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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696

最熟悉的陌生人之《分手變人妻》

  • 作者白翎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3/11/06
  • 瀏覽人次:1623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她跟他之間隔著玻璃牆,看得很清楚,卻走不進他的心……
兩個成年男女交往一年多,卻遲遲沒奔回本壘,
她怎麼想都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畢竟他是肉食男一枚,過去也「閱人無數」,
更別說穿性感內衣、爆乳裝迷你裙,
甚至是……只圍一條浴巾色誘他,她都豁出去試過,
但他還是像老僧入定,不動如山……
再加上她為了要不要換工作而心煩,
就怕一換工作,兩個人更沒有相處時間,
問他意見,他卻沒有半點眷戀,只淡淡說了句無所謂,
這一切讓她覺得這是他不愛她、厭倦她的徵兆,
為了不讓彼此走到相看兩相厭的地步,她毅然提出分手,
可他卻送來了一枚求婚戒指,說一切只是因為珍惜她?!
她忍不住想,兩條漸行漸遠的線,有機會再交會嗎?
白翎
生於都市,長於都市,卻老是喜歡往偏僻的地方搬遷。
興趣極廣,所以三分鐘熱度是常有的事,但唯一恆久不變的就是寫小說。
幾百萬個三分鐘過去,我依然在此狂熱,而且毫無倦色。

 
把握住幸福的每一刻

在這個離婚率節節升高的時代,即便兩人當初因愛而走進禮堂,也不能確定這份愛能延續到哪裡,因此,我們在愛情中更加患得患失,像是戀人好一段時日沒和自己熱線,便擔憂這是不是警訊,可若那個不打電話的人換成家人、一般朋友,又似乎是件稀鬆平常的事。因為愛,因為把對方放在心上,我們加倍的在意對方的一舉一動,可有時候,想得太多,反而弄不清對方的心意,反而忽略了近在身側的幸福,讓兩個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白翎在《分手變人妻》中,便細膩的描寫了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以及靠得太近,反而看不清楚對方心意的狀態。男主角是個人人眼中的完美情人,卻把心思藏得很深,女主角認為男主角不介意她換工作後沒時間相處是不愛的前兆,遲遲不碰她是因為在外面有別人,而忍痛提出分手,卻不知道男主角只是給了她最大的自由,不想阻饒她的夢想,遲遲不和女主角發生親密關係,也只是因為珍惜和愛護……
而香彌在《升等老闆娘》中,描述的是一對分別多年,彼此都改變很多的青梅竹馬,明明該感覺熟悉,其實卻很陌生。男主角從被欺負的小胖變成帥氣卻有很多祕密的型男,還成為女主角要伺候的作家兼大老闆,女主角雖然變得美麗,個性卻依然熱血直率,以為男主角煮菜餵食她、拆穿她前男友的謊言只是出於當年的死黨情誼,卻不知道男主角默默愛她很多年,把她調到自己身邊當助理也只是為了方便下手……
喜格格的《天敵佔夫位》則是一對歡喜冤家的故事,男女主角從高中時就相識,即便如今男主角是才華洋溢的指揮家,在女主角眼裡仍然是壞男人一枚,跟他的狐群狗黨沒兩樣,然而,為了爭取到唱片合約,女主角不得不答應對方的各種無理要求,好比為他單獨慶生……而這一慶生,兩人酒一下肚,竟然發生了親密關係,而這也讓兩人的關係產生了變化,女主角赫然發現男主角的霸道行為似乎有藏著愛情……
想知道這些在愛情路上跌跌撞撞的女人們,如何終於明白尋覓已久的幸福就在身邊,11/6請別錯過甜檸檬主題書【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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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他一眼就看上了那枚戒指。
是Georg Jensen的FUSION系列,金與銀糾纏成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平衡。
他站在展示櫃前,沒有太多的猶豫便決定買下它。
那一定很適合她吧,他相信。
因為她就像那戒指一樣。
美麗,卻低調;細緻,卻不炫耀。
金紅色的炙熱,銀灰色的冷硬,完美的Fusion,是她與他的融合。


「我跟妳說,我男朋友已經兩個月沒跟我做那檔事了。」
茶水間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鹹濕的話,令關苡潔身體一頓,攪拌咖啡的動作驟然停止。
「會不會是在外面有女人?」女同事B這麼猜測。
「欸?!會嗎?可是除了這點之外,他對我還是很好,不太可能會劈腿吧……」女同事A先是驚訝,隨後則是立刻否決。
「那可就難講了。」女同事B一邊洗著保溫杯,一邊從容道:「男人這種生物啊,只要在外面偷吃,回來就會對自己的女朋友更殷勤。」
關苡潔忍不住悄悄側個身,偷瞄對方一眼。
怪了,這兩個女人是把她當成空氣了不成?為什麼可以神色自若地在茶水間裡談這種事?
「為什麼?不是應該會變冷淡嗎?」
「唉,妳真是笨耶,當然是因為罪惡感啊!」
「真的嗎?那、那……那怎麼辦?」
「妳可以先從一些小事情開始觀察,」女同事B換上了一副偵探樣,「像是看他的手機裡有沒有曖昧的簡訊,或是車子的副駕駛座有沒有被調整過—— 啊、還有還有,平常都準時下班的人,會突然開始跟妳說他要加班……」
聽至此,關苡潔拿著燙手的馬克杯,低頭走出了茶水間。
兩個月嗎……她不自覺輕輕歎息,自己的狀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轉眼和他交往已經一年了,雖然對方一直待她不錯,甚至可以說是體貼到不可思議,但……就是不曾做過那檔事。
當然,那些令人銷魂忘我的愛撫總是少不了,然而不知為什麼,對方總是不肯做到最後。
也就是說,她和男友交往一年之久,依然還是完璧之身。
倘若他們只是一對高中生情侶,尚還說得過去,但二十九歲的男人與二十六歲的女人?這就有點不太平常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發愣。
「會不會是在外面有女人?」
關苡潔不禁想起那名女同事的推測。
會像同事說的那樣嗎?其實他在外面另有所謂的發洩對象……她茫茫然地捧起杯子輕啜了一口。
「啊、好燙!」
舌尖被燙了一下,她倏地清醒。
真是……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她暗斥自己不該隨便因為一句話就胡亂產生懷疑,這樣對他來說是件很不公平的事。
然而,這種心情就像是陰雨天時的湖泊—— 雨滴不大,但漣漪蕩漾不休。
她輕吁,忍不住想起那些總是繞在他周圍的鶯鶯燕燕。
她們是如此性感美麗、如此嬌媚動人,其實交往一年多以來,她一直不知道男友是看上自己的哪一點。
累積多時的疑惑終於漸漸變成了隱隱約約的自卑。
她很難不去聯想,是否正因為自己身上實在擠不出什麼女性魅力,所以即使已經交往一年,對方仍然可以「把持」得很好?
「苡潔。」
突然一聲叫喚,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她回神,急忙回頭望去。是節目的企劃助理。
「啊、是你。怎麼了嗎?」
「這是今天的節目企劃,妳看過了嗎?」
「還沒,不好意思。」
「沒關係,妳先過目一下。」
「好,沒問題。」
關苡潔放下咖啡杯,伸手接過那幾張紙。
她輕咳一聲,甩去那些有點鹹又有點濕的心事,重新振作精神,將注意力放回了工作上。
第1章
她認不出這是誰的房間,但她知道這是宇辰的床。
大掌在她的肌膚上游走,她陷進了厚棉的被子裡,宇辰就壓在她身上,他的手掌有些涼,她的皮膚則因他的撫觸而灼燙。
房間裡只剩下她細微的輕吟,以及他沉重的喘息。
他的左手爬上她的背,靈巧地解開她的胸衣,右手迅速覆上她的乳房,她顫抖著倒抽一口氣,身體不自覺弓起。
然後他開始輕柔、有規律地撫弄粉紅色的尖端,她的心跳頓時變得飛快,呼息急促淺短,她忍不住稍稍睜開迷濛的眼,卻看見宇辰那張神情甚是滿意、又帶點壞心的臉。
「今晚……可以嗎?」她伸出雙手,捧住對方的臉。
「可以什麼?」他在她耳邊低語。
「那個……就……可以……做到最後……」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說出這麼羞人的請求。
她覺得太難為情了,於是埋頭躲進了他的頸窩。
他發出了淺淺的笑聲。
「好。」
一聲簡單的肯定,令她幾乎要感動落淚了,天知道她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她抬手勾住他的頸,吻上他的耳垂。
他大掌一挪,輕巧地往她腿間探去。她壓抑不住地發出愉悅的嬌歎,彷彿那是久旱過後的第一滴甘霖。不知何時,兩人身上的衣物已經全部除去,她可以感覺到對方的硬挺正抵著自己身下最柔軟、最燒燙的核心。
那是一個陌生的體驗,但她已不再感到緊張害怕,就是今晚了,她想要接受他,她想要完完全全地屬於他。
突然,鬧鐘響起。
她錯愕,情慾瞬間退去了一大半。奇怪,為什麼鬧鐘會在這個時候響?會不會太殺風景?
「妳的鬧鐘響了。」宇辰在她唇邊輕聲提醒。
「那是你的鬧鐘吧?」她睨著他。
「是妳的。」
仔細一聽,的確,那鈴聲是屬於她的鬧鐘。可是、可是……為什麼她的鬧鐘會出現在宇辰的床上……
為什麼?
倏地,她睜開雙眼。
鬧鐘依然響個不停,她雙眼眨了眨,視線所及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單人床。
原來是夢。
她輕吁,撫著額頭疲憊地撐起身子,伸手按掉了該死的鬧鐘。如果不是它,說不定現在她早就……早就……早就怎麼樣?
說穿了,也只不過是一場夢。於現實面,宇辰似乎連一丁點占有她的慾望也沒有,反觀她,簡直可以說是已經到了慾求不滿的地步。
暗自歎了一聲,她下床到浴室梳洗,看著鏡裡那悲慘的模樣,她幾乎是可以肯定一件事。
要不,就是她沒有所謂的性吸引力;要不,大概就是像同事所說的—— 他在外面找別的女人。
就像有些男人,選擇老婆時是偏好溫柔賢慧型,但是養在外面的小三可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可是,他會是這種人嗎?
她實在不願去思考這種事,然而只要回頭想想他過往的舊情人,清一色全是辣妹,她這個唯一的例外又代表什麼?只適合關在家裡的賢內助?
此時,手機突然滴哩噠啦地響起了音樂鈴,她倏地回神,匆匆走出浴室去接聽。
「喂?」她連看都不用看,便已經知道來電者是誰。
「起床了嗎?」
彼端傳來清雅、乾淨的嗓音。那是她很熟悉的聲音。
「嗯,剛醒。你起床很久了?」
「大概半小時吧。」對方笑了一笑,「外面好像還在下雨,晚上要過去接妳嗎?」
「好啊,你方便的話。」
「我哪時候不方便了?」
聞言,她揚起唇角,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你幾點過來?」
「我隨時可以過去。」隨即,對方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對了,妳還沒吃飯吧?還是要先出去吃點什麼?」
「都好。」她一向沒什麼太多的意見。
「那……」彼端的人沉吟了幾秒,道:「不然我現在過去吧。」
「嗯,好。」
沒有道別,他們先後掛斷電話。
這大概就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共同點吧?
他們倆都是晚上上班、凌晨下班,然後一路睡過中午的夜貓族,只不過他在一家叫作WhiteStone的夜店上班,她則是在電臺擔任晚間節目的DJ。於是他習慣會在下午起床的時候撥通電話給她,有時候是約她吃飯,有時候是問她需不需要接送,有時候則是單純的閒聊問候。
從交往至今,沒有一天例外。
她原先想,他每天打電話打這麼勤,甚至半夜還負責接她下班,哪還有時間可以劈腿?
然而仔細想想,以一日二十四小時來看,其實對方的「空檔」還真不少。從這裡到公司,來回一趟的路程大約半小時,吃個飯頂多也是半小時,算一算,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其實少得可憐。
想著想著,她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焦慮與急躁……
她是不是真的想太多了?忍不住敲了自己的腦袋,好厭惡這樣疑神疑鬼的自己。


這是她最愛的咖哩豬排專門店,可是今天她卻一臉沒啥興趣的樣子。
「怎麼了?」任宇辰忍不住問了一句。大概連瞎子都看得出來她的異常。
「嗯?」她回過神來,拿著筷子卻遲遲沒動手,「你剛才說什麼?」
「我剛才沒說什麼,」他吁了一口氣,露出淺笑,「我是問妳怎麼了?妳從上車就一直發呆到現在。」
「有嗎?」她表情頓時僵凝,尷尬一笑。
「睜眼說瞎話。」他揚揚眉,低頭繼續吃他那盤牛肉咖哩。
關苡潔一時無語,偽裝出來的笑容漸漸自她臉上退去。她靜了幾秒,才啟口說道:「那個……星期一的時候,我姊有打電話給我。」
「然後?」他一邊吃、一邊聆聽,一邊把帶油脂的牛肉挑出來。
「然後……她問我想不想換工作。」
「什麼樣的工作?」他追問,但表情並沒有很在意。
「她說,電視臺缺了一個氣象主播。聽她的意思是,上面的人好像是想找全新面孔的人去接那個位置,即使不是相關科系也沒關係,所以她問我想不想跳過去接受訓練,我想說……想說……先問問你的意思,看是不是—— 」
「聽起來應該是個不錯的機會。」他打斷了她的話,「不用問我的意見,妳自己想跳過去嗎?」
她抿抿唇,支吾了一會兒才道:「可是……跳過去之後,我就必須開始上早班,然後還得經常出去學著採訪,這樣根本沒時間可以陪你。」
「我又沒差。」他輕笑,抬頭看了她一眼,「妳想錯方向了,重點是妳自己的意思。相處的時間總是有辦法喬得出來,可是機會卻不見得天天有。」
「我知道,只是……」她垂下頭,歎了口氣。
她其實都懂,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說出「我又沒差」那四個字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有一種被扎疼的感覺。
瞧她哭喪著臉,任宇辰笑了出來,忍不住放下那支很重的湯匙,伸手越過桌子,去摸了摸她的臉頰,還順勢偷捏了一下。
「妳這麼擔心沒時間約會?」
她扁嘴,那麼任性又孩子氣的話,她說不出口,可她的表情已經承認了。
「不然,如果到時候真的沒時間約會,我們就住一起。這樣總可以吧?」
「真的嗎?那我—— 」
她幾乎就要咧嘴展開笑顏了,卻瞬間想起了另一個環節。
就算住一起,那又怎樣?
她每天早上得出門上班,如果被安排出外採訪,搞不好一去就是好幾個小時,甚至以日計算;而他呢?太陽西下是他出門上班的時間,回到家也差不多該天亮了。如此一來,兩人的時間完全錯開,就算是住在一起,那又能怎麼樣?
見她茫然地僵在那兒,任宇辰皺了眉,「幹麼?這樣也不好?」他苦笑,這小姑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伺候了?
「算了,我明天再找我姊問清楚細節吧。」她輕吁,夾起一塊切成條狀的炸豬排,在咖哩醬汁上沾了一下。
遞到嘴邊時,她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你真的不在乎嗎?就算我一星期只能陪你幾個小時……」
「我在乎的話我自己會想辦法。」他露出了一副「真受不了妳」的表情,然後繼續道:「現在妳快吃飯吧,都快遲到了。」
他敲了敲手錶的鏡面。
「哦。」
她悻悻然地低下頭,乖乖啃飯,卻不怎麼有胃口。什麼叫做「在乎的話自己會想辦法」?她不懂,逕自在腦海裡想像著。
「自己想辦法」是指換成日間的工作嗎?可是他已經投資了那家Bar,怎麼可能說換就換?所以,是指換一個女朋友的意思?這個方式對他來說好像輕鬆簡單許多……
看這個女人連吃飯都可以表情這般豐富,任宇辰不自覺露出笑意。
「妳又在自己幻想什麼了?」
「我哪有。」
「沒有?我看妳一下子皺眉,一下子歎氣,一下子又在那裡苦笑,看起來自己演得很投入啊。」
「你—— 」她耳根一熱,有些難為情,「算了,不跟你說。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干擾我吃飯!」
「好好好,我閉嘴。」他抬手作出投降的樣子。
話才一說完,他立刻又說:「啊、對了,今天晚上我會晚一點下班,妳如果不想等我的話可以先叫車回家。」
「欸?」她張著小嘴,有些怔愣。
「亦群說他晚上有事,所以今天我負責打烊。」
「哦……」她點了點頭,揚起唇笑道:「說到這個,其實你不用每天都接我下班,不然一直要他負責打烊好像也不太好吧?」
「沒關係,這點我跟他早就商量過了。當初我有問過他意見,他無所謂,所以後來我們兩個就分配好時間,他晚點上班,負責打烊;我就負責開門,然後早點下班。」
聞言,關苡潔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可是腦海裡卻莫名其妙冒出了那名女同事的聲音—— 
「平常都準時下班的人,會突然開始跟妳說他要加班。」
意識到自己產生了很要不得的念頭,她心一驚,趕緊甩甩頭,甩去那毫無根據又無聊透頂的想法,繼續低頭悶吃著飯。


隔天下午,關苡潔和姊姊關苡薰約在電視臺附近的咖啡廳。
自己的姊姊雖然在外是光鮮亮麗的主播,但私底下其實是邋遢女王外加遲到大王。關苡潔很清楚,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當她一進門就看見關苡薰坐在那兒時,她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哇塞,妳良心發現了?」她走到桌前,睜大一雙眼。
關苡薰只是面無表情地回過頭來,然後輕啟唇瓣淡道:「妳只有三十分鐘,等一下我要出去採訪。」
「啊?妳要出去採訪?」她訝異,同時在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當然啊,妳以為我很閒嗎?」
「那妳幹麼不跟我說,我可以改天再約妳—— 」
「改天?改天我看也不用約了,妳以為氣象主播的位置沒人搶嗎?」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跳過去啊……」
「靠,妳以為這機會人人有?」關苡薰一副想揮拳毆打妹妹的模樣。她還以為幾年下來,這妹妹終於有點志氣了,沒想到還是差不多,她忍不住抱怨道:「要不是老娘在電視臺裡混得風生水起,有人脈有地位,憑妳一隻小小的DJ想拚進來當主播?省省吧。」
被戳得一句話都反駁不了,關苡潔啞口無言,低頭盯著桌面。
「主播」,這是多麼光鮮亮麗的一個名詞,她連想都不敢多想,可是今天拜姊姊所賜,一個機會掉下來了,那麼,她還在猶豫什麼?
姊姊說得沒錯,這機會不是人人有。
宇辰說的亦不假,這機會,也不是天天有。
再反觀她,只是一心一意顧慮著跟男友之間的相處時間會不會被壓縮、感情會不會生變,可看看她的周圍,似乎沒有人在意這個問題。是她太孩子氣嗎?是她不夠成熟嗎?
她不知道答案。
「妳坦白說,妳現在主要考慮的是什麼?」見妹妹一臉為難,關苡薰忍不住進一步追問,「是不喜歡採訪?還是不想適應新環境?」
「不是這樣。」關苡潔唉了一聲。
其實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有機會像姊姊一樣光鮮亮麗地站在幕前,但是她害怕,換取這一切的代價,可能是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不然是怎樣?妳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能不能夠解決?」說到激動處,關苡薰不耐煩地伸出手指在桌上敲啊敲的,同時又看了錶一次。
見她似乎真的在趕時間的樣子,關苡潔吁了口氣,道:「不然我晚一點再打電話給妳好了,妳不是還要出外採訪?」
「不行,我喜歡把事情處理好再去做下一件事。現在就給我一個答案,不然老是卡著人家的位置,妳知不知道我很為難?」
「那就不要替我卡著位置嘛,我又不見得一定要現在換工作。」關苡潔被逼得也開始覺得惱怒。
「妳—— 」關苡薰深呼吸了一口氣,穩住脾氣,「妳還是這麼狀況外,妳怎麼不想想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逼妳跳槽?」
「欸?」關苡潔愣了一愣,「不……不就是因為正好缺人嗎……」
「嘖,妳太天真了。」關苡薰冷哼一聲,「那位置多少人想靠關係搶,要不是老娘我憑著在電視臺裡的地位、死命替妳卡著不放,我看早被人搶走了,哪還輪得到妳?」
這句話雖然是自我炫耀的成分居多,但關苡潔還是聽出了弦外之音。
「那是什麼意思?」
「妳呀……」關苡薰拿起桌上的冰茶啜飲一口,繼續道:「我就直說好了。妳們公司就快關門大吉了,妳知不知道?」
聞言,關苡潔僵住,呆滯了半晌,才如夢初醒的說:「關門、關門大吉?為什麼……不,我是說怎麼可能?我沒聽到什麼風聲啊!」
關苡薰白了她一眼。「我是記者還是妳是記者?是我消息靈通還是妳靈通?」
被這麼一說,關苡潔啞口無言。
「所以啦,」見她毫無反駁的能力,關苡薰好整以暇地接著往下說:「我現在是看在咱們姊妹一場的分上,先幫妳鋪路。妳就別替妳們公司考慮太多了,反正就我所打探到的消息,大概撐不過明年第二季了。」
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關苡潔久久回不了神。
怎麼會這樣?她的腦中迅速閃過公司的場景,還有那些有點熟又不太熟的同事。她想起那張她所熟悉的辦公桌,那間好不容易才開始習慣的廣播室,還有那個陰陽怪氣卻心腸善良的企劃助理……那些的一切一切,都要結束了?
「這……是真的嗎?」她抬眸,看著姊姊。
「廢話,我騙妳幹麼?」
「可是公司內部一點跡象也沒有啊,怎麼會突然就—— 」
關苡薰立即打斷了她的話,「如果凡事都有跡象的話,那也不會有『無預警倒閉』這五個字啦!妳清醒點行不行?」
想想也是,關苡潔閉上了嘴。
她倆維持了一段不算太短的沉默。也許關苡潔還處在打擊當中,也許關苡薰是在等待妹妹從打擊當中醒來……總之,她們無言的僵局一直到有個身影走到桌子旁停住腳步,才被打破。
兩個女人順著那身軀,目光緩緩往上抬。
「我太早來了嗎?」
任宇辰看看眼前的兩位女性,似乎感受到周圍那股凝重的氣氛。
「啊,你來啦……」關苡潔倏地回神,抿抿唇。由於方才受到極大的震撼,她壓根兒把約定好的事情給忘了。
「妳好,好久不見。」
他禮貌性地向一旁的姊姊打聲招呼,就見她露出了所謂的專業微笑。
他和這個女人其實很不熟,加上他也不常看新聞,因此對她的認知也僅僅只有「她是主播」與「她是苡潔的姊姊」而已。
「妳們繼續聊沒關係,需要的話,我可以先去附近繞繞—— 」
「沒關係,你坐。」關苡薰一副準備閃人的樣子,「我趕時間,採訪車應該在等我了。」
她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之後,像是臨時想到了什麼又坐下。
「還有啊,你也幫我勸勸她,」她轉向了不相干的第三人,「你可以理解這是一個多麼不容易的機會吧?」
任宇辰愣了愣,理解什麼?
見他一臉呆,關苡薰眨了眨眼,「你還不知道這件事?你知道她有機會可以跳槽到電視臺嗎?」
原來是指這個,任宇辰恍然大悟。「我知道,我有聽她大致提起過。」
「所以啦……你就幫我好好勸勸她吧。她這丫頭從小就是這麼不積極,機會給她了她也不要,真是有夠不知好歹。」
抱怨完了之後,關苡薰從椅子上站起身,「那就先這樣,過兩天我再打電話給妳,到時候給我明確答覆。掰。」
語畢,她踩著俐落的腳步離開了,留下兩人在現場,面面相覷了幾秒鐘。
「看樣子妳被逼得很緊。」任宇辰打破沉默,低笑了一聲。
「是啊……不過沒辦法,姊也是為我好。」她苦笑,低下頭來。
見她愁眉苦臉,任宇辰忍不住道:「如果妳不喜歡那種性質的工作,直接拒絕不行嗎?」
理論上是這樣子沒錯,然而,問題在於別的方面,並非她不喜歡,而且十分鐘前姊姊丟下的「炸彈」,讓問題變得更為複雜。
「你要不要先點個什麼來吃?你應該還沒吃吧?」
說來話長,關苡潔決定先岔到別的話題上。
第2章
讓男人對妳有「性趣」的十二招~雜誌上的這排文字像是鑲了鑽石,眩目得讓關苡潔幾乎移不開眼。她下意識地嚥了嚥口水,左右張望了一下。
嗯,沒人。好!她抽起雜誌抱在懷裡,轉身就往茶水間走—— 坦白說,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往茶水間去。
那是一種直覺。
她從茶水間的櫃子裡拿出一只紙杯,隨便倒了一杯水做做樣子,然後將紙杯擺在手邊,翻開雜誌、對照目錄,接著翻翻翻……翻到目標頁碼。
第一招,利用能夠引起男人慾望的食物。
什麼?有這種食物?韭菜、鮭魚、人蔘、生蠔、紅酒……還真多呢,關苡潔真想把這頁拿去影印一份。
那第二招呢?她再往下讀。
買一面全身鏡,練習找出自己最性感的姿勢?這好難,她怕自己會先在鏡子前面羞愧到死。
再看下一招吧。
模仿像野貓一樣的動作……那是什麼樣的動作?關苡潔抬起頭望著天花板,試著在腦海裡想像著所謂野貓的動作。
「唉,沒用的啦。」
耳後冷不防地傳來女人近距離的嗓音。
「啊!」關苡潔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尖叫出聲,手上的雜誌應聲整本掉落在地上。
她慌張回頭,那是公司裡的另一名女DJ柔伊,負責十點至十一點的Call in節目。
「妳……妳……是妳,嚇、嚇死我了。」她喘著大氣,一手還貼在自己的胸口前,像是壓驚。
柔伊似乎也被她誇張的反應給嚇到。
「妳才嚇死我好嗎?叫那麼大聲幹麼……」柔伊一邊在嘴上抱怨,一邊主動彎下身子替她拾起雜誌。
驀地,關苡潔想起了公司即將結束的事。
公司有多少人知情?又有多少人還傻傻地被蒙在鼓裡?她其實也不知道這事情的真實性到底有多高,只是自己的姊姊應該不至於會唬她才是。
眼下她已經知情了,那麼,她是否應該預先警告那些一起奮鬥的同事?然而沒有任何證據又該如何發出警告?提了,好像是自己喜歡搬弄是非;不提,放在心底又有些內疚……
「喏,還妳。」
柔伊將雜誌遞給她,打斷了她的思緒,「順便跟妳說,上面的十二招我幾乎全試過了,只有性感內衣那招勉強有點效果。」
關苡潔愣了愣,接下那本雜誌。「勉強?」意思是說可能也不太有效。
「正確來說,是Cosplay裝。」
「那是什麼?」
「嘖,妳跟社會也太脫節了吧?」柔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就是什麼小護士裝、水手服、女警制服那些的。」
「啊、那些啊……」原來是那種東西。
關苡潔拿起水杯,輕啜一口,紙杯已經微微變軟。
「坦白說,當男人對妳沒有性趣的時候,這些花招都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所以呢—— 」柔伊說著說著,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啊,會勸妳直接換個男人比較快。嗯?」
語畢,她輕盈瀟灑地端著熱咖啡離開了茶水間,留下有些錯愕的關苡潔。
她很難相信自己居然會有這麼一天。回憶剛開始跟任宇辰交往時,對於即將發生的男女性事,她總是抱著戰戰兢兢的態度。她是處子,聽朋友說過,初夜的疼痛幾乎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撕裂。所以她有些恐懼,暗自期待至少能夠拖過半年。
然而現況卻完全改變了她的想法。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變得如此渴望他的碰觸、他的愛撫,甚至是渴望徹底獻身予他。
但諷刺的是,對方顯然並不急著占有她。


她記得那是情人節的前一天。
由於情人節當天晚上他們各自都有工作,所以決定提前一天共度這個不可或缺的日子。
當時,他們才剛交往沒多久,大約是半個月左右。
她穿了一件無袖緊身背心、黑色短裙,外搭一件深紫色的薄外套;他則是穿得和平常一樣,只是手上多了一束滿天星。
她覺得驚奇,以為情人節只會看見紅玫瑰。
「我覺得這花比較像妳,」他掛著微笑說道:「很嬌小,很單純。」
聽了,她笑了開來,有些不好意思。
晚餐之後,他們坐在車上聊天,聊到了將近半夜,誰都不想先道別,然而這樣坐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來我家嗎?」於是他問。
她的心跳立刻變得飛快,彷彿已經預見那些令人臉紅害臊的畫面。
「可、可是很晚了,你要休息……」
「小姐,我是上夜班的。」他失笑。
「啊……我忘了。」她尷尬地垂下頭,笑得有些僵。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她的緊張,他吁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我沒有強迫妳的意思,妳不必這麼勉強—— 」
「我沒有勉強!」她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一時又覺得自己好像太激動了點,瞬間收了聲,「我只是因為……因為……」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什麼勁兒,她相信,只要她不願意的話,宇辰一定會如他所說的不強迫她。
不過,事實證明她想太多了—— 大門一開,她便看見客廳裡已經坐了一個大男孩。
男孩正在看電視,手上還捧著一碗泡麵。
「我弟,」任宇辰立刻回頭向她介紹,「最近他來臺北考研究所,會在我這裡住個幾天。」
身為弟弟的倒也很識相,見了兩人之後立刻就起身想躲進臥房。
「沒關係,你繼續看你的電視,」任宇辰開口制止了對方,同時也牽起她的手,「我們去房間就好。」
房間是個關鍵字,讓她的耳根灼燙。
這是他們第一次關起門來獨處—— 呃,如果車上不算的話。
她甚至還來不及對他的房間發表評論,任宇辰一個旋身就把她給壓在門板上,低頭便是一記霸道深吻。
他的舌尖在她的小嘴裡忘情掠奪著,她被吻得心醉神迷,直到他的大掌輕滑到她的大腿上,她一個顫慄,驚呼出聲,隨即摀住了自己的口。
「外面……有人在……」她喘息,在他的唇下低語。
「我知道。」他道,卻不打算住手。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臀,讓她整個身軀能夠緊緊依附著他。
隨著他的細吻如雨滴般地落在她的耳際、頸側、肩膀、直至胸前,她的呼吸愈顯短促,壓抑在喉間的呻吟幾乎就要衝口而出。
她緊緊咬著下唇,絲毫不敢鬆懈,就怕自己那羞人的聲音會傳到外頭去。
「宇辰……」她輕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你弟弟會聽到……」
「不會,」他伸手探入她的衣服底下,吮吻著她的唇瓣,「我的房間隔音很好,他聽不到的。」
說完,他的指腹有意無意地刷過她胸前的蓓蕾,她無法遏止地驚呼出聲,一個心慌,她忍不住咬了自己的手指。
她背貼著門板,前有他的胸膛,不管是前還是後,她躲不了了。這是他倆第一次這般親熱,陌生的情慾讓她手足無措,體內燃起的熱浪彷彿要把她給打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別咬自己。」他溫柔地拿開她的手,吻了吻她,「忍不住聲音的話,就咬我的肩膀。」
說完,他輕易地將她抱離了地面,轉而抱上了床。
他俯身壓在她上方,熟稔地褪去了兩個人身上的衣物,他幾乎吻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膚,找出了她所有的性感帶。
她只敢稍稍喘息,不敢發出太誇張的聲音,就害怕聲音會穿過一道牆,傳到他弟弟的耳裡。
他愛她、疼她、惜她,所以他忍耐,忍下了衝進她體內的強烈慾望;她亦是在忍,忍著幾乎要衝出口的吟歎。
直到他伸手往她身下探去,直訪花叢間,他找到了潮濕的源頭,那兒已經是春潮一片,濕稠潤滑的手感讓他的理性幾乎潰不成軍。
突來的刺激讓她身體弓起,整個人縮進他的懷中,他緊緊抱住她,順勢將長指滑進了那溫潤的花徑裡。
「痛—— 」她突然驚呼,咬住了他的肩。
「痛?」他訝異,動作隨即僵止。只是一根手指頭,不是嗎?他以為她已經有了足夠的潤滑,照理說應該不會……
突然,一個念頭閃進他的腦海。
那個念頭讓他愣在當場,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這麼做下去。
停頓來得不尋常,待呼吸平穩了些,關苡潔這才睜開眼,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我突然想到,我弟就在外面,而且還很清醒,」他微微笑了一笑,伸手順了順她的髮絲,「可能他會聽到聲音,不太好。」
「啊……」她尷尬了一下,瞬間醒來,「說、說的也是。」
可是他剛才不是說隔音很好?
也罷,至少她可以不必再擔心自己的聲音會逸出門外。下一次,也許他們就能夠真正獨處,也許她便可以全心投入回應他的愛撫。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下一次」,她等了好久、好久。
曾經她一直深信,那天晚上他只是顧慮著待在客廳的弟弟—— 就和她一樣,所以才沒做到最後。
她一直是這麼想的,因此也就不以為意。但,隨著同樣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發生,她早已不再盲目地這麼想了。
最後,她明白了,他是真的不想要她,不是因為顧慮什麼。


雜誌上說,要練習找出自己最性感的姿勢,於是關苡潔彆扭地站在全身鏡前發呆了三分鐘,擠不出什麼對於「性感」的想法。
是這樣嗎?
她轉成半側面,挺直腰桿,臀部試著往上翹一些……畫面怎麼好像變得有點可笑?這應該不是性感……
於是她換了個角度,將睡衣的釦子解開兩顆,露出那不太明顯的事業線,然後抬手刻意把長髮撥得蓬鬆、瞇起雙眼,用力想擠出像Rihanna一般的挑逗眼神。
嗯……好像也不太夠力。
來試試看這樣子好了。她微微抬起下巴,雙唇輕啟,伸舌在貝齒下方輕舔了半圈—— 
「妳在幹麼?」一個聲音突然冒出。
「啊!」關苡潔心一驚,整個人幾乎跳起。
她回頭,見任宇辰似乎是洗好了澡,披著毛巾站在房門前。
「你、你什麼時候洗好的?」
她手忙腳亂地急著想掩飾自己的蠢行為,不料一個沒注意,她的腳就往旁邊的椅子踢了下去。
哀嚎聲自她嘴裡逸出。
「啊啊……好痛、痛痛痛痛—— 」她痛得蹲了下來,緊握住自己的腳趾,卻發現鮮血不停冒出。
「這樣妳也能踢到?」任宇辰見了趕緊湊上前,蹲在她前方,「手放開,我看看。」
「就沒注意嘛……」實在是太疼了,她的聲音帶點哭腔。
「妳實在是—— 」不知道該講什麼,他乾脆一把將她抱起,讓她坐在床上,「妳在這裡等,我去拿急救箱過來替妳包紮一下。」
他起身往門外走,不一會兒又走回房,蹲在她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替她將血漬擦乾淨,再輕柔地以紗布按壓,等待止血。
「指甲整片翻起來了?」她皺著眉頭問道。
「嗯。」
「……很嚴重嗎?」一想到指甲底下的粉紅色組織,她幾乎不敢多瞧一眼。
「應該是還好,」他離手,看了看那慘兮兮的腳拇指,補上一句,「不過對妳來說應該算是血肉模糊的等級。」
她又嗚咿了一聲,那樣子讓他覺得好笑。
「可能會有點痛,」見血被止住了,他從急救箱裡拿出碘酒、消毒棉,以及藥膏,「妳忍一忍。」
還未來得及回應,刺痛感已經從腳趾竄了上來。她吃疼的「嘶」了一聲,下意識地咬著下唇。
「真糟糕,明天要回去換鞋子……」
由於是直接來他這兒過夜,所以只有門口那雙高跟鞋,但明天她是不可能穿得住它了。
「我的拖鞋可以借妳。」他笑道。
「才不要!」她可不想穿著藍白拖鞋走進廣播室。
「無所謂吧,反正妳的工作是靠一張嘴而已。」
「你好過分。就算聽眾看不到,公司的同事也有眼睛吧?」
對此反駁,任宇辰並沒有吭聲,只是淺淺微笑。
他靜靜地低頭替她消毒、上藥、包紮,而她則是凝視著他的頭頂、髮際、眉心,然後是鼻尖、唇瓣。
他好溫柔。
一直都很溫柔,甚至打從兩人交往之前。
但是,該怎麼說呢……在他身上似乎很難看見所謂的「熱情」。她不解,究竟是自己要求太多,還是他們之間確實存在一道跨不過的高牆?
簡單來說,以一個情人能夠做的,他已做到無可挑剔,但她就是感受不到愛。有時候她真懷疑他只是把自己當成一隻貓來寵愛而已—— 否則,為何他從來不曾想過要占有她、不曾詢問她的行蹤、不曾吃過一丁點的醋、不曾為她產生任何一種情緒波動?
「欸,我問你哦……」
「嗯?」他仍專心在她的傷口上。
「你真的覺得沒關係嗎?如果我換工作的話……」
「妳的『沒關係』是什麼意思?」他抬頭瞟了她一眼,繼續低下頭來替她擦藥膏。
「像是……我會變得很忙,或是工作時間不正常了,我們相處的時間也會變得很少很少。」
她看見他揚起唇角。
「妳都還沒去做,怎麼就開始煩惱這麼多?」
「因為我姊姊就是過來人。」她定定地看著他說道:「以前,她剛進電視臺的時候,常常好幾天回不了家。睡採訪車上、睡電視臺的情形,三天兩頭就會上演。」
任宇辰低著頭不語,思忖了好一下子才停下手邊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著她的眼。「我真的沒有意見,我也不打算影響妳的決定。」他輕輕吁了口氣,「妳如果不喜歡像妳姊一樣為工作付出那麼多,那麼妳就推辭掉。但是,如果那是妳想嘗試的,不要顧慮我怎麼想,我說過我無所謂。」
好一句無所謂。瞬間,關苡潔有一種被人劃清界線的感覺。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心像是被什麼纏住,讓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淺短。
她的眼眶有點濕,可她知道自己沒有哭的理由,甚至可能只是無理取鬧,所以她硬是把那股酸楚給吞下肚,然後眨了眨眼,讓眼裡的水氣散去。


看著眼前這套大紅花邊蕾絲胸罩、外加透明薄紗丁字內褲。李書伶傻愣了好久,懷疑好友拿錯東西了。
「妳……確定要買這套?」
「嗯。」語氣堅定,關苡潔毫不猶豫,「還有這套。」
再拿了一組紫色、而且差不多暴露的內衣。
「妳撞到頭嗎?」
兩人認識近十年,李書伶從來不曾看她買過任何一套和「性感」二字沾上邊的衣物—— 不管是穿在裡面還是穿在外面的。
「我沒有撞到頭。還有,妳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在看什麼精神病患。
「妳轉性了嗎?」李書伶似笑非笑的說。
「幹麼?我不能嘗試點不一樣的東西喔?」
「啊,我懂了。」李書伶突然擊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妳最近慾求不滿,所以想靠性感內衣來色誘男朋友,對吧?」
弱點在毫無防備之下被人踩住,關苡潔身體一僵,面無表情。
「哦?我猜對了?」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喚了好友的名。「書伶。」
「嗯?幹麼?」
「妳知道哪裡有賣水手服?」
「……啊?」她皺了眉,不明白話題怎麼會跳到這裡。
「不然護士服也行。」
這下李書伶聽懂了。「妳是說情趣商店賣的那種?」
「……那是情趣商店在賣的?」關苡潔頓住,顯得有些訝異,「那些不是制服嗎?」
「妳—— 」原來從小在無菌環境底下長大的人,是真的比較純……也比較蠢。「妳乾脆告訴我,妳為什麼突然想買這些?」
「那是因為……」
關苡潔啟口,卻瞥見專櫃小姐杵在一旁,雖然面無表情,但關苡潔知道對方正在努力憋笑。
「……等一下我再告訴妳。」
「好啊。」原來是個不能說的祕密,「那妳這兩套還買不買?」
「要,當然要。」
像是在搶購僅剩的特價珍品,關苡潔連眉頭也不皺一下,豪邁地拿出信用卡,一起遞交給旁邊的專櫃人員。
「就這兩套,謝謝。」

「原來是這樣。」
坐在百貨公司的戶外長椅上,關苡潔把來龍去脈給交代完畢。
其實一切都很單純,就只是「他從來不做到最後」這八個字而已。
「這很奇怪,對不對?妳也覺得很奇怪吧?」像是在尋求認同,關苡潔露出了既可憐又期盼的眼神。
那讓李書伶覺得很逗趣。「是有點奇怪啦,可是一樣米養百樣人,搞不好他本來就是那種比較……保守的個性。」雖然看起來不像。
「……可能嗎?」
李書伶聳聳肩道:「我跟他又不熟,問我有屁用?妳為什麼不直接問他?」
「我怎麼敢問這種事……」再次把頭垂下。
「所以呢?妳打算靠那兩套性感內衣扳回女性的尊嚴嗎?」李書伶突然往後仰躺,望入夜空裡。
「不知道,就……試試看吧。」關苡潔聳聳肩,其實她根本就不喜歡那兩套內衣,一點兒都不喜歡,「妳說,我是不是太衝動了?」
「嗯?」李書伶側頭瞥了她一眼,「妳是指什麼?」
「衝動就買下……性感內衣。」光是想像就覺得很彆扭了。
聞言,李書伶噗哧笑了出聲。「還好啦,只是兩套內衣而已,哪有什麼衝動、後悔的。再說,妳不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嗎?」
關苡潔不語,視線落在遠方的車陣當中。
去年的夏天,她和宇辰就在這間百貨公司裡巧遇,那時,他倆還稱不上是「相識」,頂多只能算是有過一面之緣。
「我有沒有跟妳說過,我和宇辰就是在這裡認識的?」她平靜道。
「是這裡嗎?」李書伶有些意外,「我怎麼記得是在WhiteStone?」
「酒吧那次只是因為工作上有交集,」關苡潔露出了微笑,道:「真正認識他,應該算是在這裡。」


初識任宇辰的時候,關苡潔只是個廣告公司裡的小助理,跑場地、租道具,這種下班之後的雜活她早已見怪不怪了,而且適應得很好。
那天,她下了班之後立刻趕到百貨公司,是為了租借隔天要用的幾樣精品道具,卻在忙亂之中認出了他的身影。
她扛著大包小包,氣息稍喘,手上還拿著被揉得稀巴爛的備忘字條,然而她卻怔怔地望著玻璃門外。
任宇辰,這個她僅僅見過一面的男人,就坐在外頭的長椅上。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安靜地望著遠方,獨自一個。
她僵在那兒半晌,也許有三分鐘,也許是五分鐘,她不曉得。
最後,她不知道自己哪根筋出了毛病,她竟走上前,推開那扇擦得晶亮的玻璃門,朝著他走去。
「任先生?」她啟口,輕輕喚了他。
對方隨即回神,目光循著聲音的來處看過去。
「啊、妳是……」他記得她。
「我姓關,」她尷尬地笑一笑,道:「謬思奇廣告的員工,你還記得嗎?我們上星期見過面。」
「記得,當然。」他揚起唇角,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不知怎麼的,這笑顏讓關苡潔莫名緊張了起來,她這輩子從沒搭訕過男人,更別說是搭訕長得帥的男人。
「那個……」不找個話題不行,她歪著頭,試著讓自己的態度自然些,「上星期借了你們的場地,受你們的照顧了,真的很謝謝。」
「哪裡。」反正只是出借場地拍攝廣告,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他摸了摸鼻子,視線落在她手上大大小小的紙袋上,便隨口問道:「下班來血拼?」
「血拼?」她一愣,笑了出聲,「哪有那麼好命?這些都是明天拍廣告要用到的東西,我來借貨而已。」
這笑聲清爽得讓他幾乎一掃前刻的陰霾。
那是他對她的第一印象:聲音很美、笑容很甜。
「原來如此,」他抬手輕拍了下膝蓋,站了起來,「需要我幫妳提嗎?我看妳一副……」好像快被壓扁的樣子。
她不高,差不多一百五十五公分,也不胖,可能只有四十二公斤。哪個狠心的老闆會叫一個小個子來做這種粗工?
「欸?」她詫異了下,連忙搖頭,「不不不不、不用了啦,我自己應付得來,而且你不也是在等人?」
聽了,他皺了皺眉,笑道:「妳哪隻眼睛看到我在等人?」
語方歇,他便擅自取走了她肩上的兩大袋、以及手上的三小袋。
「呃……不是嗎?」她為自己的判斷錯誤而感到難為情,「不好意思,因為我看你一個人坐在那,以為你應該是在等人來……」
對於她動不動就道歉的個性,他很不習慣,也很不順眼。
「我說妳啊,幹什麼不是對我道謝就是對我道歉,我真的沒那麼偉大,值得妳一再對我鞠躬哈腰。」
被一個陌生人如此糾正,關苡潔愣了愣,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對不起,我只是—— 」
果然。
「啊、對不起,我又道歉了。」像是本能般地,她又鞠了個躬。
面對她這一連串的反應,任宇辰先是閉上眼歎息,隨後卻忍不住笑道:「妳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她聽不出來這是褒還是貶,也只能跟著傻傻地笑開。
「也罷,妳還差哪些東西?」突然,他轉了話題。
「欸?什麼東西?」關苡潔瞠著眼,先是困惑了幾秒,而後才回神過來,「啊、你說租借道具啊?我還差……」她拿起字條,從上方順著往下瞧了一遍,道:「還差兩支墨鏡、一套英式格子套裝,還有兩雙學生鞋。」
「那先去五樓吧。」說完,他轉了身,回頭看了她一眼,「KnightsBridge,專賣英式格紋的衣服。有指定哪個品牌嗎?」
她杵在那兒呆了一陣,才連忙搖頭。
「那好,走吧。」語落,他對她伸出了手。即使隔著十步之距,卻像是要牽她似的。
那令她的雙頰微微發熱。
「你……對這裡很熟?」她抿抿唇,低下頭,跟上他的腳步。
「嗯,常來。」
並肩走著,他高了她整整一顆頭。
「原來男人也喜歡逛百貨公司啊……」這倒是令她意外。
「陪女朋友來的。」他突然這麼補充,「啊、更正,應該是說諸位『前』女朋友們。」
這話讓她瑟縮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好像提了什麼不該觸碰的話題。
她不敢多問什麼,只好亂聊一些不痛不癢的事物。例如天氣,例如別人家的狗、別人家的貓……
最後,他們在百貨公司裡逛了兩、三圈,他還請她吃了一杯Häagen-Dazs冰淇淋。說也奇怪,東西明明都是他在提、路是他在帶,甚至專櫃也是他在找,可是掏錢請客的人卻還是他。
他們回到了一小時前邂逅的長椅上。
他坐在左側,她則坐在另一端。她手上的那杯冰淇淋已經吃了一半,他的則是任其融化在紙杯裡。其實,她注意到了,注意到他不時會望向遠方某個點,好像他的心思從來就不曾存在於此地此刻。
「那個……」她突然有些內疚,「不好意思,讓你陪我耗了一整夜。真的很謝謝你。」
言至此,館內響起了費玉清的晚安曲,時間不知不覺到了這個時候。
任宇辰笑了一笑,側頭迎向她的視線,道:「那才是我要說的,謝謝妳陪我耗了一整夜。」
「哪裡的話,」她尷尬,以為對方是客套,「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如果不是你,我搞不好還在—— 」
「其實在妳出現之前,」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我才剛和女朋友分手……不,嚴格來說,是我被她給甩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被甩的人是他朋友似的。
她怔怔地僵滯在那兒,一語不發。
「所以說,那該是我的台詞,」他則繼續道,「是我耗了妳一整夜,是我利用妳在這個時候陪我。」
「我……」好不容易,她啟口,卻苦無適當的言語。
他沉默,始終掛著淺淺的微笑。
「總之,」半晌,他輕聲道出,「時間也不早了,有空就來WhiteStone喝幾杯,我請客,當作今天晚上的謝禮。」
說完,他離開了長椅、離開了她的視線。
他走得極為瀟灑,卻狠狠地在她的心上刻下了印記,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能夠懂這個男人,即使他表現得如此泰然自若,即使少了眼淚、少了吶喊,但她明白他的心是正在滲血的。
她懂,是因為她同樣是這樣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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