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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678

三十如狼之三《婚頭床伴》

  • 作者花襲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3/09/04
  • 瀏覽人次:1121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她單樂兒,人稱單女王,演藝圈首席化妝造型師,
除了工作上表現出色外,就連私生活也多采多姿,
可就在這場化裝舞會上,本是人生勝利組的她陰溝裡翻船了,
怪只怪她不該見獵心喜的邀那位性感的吸血鬼先生一夜情,
然後等進了房間、脫了面具才發現他是大作詞家決釩!
說真的,看過他在電視上的跩樣,她對他是很感冒的,
然而箭在弦上不好喊卡,加上以為天亮之後說拜拜,
從此又是兩條沒交集的平行線,她索性豁了出去,
沒想到冤家路窄,在工作場合他們又遇上,
不但越吵越打得火熱,她還不小心對他動了心,
更意外的是,在一起以後,她才發現他根本是個大醋桶,
怕他不開心,她學習和異性朋友保持距離,
怕跟他吵架,她學習自我檢討,唉,難道真是愛到卡慘死?
否則,一向大女人的她何曾在男女關係上如此委曲求全……
花襲
應該是一派正經嚴肅的處女座A型龜毛魔人,可骨子裡卻隱藏搞笑的因子,
套句老公所說的話:根本是諧星來著,現在連女兒也遺傳到此「天份」。
看到一個點就連牽連一大篇的天馬行空個性,或許這是從事寫作行業的本能。
生小孩前喜歡讀詩集,現在則是每天念兒童繪本,
發現兩者都同樣有令人驚喜的意境,希望能夠在「媽媽」跟「寫作」之間取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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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是誰?跩成這樣,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時間:晚上十一點。地點:上海某模特兒經紀公司的會議室。事件:開會討論一個禮拜後某國際知名品牌即將舉行的春季發表Show。
這場會議從下午兩點開始到現在已經超過八個鐘頭,參與的人員有經紀公司的高階主管、秀導,還有化妝造型師單樂兒及助理阿季和蘇菲等共十人左右。
這個國際品牌會砸下重金在中國大陸辦Show,當然是因為相當重視未來在中國市場的發展與潛力,單樂兒能夠被力邀參與其中,可見她在華人時尚圈的地位。
會議還沒有結束,但有人已經呵欠連連,單樂兒提議先休息一下,經紀公司的員工打電話訂些上海小點給大家享用,有人打開會議室裡六十吋的大電視,想說趁機看看電視把已經爬到頭上的瞌睡蟲給打醒。
「咦?今天是上海年度金曲的頒獎典禮?」有人被電視畫面吸引,開始討論起來。
「最佳女歌手是誰?Jolin還是阿妹啊?」通常最佳男歌手跟最佳女歌手都是音樂性頒獎典禮上最受矚目的焦點。
可是這場音樂頒獎典禮似乎不是如此。典禮已經結束,大批記者追著想採訪的卻是——
單樂兒不知道那個人是何方神聖,看著電視螢幕,她覺得很誇張。
一個男人,頂著一頭亂髮跟鬍碴,穿著素面黑色T恤跟破牛仔褲,面對記者的追問,臉色難看到極點,套句臺灣人的通俗用詞,根本就是「結屎臉」。
他大手一揮,劃開記者遞過去的麥克風,還附帶一記冷眼斜瞪。他的神情充滿不屑,態度很無禮,重點是,以她身為化妝造型師的專業角度來看,他穿成那樣出席頒獎典禮是非常不適宜的。
好吧,除非他是個闖進典禮胡鬧的流浪漢……
最後被問煩了,男人終於肯開金口「賞」記者一句話,「有事問我助理!」
這無禮又跩個二五八萬的男人還有助理?現在她確定他不是個流浪漢,流浪漢不會有助理的。
於是,她問了,「他是誰?跩成這樣,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樂兒妳不知道他?」秀導李雯訝異的問。
她搖搖頭。「讓我猜的話,我會以為他是流浪漢。」
噗。她機車的評論讓在場眾人皆笑了,但他們知道,單樂兒不會真的以為他是流浪漢,因為他身上穿的棉T是名牌限量款,還有那條破牛仔褲的單價應該會花掉時下年輕人一整年的薪資,以單女王專業且犀利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來,她只是習慣性的嘴賤而已。
「他叫決釩,香港人,在香港樂壇有釩爺的尊稱。」李雯替她解答。
「他這麼年輕就被稱為爺?」難怪跩個二五八萬的。「所以他是個……歌手?」
「決釩不是歌手,」答腔的是單樂兒才二十歲的男助理阿季,他一臉夢幻的說:「他是神。」
單樂兒嘴角抽搐了兩下,其實很想一掌往助理的頭上巴下去。
看到老闆皮笑肉不笑的臉龐,阿季腦中警鈴大響,太懂老闆脾氣的他趕緊解釋。
「決釩是中港臺三地被號稱第一寫手的作詞家,他的作品每個大牌歌手都想爭取,他寫愛情、親情、生活;寫快樂、幸福、崩潰跟嘶吼;是歇斯底里的,但也可以細水流長,總之……」
「講、重、點。」她沒有精神聽助理歌頌別人。
「喔。」阿季收起夢幻的用詞。唉,誰教決釩是他的偶像呢。「總之,他是個作詞家兼專欄作家、暢銷作家,報告完畢。」
「不僅如此,決釩還是個話題人物,原因除了得獎無數以外,還由於他這個人個性頗為古怪,敢怒敢言,絲毫不怕得罪媒體,他巴不得記者別來煩他,偏偏他越是這樣,記者就越愛他,當然也是因為他人長得帥。」李雯補充說明,就連她這個兩個孩子的媽也很難不拜倒在決釩的男色之下。
單樂兒仔細的回想一下剛剛在電視上看到的決釩……雖然不修邊幅,不過坦白講,真的是帥到無話可說,該怎麼形容呢,就是那種一大早起床,邋遢要死,眼角還有眼屎殘留,但仍然會讓女人尖叫的那種帥。
「還有、還有,」阿季接著說。「決釩的身價驚人,善於理財的他在淺水灣還有銅鑼灣等地都有豪宅,就連在臺灣跟上海也都有置產,長得帥又多金,是百分百的鑽石單身漢,還有女明星公開向他告白,可惜啊……」
「可惜什麼?」女明星哪個不是花容月貌,會配不上嗎?
「可惜決釩已經有三個貌美如花且高學歷的女助理,哪還會看上演藝圈那些庸脂俗粉。」
阿季才剛說完,電視上就出現一名長髮及腰,氣質優雅且身材曼妙的女人。
「瞧瞧,這就是助理之一可可,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阿季連決釩的助理身分都倒背如流。
只見可可優雅且從容不迫的面對記者,很快的便安撫了他們。
「多棒的助理,叫她來跟阿季你交換好了。」單樂兒很機車的表示。
「老闆,妳怎麼可以嫌棄我……」
單樂兒很快的賞他一記栗暴。
「身為我的助理,你崇拜的對象應該是我,怎麼可以去崇拜什麼作詞家,你說,這種助理該不該換?」
「啊,老闆妳誤會了,決釩是我的偶像沒錯,可是在我心中,最最最崇拜的人還是妳。」阿季很會見風轉舵。
「最好是。」
「一定是,絕對是,保證是。」阿季舉高三隻手指發誓。
單樂兒回以一記瞪視,阿季趕緊拍馬屁。「老闆,妳不是要喝咖啡嗎?我去買。」說完,人跳了起來,奔出會議室。
李雯掩嘴輕笑。「看來他很怕妳不要他呢。」
單樂兒雙手一攤。「會留下他大概只因為還有殘餘的娛樂價值。」
「呵。」兩人是多年朋友,交情還不錯,她懂樂兒就那張毒嘴巴不饒人。
她傾身靠近,低聲的說:「那個決釩是妳的菜吧,需不需要我介紹你們認識?」
單樂兒微微皺起美眉。「李雯,妳現在這副嘴臉活像拉皮條的……」
李雯斜瞪了她一眼。
「好啦、好啦,謝謝妳的好意,那傢伙……是很帥沒錯,還帥得很有型,可是那個性……嘖嘖,我還是找比較好駕馭的男人好了。」
「確定?」
「我很確定。」她看男人從來不曾走眼過,決釩那男人絕對不是女人可以駕馭的,而且他帥又多金,那樣的男人絕對不缺女人。
「妳最近是怎麼了?葷吃太多,最近改吃素。」李雯很清楚這個老朋友對男女感情的態度。
樂兒從不缺男人,追求她的男人也多如過江之鯽,但她喜歡追求男人……從過程中得到身為女人的自我優越感。她戀愛也不戀愛,呃,這樣的說法很矛盾,但的確如此。
她從男人的追求跟追求男人的過程當中得到快樂,卻從不跟哪個男人定下來;也就是說,她可能同時跟很多男人在一起、接受很多男人的追求,或是熱切的對某個男人很殷勤……
但她真的只是純粹享受那過程而已,對於愛情,她不屑一顧,也敬謝不敏。
男人是用來幹麼的?就打發時間,跟「做運動」的夥伴而已……這是單女王的至理名言。
樂兒是走在時代尖端的女性主義代表,她口中所謂的「做運動」可不是一起慢跑、上健身房,而是床上運動!
她是三十歲的成熟女性,她享受性愛的歡愉,追求女性性自主權。
「怎麼可能!」單樂兒輕笑。「不過說實在的,這一趟到上海來,工作行程排得太緊,事情也很多,還真沒空去狩獵。」
李雯豈會不了解好友。像她們這種時尚圈的人,Party是最好狩獵的場合,而且越高級的趴,所獵得的「戰利品」品質越是高。
「我手邊倒是有個機會……」她是已婚人士,已經許久不跑趴,她很樂意把這機會讓給好友。
「說來聽聽。」單樂兒充滿興趣。
「後天聖誕夜如果妳沒有其他安排的話……我有個酒商朋友,在私人俱樂部辦了場化裝舞會,當天的客人皆不許以真面目示人,應該很好玩的。」李雯在包包裡翻找了下,拿出邀請卡。
「拿去吧。」
「謝啦。」單樂兒也不客氣的收下。
聖誕節的化裝舞會……雖然是老梗了,但也許久不曾玩過,應該還滿有趣的吧。
 
得獎?哼,他才不在乎,獎這種東西他已經得過無數,麻痺了!
頒獎典禮?光聽就頭皮發麻,得著正式服裝像傻瓜一樣坐在那裡好幾個鐘頭,不如在家睡覺!
說他機車也罷,或自負過了頭也好,總之在前年他就不再出席任何大型的頒獎典禮,他不想曝光,也討厭媒體記者。
可是今天這場上海年度金曲頒獎典禮他卻不得不出席,原因只在贊助廠商。
這次上海金曲頒獎典禮的最大贊助廠商是他的好友丁御,他們是讀香港大學時的室友,丁御同時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丁御是上海人,家族是上海首富,集團旗下幾乎什麼事業都包辦了,從日常生活用品到建築,以及航空業,五花八門。
在丁御打電話給他之前,主辦單位已經非常有誠意的邀請他出席,都被他一口回絕了,而丁御那一通電話的內容是——
「我需要收視率,這樣贊助商的廣告才能達到效益。」丁御是非常商人的商人,說話總是直截了當。「你出席就會有收視率。」
在電話彼端,決釩皺了皺眉頭,此時的他正在香港的自宅中閉關,已經三天三夜沒踏出工作室,除了助理以外,唯有丁御打來的電話他才接。
「我出席就會有收視率?你確定?」他對這句話充滿疑慮。
丁御的大笑聲透過話筒傳來。「我非常確定,好友,你可是個非常能夠提高收視率的名人啊。」
「怎麼說?」
丁御一點都不奇怪為何好友對自己如此不了解,他向來如此,自我中心慣了,根本不在乎外界的評論或任何聲音。
「你太有才華,但行事作風又完全不符合大眾期待,把外人的目光跟評論當成鳥事,你該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愛死你這種屌樣,而媒體記者也愛你這種離經叛道,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尤其大陸地區,電視節目競爭激烈,若不出點怪招行銷的話,恐怕吸引不了觀眾的注意。
有話題就有收視率,雖然丁御不是演藝圈的人,但也很明白這道理。而他的好友決釩不就是個話題人物嗎。
頓了一會兒,決釩才問:「這是褒還是貶?」他從不認為自己是新聞人物,因為他很低調,討厭製造新聞,更討厭那些像蒼蠅的記者。
「是褒啊,好友。」丁御覺得自己很幸運,決釩可不是花錢就能請到的名人。
決釩很明顯的又頓了好一會兒。
既然好友都開口了,他是絕對會出席的,只不過是場頒獎典禮嘛……
 
「Shit,該死的頒獎典禮!」當決釩終於擺脫蒼蠅般的記者,鑽進由助理茗兒所駕駛的BMW座車裡時,他咒罵連連。
典禮冗長又無趣,害他坐到屁股發麻,一開始心情還算OK,到最後根本是直接臭張臉,連上臺領獎也懶得笑、懶得發表得獎感言,拿了獎就往後臺走。
透過後照鏡看他一眼,茗兒噗哧一笑。「Boss,恭喜你,拿了許多獎項。」
除了最佳作詞這個主要獎項之外,老闆還拿下年度最佳歌曲的作詞人獎、觀眾票選最愛歌詞獎,甚至年度十大金曲當中有三首是由他負責填詞。
中港臺三地最佳的作詞人莫過於他,若他稱第二,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決釩瞪了助理的後腦勺一眼。「我現在心情很差,別拿我開玩笑。」
「是,Boss。」茗兒吐吐舌,而坐在副駕駛座的另一名助理林純則是給了茗兒警告性的一眼。
茗兒迅速將車子駛離頒獎典禮現場。
「Boss,到別墅嗎?」林純請示。以Boss現在的心情,應該遠離繁雜的大都會區會適宜點。
決釩想了一下。「不,到市中心的大樓好了。」他並不常在上海居住,但仍透過丁御在上海購得幾處房產。
「好。」
決釩心想,既然都來到上海,就多留個幾天找丁御出來喝酒聚聚好了,他們都忙,兩人已經許久不曾見面。
前提是,要丁御有空……
才想到那傢伙,手機鈴聲響起,正好是丁御來電。
決釩一接起就聽到好友心情愉悅的大笑。
「哈哈哈,收視率破電視臺最高紀錄,謝謝你啦,好友。」雖然出席頒獎典禮的其他巨星也幫忙拉抬不少,但決釩依舊是主要功臣,尤其是他拿了獎座臭著一張臉直接走向後臺,當場讓頒獎人跟主持人傻眼。
他相信那時候的收視率一定飆很高。
伴隨著丁御笑聲的則是決釩的咒罵聲。
「一場超過五小時的頒獎典禮,誰受得了。」
「還好、還好,典禮越長,贊助商名字出現的時間越長。」這也是商業手法之一。
「我有種感覺,哪天被你給賣了,我可能還會幫你數鈔票。」罵完了,氣也消了,面對多年的至交好友很難維持怒火。
「相信我,我賣很多東西,但絕對不想賣你,你臉太臭了,恐怕會被買主嫌棄到不行。」
「夠了你,一天不損我,你會不舒服就對了。」決釩輕笑起來,先前參與頒獎典禮的不開心都消散了。
跟好友聊天的確能轉換心情。這通電話是在預期當中的,丁御早猜到頒獎典禮會讓他心情差,身為始作俑者一定要打電話道歉跟安撫。
只是哥兒們間的道歉是不用說「對不起」的。
「對了,你會在上海多留幾天嗎?還是明天就走?」
「這個聖誕假期會留在上海。」
「好,聖誕夜沒活動吧?」丁御了解好友,就算人來到不夜城上海,也是窩在住處居多。「陪我去參加場化裝舞會。」
「化裝舞會?」光聽就讓決釩眉頭皺出川字。這種只是搞噱頭的派對他很不喜歡。
話說回來,能讓他喜歡的東西好像挺少的。
知道好友一定會拒絕,丁御立刻說:「裝扮方面你無須費心,明天我會請助理快遞過去。」
「可是……」
「沒有可是,就這麼說定了,我還有事要忙,你早點休息,後天見。」丁御先聲奪人,逕自掛上電話,讓決釩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說好友這種存在,因為太了解自己,根本是自己的剋星。
第2章
聖誕夜,Happy Time!
現代人喜歡過節的狀況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聖誕節明明不是東方人的重大節日,大家卻還是傾巢而出,賣力的狂歡。
尤其像化裝舞會這種老梗,在聖誕夜還滿常見的,愛玩的人樂此不疲的舉行。
這場位於豪華私人俱樂部舉辦的化裝舞會是由法國籍酒商所舉辦,主要是招待這一年對他們照顧有加的大客戶跟朋友。
主辦單位精心挑選對象發出邀請卡,入場者最多只能攜伴一名,且不能露出真實面孔與身分,穿著不符合主辦單位規定者不得入場,舞會中所有的酒品全由主辦單位招待,喝到飽都不用付錢。
這真是一場不錯的化裝舞會,跑過國內外無數場趴的單樂兒不得不給這法國籍酒商稱讚一下。
會場的布置以歐洲貴族古堡設計為主軸,請來交響樂團,還有五星級大飯店的外燴團隊,服務生穿著也符合規定,黑色制服配上黑色眼罩,不露出臉龐。
身為化妝造型師,單樂兒一向知道如何讓自己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她今晚扮演的角色是——被愛慾支配的蕩婦卡門。
一襲如鮮血般豔紅的低胸大蓬裙禮服,裙襬隨著她的走動而晃動,如成千上萬的紅蝴蝶跟隨著,腳上的紅色高跟鞋性感的若隱若現,一頭烏黑的大波浪鬈髮披散在肩上,右耳上盛開的紅色玫瑰跟紅色半邊面具呼應著。
身上再沒有多餘的飾品,紅與黑的強烈對比,還有那呼之欲出的雪白雙峰。
單樂兒一踏進會場,即刻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她喜歡受矚目的感覺而且也習慣了,男人的驚豔,女人嫉妒又羨慕的注視……
不多久,男士們迅速的湧向她,邀舞或獻殷勤,都盼望能獲得蕩婦卡門的青睞……
可是,蕩婦卡門今晚是來狩獵的,她可不會乖乖當獵物。
單樂兒一邊遊刃有餘的跟圍繞在身旁的男人聊天,一邊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梭巡在場是否有她所欣賞的獵物。
有了!
在掃過東面窗臺時,她雙眸為之一亮,身體裡的血液迅速的竄流。就是他了,那個穿著一身黑的吸血鬼先生……
 
聖誕夜,決釩化身吸血鬼陪同丁御變裝的怪盜參加化裝舞會。
兩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一黑一白,並肩站在一起聊天,很難不吸引眾多女士的目光。
丁御一身白,優雅的三件式西裝配上紳士帽,臉上戴著的是鑲著水晶的白色眼罩。
相形之下,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決釩更加受人注目。畢竟在這種帶點神秘色彩的化裝舞會上,黑色確實比白色更引人遐思。
決釩將一頭披肩黑髮束在腦後,臉上的面具呈現不規則形狀,從額頭右方斜至左邊臉頰,左眼完全被遮蓋住,黑色的面具上還有細碎的裂痕,配上嘴角兩側的獠牙……
獨眼龍的吸血鬼,神祕又冷傲,偏偏他本人的反應卻是——
「很可笑。」他是說自己身上的裝扮,還有這場化裝舞會。
「不會啊,挺好玩的。」丁御一邊打量會場,一邊回應好友。他可是請專人為他們兩個量身訂做。「我們兩個一黑一白,多棒的組合。」
「一黑一白?哼,那不如扮黑白無常更搭。」決釩的幽默真是讓人很難笑。
丁御拍拍好友的肩。「好啦、好啦,我知道逼你來參加化裝舞會是難為你了,來,笑一個。」
要他笑?!在這裡?不可能。
吸血鬼先生的臉更臭了,那孤傲的距離感又更吸引人了。
知道好友的脾性,丁御也不勉強。今天他之所以會不顧好友意願,硬是要他來參加這場化裝舞會,無非是希望好友能多多接觸人群,包括女人,不要因為過往那段不堪的戀情而拒絕再愛。
「決釩,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是不是也該嘗試接受新的戀情、新的女人,畢竟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
「別說了,丁御。」決釩阻止好友說出那女人的名字。「我有女人,而且從來不缺過。」他謝謝好友的好意,不過他不需要。
丁御苦笑。「你的床上的確不缺女人啊。」像決釩這般的男人,帥、有才華又多金,多得是女人想投懷送抱。「但這裡缺。」他用手指比了比胸口,意指他缺的是,心裡的女人。
決釩不屑的哼了哼。「我那裡不需要女人。」
丁御佯裝詫異的挑高眉。「難道你是對我有意思?」他故意曲解好友的話意。
決釩投給他一記「你是不是太無聊」的眼神,丁御自討沒趣的摸摸鼻子,又聳了聳肩。
想將決釩拉出過往那段不堪的記憶,恐怕很難。
丁御本來想放棄了,卻瞄到正前方有個很辣的卡門正風情萬種的朝他們而來。
喔喔,是尤物無疑。
丁御挺了挺身,正打算正面迎向卡門,卻發現人家注視的並不是他。
嘖,蕩婦卡門果然喜歡壞男人啊。
丁御輕笑,拍了拍好友的肩,然後走開。他相信決釩也注意到了,而他丁御其實很夠朋友的。
 
如丁御所想,決釩的確也看到了卡門。
不可諱言,儘管被紅色面具遮住半張臉,但這扮演卡門的女人應該是個絕美的性感美女。
她呼之欲出的雪白雙峰,隨著她的步伐正誘人的輕晃著,是男人很難不注意,很難不去想像用自己雙手把她胸前衣裳撕開的畫面。
他是已經無心,對女人及愛情,但他還是個男人,只要是男人,都抗拒不了性感尤物。
「嗨。」卡門的聲音略低,有成熟的味道,滿好聽的。決釩很慶幸,還好不是教人噁心的娃娃音,他對那種做作的女人是很排斥的。
仍然沒開口,決釩挑了挑眉,當作是回答。
好吧,他承認,今天這場化裝舞會不是那麼全然的無趣跟好笑。
挑眉?不說話?有意思,非常具有挑戰性。單樂兒笑了。
化裝舞會之所以好玩,在於每個人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有所隱藏就會大膽許多。
「要請我喝杯酒嗎?」膽子她單樂兒可是很大的。
決釩嘴角饒富趣味的勾起。「要喝酒那裡到處都是。」他比比右前方,那裡有主辦單位,也就是法國籍酒商所提供的各式美酒。「無須我請。」
喔喔,聽他的腔調不像是當地人,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他應該是香港人。
那更好,兩人都是短暫居留的過客,若真的發生什麼事,一回到自己所來的地方就能很輕易的遺忘了。
「我知道今晚的酒是無限量供應,但是我想要吸血鬼先生幫我取酒……」單樂兒展開手中的紅色蕾絲摺扇,姿態風情萬種。
「吸血鬼通常只喝血,不喝酒。」
「血?聽起來似乎挺不錯的,但是,要怎麼喝啊?」單樂兒塗著血紅蔻丹的手指撫上自己的纖頸。「從這裡喝嗎?」她的聲音很輕,像吹氣般,是在誘惑沒錯。
沒有被遮掩的右眼瞅向那片雪頸,決釩微瞇起眼,停了幾秒鐘,然後視線往下,將她整個身軀打量一番。
「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她不介意自己成為吸血鬼先生的獵物。
「我相信在場的男人應該都很滿意。」
「呵,謝謝你的誇獎。」單樂兒笑了。「還有,要感謝你的好運。」
「我的好運?因為被蕩婦卡門給看上嗎?」
「是啊。」
這下決釩確定了,對方是在挑逗他沒錯。會選擇在化裝舞會上扮演卡門,是表示今晚毫無禁忌嗎?
他不介意,在聖誕夜、在上海,跟一個扮演蕩婦的女人,在床上享受一夜激情。
只要他確定對方也有此意。
「我的確好運……」他不經意的往前傾身,貼近她的耳低語。「紅色會讓吸血鬼異常的興奮。」
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讓單樂兒打了個哆嗦,也興奮起來。
「那還在等什麼呢?」她挑釁的回眸。
是的,他確確實實從對方的黑眸中看見無法忽視的情慾,那麼,他還在等什麼呢!
下一分鐘,吸血鬼帶著卡門消失在化裝舞會中,無聲無息的。
 
聖誕夜,除了是狂歡夜,更是男女的激情夜。
決釩帶著單樂兒直奔上海知名的五星級飯店,當吸血鬼帶著蕩婦卡門出現,飯店人員早已見怪不怪,在這樣的夜晚,這種事不值得大驚小怪。
他們依舊掛著職業笑容。「抱歉,我們都客滿了,只剩下頂樓的總統套房。」
想都沒想,決釩拿出無額度限制的信用卡。
「那就給我們總統套房。」他吩咐。
就在錯愕當中,單樂兒被他拉進專屬電梯,直達飯店頂樓。
她真的很訝異,在她認識的男人當中,當然不乏所謂的富商或是名人,他們出手也很大方,只是她很少遇到……喔,不,應該說他是頭一人,會為了一夜情訂下總統套房。
進了寬敞的總統套房,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可以看見上海外灘浪漫迷人夜景的落地窗。
單樂兒走到落地窗前,搖搖頭。嘖嘖嘖,有這樣的景致,這房間真不愧是總統套房。
她回頭,嘴角對吸血鬼先生勾起有些嘲諷的弧度。「你是個被情慾沖昏頭的笨蛋呢?還是個有錢沒處花的蠢蛋?」不過是一夜情而已。
決釩大步朝她走過去,攬住她的柳腰,將她緊緊的拉近貼住自己,感受他身上的火熱。
「沒有男人會喜歡被稱為笨蛋或蠢蛋,我兩者都不是,我只是喜歡隨興而活。」他的唇抵著她雪白的頸窩。
「那就是任性嘍。」單樂兒用雙手圈住他的頸項。
「可以這麼說,不就跟妳一樣嗎?任性的卡門,而且我有錢不好嗎?蕩婦卡門是愛錢的不是嗎?」
「NO,卡門是在愛慾上很任性,她才不愛錢。」
「呵。」決釩輕笑沒答話。他其實是不屑的,在他眼中,沒有女人不愛錢,只要男人有錢,要她們下跪舔鞋都願意。
「我的蕩婦,時光可貴,妳不覺得自己太多話了嗎?」
決釩一把扯下她暴露的紅色禮服,雙峰即刻彈出。「妳就穿這樣……連件胸衣也沒有?如果舞會上那些男人知道的話會立刻撲倒妳。」
他早已取下獠牙,充滿霸氣的含住她其中一只粉色峰頂,恣意吮舔著。
單樂兒被他壓在落地窗前,就在外灘的夜景前。
「嗯……」她愛死了他凶狠的舔吻。「你的面具……」彼此的面具在此時成了障礙物。
她伸出手想替他解除,卻被他箝住柔荑。
單樂兒困惑的望向他。
「要就一起。」他不喜歡被女人支配,他喜歡擁有主導權。
決釩一手卸下自己臉上的面具,並剝除單樂兒的紅色眼罩。
到此時,他們才算是真正的「見面」。
不得不承認,在他懷中的這個女人真的很美,五官細緻完美,尤其是那雙勾魂的眼睛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反觀單樂兒,當看到吸血鬼先生的真面目時,她著實愣了幾秒。
她識得他,就在前天,他是在電視上出現的那個得了很多大獎卻跩個二五八萬,自以為是的大作詞家,決釩。
上海還真是小啊,想她才批評過人家,卻在兩天後挑上他,成為一夜情的對象。
不過這也證明她的眼光真的不錯。不可諱言的,不管是電視上的決釩或是眼前的他,都帥到讓人驚嘆。
「妳很美……」撫著她細緻的臉龐,決釩難得真心的稱讚一個女人。她有上妝,但不是濃妝豔抹,他相信就算她卸了妝,依舊美麗動人。
單樂兒勾起一抹充滿魅力的甜笑。
她不打算將「知道他就是決釩」的事情說出口。一夜情就是要保持彼此的神祕感才好玩不是嗎?
床上歸床上,生活歸生活。一夜情只是彼此在頃刻間擦出的激情火花罷了,絢爛之後即歸於平靜,從此不再被想起。
今夜,她的對象是吸血鬼先生,而不是決釩這個人。
他捧起她驕傲的下顎,狂野的激吻她……單樂兒不甘示弱的回應,雙舌交戰,沒有一方肯認輸,直到彼此都氣喘吁吁。
「妳這紅色禮服是很性感,但現在卻很礙事……」他想要撫摸她全身細嫩的肌膚。
「才不。」她稍稍推離他,她從兩側腋下迅速的拉下隱形拉鍊,不用三秒,紅色禮服落地。
眼前的美景真是教人讚嘆,一個肌膚賽雪、身材曼妙、容貌無瑕的女人就站在一圈如紅色鮮花製造出來的漣漪當中。
不,不是女人,是女神,唯有女神才會讓人如此飢渴,如此發燙。
女神裸著身,僅有最教人銷魂的三角地帶穿著件紅色丁字褲,那若隱若現的性感……
決釩熱血沸騰,巴不得即刻撲上去,衝入那被紅色丁字褲遮掩住的柔軟地方。
「現在可是換你礙事了。」單樂兒挑釁的說。
他身上可是一整套燕尾服西裝啊。
「怎麼?妳受不了了?」這女人不僅是尤物,還是會教男人抓狂的尤物。
決釩邊說邊拔下脖子上的領結,褪下西裝外套,還有襯衫……動作雖然沒有單樂兒快,但也不算慢了。
不一會兒,他的結實胸膛和有著六塊肌的腹部就顯現在眼前。
單樂兒口乾舌燥起來。
這算是意外的福利嗎?在衣服的包裹之下,她沒料到他的身材會棒到這種程度。
現線往下單樂兒,看見那清楚的人魚線隱沒在褲子之下。
他並沒有繼續再脫,而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她當然很樂意。
單樂兒向前,輕輕一推,將他推往落地窗,要他背倚著,她在他面前緩緩蹲下,就在他大敞的雙腿間。
她拉掉他的皮帶,解開鈕釦跟拉鍊,黑色的底褲內包覆著他囂張怒吼的巨龍。
單樂兒一舉褪下,讓巨龍躍出,他的雄偉教她發出微微的讚嘆。
決釩滿意她的反應,男人對此很難不感到驕傲。
「你讓我想逃了……」單樂兒卻如此說。
她用柔嫩的掌心將巨龍包裹起來,感受他的硬度。
「為什麼?」他倒抽了幾口氣,喜歡她的觸碰。
「它很囂張啊。」用小口輕微的試探,巨物的頂端已經濕潤。
囂張到讓她懷疑自己是否包容得下他。
「呵。」他的大掌覆住她的後腦勺,稍稍施力,幫助她含入。「女人,不需要溫柔。」他已經硬到快爆炸了。
他不擔心自己的巨大,只要她夠濕潤……他的火熱已經完全納入她的口中,深淺深淺的被她吞吐著。
感覺實在太銷魂,決釩忍不住逸出呻吟。
「夠了。」他決定到此為止,再下去,他會在她的口中崩潰。
他抽出自己,戴上保險套並將她給拉起,反身將她壓制在落地窗前,單樂兒纖細的大腿就掛在他健壯的手臂上,在他面前完全敞開自己。
一記猛衝,他進入極濕潤的她。
「啊……」太飽滿的進入讓她全身細胞都感到快意,她無法克制自己的呻吟尖叫。
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也不認為她需要。
情慾在兩人結合時主宰一切,大腦根本無法思考……只要快樂就好,只要高潮就好,人生幾何,寂寞的都會男女所追求的不就是如此。
短暫激情過後,從此化為兩道平行線,在生命當中不再有所交集。這就是一夜情的定義啊。
第3章
決釩是個自我要求很嚴厲的人,尤其在男女關係上。「一朝被蛇咬」形容的應該就是指他這種作風吧。
女人,在他的認知裡,是有分類的,而且類別不可混淆。好比說,分享床上情慾歡愉的;工作上的夥伴,如他的三位助理;最後,是純粹朋友關係的。
他很有原則,陪他上床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成為他的工作夥伴或朋友,而他就算需要床伴,也不會吃窩邊草。
而在這三種女人當中,最教他看輕的,是床上的女人,通常這樣的女人要的無非是金錢而已,因為她們知道在他身上撈不到所謂情愛這種好笑的東西。
不過,只要是能用錢打發的女人,他都覺得還算好應付,而他也習慣在享受情慾歡愉之後付出些代價。
好比現在,夜末,接近清晨。
今夜他是貪婪了,誰教卡門太過銷魂,他們從落地窗前,到起居室、臥房、浴室……輪流大戰了數個回合,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的睡去。
而他在睡了一個小時之後強迫自己醒來。不跟女人在同一張床上過夜是他的習慣,他也從來不帶女人回家,這也是為什麼他寧願花錢住總統套房。
決釩穿戴好衣服,臨離開前卻駐足在床前好一會兒。這是從未有過的,對跟他上床的女人,他從不留戀的。
但對卡門……看了一眼她熟睡中的美麗臉龐,決釩探出手,卻在她臉前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停住。
他這是在做什麼?!
對一個一夜情的女人依依不捨嗎?決釩突然心生厭惡,對自己。
他再也不看床上的女人,從皮夾中掏出支票,率性的簽下金額擱在床頭——這也是他的習慣,用錢買床上的歡愉,有了實質的報酬,跟他上床的女人就不會妄想從他身上索取可笑的感情。
落款後,決釩走出了總統套房,一如來無影去無蹤,生怕見到陽光的吸血鬼,他在清晨時分離開飯店,消失在仍泛著霧的上海街道。
 
慵懶的從床上醒來,單樂兒大大滿足的伸了個懶腰,像隻吃飽睡足的貓兒。
天啊,這床真是舒服,真好睡……害她一覺醒來就已經是早上十點鐘。
不過會讓她睡得像豬一樣的主要原因,當然是因為昨夜跟吸血鬼先生做愛,身心靈都獲得百分百的滿足。
醒來後,她並不意外對方早已離去,因為吸血鬼「見光死」嘛,他當然得趕緊回家躺入棺木裡……電影裡都是這樣演的。
也好,省得兩個陌生人分享一夜激情之後,在不熟悉的床上醒來,還要裝得彼此很熟,事實上,表情跟動作都很尷尬。
她喜歡成熟一點的玩法,其中一方不留痕跡的離去,像這樣多好,既然是一夜情,以後彼此最好別再聯絡或碰面,甚至是就算很倒楣的不小心遇到了,也要裝作不認識。
看來決釩很上道,而且他昨夜的表現……她真要豎起大拇指,滿意極了。
單樂兒屈膝坐在床上,雙手環抱著腿,螓首枕在膝蓋上,嘴角勾起滿足的線條。
她想起了昨夜。
他們從落地窗前開始分享激情,之後是沙發、豪華的大床及大到可以游泳的浴池,甚至是……陽臺。
這總統套房裡到處都有他們激情的痕跡,他們放得很開、玩得很瘋,完全不設限。
直到現在,她的身體都還有些痠疼呢。
單樂兒起身下床,到浴室淋浴並換穿好衣服,她早有準備,在包包裡備妥了一件洋裝,要不然在早上一身火紅性感走在路上,肯定會成為他人矚目的對象。
在夜店或舞會上,她喜歡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但在日常生活中就不必了。
在準備離開之際,她卻忽地瞄到床頭有一張支票!
她困惑的拿起一看,金額頗大,首位數字後跟了一串的零,而支票落款人是決釩。
看到金額不算小的支票,單樂兒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現在是怎樣?!這位大爺是當自己在買春嗎?若真是的話,那麼她的身價還真是高啊,睡一晚就有這麼多錢可拿。
她冷哼了聲。
把先前對決釩在床上表現的稱讚通通收回!現在她對那個男人的印象又回到之前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樣。
自大、目中無人、自以為是!
他或許很習慣給女人錢,但她卻不是為錢跟男人上床,決釩留下這張支票根本就是在侮辱她!
她跟男人上床,是因為她享受性愛、享受高潮,認為女人應該掌控自己的身體,而不是受男人的支配。
這世界上就是有決釩那樣的男人,總認為女人可以被金錢收買!
想都沒想,她將支票給撕了,並乾脆丟進馬桶裡沖走,看著紙屑隨水流消逝,也順便將昨夜的記憶一古腦的帶走。
決釩這男人,哼,她這輩子不想再遇到!
 
一個月後。
決釩到美西陪同某位巨星錄製專輯,停留十天左右返回香港,助理之一林純到機場接他。
他的三位女助理各有專長,可可善於面對媒體,口才了得;林純邏輯好、頭腦清晰,負責安排他的行程;至於茗兒畢業於香港大學商學院,負責管帳。
他一上車,沒想到茗兒也陪林純來機場接他。
「Boss,好久不見,我想你。」茗兒是三人當中年紀最小,也是最活潑大方卻也口無遮攔的一個。
她毫不掩飾對老闆的好感,但往往被視而不見。
「嗯。」決釩對這個助理的熱情一向是簡單帶過。
坐在後座的他闔上眼,稍作休憩,搭長途飛機總是容易使人疲累,不過他並沒有睡著,腦子還是繼續轉著。
「林純,丁御跟我聯絡過了,關於代言……」
「是,合約我已經審視過了,不清楚的部分也請教過律師了,就等Boss簽名。」
決釩揮了揮手,表示他想知道的並不是這些。
他相信丁御,合約內容絕對不可能對他不利,他想知道的是——
「什麼時候要拍照?還有,到哪裡拍?」說這話時,他還是不經意的嘆氣了。
丁御果然是他的好友啊,把他出賣得真徹底,就連集團旗下新代理的名牌服飾也硬拗要他代言。
「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那我乾脆違約不要代理算了。」在越洋電話中,丁御竟然很孩子氣的威脅他。
「為什麼一定要我?」明明有很多大牌男明星比他更適合。決釩提出許多人名。
「不,他們的感覺都不對,就只有你的感覺最對,最適合這品牌。」丁御向來憑「感覺」做事。
「丁御,我懷疑你是因為我不肯跟你透露聖誕夜那晚,我跟那位卡門小姐到底怎麼了而心生報復之意。」
他從不在意任何跟他上過床的女人,也不會隱瞞好友,但不知怎的,關於「卡門」他就是對任何人都不想說。
丁御大笑。「對,沒錯,我就是心眼小,合約我已經傳真過去了,等你回香港趕快簽一簽,對了,代言費是友情價喔。」
決釩才不在意錢,他在意的是,已經許久不接代言的他,這回又不得不回到鎂光燈下。
真是誤交損友啊。
想起在國外時跟丁御的通話內容,決釩眉頭又鎖了起來。
「拍照日期預定是在下個星期三,地點是蘇格蘭。」
「還真遠……」他承認自己越來越宅,寧願待在自己的窩裡寫書寫歌,也不出門。
「不會啊,聽說蘇格蘭很美耶,Boss,你這趟出去可以帶我嗎?」茗兒毛遂自薦。
「茗兒,Boss是去工作不是去玩。」林純警告她。
「我沒有要去玩,我是陪Boss去工作。」茗兒抗議。
「可可會跟我去。」決釩直接點名,茗兒雖不高興還是乖乖的閉上嘴。
終於安靜了。
才一想要休息,倏地,一抹紅色的窈窕身影閃入他的記憶裡,他皺眉,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從來不曾對發生一夜情的女人如此留戀,這是不好的現象,但明知道不好,決釩還是忍不住問了。
「茗兒,上個月……大概聖誕節左右,我開出了一張大額的支票,有兌現嗎?」
對數字敏銳度極佳的茗兒,腦袋宛如一部電腦,她迅速想了一下。
「沒有,Boss,那張支票並沒有兌現。」
助理的答案讓決釩感到錯愕。
為什麼?!所有跟他上過床的女人,沒有一個不收下他所給的錢,或是其他貴重的贈與。
不可能的,卡門小姐肯定只是忘記去兌現而已,畢竟睡一晚數十萬就輕鬆入袋,這等好事可不會常常遇到。
絕對沒有任何女人抗拒得了金錢的誘惑,尤其是那種在派對上釣男人玩一夜情的女人。
「茗兒,若那張支票兌現了,即刻通知我。」
「是,Boss。」茗兒很想追問老闆,為何那麼在意那張支票,但在一旁林純的警告之下,只能乖乖閉嘴。
老闆的隱私可不是她們這些助理能探詢的,林純嘆了一口氣,若茗兒不快點收回愛慕老闆的心,恐怕再不久就會被炒魷魚了。
 
結束愉快的假期,單樂兒直接從日本飛往蘇格蘭,這一次的工作是受朋友阿琳所託。
阿琳是臺灣人,在上海某大集團旗下的服裝公司工作,日前那家公司拿下某知名品牌服飾的代理權,並找來亞洲區的代言人,將於蘇格蘭拍攝平面DM。阿琳找她為代言人做形象設計,這是她的專業,她欣然的接下工作,只是……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代言人是誰?」很扯,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很抱歉,樂兒,我只能告訴妳是個男的。」
「廢話,這品牌本來就是男性服飾。」說了跟沒說一樣。「妳不告訴我代言人是誰,我如何替他做形象設計。」通常知名品牌服飾找來代言人後,都會再經由專業的造型師替該代言人打造適合該品牌的形象,而不是讓代言人隨便衣服一穿拍幾張照。
消費者看到的也許只是立在街頭的大型廣告看板,覺得代言人好帥或好漂亮,穿上該品牌的服飾很有型又好看,但背後其實是經過很多專業人士的努力,好比造型師或攝影師等人不停的開會研議出最佳的風格。
阿琳很為難。「是我們總裁的意思,他下令對所有參與這一次DM拍攝的工作人員保密,其一是不想要代言消息曝光,好製造神祕感,其二是總裁說,他要一眼瞬間撞出的激情火花,就像一夜情般。」也就是說,總裁要造型師以第一眼看到代言人的感覺打造出耳目一新的形象,如果提早知道代言人是誰,然後根據他平常的造型去設計,那麼就太普通了。
單樂兒真的想罵髒話。「什麼像一夜情的激情火花,他又不是專業人士,搞什麼啊。」
「哎喲,樂兒,妳也知道我們總裁他……」
單樂兒輕嘆。她罵阿琳也沒用,他們總裁丁御她見過幾次,的確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傢伙,但沒辦法,誰教人家有錢呢。
有錢是老大,他開出這樣的條件是個挑戰,但在酬勞方面也給得很大方。反正若到時候拍出來的照片不如預期,他大不了再砸錢重拍。
不過單樂兒有自己身為化妝造型師的尊嚴,既然接下這次的工作,她絕不許業主有重拍的念頭。
 
「樂兒老師到了!」豪華的化妝間裡一陣騷動,幾位工作人員趕緊往外走去。
決釩坐在化妝檯前,面對著鏡子,他閉著眼睛休息中,耳朵是聽見騷動了,卻仍沒睜開眼,表情是淡漠的。
那位樂兒老師可真大牌,還要他等她一個小時,聽說是飛機因為氣候因素Delay不能怪她,但他就是不悅。
應該說打從他飛來蘇格蘭拍照,心情就不曾好過,再加上還得等一個遲到的造型師,他當然臉臭到不行。
「真不好意思,我遲到了……」造型師的聲音從遠而近,伴隨著清晰的高跟鞋噔噔聲,看來已經快走到他身後。
「這邊機場起了大霧,飛機在上空盤旋了……」解釋的聲音戛然而止,單樂兒看到他了。
怎麼突然沒聲音?不解釋了?決釩微微皺眉卻仍沒睜開眼睛,直到感受到不尋常的注視。
他緩緩的睜開眼,在偌大的鏡子中跟站在他背後的造型師,視線對上。
儘管平常都板著臉,不易在外頭顯露情緒,可此時他卻忍不住露出訝異的神情,儘管他隨即就收拾起情緒,恢復若無其事的樣子。
單樂兒也是。
「樂兒,怎麼了?」阿琳來到身旁詢問。
「喔,沒事、沒事,妳也知道的,飛機坐久了總是容易頭暈。」她編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原來是這樣……啊,我來介紹,這位就是我們此次的代言人,香港大作詞家決釩先生。」阿琳趕緊向她介紹。
切,她當然知道他是誰,他們還在上海的總統套房滾了一夜,然後這個混球還開了張支票給她,氣得她永遠不想再見到他。
誰知道地球這麼小,才一個月而已,他們就偶遇了。還不是錯身而過,是必須一起工作三天的合作關係。
真是後悔莫及,她當初怎麼沒回絕掉阿琳的邀約?!單樂兒的心裡此時是罵聲連連。
她是個玩得起的成熟女人,就算是和一夜情的對象再碰頭,她仍可以表現得很自然,但對於決釩,她實在難忍心頭的憤慨。
她寧願真的跟豬合作,也不要跟一個自以為是,瞧不起女人的沙豬一起工作。
真想當場甩頭就走,不過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不是剛出社會幼稚的小女生,面對再厭惡的合作對象,都必須展露微笑。
「決釩先生你好,我是單樂兒,是負責您這次拍攝工作的化妝造型師。」她皮笑肉不笑,虛假得很。
她相信他也認出她來了,從剛剛他黑眸一閃而逝的詫異,可以證明這一點。
「嗯。」決釩輕輕頷首,隨即撇開臉。
靠……右邊走!他奶奶的……笑容很慈祥!決釩的跩樣讓單樂兒在心頭頻頻「造句」。
不能發火、不能發火……她深呼吸,不夠,再深呼吸,嘴角高高的揚起。
「來,時間寶貴,讓我們開始動起來吧,阿季,把我的工具箱拿進來,阿琳,麻煩妳將要拍照的衣服推進來。」代言人的造型跟服飾搭配,都是由她來挑選跟決定。
單樂兒指揮調度起現場,化妝間裡向來是她的舞臺,在這裡她是老大,一切她說了算。
所以如果有個她很討厭的人在這裡,她要整他的話,不趁此時更待何時!
 
決釩是非常敏感的。
這女人討厭他……不,不只,是非常非常的討厭他!
為什麼?
只因為他是她一夜情的對象?
是的,在第一眼時,他們就認出對方,然後很有默契的假裝彼此是第一次碰面,這是成年人該有態度,關於這一點,她很成熟。
坦白說,當下他還有些擔心她跟別的女人一樣,一知道他是名人就趁機嚷嚷,把他們上過床的訊息透露出去。
還好她沒有。
單樂兒,他現在知道「卡門」的姓名了,工作中的她不再一身火紅性感,而是線條簡單的絲質黑色上衣搭配印花七分褲及楔形高跟鞋,俐落且不失時尚感。
她的腦袋清晰,態度專業,動作不拖泥帶水,她說話有些機車,但又不失幽默,能帶動現場的工作氛圍,感覺得出來工作人員都很喜歡她,她也對大家都很好,只除了他!
對,絕對不是他太敏感,當那女人看向他時,視線都會化為利刃。
而且她還宣布了一件事——「頭髮必須剪短,鬍子剃掉。」
「不行!」他想都沒想,直接否決。
兩人僵持對峙,化妝間裡頓時燃起緊張的氛圍。
「必須!」
「絕不!」
兩人都是固執的人,誰也不肯讓步。阿琳跟可可連忙出來打圓場。
「樂兒,非剪不可?非剃不可?」阿琳很尊重好友的專業,也非常相信她的眼光。
「是,如果他堅持維持原貌拍照,那又何必找我來,在香港找間攝影棚,衣服套上去隨便拍一拍就好了。」
說的也是,阿琳很贊同的在心裡點頭,他們要的就是耳目一新的感覺,要不然何必大老遠到蘇格蘭來,又何必找上樂兒跟大牌攝影師呢。
「不能稍微修剪即可嗎?」看過合約內容的可可不動聲色,但姿態比老闆還低一些。
她知道老闆很愛惜他的長髮……
單樂兒搖頭。「鬍子不用全部剃掉,我會在下巴處留一些鬍碴,但頭髮要剪到只剩三分。」
聞言,決釩臉色瞬變。
「我不拍了!」他當場走人。
「我記得合約裡應該有註明,代言人不得對攝影團隊所做的造型跟形象設計有任何意見。」單樂兒涼涼的說。
她當然沒看過決釩的合約,不過她在這行混那麼久,這種代言人的合約她不用看也知道有哪幾條規範。
決釩僵住步伐,回首先是望向助理,可可微微頷首,向老闆表示的確是如此。
阿琳乘勝追擊。「沒錯、沒錯,如果代言人拒絕的話視同毀約,毀約就得賠償公司的損失。」
通常拉出這一條,大部分的人都會怕了,但決釩不是普通人,更何況他是看在好友的面子上才接下代言的,若他堅持不照合約走,相信丁御也不敢拿他怎樣。
「喔,那就毀約吧。」他不是很在意的聳聳肩,然後回身繼續走出化妝間。
阿琳不敢置信的張大嘴。這、這也太屌了吧!
單樂兒一樣不敢相信。這傢伙竟然有錢到絲毫不在意付違約金!這讓她更嘔了。
「莫非大作詞家是有什麼隱疾,或者心理上有什麼毛病,才會不惜付出大筆違約金也不肯剪去長髮?」她嘲諷至極的道。
此話一出,大家議論紛紛。
決釩才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可是單樂兒……他回眸,瞧見她充滿挑釁的眼神。
沒錯,這跟他有過一夜情的女人,對他非常的有意見,非常的討厭他!
明知道單樂兒是在激他,他大可不必甩她,但他就是嚥不下這口氣!
「好,我剪。」在眾人瞠目結舌的可笑表情下,他轉頭走回化妝檯前落坐。
就連他的助理可可都一臉不敢相信。她所熟悉的老闆怎麼可能中這種很不入流的激將法?而且還是答應剪去他那一頭很寶貝的長髮。
單樂兒再次錯愕,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這是激將法,結果決釩卻上鉤了!只能說決釩大爺實在太陰晴不定,個性太過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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