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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710

聖誕夜奇蹟之《幫撒旦選新娘》

  • 作者米樂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3/12/25
  • 瀏覽人次:2873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聽說撒旦也曾經是天使,因慾望而墮落,將承受生世的孤獨,
所以,我向上帝祈求,我想當撒旦的天使,我願意放棄陽光──

身為總裁特助,她把全部精神都用在工作和照顧他身上,
即便他是個因行事手段狠絕而被外界稱為撒旦的男人、
即便他是個為了商業聯姻竟要求她當地下情人的男人,
她仍無法克制的愛上他,不僅三餐照舊、替他挑選妻子人選,
甚至隱瞞她的心痛、黯然離去,也帶走她將因胃癌而死的消息……
 

聽說天使是上帝的使者,祂帶來希望、喜樂,以及陽光般的溫暖,
所以,我向上帝祈求,我願意放棄執念,請把我的天使還給我──

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後,他以為的快樂沒有來,卻思念起她、開始尋她,
但他最後找到的,竟是她離世的消息,教他心如刀割、萬分懊悔,
幸好老天聽見他在聖誕夜的祈求,他的願望成真,時間回到她離開前,
失而復得的他決定拋開工作、財富、執念,只專注於她,
不僅要陪她就醫,還要告訴她,他要結婚了,這輩子新娘只能是她……
米樂出生在中部一個小鄉鎮,O型,
有人說O型的人,個性開朗樂觀又帶點小耍寶,
不過這些特質好像在米樂身上完全看不到,哈!
(娘:這不是耍寶,那什麼才叫耍寶?)
小時候的願望是買下所有我喜歡的漫畫書,
現在的願望是寫下更多感人動人的愛情故事與朋友讀者們分享,
我是米樂,請多多支持,謝謝!
當奇蹟發生,幸福就能重新累積……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之間一年又要過去了,現在走在路上都會看到路上開始多了一些閃爍的小燈泡,很多店家也開始推出最新的聖誕節裝飾,讓小編每次經過,都會覺得過節的氣氛真的近了~
在聖誕節當天,很多家庭會聚在一起吃飯,或是朋友們聚在一起交換禮物,不論做什麼活動,氣氛都是十分歡樂的,但在這次甜檸檬主題書【聖誕夜奇蹟】裡,聖誕節卻是男主角們心碎的日子,心愛的人在這天相繼出事,他們為了喚回愛人,決定向上帝禱告,祈求奇蹟的出現──
米樂《幫撒旦選新娘》中,男主角因行事狠絕被商界人士稱為撒旦,所有人都害怕接近他,只有女主角一直陪在他身邊。只可惜他不懂珍惜,直到女主角因病去世,他才驚覺她是自己生命中的空氣,沒有她,他根本活不下去,於是他在聖誕夜祈禱,期望能再見到女主角,奇蹟發生了,他回到她還未離開前……
井上青《借死神一滴淚》裡,男主角醫術超群,只要他救不活的便注定該死,因此被戲稱為死神,原本的他是個視工作為一切的人,就算愛著女主角,卻也因為工作常常把她晾在家裡,直到看見妻子出了車禍卻無力救治,於是他在聖誕夜祈禱,希望有奇蹟發生,只是願望雖成真,她卻失憶了,而且還極力排拒他……
白翎《當魔鬼談戀愛》中,男主角是被屬下稱為魔鬼的工作狂,他明知道女主角為了愛他而模仿他死去的未婚妻,卻沒有及時阻止,直到她傷重昏迷,他才頓悟她究竟有多重要,於是他在聖誕夜祈禱,希望她能甦醒,只是願望即使成真,女主角也已經對他徹底死心,再也不想和他有交集……
想知道這些男人們要如何在懊悔中重新獲得女主角的真心,請鎖定12/25上市的【聖誕夜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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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喂,妳們看,『撒旦』又來了。」
「今天還是一樣酷呢,不過為什麼要叫他撒旦?」
「那是之前雜誌給他的封號,撒旦在西方來說是背離神的天使,是個暗墮落天使。也是啦,他是耿氏建設老董的長子,父親是知名的慈善家,母親也常參加公益活動,是很有愛心的夫人,但他所成立的威頓投顧公司卻專門在做收購他人公司、解體販售的事,借以賺進大把鈔票,和其他形象正派的耿家人相比,果然很墮落又很黑暗。」
「原來是這樣。」
「不只如此,最新一期的知名財經雜誌還報導他最近也開始投資房地產,就是人家說的炒地皮,手段一樣算不得光明磊落,怪不得他父親會跳出來和他劃清界線,說大兒子很早就離家了,和耿氏建設沒有任何關係。」
在名為「香格里拉」的高級餐廳裡,文若纓正和另外兩名女服務生一起整理餐具,她們都是財金系大四的學生,對於臺灣目前的產業現況比一般人來得了解,當然,閱讀財經雜誌也是日常學習的重點之一。
升上大四後,她因為一個星期只有兩天有課,所以其他時間都在打工,她在餐廳工作已經半年了,現在是非假日的中午,用餐客人並不多。
旁邊兩名女服務生談論的男客人,名字叫作耿悠然,近日常到她們餐廳用餐,二十七歲,年紀不大卻已經是兩家投顧公司的執行長,名字聽起來很斯文,不過本人卻和斯文二字完全搭不上,跟那張五官深邃的性格俊臉沒有太大關係,純粹是他的表情冷漠又嚴厲,身上總散發著「閒人勿近」的氣息。
文若纓曾和他有過一面之緣,那是一年多前發生的事。
當時她在捷運入口處的樓梯上被人從後面推下,整個人從上面滾下,幸好剛滾落時就被耿悠然擋下,因此她僅受了擦傷,根據耿悠然描述所見到的犯人長相,聽起來像是之前有意追求但被她拒絕的系上學長,之後她報警,從監視器確認了學長的犯行。
那位學長有精神障礙,大學唸了五年還是無法順利取得畢業證書。在警局裡,學長父母紅著眼睛向她道歉,求她不要提告,她答應了,沒多久學長因為精神問題嚴重辦了休學,回家休養。
從那之後她便沒有再遇見耿悠然,也許是因為沒有好好向他道謝,又或者他給人的印象太過強烈,她一直一直沒忘記他。因此在餐廳再次見到時,她一眼就認出他來了,頓時欣喜不已。
一次他用完餐之後,她跟著走出餐廳向他道謝,幸好他當時出手相救,要不然她可能會腦震盪或有其他嚴重外傷,耿悠然聽完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不過在知道她原諒學長沒有提告,他很不以為然。
「在這世上,有些人對他們仁慈是沒有用的,要給他們一點教訓,讓他們明白得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耿悠然說這些話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憤世嫉俗,表情也比平日更冷,為什麼?他有著很好且富裕的家世不是嗎?
「有女人來找他,是女朋友嗎?」
一句話打斷了文若纓的思緒,她抬頭看去,只見一名穿著套裝的年輕女子走到耿悠然旁邊,兩人像是起了爭執,突然女子生氣的喊著「你太冷血無情,也太過分了」,接著就拿起桌上的杯子,將檸檬水潑向耿悠然,之後氣憤離開。
其他客人見狀都投以異樣眼光,但文若纓很快拿了條乾淨的方巾走上前去。「耿先生,請用乾淨的方巾擦一擦。」
耿悠然睇了她一眼,拿過方巾,將臉上的水漬擦乾,神情還是一樣的傲然。
「耿先生,剛剛那位是您的女朋友嗎?她看起來好生氣,不要緊嗎?」文若纓知道不能過問客人隱私,但她有點擔心。
「那個女人是前幾天被我開除的女祕書,她希望我能再讓她回到公司上班,不當祕書也行。我告訴她,我的公司不養不會做事的廢物。」
聞言,文若纓大概明白他為何會被潑水了,他說話的確是過分了點,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明明可以說得婉轉一點,不過依他的個性應該很難。
只是他明明就不是個冷酷的人,不然當時也不會伸手救她了,莫名的,她有一種感覺,覺得他是刻意把自己孤立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文若纓對眼前的男人總感到不放心,不放心什麼她也說不上來,總覺得放著他不管,他會愈來愈不快樂,最後真的會變成冷酷的人,意識到自己如此在意他,連她自己都感到訝異。
「不過妳們餐廳居然放任他人來騷擾我用餐,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不會再來了?那表示以後她再也見不到他了?文若纓見他將擦過的方巾放到桌上,準備起身離開,她想都不想連忙說道:「耿先生,三個月後我就大學畢業了,可以到您的公司上班嗎?如果可以,我想做您的祕書。」
「做我的祕書?」似乎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請求,耿悠然黑眸銳利地盯著她。「妳一直跟我裝熟,目的是什麼?」眉心微擰,顯示他的不快。
文若纓當然也察覺到他的不悅,只是她不能在這裡退縮,不然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也許對他來說,她是個不足以記得的小人物,但是對她而言,每次見到他來用餐,就算沒有交談,卻讓她一整天都感到很開心。
她定了定心神,為自己找了很好的理由。「我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想要報恩,謝謝您救了我,再說,身邊沒有祕書,您應該也會覺得很麻煩,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是廢物,我會努力達到您的要求。」
「報恩?」耿悠然看著她,那雙清亮的晶眸裡沒有一絲的閃爍猶豫,表情也滿是堅定。「雖然理由很好笑,不過妳下定決心的眼神看起來還不錯,既然妳對自己這麼有自信,就不需要等三個月後了。」他遞了張名片給她,「從下個星期開始,妳沒課的時候就到我的公司當實習祕書,不過可別讓我第一天就開除妳。」
「下個星期?可是我餐廳的工作……」
「如果妳連這種小事都無法解決,那就不必談了,就待在小女生該待的地方。」耿悠然冷淡說完,起身走向櫃檯結帳。
文若纓看著手上的名片,小手輕輕收攏,他大概就是人家說的魔鬼上司吧。
不過呢,千萬別小看小女生的決心!
第1章
五年後

威頓集團總裁辦公室裡,對於公司成功入股國內第三大保險公司,身為特助的文若纓微笑著向耿悠然道賀。
「總裁,恭喜。」她雙唇微彎,淡淡的說,沒有太過喜於形色,因為她知道她的上司不以此而滿足,儘管這是件讓人開心的事。
「現在說恭喜還太早,給我其他股東更詳細的資料。」耿悠然黑眸裡閃動著得不到饜足的掠奪輝芒,這只是開始,等到威頓成為第一大股東,真正掌控董事會及公司的運作,那個時候才值得說恭喜。
「是。」文若纓臉上沒有訝異,像是早就明白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威頓從投顧公司起家,之後轉型為多元控股公司,短短幾年間,旗下已經擁有多家子公司,主要的業務包括房地產開發、通訊業、旅遊業及金融投資服務業等,現在又加上保險業,去年公司正式更名為威頓集團,耿悠然也從執行長變成集團總裁,至於她則成為總裁特助,一度耿悠然想為她聘請小助理,畢竟她現在的職位是特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不過她拒絕了,因為她應付得來。
想起五年前她向餐廳經理遞出辭呈,雖然不符合離職得在一個月前提出的規定,但經理看在她平日工作認真,加上畢業前就已經找好正職工作的積極性,准了她的辭呈,讓她得以在一個星期後到威頓投顧公司當實習生。
對於能如願成為他的祕書,她真的很高興,那個時候的她,無論如何都想到他身邊做事。
好吧,她承認當時自己的確是有點煞到他。
耿悠然雖然酷酷的,但不可否認,她對他有著莫名的好感,當了他的祕書之後,印證了自己當年說的話,他真的是個魔鬼上司,不過他的工作能力也讓她讚嘆不已,她不知道為何外界總是給他負面評價,他並沒有做違法的交易,他白手起家,目前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努力工作得來的。
不過他一向不理會那些不實的報導,只做他自己的事。
威頓這幾年的發展可說是扶搖直上,事業版圖不斷擴大,她很清楚,他不會為此感到滿足,至於她這個特助該做的,就是完美達成他所交代的工作。
此時耿悠然辦公桌上的專機響起,聽到他接聽後喊了聲「安德魯」,文若纓知道那是他在美國的投資合夥人,因此她主動離開辦公室。
她前往茶水間。打從當了他的祕書,這麼多年來,他在公司所喝的每一杯咖啡都是由她親自煮的,就算現在成為特助也一樣,而她知道和安德魯講完電話後,耿悠然會想要喝咖啡,那似乎是一種慣性,跟在他身邊做事五年,對於他的喜好,她非常清楚。
文若纓才剛從櫃子拿出咖啡豆,茶水間進來一個訪客。
「也幫我煮一杯吧!」
看向來人,是東亞實業的總經理顧正瀚,她微笑點頭。「顧總,早安。」
「早,文特助,剛剛來的時候沒見到妳,又聽到這邊有聲音,真好,一來就可以馬上喝到美麗特助煮的咖啡。」顧正瀚笑著說。認識她五年,近來他因為和悠然有生意上的合作,變得更熟識。
「很高興顧總喜歡我煮的咖啡。」
顧正瀚長相帥氣,個性開朗幽默,很難想像他和耿悠然是好朋友,他們十幾歲就到美國留學,是高中同學,也唸同所大學不同科系,兩人至今已經認識十七、八年了。
「文特助,別忘了用我的專屬咖啡杯子。」
「是,我知道了。」文若纓點頭。
「話說回來,文特助,什麼時候妳才要跳槽來當我的特助?我這邊條件很好,薪水任妳開口,還有,比起悠然的嚴厲,我這個上司會對妳很體貼喔。」顧正瀚笑得一臉俊朗。這不知道是他第幾次挖角文若纓,雖然之前全被拒絕,不過他不會在意,因為他是真的很欣賞她的工作能力,畢竟能力不好的話,能留在悠然身邊這麼多年嗎?
文特助是獨立自主型的美女,一張秀美帶著英氣的鵝蛋臉,有著巾幗不讓鬚眉的味道,韻味十足又不失幹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超正超迷人的,氣質獨特。
「你的話聽起來不像是需要一個特助而是女友。」此時茶水間門口多了個人,是耿悠然。剛剛他講完電話,拿著文件走出辦公室想讓文若纓做整理,卻發現這邊很熱鬧。
文若纓立即問道:「總裁,有事要找我?」耿悠然通常很少走出辦公室,除非要交代工作給她。
耿悠然看著她,目光深沉。「為什麼我不知道這傢伙想要挖角妳?」
「顧總是同我開玩笑的。」她含笑回答。
「文特助,我不是開玩笑的,我是很認真要挖角妳到我們公司來,因為我真的很想要有個像妳一樣既漂亮又能幹的特助。」顧正瀚澄清著。「不過若妳想做我的女朋友,那當然也沒有問題,悠然,我真的可以追你家的文特助嗎?」
顧正瀚的問題,讓文若纓拿著咖啡豆罐子的手忍不住收緊了下。
耿悠然不是沒有看見好友那好整以暇,一臉想要看好戲的表情,故意挖個坑想讓他跳?而且,文特助什麼時候和正瀚關係好到可以當男女朋友,甚至還為他準備了專屬的咖啡杯?
他沉下臉,表情淡漠。「我有什麼好在意的,這種事不需要來問我,那和我沒有關係,你要追的人是文特助,只要她本人同意,我這個上司沒有意見。」
顧正瀚相當不滿意好友的回答。「悠然,幹麼說得這麼酷這麼沒有人情味,又不是陌生人,好歹人家文特助跟在你身邊做事這麼多年,多少也應該要有點感情。」
「感情?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種東西!」耿悠然說著。「文特助,給我一杯咖啡,還有正瀚,若你是來找我談公事的,我待會兒還要開會,所以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說完,他步出茶水間。
「什麼?只有十分鐘!」顧正瀚大叫,看著好友離開,他忍不住問:「文特助,悠然那傢伙今天是怎麼了,吃到炸彈了嗎?還是誰惹到他了?」真是的,就算心情不好也別說那些話,都不怕會傷了文特助嗎?
「顧總抱歉,我也不曉得總裁為什麼生氣。」文若纓輕聲提醒,「不過顧總,十分鐘已經過了一分鐘了。」
「喔對,妳沒提醒我都忘了,我得快點過去,還有,妳別太在意悠然剛剛說的那些話,我想他應該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她神色平靜。「顧總,謝謝,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沒事,其實總裁他並沒有說錯,我們只是上司跟下屬的關係,私人方面的事當然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顧正瀚歎了口氣。「文特助,妳真是個好女人,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文若纓不對顧正瀚此刻的話多作聯想。「顧總,我要煮咖啡了,待會兒我會送上兩杯咖啡。」
「好。」他步出茶水間,又回頭道:「喂文特助,有時候我覺得妳不能太過順從悠然,不能太寵他,不然他不會知道妳的存在,妳這麼聰明,應該懂我的意思吧!」說完,他微笑離開。
不知道她的存在?她這麼大的人,他會看不到嗎?文若纓覺得這話有笑點。她當然知道顧總的意思,只是他本人都那麼說了,她也沒有辦法。
其實她多少曉得他剛剛為何生氣,也許是因為顧總刻意問了那個問題,而他一向公私分明,大概是不想有什麼謠言傳出吧。
雖然她能明白他的想法,不過對這樣的回答,內心仍有著不小的失落,搖搖頭,文若纓不由得失笑,難不成她還期待他說出「不准碰我的特助」這樣的話來?她真是韓劇看太多了,那男人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
跟在耿悠然身邊做事五年,他們之間的交集就只有工作而已,至於看不到她的存在,那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他眼裡只有工作,這件事她第一年當他的祕書時就曉得了。
再說,愛不是占有,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占有他,或者要他回應她的感情,因此她並不打算告白,擔心一旦失敗,就再也無法待在他身邊了,那會比告白被拒更加讓她難過。
既然五年來她都可以不把愛說出口,那麼未來也會是如此,只要能在他身邊工作,她已經感到很滿足。

耿悠然的辦公室裡,顧正瀚開心地喝著文若纓送進來的咖啡。
今天他是為了簽訂合約才來威頓集團的,他跟悠然已經是認識快二十年的好友了,當然有錢一起賺。
簽好合約後,還有點時間,因此顧正瀚問起威頓入股保險公司的事,得知耿悠然順利取得保險公司近百分之十的股權,他替好友高興,其實他早猜到不會有問題的,因為這些年來,只要是悠然想要併購或入股的公司,沒有不成功的,看到悠然現在這個樣子,可以說是苦盡甘來了。
「對了悠然,昨天晚上我在酒吧遇見你弟弟……我是指耿悠桐,他看起來很失志的在喝悶酒,我猜大概和耿氏建設這一、兩年來所蓋的房子頻頻出包有關,聽說那些建案都是他負責的,我覺得他和你這個大哥完全沒得比,未來耿氏建設的董事長若換他做,前景堪憂。」
耿悠桐雖然是耿悠然的弟弟,但相差四歲的兩人個性可說天差地遠,耿悠桐看起來是那種被保護得很好的少爺,文質彬彬,但在商場上,這樣的性格會顯得軟弱,像個媽寶,不像耿悠然,有主見,強勢又強悍。
耿悠然冷冷抿著唇,沒有說話。
突然,顧正瀚想起一件事。「悠然,依你現在的身價,已經贏過耿氏建設很多了,那麼你還會想要完成大學畢業時說的那個願望嗎?」這些年來,悠然很努力在賺錢,財富也累積迅速。
聽到好友提起自己的願望,耿悠然表情瞬間凍結,冷峻堅定。「當然會完成,因為我很想看看當他們失去一切後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肯定很好笑。」
顧正瀚看到好友態度強硬,勸諫的話頓時梗在喉間說不出來。
他想,若不是當年那些事情,悠然現在應該只是個很普通的建設公司小開,他會變成外人口中的撒旦,全都拜耿家人對他的傷害所賜。
當年在美國,在他們大學畢業的那天,他感歎自己玩樂的日子結束,以後就要回臺灣進入自家公司上班,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當他問悠然未來想做什麼時,悠然說他有個願望,未來他要買下整個耿氏建設。
他還記得當時悠然的表情就跟現在一樣,周圍像是罩上一層寒霜,那表示悠然沒有忘記當年說的話,而且一定會說到做到,加倍奉還。
「我希望他們已經做好準備,就算他們不想再見到我,但不久後的將來,他們會常常見到我。」耿悠然冷笑。
「我有時在想,別理他們不就好了,反正你現在超級有錢的。」
「不,既然他們說我是撒旦,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失望,得讓他們體驗一下撒旦的反撲,希望他們的反應不會讓我失望。」
顧正瀚想了下,頓時恍然大悟,媒體會稱悠然撒旦,是耿家人在背後搞的鬼?難怪悠然二十五歲那年回到臺灣成立威頓投顧,明明沒有特別對外說出自己的家世,但某家雜誌社卻對他的身家一清二楚,對他全是批評和負面的報導,最後還給了他那樣的邪惡封號,那一家人說什麼也不放過悠然嗎?
他還在想,這些年來,儘管悠然併購他人公司的手段有時強硬了點,不給人留情面,也被批沒有人情味、很冷血,但商場上的競爭本來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種事不是只有悠然在做而已,有人收購的方法更髒,手段也更暴力,但為何只有悠然一直飽受批評和攻擊?
顧正瀚低歎了口氣,慶幸自己不是生長在耿家,他沒有悠然這麼有能力又厲害,被這樣一再迫害,可能早就混不下去,去當流浪漢了。
「我想你應該不需要我的幫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跟你搶文特助了。」他最後還是忍不住耍了下嘴皮子。
耿悠然黑眸瞇緊。「為什麼一直提起文特助?你真的對她有興趣?」
「如果我說是,你會對我加倍奉還嗎?」看到某人不屑的冷哼了聲,顧正瀚哈哈笑了聲。「跟你開玩笑的,人家說要笑口常開,這樣才會長壽。」
「合約已經簽好,你可以走了。」
「悠然,從剛剛在茶水間我就覺得你好像在生氣,我問過文特助,她說不曉得你為什麼生氣,既然保險公司入股順利,你的願望也照著計劃走,那還有什麼能讓你心情這麼不爽快?」這麼多年來,除了提到耿家人會激動了點外,平常在悠然的臉上幾乎看不到太多表情,他總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
「你還問她這種事?我現在才知道你和文特助交情這麼好,還有,在我的公司裡,為什麼會有你的專屬咖啡杯?」
「之前我來文特助正要去洗杯子,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有專屬的杯子,而且依不同需求而不一樣,像是早上的黑咖啡,會使用陶瓷製成的咖啡杯,咖啡的熱度可維持較長;有客人來訪會使用歐美皇室專用,有美麗花紋的骨瓷咖啡杯,精緻貴氣,當你休息前想喝咖啡,又換成純白圓形的咖啡杯,讓人心情放鬆,我聽了既羨慕又嫉妒,所以也要文特助幫我準備專屬的咖啡杯。」他就是那種看人家吃糖嘴巴會很癢,非得討塊糖來吃不可的人。
聽完這席話,耿悠然眉頭上的皺痕已然消失,他雖然知道所使用的杯子會有不一樣,不過他沒有特別在意,原來是有原因的。
「文特助不只在工作上表現完美,連你的工作情緒也一併照顧,你都不知道我多想要有個像文特助這樣的祕書……」顧正瀚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大叫道:「悠然,你該不會是因為文特助幫我準備專屬咖啡杯,所以吃醋了,是這樣嗎?!」
他吃醋?耿悠然不悅。「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說的才不是鬼話,原來你也會吃醋喔,哈哈哈。」顧正瀚笑了。「你放心,就算我要挖角,文特助也絕對不會點頭的,她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會被我的魅力所迷倒的女人,因為她對某人太過忠心耿耿、太過死心塌地了。」
耿悠然不覺得自己是在吃醋,頂多就是有些不快,不過這傢伙有必要笑得這麼誇張嗎?「好了,你可以滾出去了。」
「是。」顧正瀚收起文件,嘴角還噙著笑意。冰山雖然看起來跟平常沒兩樣,但內心早已經開始融化了。
老實說,他希望好友放棄那個願望,跟文特助去好好談場戀愛,然後結婚生子,不過那有難度,而且感情的事不是他推波助瀾就能成的,萬一不小心推太快而翻船了怎麼辦?所以,還是交給他們兩個人慢慢去磨吧!
雖然他多少明白悠然在未達成願望之前不會談什麼兒女私情,所以剛剛才會那麼冷硬的說不需要感情,不過現在看來……百煉鋼有可能化為繞指柔嘍。


幾日後。
中午時分,文若纓和好友李舒真到公司附近一家小餐館用餐,兩人共點一份炒飯及兩碗湯。她是中午本來就不喜歡吃太多,而李舒真則是因為下個月要結婚,為了當個美美的新娘,現在是減肥時期。
李舒真比文若纓大了一歲,今年二十八歲。當年她進入威頓當實習生,李舒真也差不多是同期進入公司,兩個菜鳥常互相勉勵,逐漸成為好友,不過李舒真下個月就要離職了,婚後要當個全職的家庭主婦。
「舒真,妳真的婚後不工作了?」文若纓問著。
「小姐,我辭呈遞出去了,也已經做好當黃臉婆的準備,呵呵。」有人說女人婚後不工作,很快就會變成黃臉婆,因此李舒真自我調侃的笑說。
「妳之前不是說婚後還會繼續工作?」
「是沒錯啦,不過我公公多年前就去世了,現在我婆婆身體不太好,我老公又是獨子,所以他希望我婚後在家陪伴婆婆,但他也讓我自己做決定,我想了想,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女強人,事業心沒有那麼大,而且我們婚後不避孕,可能不久就會有孩子,我想自己照顧孩子,就決定轉行當全職太太嘍。」李舒真笑著,她不是沒有猶豫,不過大概只考慮一天吧,之後便做出決定了。
「舒真,妳看起來好幸福,讓人羨慕。」文若纓可以感受到好友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喜悅。
「羨慕的話就快點去找個疼愛妳的男朋友,那麼妳也可以很幸福的。」李舒真不是第一次要她交男友,不過她都說工作很忙沒有時間。
「我的工作很忙,沒有時間交男友。」
李舒真早猜到她會這麼說。「如果不當總裁特助就有時間了,所以快點離職。」當總裁特助忙碌又很累,一般人根本吃不消。
「妳知道我是不可能離職的,除非總裁開除我。」或者是已經不需要我了,文若纓在心裡這麼想著。
「死心眼,拿妳沒轍。」李舒真吃了口炒飯。「男人不是都說不能為了一朵花放棄整片花園嗎?所以妳呀,千萬別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座森林,特別是那棵樹又冷又傲又不溫暖,妳應該放眼看看旁邊,才知道哪棵樹適合妳。」
對於好友的說法,文若纓笑了笑,忽地胃部一陣刺痛,讓她眉心斂緊。
「怎麼了,又胃痛了?」李舒真擔心問著。
「嗯,有點不太舒服,剩下的炒飯妳就全吃了吧。」
「若纓,妳要不要去看醫生?常常這樣胃痛也不是辦法。」現在的人因為工作壓力大,再加上三餐不正常,不少人都有腸胃方面的毛病。
「沒關係,我待會兒回去吃個胃藥就行了。」文若纓摸了摸胃部。
「我看妳應該是長期工作壓力大才會胃痛,說真的,換成我恐怕一天就掛了,虧妳還可以跟在撒旦身邊那麼多年,我真的很佩服妳。」若不是有愛,應該很難撐下去,總裁一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若纓這個特助自然跟著超時工作,有時連假日都得來公司加班呢。
「總裁沒那麼可怕,他只是比較沒有笑容而已。」不只是舒真,她也聽過其他女同事說過耿悠然很可怕,可是打從第一次見到,她就不覺得他哪裡可怕。「其實那酷酷的樣子還挺有魅力的。」
李舒真打了個冷顫。「妳這是恐怖版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嗎?」說完,兩人都笑了。「不過我一直不懂也很想問,妳到底喜歡總裁什麼?就因為他當年救了妳?」若纓曾說過她和總裁的第一次相遇。
「或許一開始是那個原因,但後來就不是了,不過喜歡一個人不是不需要理由的嗎?」文若纓也說不上自己喜歡耿悠然哪裡,也許是全部吧。
「妳真的那麼喜歡總裁?」
文若纓以微笑來代替回答。
「明明就是個聰明的女人,工作也一把罩,但面對感情怎麼就變笨了?算了,再說下去,連我都要胃痛了。」李舒真低頭喝湯。
這些年來,若纓並不是沒有追求者,但她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說穿了,她的生活裡就只有總裁一個男人。有時她們假日逛街,只要總裁一通電話,若纓就會立刻趕回公司,上個月更過分,若纓正在陪她試婚紗,結果總裁又來電話,只因為他想喝咖啡!公司旁邊就有星巴克,不會自己去買嗎?若纓已經不只是特助,而是全能女傭了,還得隨傳隨到。
她很不高興,不想放人,可是見到若纓拚命道歉,她老公也在一旁說會慢慢陪她挑選最美麗的婚紗,她才點頭放人,不過也要若纓做出保證,她結婚時,若纓這個伴娘絕對不會中途落跑,若纓雖然笑著承諾,但她還是很質疑。
雖然感情的事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她怎麼看都覺得願打願挨的人都是若纓,不過她本人倒是很怡然自得,那她還能說什麼。
之後她們吃完午餐,文若纓替耿悠然買了一份再一起回公司。
文若纓回來放下皮包和手機後,直接進入總裁辦公室。
就跟她猜想的一樣,耿悠然還在睡覺,高大的身軀豪邁地躺在長沙發上,右手臂靠在額頭上,連她進來都不曉得,可見睡得有多熟。
快中午的時候,他打了內線給她,告知自己待會兒要小睡一下,午餐她吃什麼就順便也幫他打包一份,她猜昨天他大概又因為處理美國那邊投資的事,整晚沒有睡。成為他的祕書不久後,她才知道原來他在美國也有投資事業,安德魯是他的夥伴,偶爾他會飛到美國出差。
臺灣這邊的工作已經夠多夠繁重了,再加上美國的事業,讓他連休息時間都沒有,更不用說好好睡上一覺了。長期這樣忙碌下來,儘管他的五官英挺好看,但細看會發現眼下有黑眼圈,旁邊還有小細紋呢,三十二歲嚴格說來已經是大叔了,是不是該勸他別再這樣拚下去?因為他連睡覺時,神情看起來都好疲累。
也許在外人看來,他的事業一帆風順,做什麼投資都賺錢,可是他們都不知道人後他有多努力,那幾乎是賣命在工作了。
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到連好好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她隱約知道這和他家裡的人有關,不過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才讓他變成這個樣子,而且,又為了什麼和家人斷絕往來呢?
耿悠然的父母親都是知名的大善人,耿氏建設又是信譽良好的公司,若要說他不是耿家的孩子才疏遠又不太對,因為他和耿董事長眉宇之間十分相像,一看就知道是父子,她查看過網路資料,耿董事長有次接受訪問提及長子,語重心長的說那孩子從小不受教,很早就離開家門,和耿家沒有關係。
耿董事長的話讓她倍感不解,因為孩子再怎麼叛逆,都是自己的兒子,怎麼可能就這樣斷絕關係?她直覺另有隱情,不過,她只是個小祕書,縱使現在是特助,但工作內容還是一樣,依舊做著他吩咐的事,至於個人私事就不是她可以過問的。
她看了下錶,再過十五分鐘就是下午的上班時間,她知道他對時間要求嚴格,再說,也許會有其他部門主管來找他,因此開口叫醒他。
「總裁,醒醒,起來吃午餐了,總裁?」文若纓原本是站立的,看見躺在沙發上的男人沒有反應,她將手上的午餐放在矮方桌上,然後蹲下身子。「總裁,醒醒,快到上班時間了。」她輕推了下他擱放在額上的手臂。
只見耿悠然張開惺忪睡眼,看了她一眼,隨即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上,彷彿要她別吵,然後又再度閉上眼睛。
文若纓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見他像個貪睡的孩子不願醒來,忍不住偷笑了聲。
「文特助,我聽到了,妳現在是在笑我嗎?」
「我不敢,總裁。」她輕聲回道。
耿悠然張開眼睛,不悅地嘖了聲,放開她的手坐起身,表情又回到外人所熟悉的冷沉。
見他醒來了,她蹲在矮方桌旁打開袋子,將午餐拿出來,今天她買的是蝦仁蛋炒飯和魚湯。幫總裁買飯多年,她知道他不太挑嘴,只要東西好吃就行了,然後吃完了又去工作。
耿悠然看著蹲在前方,為他張羅午餐的文若纓,其實不只午餐,他幾乎三餐都是由她負責,早餐經常可以吃到她親手做的三明治,至於晚餐,她下班前會幫他買了之後才回去,然後還附上一盤餐後水果,知道他會工作到很晚,有時連宵夜也備上,一點也不需要擔心三餐會不正常,讓他可以更專注工作。
看著她擺上環保筷子和湯匙,他發現她總是習慣將長髮挽上,白皙的頸子看起來很纖細,肌膚細嫩光滑,很美也誘人,莫名的讓人有種想在上面烙下痕跡的邪惡想法,他忍不住伸手觸摸那細滑粉頸。
文若纓嚇了一跳,身體一僵,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摸她的頸子。「總裁,怎麼了?」
「有髒東西。」耿悠然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泰然自若的說。
原來是這樣,害她嚇了一跳,想說他怎麼會突然摸她的頸子。只是,還沒有拿掉嗎?文若纓僵住不敢動,任由那溫熱大手觸摸著她的頸子,希望他快點,他這樣讓她很緊張,心跳不由得加快。
「文特助,有人這樣摸過妳的頸子嗎?」
「沒有。」沒事怎麼有人摸她頸子啊?
「好了。」耿悠然收回手,坐正身體。
「謝謝總裁。」文若纓內心暗自鬆了口氣。
「我聽說妳幫正瀚準備了他的專屬咖啡杯?」
「對,因為顧總說他想要有自己的專屬杯子。」
「除了公事外,以後那傢伙私下要妳做什麼都別理他。」
「可是……」顧總是客戶,更是他的好友不是嗎?
「妳是我的特助,不是他的特助,只要聽我的就行了。」
「是。」雖然不太明白他為何下這個命令,但她微笑著順從點頭。
「我餓了,今天吃什麼?」
她將炒飯推到他面前。「今天吃蝦仁蛋炒飯和魚湯。」
他開始吃午餐後,文若纓走出辦公室,一顆心還因為剛剛的插曲而跳得飛快。
她伸手摸向頸子,在心裡暗罵自己也未免太誇張了吧,不過是被摸了下,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她輕吁了口氣,緩了緩太過緊張的情緒,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辦公。


星期六晚上,她陪著他出席了一個由建築公會理事長夫人主辦的慈善拍賣晚會,他一向很少參加這類活動,她猜他應該是有目的而來的。
耿悠然的突然出現在會場上引起不小的騷動,因為和理事長夫人是好姊妹的耿夫人柳素燕也出席了,不過大家都曉得耿氏夫妻早就已經和這個大兒子劃清界線了。
耿悠然目光幽深的和文若纓走上前,停在柳素燕和耿悠桐面前,頓時在場媒體閃光燈此起彼落地閃個不停,大家都想捕捉八卦話題。
「好久不見了,大家都好嗎?」耿悠然看似示好的和家人打招呼,但語氣卻十分冰冷。這是他回臺灣多年後,第一次和耿家人正式見面,當然,相信以後他們會常常看到他。
五十多歲的柳素燕一張妝容優雅的臉龐僵冷,抿緊了唇,看起來像是隱忍著憤怒情緒,她心裡恨不得馬上開口要耿悠然離開,但她也知道現場眾多媒體全部鎖定他們,她緊握著手,指甲都刺進手心肉裡了。
她不知道耿悠然想做什麼,不過明顯是衝著她而來。
比起柳素燕的厭惡反應,一旁長相斯文的耿悠桐則像是受到驚嚇似的,手足無措、聲音微抖的喊著,「大哥。」
文若纓對耿悠桐的反應感到好奇。至於耿悠然對這一聲大哥則是完全漠視,他冷冷看向被譽為全臺灣最有愛心的企業夫人柳素燕。「我也想做善事,您不會反對我來參加吧,耿夫人?」
大家臉上都難掩驚訝,因為耿悠然居然叫自己的媽媽為「耿夫人」。
過了好一會兒,柳素燕才開口,臉上擠出了應對媒體的笑容。「當然不反對,只要有愛心,想要幫助弱勢,每個人都可以來參加這有意義的活動。」
「耿夫人果然很有愛心,是吧?」耿悠然說完,轉身找了位子坐下,文若纓跟著坐在他旁邊。
因為耿悠然,現場氣氛頓時有些詭異,來賓們和眾多媒體無不把目光放在耿家人的互動,儼然成為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慈善拍賣晚會開始,主辦人理事長夫人率先拿出自己所收藏的五個名牌包出來拍賣,全都是價值百萬元以上的柏金包,現場氣氛熱絡起來,也很順利的募得五百三十萬。
文若纓坐在耿悠然身旁,雖然他沒有說話,但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心情不太好,表情也比平日要來得僵硬。
如果她剛剛沒有看錯,耿夫人似乎是怒瞪著他,他們母子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一個母親會用那種厭惡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可是耿悠桐的表情就完全和耿夫人不同,他看起來心虛又緊張。
此時柳素燕上臺,她要拍賣的物品是她珍藏多年的紅寶石項鍊,那也是丈夫當年送給她的定情之物,她笑說就是因為有這麼美麗的項鍊,她和丈夫才會直到現在都還如此恩愛。
現場的人一聽,莫不感動他們夫妻的情深意重,當然也明白像這樣具有意義的項鍊,通常是由自家人買下,再回送給原物主人,成就美事一樁,因此一開賣,果然耿悠桐就率先舉牌喊出一百萬。
臺上的主持人開心喊道:「耿悠桐先生喊出了一百萬,不愧是耿夫人的兒子,真有愛心,現場的人還有人要加價嗎?」
「兩百萬。」
大家望向後方舉牌喊價的人,見是耿悠然,頓時抽氣聲四起。
「兩百萬?後面舉牌的是三十三號耿悠然先生,還有人要加價嗎?」一般主持人只會喊買家的號碼報價,但現場相信沒有人不認識撒旦,聽他一開口就多了一百萬,挑釁意味重,不少人等著看八卦。
耿悠桐緊張的看向母親,看到要他繼續加價的眼神後,他再度舉牌。「兩百一十萬。」每一次舉牌以十萬元為單位加價。
「我們的耿悠桐先生又喊價了,是兩百一十萬元,還有人要加價嗎?」主持人依例問著。
「三百萬。」耿悠然再次舉牌。
「三百萬!耿悠然先生喊出了三百萬,還有人要出更高價嗎?」
三百萬?耿悠桐很驚訝,母親特別交代過,拍賣金額不能超過兩百萬,最高上限是兩百五十萬元,但大哥居然喊了三百萬,那麼現在呢?
他抬起頭,見到母親像是不高興的要他別發呆,繼續喊價,只好再舉牌。「三百一十萬元。」
「耿悠桐先生喊了三百一十萬元,非常高的價錢。」
「五百萬!」
當耿悠然喊出五百萬,現場頓時一陣驚呼,因為那條紅寶石項鍊的價值大概是一百萬元左右,現在卻拍賣到五百萬,儘管現場大多是有錢的企業家夫人,但其實大家捐款都是有上限的。
站在臺上的柳素燕內心氣到不行,雖然知道不能再往上加價,不然丈夫會生氣的要她自己出錢,可是她哪吞得下這口氣,就算要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她也不想被耿悠然買走這條項鍊。
因此她要兒子繼續喊價,耿悠桐原本不贊同,但見到母親瞪他,他也只好照做,再次舉牌喊了五百一十萬元。
在耿悠桐喊價後,耿悠然不等主持人開口便再度舉牌。「一千萬!」
讓人瞠目結舌的高價一出,連主持人都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最後,紅寶石項鍊被耿悠然以一千萬高價買下,此時耿悠然突然起身走向前方,大家都不曉得他想要做什麼,倒是臺前的柳素燕死死瞪著他。
他慢條斯理的從拍賣桌上拿起裝著紅寶石項鍊的盒子。「這條紅寶石項鍊真美,對夫人來說充滿意義,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耿夫人,妳說是吧?」
見到柳素燕臉色鐵青,恨不得給他一巴掌,他冷笑了聲,將盒子遞給她。「耿夫人,不知道妳是否願意收下我這個『兒子』送給妳的禮物?」
兒子的禮物?柳素燕的身體抖了下,她不知道耿悠然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但如果可以,她寧願他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她沒有伸手收下,夾帶著憤怒用氣音低聲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就是送禮物而已,不收下嗎?」
「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馬上離開!」
「妳不願意見到我,是害怕還是心虛?」
「你!」
「妳放心,妳收下禮物我就離開,不過我要告訴妳,就算妳有多不願意見到我,未來的日子我們還是會常常見面。」
「什麼意思?!」
此時主持人開口打斷他們之間的低聲交談。「抱歉,耿夫人,耿先生,大家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耿夫人您不收下兒子送的禮物嗎?」
在眾目睽睽之下,柳素燕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伸手接下,雖然這讓她有受辱的感覺,不過她仍擠出了虛偽的笑容讓媒體拍照。
耿悠然不陪她在鏡頭前耍猴戲,轉身就走。
今天他只是來下戰帖的,他很清楚柳素燕有多麼想要他消失,不過這次他不會消失,相反的,他會陰魂不散的纏著她。
撒旦的反撲已經開始了。
走出會場,耿悠然和文若纓坐上車,一個小時後,他送她回到租屋處。
文若纓下車前,開口問了在拍賣會上就很想問的事。「總裁,你和你母親之間是不是曾經發生什麼事?我想說的是,如果有什麼誤會,應該要好好談清楚,把誤會解開。」畢竟他們是母子,又不是什麼仇人。
誤會?耿悠然在心裡冷哼,十分不以為然。
「總裁?」
「文特助,這不是妳該問的事。」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擔心,他看起來心情很糟。
「妳只是我的特助,做好妳該做的工作就行了。」
「是。」
「很晚了,上去休息吧。」
「好。」
她走下車,才剛關上車門,耿悠然便驅車離去,她甚至還沒有跟他說再見呢。
文若纓輕歎了口氣,內心有點小挫折,雖然天天一起工作,看似靠他很近,但其實距離還是很遠,他們之間會有真正靠近的一天嗎?
她不知道,不過就算如此,她仍然想要待在他身邊,就像她說過的,除非他開除她或者已經不需要她了,她才會離開。
在那之前,她會一直在他身邊。
第2章
今晚是耿家男主人耿富雄五十歲的生日,將在家中舉辦生日宴會,順便向外界正式介紹他已經十六歲的長子。
耿悠然雖然才高一,但已經是個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英挺少年,個性穩重成熟,在學校的成績也很優秀,是個讓人引以為傲的兒子。
在樓上,當耿悠然準備下樓時,他的母親,不,正確來說是他的繼母,柳素燕發現了她最喜愛也是丈夫送給她當作定情之物的紅寶石項鍊不見了。
當年耿富雄白手起家,交往多年的女友和他一起吃苦打拚,在懷了孩子之後,兩人登記結婚,但只有少數人知道,不過在耿悠然六個月大時,她便過世了。
那之後,耿富雄和富家女柳素燕交往,兩人很快論及婚嫁,柳素燕寧願對外說自己是先有後婚,也不願被說成是繼室和後母,因此外界一直以為柳素燕是耿悠然的親生母親。
如此有意義的紅寶石項鍊不見了,柳素燕連忙要人到樓下大廳請耿富雄上來處理。
「怎麼會不見?」耿富雄蹙眉問著。
「剛剛打開抽屜才發現不見了,可是中午還有看到,肯定是下午被偷的,可是又沒有小偷闖入,老公,該不會是有內賊吧?」
「不可能,哪來什麼內賊,也許是妳忘了放在哪裡,部長快來了,我得下樓了。」
「整個房間我都找過了,一定是被偷了。」柳素燕嚷嚷著,突然看向旁邊的耿悠桐。「悠桐,你好像有話要說,你想要說什麼?」
十二歲的耿悠桐愣了下,看著母親,又看了眼他大哥,微微低下頭。「那個……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麼?快點跟你爸爸說。」柳素燕喊著。
耿悠桐有些遲疑,欲言又止。
見狀,柳素燕急了。「耿悠桐,你快點說。」
「那個……下午的時候我看見大哥走進爸爸媽媽的房間。」耿悠桐愈說頭愈低,完全不敢看向他大哥。
「傻孩子,你看到你大哥進爸爸媽媽的房間就要馬上說出來呀,你放心,不用害怕,交給爸爸媽媽處理。」柳素燕瞪向耿悠然。「悠然,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紅寶石項鍊?」
耿悠然覺得莫名其妙,他不是不知道繼母只會在外人面前充當慈母,其實非常不喜歡他,但是說他偷東西未免也太誇張了。「怎麼可能會是我偷的,我從來沒有進去過你們的房間。」
耿富雄對於妻子的指控也無法相信。「素燕,悠然不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妳自己忘記放在哪裡了。」
「我當然也不相信他是內賊,可是既然有人看見他進入我們的房間,就表示他有嫌疑,喂,妳馬上進去大少爺的房間找找看。」柳素燕不給丈夫說話的機會,叫一旁的女傭到耿悠然的房間搜查。
耿富雄覺得長子不會做這種事。「素燕,不會是悠然偷的。」
「找不到我才能相信不是他偷的。」
結果,女傭手上拿著紅寶石項鍊回來,說是在大少爺房間的抽屜裡找到的,耿悠然見狀,看了眼繼母,知道是她刻意栽贓。
「爸,我不知道為什麼項鍊會在我房間裡找到,但是我沒有偷,也沒有必要做那種事。」他為自己辯駁。
耿富雄當然也不相信,可是項鍊的確是在他房間找到,心生疑慮的他,在聽到妻子接下來說的話時緊張了。
「老公,你那個當警官的好友不是也來了,就請他上來幫忙調查,到底悠然是不是真的偷了我的項鍊。」
「妳瘋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沒有必要把這種小事鬧大。」
這一鬧,他的臉面要往哪擱?
「老公,我知道你不願相信悠然會偷東西,我也是,不過我聽說許多資優生都有偷竊癖,好像是學業壓力造成的,如果他待會兒下樓後也偷其他客人的東西該怎麼辦才好?」柳素燕一面擺出慈母樣,一面又直指耿悠然有偷竊癖。
她知道丈夫重視名聲和面子勝過一切,因此專挑這個弱點下手。
「爸,我真的沒有偷東西,我也沒有什麼偷竊癖,請你相信我。」耿悠然不知道該怎麼讓父親明白他真的沒有偷東西。
耿富雄思量著妻子的話,快速做了決定。
「悠然,你不用下樓了,回房間去讀書。」
「爸!」
「快點回房間!」耿富雄做出了他認為最安全的處理方法。「好了,我要先下樓去,素燕,妳快點準備一下,待會兒就帶悠桐下樓。」
「我知道了。」柳素燕笑得得意。
丈夫下樓後,她走回自己的房間,而耿悠桐也跟上媽媽,經過耿悠然旁邊時被他按住了肩膀。
「悠桐,你是真的有看見我進入爸媽的房間嗎?如果看錯了,我要你馬上去跟爸爸解釋清楚。」耿悠然平日和弟弟感情不錯,以為弟弟只是一時眼花。
「大哥,我……」耿悠桐畏縮著不敢答話。
「放開悠桐!」柳素燕很快走過來給了耿悠然一巴掌,指甲劃過他的臉,瞬間劃出幾道血痕來。既然剛剛丈夫已決定不相信他,她就不用跟他客氣了。「耿悠然,我警告你,不准再跟悠桐說話,不然我不會只打你一巴掌,知道了嗎?悠桐,我們走。」
「媽,妳為什麼打大哥,還有,大哥臉上流血了……」
「那不關你的事,快點走。」柳素燕拉著兒子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母子二人一起下樓,參加宴會。


耿悠然從睡夢中醒來,他從床上坐起身,爬了爬頭髮。怎麼會夢到以前的事?好像不久前才發生一樣,臉上還會感到刺痛呢!
小時候柳素燕對他不好不壞,畢竟他不是她親生的,不能奢望太多,但隨著他漸漸長大,成績優秀,而耿悠桐卻表現普通,他想自己的存在讓柳素燕感到威脅,因為父親不只一次說過以後要他繼承公司。
其實是不是要繼承父親的公司他沒有想那麼多,柳素燕若想要耿悠桐繼承他也無所謂,畢竟兩人是兄弟,但是,他把耿悠桐當弟弟,耿悠桐呢?眼裡有他這個大哥嗎?當年被栽贓一事,最讓他訝異的是耿悠桐居然也跟著一起陷害他,為此他受到不小的打擊,發現原來他們母子倆是一丘之貉。
那次之後,父親漸漸的不再像以前那麼重視他,再加上柳素燕的小動作也愈來愈多,最後搞得他和父親連談話都少了。
後來他之所以會被立刻送去美國,是高二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高二上學期,有個男人帶著女孩找上他們家,說他女兒懷了他耿悠然的小孩,要耿家負責,這讓他感到很錯愕,尤其他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女孩,對方卻對他的事瞭若指掌,當下便要求父親報警。
但是,父親否決了,一來父親早已經不再像從前那麼信任他,再者那個時候公司正因為所建蓋的豪宅銷售一空,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建設公司,父親接受許多國內外的雜誌專訪,不想拿自己和公司的形象當賭注,認為一旦警察開始調查就會有負面新聞出現,因此選擇不報警,給了那對父女不少金錢,要他們拿掉孩子,然後打發他們離開。
對於父親的做法,他感到很生氣,再加上年少輕狂,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完全走進柳素燕所設下的陷阱裡,他頂撞了父親,怒罵柳素燕邪惡,脾氣完全暴走,接著,他被送到美國去,從此就再也沒有回到耿家。
雖然他們是在他回到臺灣後才正式跟他劃清界線,但其實早在他被送到美國的第二年起,父親便不再供應金錢給他,一副任由他在美國自生自滅,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丟棄了,他知道這肯定和柳素燕脫不了關係。那個時候他才曉得,原來那女人是如此畏懼他,甚至他才一回臺灣,就被塑造成邪惡的撒旦。
想到這裡,耿悠然起身拿起徵信社交給他的調查資料,看著裡面附上一張年輕女子的照片,旁邊有女子的資料。
原來是銀行董事千金啊,真是不錯的結婚對象,看來柳素燕很積極幫兒子鋪排接班之路,因為媳婦是銀行董事千金,將來跟銀行借貸也就便利多了,另外,對耿悠桐要接任董事長一位也比較能獲得其他股東支持,柳素燕實在用心良苦。
只是這樣的美女,配耿悠桐還真是有點可惜了,也許,他該讓那位千金知道,她還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上班不久後,文若纓從耿悠然那裡收到一份資料。
「這是什麼?」她打開資料夾,裡面有一張名叫陳苡寧女子的照片,長相亮麗,給人感覺有點洋派,父親是銀行董事,年紀跟她一樣是二十七歲,總裁為什麼把這個女子的資料拿給她?「總裁,你認識這位陳苡寧小姐?」
「我不認識她。」
「那麼為何會有她的資料呢?」關於陳小姐的資料不少,看起來像是專人調查過的,連以前就讀的學校都列上了。
「陳苡寧是前幾天和耿悠桐相親的對象。」耿悠然黑眸揚起一抹嘲弄。「所以我打算這個週六晚上和她相親,妳替我安排時間和地點,對了,也準備一份禮物。」
陳苡寧是小了他多屆的大學學妹,兩人沒見過也不認識,不過就他所知,陳苡寧和顧正瀚的妹妹是同學,相信要約她見面不是難事。
相親?文若纓內心大大震了下,訝異不已。「總裁,你說你要跟這位陳苡寧小姐相親?」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不是嗎?」他刻意不去看她臉上的驚訝。
是啊,他是說了要和陳苡寧相親,但為什麼會這麼突然?難道是因為對方和耿悠桐相過親?「總裁,相親之後呢,你打算怎麼做?」
「這還用問,相親之後若是感覺不錯,理所當然就會開始交往,最後要結婚也行,一般來說不是都這樣嗎?」
結婚?聽到耿悠然說出這兩個字,文若纓很震驚。他是認真的嗎?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他的眼裡就只有工作而已,她以為他也許都不會想要結婚,而她也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結果,他要去相親,還可能會結婚?
「文特助,我應該沒有說過不結婚吧?陳苡寧的家世背景對威頓未來的發展有益,她父親是銀行董事,也是銀行公會的常務理事,所以和她結婚應該是不錯的選擇,威頓也該有女主人了。」當然這是他個人想法,還要看未來的發展。
聽著耿悠然此刻的話,她知道自己不能多說什麼,因為她只是他的特助而已,不能表現出驚慌,但她無法壓抑內心那股震撼。
如果他結婚了,那麼她又該怎麼辦?
如此一來,她也許就不能待在他身邊了,她勢必無法看著他投入其他女人懷裡,那會撕裂她的心。
「文特助?」
這一聲「文特助」喚回文若纓的思緒。對他而言,她始終只是個特助而已,不管他做任何決定,都不需要徵求她的意見,她也沒有那個權利。
其實他並沒有給過她任何承諾,是她自以為可以一直在他身邊。
那麼,現在她該怎麼做?文若纓想著,既然她是他的特助,當然要完成上司所交代的工作,她空白的腦袋只能想到這個。
「總裁,我知道了,我會訂好餐廳和準備禮物,若沒事我先出去了。」說完她放下手上資料,快步走出總裁辦公室。
由於她太急著離開,沒有發現後面那雙深沉的黑眸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文若纓一回到座位,胃又開始不舒服,甚至感到疼痛,她連忙從抽屜裡拿出胃藥,吞下藥片後,她喝了幾口杯中的溫水,但依舊感到疼痛。
看來她所受到的刺激真的不小。她輕吐了口氣,露出苦笑。
她也太過大驚小怪了,耿悠然雖然沒有說過結婚的事,但那不表示他就不會結婚,是她自以為了解他,但她了解的只是工作上的耿悠然,她從不曾真正深入認識他,因為他從不讓人進入他的私人領域。
她知道他一直收集著耿氏建設的資料,兩年前耿氏建設增資的時候,他透過第三者買下不少股權,這一年多來耿悠桐讓耿氏建設損失不少,耿夫人為了幫兒子也賣了不少股權,而那些股權大都是由他給買下的,她猜耿夫人若知道了肯定很生氣。
他的做法讓她覺得他對於耿氏建設是勢在必得。
只是她不懂,為何他要這樣對自己的爸爸媽媽?
文若纓突然想起顧正瀚以前跟她說過的話,他說那些耿家人都戴著虛假面具,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好人,不過是沽名釣譽而已。
她很想知道耿悠然和家人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不是為探知隱私,而是真心想要幫他,不管公事或私事,她都想做他身邊的最佳夥伴,不過,看來他並不需要她的幫忙。
若他結婚了,那麼她還有辦法繼續待在他身邊工作嗎?


晚上七點多,文若纓走出捷運站,往回家路上走,南部老家的媽媽打電話給她,告知小她兩歲的弟弟就要結婚了,讓她驚訝不已。
「媽,若翔也才二十五歲,這麼早就要結婚了?」幾個月前才聽弟弟說交了新女友,還是他公司的同事,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因為妳弟弟的女朋友懷孕了。」
「先上車後補票?」這陣子她身邊還真是喜氣洋洋,好友舒真要結婚了,還有耿悠然……她的心抽痛了下。
她還是盡責的完成了他交代的工作,幫忙安排相親的地點,也準備禮物送給對方,就在前天。之後,她沒有問過他和對方的相親是否順利,那不是她可以過問的事,不過她心裡很想要知道結果。
希不希望耿悠然的相親順利?老實說,她不知道,她希望他不管做任何事都能達成願望,但就另一方面來說,如果不順利,那麼她就可以多待在他身邊一些日子。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到這種地步,以前總以為只要待在他身邊就感到滿足,但其實她內心應該多少有著期盼,希望兩人就這樣一直在一起,所以才會在聽到他要去相親,甚至還可能會結婚時感到震驚。
「其實二十五歲也不算早婚,現在結婚生子的話,將來退休時兒子也成家立業了,剛好可以含飴弄孫,幫忙照顧孫子。」文母不覺得兒子會太早婚。「若纓,妳弟弟已經要結婚了,那妳呢?」
她歎了口氣。「幹麼說到我這裡來。」
「妳年紀也不小了,明年就二十八歲,妳真的沒有男朋友嗎?」文母問過女兒多次,但她都說沒有。
「真的沒有,再說我的工作很忙,沒有時間交男朋友,話說回來,二十八歲也還好吧,哪有很大。」文若纓雖是這樣說,但想到自己轉眼也要二十八歲,不免感歎時間過得真快。
「我和妳爸爸都沒有想要妳多會賺錢,只希望妳將來找個好婆家,最好是明年就結婚,不然再拖下去,妳很快就三十歲了。」
「媽,就算我要結婚,也得有對象啊。」難不成她要跟空氣結婚嗎?
「妳不用擔心,我這裡有好幾個條件不錯的人選,妳找個時間回來,挑一個喜歡的,媽再請人安排妳和對方見面。」
這才是媽媽打電話給她的目的吧!要幫她安排相親。
之前她休假回家,媽媽就曾跟她提過幾次相親的事,可是都被她給拒絕了,沒想到媽媽還沒有放棄。「媽,我不要去相親。」
「為什麼?相親有什麼不好,去年妳表姊也是相親結婚的,看看人家現在日子過得多好。」文母勸著,畢竟女兒年紀也不小了。
「表姊是表姊,我是我,總之,我不會去相親的。」
「若纓,妳老實跟媽媽說,妳不想去相親是不是因為有喜歡的人了?」
她想了下。「我是有喜歡的人,不過對方好像不喜歡我。」
「我看妳就去跟對方說妳喜歡他,如果被拒絕,從此就不要再想那個人,乖乖回來相親,媽媽會替妳挑個好丈夫的。」她手上有不少媒人主動上門介紹的對象,若纓從小書讀得好,個性乖巧,而且長得又漂亮,很多人搶著要呢。
文若纓失笑,聽母親說得好簡單,可是人心哪有辦法說變就變,她喜歡耿悠然不是幾天的事,而是好多年了。
此時老家有親戚來訪,母親結束通話前不忘提醒她要找時間回家。
現在要開始準備弟弟結婚的事,看來爸媽有得忙了。她大概平均兩個月才回老家一次,因為耿悠然常在假日到公司加班,若是找不到資料就會打電話給她,她是專業的特助,當然要馬上協助他。
不過也許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對他來說,身邊的特助不一定要是她,只要工作能力不錯的都行。
文若纓低頭想著事情,沒發現有輛機車居然騎上人行道,等她看到時已經被撞個正著,整個人倒在地上,頭部還不小心撞到地面,當場昏了過去。

耿悠然坐在辦公室裡,原本該是要專注於工作的他,心思卻有些游移,他想著文若纓這一、兩天看起來不太有精神的樣子,臉上笑容也少了,怎麼,他說要結婚對她打擊那麼大嗎?
不過他竟然浪費時間去想這些事,該不會是受到她的影響了吧?
此時他的手機響起,接起發現居然是警察打來問他是否認識文若纓,還說她車禍被送到醫院,因為從她的包包裡看到員工證以及他的名片,才打電話來,想幫忙連絡家屬。
他心急如焚的趕到醫院時,警察和肇事者都在,肇事的是一名男大生,他因為前面塞車,又急著去打工才會騎上人行道,耿悠然沒有理會他的道歉,關於男大生的肇事責任和罰責就交給警方去處理,他只擔心文若纓的狀況。
經過醫生檢查,她只有手腳和額頭有點小擦傷,只不過跌倒時頭撞到地上,再加上驚嚇過度,所以才會昏過去,等醒來後若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就可以離開了。
當警察詢問是否要找她的家人來醫院時,他告知她老家在南部,臺北沒親人,他可以照顧她也可以全權做決定。之後警察做了筆錄,男大生也留下連絡電話和住址,說改天會親自來道歉後就雙雙離開。
耿悠然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文若纓,緊握拳頭,胸口還因為剛剛接到警察來電說她發生車禍而震盪不已,幸好她沒事。
笨女人,連走路都不會嗎?
他小心地審視著她額頭上的擦傷,不是很嚴重,應該不會留下疤痕。
看著她秀麗的臉蛋,他無法移開視線,當年那個還略帶青澀的女孩長大了,變得成熟知性,唯一不變的是那雙澄澈有神的眼睛,依舊很專注的望著他。
那時在餐廳裡,當她說想做他的祕書時,他應該要拒絕的,因為太過單純的人不適合待在他身邊,他原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之後她真的跑到公司當實習生。
想來也對,她怎麼可能只是說說,她的眼神無比認真,彷彿在告訴他—— 她可不是開玩笑的,別小看她的毅力—— 就跟現在一樣,總是認真做著他所交代的事,不曾喊過辛苦,連皺個眉都沒有,很努力的待在他身邊,這些他全都看在眼裡。
而當年他只是因為車子壞了,想體驗搭捷運的感覺,沒想到會出手拉了一把,結下這樣的緣分。
想起好友幾次話中有話,點明她對他的情意,說真的,他每天都跟她在一起,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對他的心意,特別是看著她為他的健康著想,親手做料理還有買食物,每一頓餐點都不含糊,就拿魚來說好了,她只買清蒸或魚湯,不買煎的或油炸的,這些他都知道,當然還有那些咖啡杯,就算是女朋友也未必能像她如此貼心和用心。
可是他不能對她的感情有所回應,甚至必須冷漠以對,他覺得維持目前單純的上司跟下屬關係,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他是個撒旦,做撒旦的女人也會遭受到批評,而他不會改變自己的作風,他是為了達成願望而努力活到現在,那一家人,特別是柳素燕,都該受到應得的教訓和報應,他絕對會把他們加諸在他身上的痛苦全部還給他們。
所有的事都依照他的計劃走,耿氏建設雖然只是裂開一個小口,但他會讓它慢慢變大,再加上董事會裡有人正蠢蠢欲動,江山易主不是不可能,不過這樣還不夠,他等著耿家人出售更多的股權,來填補耿悠桐造成的錢坑,屆時他會全買下,親手打垮他們。
計劃中唯一的一個意外,就是遇上文若纓,多年的共事相處,她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他的生活。
他喜歡她靜靜做事的模樣,有時不需要說太多,她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兩人在工作上的契合度,讓他對她的信任與依賴與日俱增。
但有些事他還是不願讓她了解太多,因此始終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想讓她靠得太近。
只是理智上這麼告誡自己,上次他還是忍不住對她出手了,她那雪白纖細的頸子太過迷人,讓他就想輕撫其上。
耿悠然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想起有時假日到公司工作,莫名的會想要見到她,不知道是習慣使然還是純粹想要?總之,他會打電話讓她來公司,找資料也好,煮咖啡也成了理由,就是要見到她。
而不管每次的理由是什麼,她接了電話後沒有多久就會出現在他面前,那種感覺很奇妙,有種說不上來的愉悅感,她乖乖來到他身邊,靜靜地待著,讓他疲累的心得到一絲平靜,又有了繼續工作的動力。
想起那天他說要結婚時,她似乎受到不小的打擊,當時因為不忍見到她臉上那抹難過,差點脫口而出只是開玩笑,她難過的表情讓他的心也隨之一緊,很不好受。
她該不會以為他結婚了就會開除她?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換特助,又或者該說,他其實沒有想過要讓她離開他身邊,只是,他們現在不能在一起,也許等他完成想做的事,願望達成後,他會跟她在一起,不管是留在臺灣也好,或者她想要去美國生活都行,他在內心畫著美好的藍圖。
不過,他不會讓她知道這些,現下,他只想要盡快達成願望。
一個多小時後,病床上的文若纓動了下,張開眼睛看了下四周,偏過頭就看見耿悠然坐在旁邊,頓時驚訝不已。
「總裁?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緊張的坐起身,只記得自己好像被突然竄出來的機車給撞上,之後就沒有印象了。
「我在這裡是因為妳發生車禍,妳被機車撞上後失去意識,警察在妳的皮包裡找到我的名片,打電話跟我連絡。」
文若纓想起自己的皮包裡的確有耿悠然的名片,以備不時之需,偶爾她跟他出去辦事或出席活動,會需要用到名片。
不過沒想到會因此麻煩他,他的工作呢?今天她之所以沒有留下來加班,是因為他晚上要處理美國那邊的事,那麼他是放下工作來醫院的嗎?
「總裁,現在幾點了?我昏過去多久?」
耿悠然看了下手錶。「快九點半,妳昏過去一個多小時。」
她居然昏睡了那麼久的時間?!而這段時間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這裡陪她,等她醒過來,明明對他而言時間就是金錢,因此他連休息時間都不多。
如果是這樣,她可不可以有些妄想,或許對於她,他並不是全然不在乎的。
文若纓微垂下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此刻感動的表情,這樣就夠了,他為了她丟下最重視的工作,還浪費他最在意的時間,她已經感到滿足了。
「文特助,妳怎麼了?醫生要我在妳醒來後問問看是否有哪裡不舒服或疼痛,妳哪裡不舒服嗎?」耿悠然看她突然低下頭去,有些緊張的問。
她在內心深吸了口氣,抬起臉,微笑以對。「總裁,我沒事,身體也不覺得哪裡特別疼痛,今天晚上真的很抱歉,也謝謝你在這裡陪我。」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他想應該是沒事了。「不需要這麼客氣,妳是我的特助,妳受傷我會很困擾的,以後走在路上要小心一點,聽到了嗎?」
不只在乎她,還很關心她呢!「我知道了。」
「若已經沒事的話,我開車送妳回去。」
「總裁,不能再麻煩你了,你還有工作,先回公司吧,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
「不麻煩,我可以先送妳回家後再回公司。」
「可是……」
「文特助,晚上妳已經浪費我不少時間了,還要繼續嗎?」
聞言,文若纓只能乖乖讓耿悠然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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