪,看到陸香芙正在櫃檯前打算盤,他走到她面前道:「陸掌櫃,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陸香芙抬起頭來,踏出櫃檯道:「玉公子請說吧。」
「我想跟陸掌櫃借點銀兩返家,回家後,我務必會快馬送來這幾日的醫藥費和伙食住宿費。」秦鈺棠說道,既然爹不寄銀兩來,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他想賒帳?
陸香芙揉揉額際,他在這裡住三天了,他的小廝退燒了,今早他也等到信了,她以為他會在今天付清欠款離開的,但他這麼說,莫非是他爹沒有寄錢來?
雖然說他會笨到被騙子騙,不像是個會賴帳的人,但醫藥費可不便宜,要是他不小心或因為什麼緣故無法付帳,她不就只能自認倒楣?就算她心腸再好也不能拿銀子去打水漂啊!
「世子爺,這行嗎?陸掌櫃會不會認為你想賴帳呀?」阿哲跟在秦鈺棠身後下樓,看到陸香芙猶豫很久,擔心地湊到主子耳邊道。
秦鈺棠看著她那煩惱深思的表情,微瞇眸,幾不可見地閃過一抹精光。
「玉公子,用你身上的衣服典當如何,可以抵醫藥費和伙食住宿費四兩。」沉思片刻的陸香芙終於有了好主意,她盯著他身上穿的衣服,這可是好料子,用來付帳足夠了。
秦鈺棠沒想到她會看上他的衣服,還沒反應過來,阿哲便搖頭道:「這可不成,我們少爺穿粗衣會起疹子,這衣服可是特別為我們少爺裁的!」
真是嬌貴的大少爺。陸香芙用眼神說著。
秦鈺棠將她的神情收入眸底,揚起微笑道:「抱歉,我有這樣的體質。」
看來用他的衣服典當這法子是不行了。
陸香芙左思右想,只剩唯一的辦法了!「要不玉公子你留下來工作抵債好了,我現在正缺人手幫忙,公子你也需要盤纏才能回家吧,還完四兩欠款後我會再付你薪俸,我們可以說是各取所需、互相幫忙。」
雖然雇用兩個陌生人可說有些冒險,但一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二來又有魏叔在,她也很放心,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聞言,秦鈺棠眸底又閃過一簇光芒,什麼都沒說,阿哲卻反應激烈的高嚷道:「放肆!妳竟敢叫我們少爺工作?!」
他一喊,立即吸引了管伯和魏叔靠過來,但陸香芙卻是老神在在的和管伯、魏叔兩人提起聘用秦鈺棠的事,三個人討論起來。
「芙兒,妳田嬸需要人幫忙,不如讓他跟在妳田嬸身邊做事吧。」管伯道。
「飯館不是有缺工人嗎?讓他去幫忙吧!」魏叔說道。
阿哲見沒人把他的話放在眼底,想再提出抗議,聲音卻變弱了。「不行啊,怎麼可以叫我們少爺工作……」
「陸掌櫃的提議我接受,我們就各取所需、互相幫忙吧。」
秦鈺棠冷不防地出聲,讓阿哲嚇了一跳。
「少爺,你怎麼能工作……」世子爺身分高貴,怎麼能紆尊降貴的做這些粗活?!
「為什麼我不能工作?而且陸掌櫃對你有救命之恩,我欠她一份人情,既然她需要人手,幫忙也是應該的。」秦鈺棠溫和笑著,說得十足誠懇。
「可是這不妥當,」世子爺怎麼吃得了苦呢?阿哲急道:「還是我留下來工作就好,少爺你先回去……」
「阿哲,你在說什麼,你剛病好,我怎麼能讓你太勞動,我們兩個一塊留下,也能更快完成工作,幫上陸掌櫃更多忙,不是嗎?」秦鈺棠的唇溫和的上揚,漆黑的眸底也閃著真摯的亮光。
阿哲聽得嘴巴闔不起來,完全無法反駁主子所說的。
陸香芙聽到秦鈺棠說願意,朝管伯和魏叔欣悅的點頭,她還擔心他大少爺會吃不了苦、拒絕工作呢,沒想到他竟接受了。「太好了,玉公子,那麼就有勞你幫忙了。」
秦鈺棠朝她勾起和善地微笑道:「出外靠朋友,我們是互相幫忙,我相信我在這裡會工作愉……」
啪!秦鈺棠戛然止住聲,臉色一變。
魏叔用力拍打了他的臀部,嘆息道:「唉,不行,不夠結實,看來你只能在店裡幫忙,不能到飯館做粗活了……跟我來,有個活要你先做。」
第2章
當秦鈺棠和阿哲手拿著掃把和水桶被帶到一個地方時,阿哲沉不住氣地發飆了,「真是太污辱人了,竟叫世子爺你掃茅廁!」
秦鈺棠回過了神,勾起從容的笑安慰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欠錢還債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們就稍微忍個幾天待在這裡工作吧。」
忍個幾天?阿哲冒著汗,不敢說四兩可是一般人得工作幾個月才賺得到的錢。
雖然秦掌櫃說會支付薪晌,但以世子爺花錢如流水的速度,搞不好他們在回去途中就會盤纏用盡……他得小心守好荷包,絕不能讓世子爺碰到錢!
阿哲看到秦鈺棠向前想打開茅廁,急忙阻止了他,「世子爺,怎麼能讓你打掃茅廁,你去旁邊坐著,我來就好。」
「沒關係,掃茅廁而已,又不是大不了的事。」秦鈺棠更快的打開門,但一股味道隨之撲鼻而來,令他往後退一大步。
阿哲也覺得臭,但在主子面前不敢喊臭,只提著水桶倒了水,再拿掃把進去刷啊刷的。
秦鈺棠不知道該怎麼打掃,看到阿哲有動作,便跟著他一起做。
阿哲刷到一半,小心翼翼的睇向秦鈺棠的側臉問道:「世子爺,陸掌櫃要你工作抵債,你覺得她……」
「俗不可耐。」秦鈺棠停下動作,輕聲喃出這四個字。
「世子爺,你說什麼?」
秦鈺棠抬起頭,朝阿哲笑得極溫和親切,「陸掌櫃她幫了我大忙,我怎麼會跟她計較,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對她要客氣點。」
阿哲摸了摸鼻子,看起來一點都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問道:「世子爺,那個叫魏叔的人讓你掃茅廁……」還打了世子爺的玉臀,真是好大的膽子!他看得一顆心驚悚地猛跳著。
世子爺表面上看起來隨和、脾氣好,總是面帶微笑,不生氣也不愛計較,可是,只有他這個和世子爺一塊長大的貼身小廝知道,其實世子爺他……
「怎麼會呢,打掃茅廁,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秦鈺棠微笑,笑得愉悅,比天上的太陽還要刺眼。
 
隔天一大早,當鋪開店的半個時辰前,陸香芙幫忙田嬸做了早飯,秦鈺棠、阿哲和管伯都陸續前來吃早飯,魏叔是最後一個來的人,他手捂在臀後,剛想坐下來吃早飯,又痛得跳起來。
「魏叔,你怎麼了?」陸香芙為每個人添著稀飯,看到魏叔從椅子上跳起,狐疑地問道。
「沒、沒事,我站著吃飯!」魏叔捧著碗乾笑,怎好意思讓一個小姑娘知道他屁股痛。
「該不會是跌下床撞到的吧!」田嬸不客氣的瞧了他臀部一眼。
管伯瞟了眼,淡定道:「阿魏,待會兒到我房裡,我拿罐藥給你擦擦就沒事了。」
「謝陸掌櫃。」秦鈺棠這時從陸香芙手上接過粥,含笑謝了聲,便隨意夾起花生、醬菜配粥吃,似乎很習慣吃這麼樸素的菜色似的。
阿哲盯著坐在鄰座的主子看,主子看起來一派自在,心情很好,他倒是心虛的想把臉埋入碗裡。
用完飯,一夥人都去準備開店,秦鈺棠和阿哲則留下來幫田嬸洗碗。
田嬸平日的工作就是煮飯、洗衣、洗碗和打掃,手傷後做起事來格外不方便,如今多了這兩個幫手,她輕鬆多了。
但秦鈺棠並不擅長做家事,洗碗這種活,昨天他是生平第一次做,今天是第二次,還做得不順手,一個不小心手上的碗就滑出手心,鏘的一聲跌碎在地。
秦鈺棠盯著碎了一地的碗,滿臉歉意的朝田嬸道:「很抱歉,我打破了。」
田嬸笑咪咪道:「沒關係,阿棠,你以前沒洗過碗吧,會愈做愈慣的……」
雖然芙兒丫頭嫌他笨又嬌生慣養,但她看這年輕人可是愈看愈中意,他對長輩謙和有禮,個性溫厚,而且又長得俊,賞心悅目……
鏘,又破了。
阿哲也祭出和主子一樣帶有歉意的表情,「很抱歉……」
田嬸不客氣地怒瞪著他,「這碗花紋那麼漂亮,你這渾小子竟給我打破了,真是笨手笨腳的,給我賠錢來!」
阿哲臉色驚恐的縮著脖子,這待遇也差太多了!
秦鈺棠在洗淨最後一個盤子後開口問道:「田嬸,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田嬸想了想道:「來洗衣吧,我只有一隻手,怪不方便的。」
「什麼,洗衣?!」阿哲望向主子,洗衣可比洗碗難多了,世子爺他行嗎?
「我知道了。」秦鈺棠沉穩的點頭,自從他昨天親手刷過茅廁後,他就覺得天下無難事了。
田嬸看他完全沒有抱怨的點頭,有些愧疚地道:「阿棠,真是委屈你了,你在家裡肯定沒做過一點活,還有下人伺候著,來這裡居然要洗碗洗衣……」
「不,能幫得上田嬸的忙那真是太好了。」秦鈺棠和煦地笑道:「我娘如果還在,就是田嬸妳這歲數,我也希望能幫她分擔些活計。」
天啊,把她當成娘,太窩心了!田嬸聽得心花怒放,親熱的扣住他的手臂道:「走吧,我們一塊到外頭洗衣,洗好太陽也大了,剛好可以曬衣服。」
阿哲提步想跟上,田嬸卻突然轉過臉兇道:「衣服放在浴間的籃子裡,還不快去扛來!」
就這麼一連三天,秦鈺棠就在掃地、拖地、洗碗、洗衣、洗米、洗菜中渡過,說累也還好,不算很費力氣的工作,但重複做一樣的事倒是讓他感到百般無趣。
今天早上因為有個夥計病了,當鋪人力吃緊,抽不出人手來陪田嬸去買菜,於是秦鈺棠自願陪田嬸去,順便幫她提菜。
但在出門前一刻,田嬸膝蓋突然疼了起來。
「唉,我真是老了不中用,又走不動了……」田嬸不舒服的揉著腳。
秦鈺棠見狀體貼道:「田嬸,我跟阿哲去就好,妳留下來休息吧。」
「你要去買菜?你會嗎?」田嬸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買菜有什麼困難的嗎?秦鈺棠泛起笑道:「交給我吧。」
「那好,我跟你說上哪買。」田嬸交代著怎麼走後,又在紙上寫滿要買的肉和菜,最後拿了菜錢給他,還寵溺的對他道:「阿棠,有什麼喜歡的、想吃的都儘管買回來吧。」
秦鈺棠便和阿哲一起踏出當鋪,往菜市場的方向去。
菜市場上有賣魚、賣肉、賣菜以及各式各樣的南北貨,每家店家、攤子都使出渾身解數招客,吆喝聲不斷。
「真熱鬧啊,人好多!」阿哲被關在當鋪裡做了幾天活,現在一出來就像得到自由的鳥兒,興奮非常。
秦鈺棠專注看著田嬸給的單子,上面寫著要買兩斤牛肉以及紅蘿蔔、冬筍、小黃瓜、地瓜、芥菜、空心菜、魚等還有薑蒜等共三天份的菜。
賣肉的攤子非常多,客人也很多,他左看右看,看到有一家招牌寫著「牛」字的肉鋪子,現下沒客人在等,馬上朝那攤子走去,開口道:「來兩斤牛肉。」
肉販閒到發涼,終於盼到一位客人了,馬上熱情招呼道:「小哥,這塊牛肉是最好的,用燉的肯定入口即化,來一塊好嗎?」
秦鈺棠看到牛肉色澤新鮮,也不囉唆的點頭道:「好,就這一塊。」
肉販喜形於色道:「謝客官,總共一兩銀子!」
秦鈺棠立即自錢袋掏錢出來,肉攤見他那麼爽快,更笑開懷道:「客官,我幫你包起來。」
阿哲瞪凸了眼,在主子耳邊小聲道:「世子爺,兩斤牛肉要一兩銀子也太貴了,難怪這家會沒生意……」
秦鈺棠聽了沒說什麼,只是從肉攤手上接過綑好的牛肉讓阿哲拿著,然後往前走,看到有賣紅蘿蔔的,便停下來挑了四條漂亮的。
「三十文,謝謝客官。」
秦鈺棠一付完錢,阿哲馬上看到有個大娘同樣買了四條紅蘿蔔,一殺價,三十文馬上變成十五文。天啊,差了一半!他立即追上主子,提醒主子道:「世子爺,你要殺價……」
「四十文!」
「二十文!」
「三十五文!」
「三十文!」
「成交!」
秦鈺棠正巧看到有個大娘正拉高嗓門向小販殺價,馬上快步走開。
接著他來到魚攤買魚,魚販看他是個大男人,認定他不會斤斤計較,幫他挑了最貴的魚,喊出的價錢也比別家貴,秦鈺棠果然付帳了,花錢完全不手軟。
阿哲可是熱汗直流,他雖然沒有比較會買菜,但也知道一條魚不會那麼貴。
不行,果然不能讓世子爺拿著錢袋……
阿哲看準秦鈺棠手上拎著的錢袋,想找藉口幫他看管,可秦鈺棠買菜的速度快到讓他來不及開口,他抱著筍子、地瓜、小黃瓜等青菜,重得差點往後一栽。
偏偏這時候有個攤販又推著車從他面前經過,擋住他的去路,讓阿哲追不上,只能高呼道:「少爺——」
秦鈺棠不知阿哲落在後面,只顧著看單子回想自己還缺什麼沒買。
當他確認無誤後轉過頭,才發現阿哲不見了。「這小子跑去哪了?」
秦鈺棠也沒傷腦筋太久,橫豎他知道怎麼回去。
市集很大,拐個彎後竟也有在賣衣服及日常雜用的,還有鍋具。
看到鍋具,秦鈺棠想起田嬸用的那個鍋已經很老舊了,還凹了個窟窿,既然田嬸說他可以買他喜歡的東西,他就幫她換一個吧。
「客官啊,這個鍋子最好用了!」
秦鈺棠左看右看,對材質不夠滿意。「還有更好更耐用的嗎?」
客人想要更好的貨,店家自然開心了。「有、有,我馬上拿來!」
這回店家拿出來的貨,秦鈺棠果然很滿意。
「客官,這個保證能用個十年都不壞,可是最好的了……」
「多少錢?」
店家說了價錢,又看秦鈺棠二話不說、毫不囉唆的掏錢出來,眼睛都亮了。「謝謝客官,歡迎再來!」
秦鈺棠扛著用繩子綑好的鍋具準備回當鋪,路上看到有賣簪子的小販,匆匆一瞥,被一支白色典雅的簪子吸引了,突然覺得很適合陸香芙戴,就順手買了。
再往前走,他看到有家賣畫的店鋪,門口擺了幾張風景畫,又想起當鋪內只有金蟾蜍和用來做風水擺設用的招財物,太俗氣了,不如他買張畫回去好了,掛在當鋪牆上會讓店裡高雅一點。
「公子,你的眼光真好,可惜這張畫早一刻被訂了,等會兒就要出貨了。」
挑了半天總算找到順眼的,老闆卻這麼道。
「被訂了?」秦鈺棠惋惜著,這張瀑布畫的畫功精細,意境也很幽深,是幅難得的好畫。
老闆精明的眼一閃,「公子,你那麼喜歡的話,我們馬上請畫家再畫一幅一模一樣的,過個三、四天送到府上,如何?」
秦鈺棠聽到還買得到,滿意的彎起唇角。「好,那幫我畫一幅。」
「至於價錢嘛……」老闆搓搓手,在他身邊兜了一圈,看到他氣質好,穿的衣袍料子也好,看起來是個有錢人,馬上抖起肥厚的唇角道:「因為畫家的功力好,畫得很精細,賣得也很搶手,所以是五……不,是三十兩!」
老闆獅子大開口,心想這個客人是付得起高價的,若嫌貴,再砍個半價以上自己還是有賺頭。
只是秦鈺棠卻連砍價的念頭都沒有,完全不質疑這三十兩貴得太離譜,掏出荷包就要付錢,倒了倒,錢袋剛好只剩三十兩。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老闆飛快取走銀子,遞給他收據。
秦鈺棠在收據下簽了名,留下金來當鋪的地址後踏出了畫鋪。
阿哲這時總算從後面跑來了,手上抱著魚啊肉啊菜的,汗如雨下。「世子爺,你跑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世子爺,我剛才聽到一些奇怪的傳聞,說是金來當鋪生意會那麼好,是陸掌櫃借錢給窮人,為了拿回錢,將那群窮女人藏在某個地方,不擇手段逼迫她們賣身還債……」
阿哲激動的說,秦鈺棠則耐心的聽著。
「世子爺,你得小心了,要是不快還完銀子,你有可能會被賣去小倌館……」
秦鈺棠溫厚一笑,「冷靜點,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我想是謠言。」
阿哲回了神,想想也對,陸掌櫃是要他們工作抵債,但也沒有荼毒他們,對他們也算不錯,不像是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的人,或許真是謠言。他暗暗鬆了口氣。
然而,他才放鬆沒一刻,注意到主子手上扛著的鍋具時,他又馬上屏息問:「世子爺,這是哪來的?」
「買的,田嬸的鍋子壞了。」
阿哲開始發抖,他知道,世子爺一定很爽快就買了。「那荷包還剩下多少錢?」
「沒了。」
「沒了?!啊啊啊~~」
他記得田嬸說過,那是半個月的菜錢哪,他真為沒幫世子爺看好荷包而懊悔不已。
這時候阿哲還不知道,他家世子爺還訂下了一幅三十兩的畫呢。
 
陸香芙近來太忙了,當鋪和籌備中的飯館兩邊跑,周遭發生了一點變化,像是飯桌上吃的魚和肉比平時貴,或是廚房裡多了新的鍋具,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就連秦鈺棠送給她一根簪子,也因為當時她在忙便擱在桌上忘了,等她看到那根簪子,想到要問他哪來的錢買簪子,卻莫名收到一幅畫時,她才發現事態嚴重。
「你是說,我們當鋪訂了這幅畫,而且已經付清錢了?」陸香芙錯愕的看著剛收到的畫。
「是的,這裡有收據。」畫店夥計遞出一張紙。
陸香芙搶過收據,當她看到秦鈺棠的名字,先是錯愕的瞠大眼,再看到底下的金額時,又是一陣頭暈。
那傢伙花了三十兩買這幅畫?!陸香芙心裡燒起了轟隆隆的怒火。這幅畫哪值三十兩了!在她看來,能賣個二三兩就不錯了,他竟會買下這幅畫……不對,他哪來的錢?
陸香芙臉色難看的想要退貨,可是不能退,人家錢都收了,無緣無故怎會讓她退貨,她只能讓畫店夥計就這麼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香芙心裡滿是疑惑,拿著畫朝廚房走去,這事得問當事人才能明白了。
來到廚房,她看到秦鈺棠在洗碗,還挺勤快的,倒是阿哲洗到打起瞌睡來了。
秦鈺棠看到她來了,微笑朝她頷首道:「陸掌櫃,田嬸不在。」
自他跟著田嬸做事後,她就不再過問他的事,他們之間除了打招呼外,幾乎沒交集,看到她來,他自然認為她是來找田嬸的。
「我是找你的。」陸香芙走向他,朝他攤開手上的畫軸,「這畫是你買的?」
「原來已經送來了。」秦鈺棠看到畫便擱下了碗,拿乾布擦手,再從她手上接過畫仔細看著,「果然畫得一模一樣,畫得真好……」
真的是他買的!「這幅畫要三十兩,你哪來的三十兩?」陸香芙追問,真怕心頭那不好的預感會實現。
秦鈺棠收妥畫,含著笑,慢條斯理地答道:「前幾天田嬸讓我幫忙去買菜,要我儘管買我喜歡的東西,我就買了這幅畫。」
陸香芙臉色一白,倒抽了口氣,「你是說……你用田嬸給的錢,買了這幅三十兩的畫?」
阿哲聽到陸香芙的驚呼聲都嚇醒了,差點沒打破碗。「少爺,你買了三十兩的畫?!」
田嬸剛好踏入廚房聽到,驚詫地問:「什麼三十兩的畫?」
陸香芙雙眸充滿不解的望向田嬸,「田嬸,妳要他買菜,怎麼會給他那麼多錢,還要他儘管買他喜歡的東西,他買了一幅三十兩的畫回來呀!」
田嬸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我要阿棠買菜,不過才給了他六、七兩……」她像想起什麼,臉色一變,「難不成是我拿錯荷包了,把要修繕圍牆的錢給……」
前幾天阿棠買菜回來說他把錢都花光時,看在他貼心為她買了新鍋子的分上就沒苛責他,沒想到她竟拿錯荷包,而他花光了裡頭的錢……
「天哪!」陸香芙聽得頭都發暈了,那筆錢是她給田嬸的,田嬸有認識的工人,她托田嬸找人來修圍牆,結果錢都用來買那幅價值不到五兩的畫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看他幫田嬸做事,放得下身段,什麼都肯做,應該是沒有大問題的,怎知他卻出了紕漏,她真的好想掐死他!
「少爺,你真的是……」阿哲也差點昏倒,還以為主子花光了田嬸的錢,田嬸不計較就沒事了,哪知主子卻用了三十兩這麼大筆的錢買了一幅畫……世子爺這次真的闖禍了!
秦鈺棠看他們三人打擊甚大,仍然不明白為什麼。這幅畫不好嗎?
「當鋪裡的裝潢和擺設太俗氣了,所以我才會想買這幅畫掛在當鋪內,好讓當鋪看起來高雅一點。」
陸香芙聽不懂什麼俗不俗氣,高不高雅,她只知道一件事——「玉公子,這幅畫分明不值三十兩,你被騙了。」
他被騙了?秦鈺棠更不明白了,客氣的反問道:「一幅畫三十兩,甚至五十兩,一百兩以上的都很常見吧?」
陸香芙清秀的臉蛋扭曲了下,又很快地恢復正常,卻是笑裡帶刺道:「玉公子,你說的是京城裡賣名畫的畫鋪吧,你這畫是在菜市場裡買的,完全不能比,二三兩是行情價,再殺個價,可以買到二兩以下,那老闆看你是外地人,又是個公子哥,才故意出高價的,你卻著了他的道,被坑了十倍的錢……」
天呀,她好心疼她的錢!每一兩銀子都是她努力掙來的呀!
秦鈺棠無關緊要的聽著她說,錢這種玩意,他就算多付了百倍也不會在意的,但是她看起來很在意,好像他犯了很嚴重的錯。
陸香芙一說完,又想到他買的簪子,連那個新鍋子似乎都是他買的,急著問道:「那支簪子你買多少錢?」
秦鈺棠反應很快地答道:「一兩。」
陸香芙扶了扶頭,唇角抖了抖,「那樣成色的簪子五百文都嫌貴了。」
她猛地想到他花錢這麼隨便,那買菜時是不是也是這樣?於是她走到菜籃子旁,拿起一根紅蘿蔔,「這個你買多少?」
秦鈺棠記憶力奇好,「四根三十文。」
「四根三十文?」蘿蔔一根不過幾文錢而已,陸香芙秀眉大蹙,又問:「那昨天晚上吃的那條魚呢?」最近的菜幾乎都是他去買的。
魚肉本來就很貴,田嬸平時都不大捨得買的,只是偶爾給大家加個菜,所以當秦鈺棠說出價錢時,她嚇了好大一跳。
她捂著心臟問下去,他買的每一樣菜都問,最後問了鍋子的價格,她終於發現,他不只是個會被騙子騙的笨蛋,他還是個不知物價又不懂得殺價,出手闊綽的笨蛋!
秦鈺棠被她一一問價錢,看得出她很在意他多花的那些錢,他充滿誠意地道:「陸掌櫃,我很抱歉,我不該自作主張買畫的,也不該買貴了東西,我會賠妳的。」
陸香芙聽得很火大,扠起腰,犀利地迸出一串話。「你要怎麼賠?又要你家人寄錢來賠嗎?還是打算繼續工作抵債?你曉得你要工作多久嗎?一般百姓一個月的生活用度不過幾兩,你的債還沒還完,現在又欠下這幅畫的錢,你可知你要做好幾個月的活才能還完債!你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吃飯不知米價又不知民間疾苦的大少爺,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的性子向來沉穩,很少這麼暴怒的,但她真的是忍不住了,她生平最討厭、最討厭浪費錢這種事了!
「你、你……給我過來,讓我好好教你!」她朝他比了比,要他跟過來。
「丫頭……芙兒,別這樣,有話好好說……」田嬸平時比誰都兇,但看到陸香芙難得發脾氣也嚇到了,追過去想勸勸她。
阿哲也心臟猛跳,乾笑的望向秦鈺棠。「少爺,這次是你理虧,你不能……你要忍耐……」
秦鈺棠不在意的噙著笑,雙眸似閃爍著什麼光,跨出步伐跟著陸香芙踏出廚房。
阿哲見狀又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追了出去,他不是擔心他家世子爺,他是擔心陸掌櫃啊!世子爺看起來雖然沒有架子,待人又好,但世子爺其實是個表裡不一、心機很重的人,一旦惹毛他,他是有仇必報的。
魏叔就是一個例子,他冒犯了世子爺的尊臀,世子爺便半夜闖入魏叔的房間,用針灸的針插入他的穴道,讓他屁股痛。
要是世子爺想用針對付陸掌櫃……陸掌櫃是個姑娘家啊,他得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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