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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23

《餵養窩邊犬》

  • 作者火魚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1/10/01
  • 瀏覽人次:7125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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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甜蜜.無賴攻VS.呆犬受】

對杜晨飛這樣擁有純粹聲音、單純個性的歌手,
大老闆臨清龍保護「名下財產」的方式就是——
親自伺候、隨身看顧,不讓他被演藝圈的黑暗面污染,
偏偏百密一疏,這小笨蛋還是傻傻地被人帶去酒吧,
幾杯黃湯下肚,連被人吃了豆腐都不知道!
但最讓臨清龍不爽的反倒是他自己,
他搞不清他是因杜晨飛破戒喝酒而生氣,
還是因有人企圖染指杜晨飛而憤怒,
且在教訓笨蛋不成,反被對方縮在沙發上的無辜模樣吸引後,
他從不對音樂圈人出手的原則,正受到嚴重挑戰⋯⋯

臨清龍沉著臉,冷靜地問: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去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
「有沒有提醒你喝酒會傷嗓子?
「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隨便和別人攀交情?!」
他真的惱了,他從不允許任何勢力染指自己的藝人。
更不允許自己的藝人接受這些!
『臨大哥,我以後不敢了⋯⋯』杜晨飛有些瑟縮。
他帶著哭腔說出這句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啊⋯⋯」臨清龍滿是無奈地嘆息。
「你讓我說什麼好?是不是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
杜晨飛眨眨眼,無辜地望著男人。
臨清龍卻被這眼神看得愣了好一會,心跳不由自主加速⋯⋯

姓名:火魚
愛好:睡覺、碼字。
最大的願望:
不用吃飯睡覺上廁所,
不用做任何犧牲時間的活動,
就地坐化從此與電腦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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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會傻傻地看著不知有多遠的天堂
我會輕輕地推著不知有多硬的石牆
我會笑笑地做著不知有多蠢的幻想
我會痴痴地守在那個地方
看你昨日孤單的背影
我會靜靜地坐在這片方寸
看你明天的明天喜悅成雙
……
街邊商店裏傳出的音樂引得不少人駐足聆聽,優美的旋律搭配富含情感的歌聲,令人聽了不禁心酸,然而細細體會歌詞後,卻又會不自覺揚起微笑—愛情啊,不就是希望對方幸福快樂嗎?
一個路過商店的女孩對她的男朋友說:「這首歌很好聽吧?」
男孩笑著應了一句。「很好聽,不知道是誰唱的?」
「我知道,他叫杜晨飛,這首歌是他自己創作的!」
「哦,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呵呵,那當然,我很喜歡他呢!」
情侶走過去了,路旁一個聽到他們對話的大男孩卻臉兒微紅,神情有些扭捏。
「這樣就不好意思了?」
大男孩身邊的男人突然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讓他嚇了一跳,瞬間漲紅了臉,囁嚅地說不出話來。
男人笑道:「好了,快走吧,再不走可要遲到了。」
大男孩跟著男人上了車,心情激動得難以平復。
「等一下我要先回辦公室處理公事,你去找小方,他那邊準備了一些資料,你要全看過一遍,對你的創作有幫助。」
他點點頭,一回到公司便立刻執行男人的命令,去找宣傳小方了。
一年零八個月!
杜晨飛終於熬出頭了,自從一年多前被臨清龍看中簽了約,他就一直在接受培訓,培訓費到目前足足有幾十萬,想到都令他頭皮發麻。
可是現在他出道了,隨著第一支單曲問世,銷量不斷攀升,讓他覺得之前的付出都有了回報,而且未來一片光明。
當他領取第一筆報酬不禁高興得手舞足蹈,不過這樣的成績是不夠的,他還要更努力才可以。杜晨飛想到父母得知自己要當歌手時那不冷不熱的態度,不由得暗下決心:他一定要做出個成績讓他們看!
受到單曲成功的鼓舞,杜晨飛做完臨清龍交代的功課,又創作了十首全新的曲子,迫不及待的要拿給他的音樂製作人看。
杜晨飛抱著曲譜一蹦一跳地來到一間辦公室前,進門後便發出一聲輕快的叫喚,立刻將男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臨大哥,我來了!」
正在審閱文件的男人抬起頭來,冷峻的面容在看清來人後便泛出一點笑意,頓時親切不少。他就是杜晨飛的音樂製作人,同時身兼他的經紀人,千代音樂公司的老闆—臨清龍。
杜晨飛時常覺得他很凶,因為他不笑時臉有些凶悍,不過實際上,除了音樂以外的事情,這個男人並不嚴厲。
臨清龍面帶微笑問:「這麼開心,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杜晨飛笑呵呵地說:「只是寫了幾首新歌,想拿給你看看。」
臨清龍一挑眉,放下手上的文件,語氣中多了幾分重視。「好啊,你拿過來吧。」
杜晨飛迫不及待地將曲譜遞上,隨即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等待男人的「判決」。
當年臨清龍從酒吧裏發掘杜晨飛後,曾仔細瞭解了他的狀況,發現杜晨飛學過鋼琴、小提琴、吉他等多種樂器,而且基礎頗為紮實,於是在他的演藝培訓課程中,安排了大量的音樂創作課程,打算讓杜晨飛走實力創作路線。
杜晨飛果然也不負眾望,出道的第一支創作單曲就十分成功,外界好評不斷。
杜晨飛像是將試卷交給老師的小學生,既害怕又期待,雙眼亮得像兩百瓦大燈泡直盯著,彷彿想將臨清龍的腦殼看穿,看清他正在想什麼。
不過他這次再怎麼心急,也知道著急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可是一次交了十首作品,依照臨清龍對音樂的堅持,必須一首首審閱,就算想快也快不起來。
臨清龍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到沙發那裡坐,他才離開他身邊。
過了兩個小時,臨清龍終於將所有的曲子看完,他對杜晨飛招招手。
杜晨飛立刻搖著尾巴走上前去,以為臨清龍要評論什麼,不料臨清龍卻撩起他的劉海,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才一本正經地道:「看你傻乎乎的,哪來這麼多創意?果然,人不可貌相。」
杜晨飛氣得直咬牙,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咬這男人幾口!
但臨清龍隨即笑說:「這幾首很不錯,只要調整幾個細節就可以了。」他又拿了另一疊曲譜遞給杜晨飛,「這四首不行,你可以考慮是要大幅修改或者重寫。」
「嗯,好的!那這個呢?」杜晨飛看著剩下的一首曲子。
「這首的風格和另一首有點相似,若收在同一張專輯裏重複感太強,你可以選擇是要留著放在之後的專輯裏,或是賣給別人。」
「我不知道,臨大哥覺得呢?」
「那就留著以後再說,現在你名氣不夠大,即使賣出去也不划算。」
杜晨飛沒有意見,連連點頭,反正知道臨清龍不會害他,他很放心。
十首歌裏有六首可以用,這樣的創作能力算是十分了不起,況且杜晨飛還是半路出家的創作者,現在就有這樣的創作水準非常難得,也證明自己的眼光沒錯。
看到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歌手有這樣的實力,臨清龍高興地笑了,隨手揉揉杜晨飛的頭髮,「對了,明天我替你安排了一個綜藝節目,主持人嘴巴比較毒,不過是為了節目效果,沒惡意的。你第一次上節目沒經驗,說話小心點,被人調侃笑笑就算了,不懂得怎麼回話就不要回答,乖乖看別人怎麼做,知道嗎?」
「嗯嗯,我會的!」杜晨飛用力點頭。
「我已經和製作單位打過招呼,主持人會給你介紹單曲的機會,到時候可能會現場讓你清唱,你的基本功很紮實,只要別太緊張就行了。」
「呵呵,我知道,對唱歌我有信心,不會緊張的。」
臨清龍笑了,對於杜晨飛的實力他很有信心。「還有,明天我有事不能全程陪你,我送你過去後會請現場工作人員照顧你的,到時你自己謹慎一點就沒問題。」

第二天,臨清龍將杜晨飛送去攝影棚後就離開了,面對陌生的環境杜晨飛有些茫然,心裏其實很希望臨清龍能留下來陪他,可是他也知道臨清龍很忙,他不單是他的經紀人,也是他所屬的千代音樂的大老闆。
他時常在想,自己能被這樣一個大人物發掘,還能接受他親自培訓實在是……太幸運了!
化好妝,杜晨飛有些緊張地坐在後臺等待錄影開始,周圍還有其他上同一個節目的明星,四、五個人都算小有名氣,他們有的和杜晨飛一樣剛出道不久,有的出道已有一些時日,但運氣不好始終沒有紅。
見那幾個人坐在一起聊天,杜晨飛也很想參與,可是從他們偶爾瞥過來的目光裏,他明顯察覺到某種惡意的情緒,例如:嫉妒。
所以他不打算去自討沒趣,只好鼓鼓腮幫子,自個兒發呆去了。但有個人卻突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問道:「你是杜晨飛對吧?」
杜晨飛抬頭,見對方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男生,「是啊,你是?」
男人笑呵呵地說:「我叫方遲,是C&D的新人。你的單曲我有聽過,很不錯哦,聽說是你自己寫的?以後要請你多多照顧啦!」
杜晨飛紅著臉擺手道:「我也是新人什麼都不懂,才要、才要請你多照顧呢!」
方遲嘻嘻一笑,拉起他的手說:「那以後我們要互相照顧!」不等杜晨飛回答,他又說:「聽說你的單曲是龍少親自監製的?哇,太令人羨慕了!晨飛,你和龍少是不是關係很好?」
「啊?啊……還可以……」杜晨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方遲一臉欣羨。「龍少可是流行樂的傳奇人物,不,應該說是教父等級了!我真的好崇拜他!晨飛,有機會你介紹他給我認識好不好?」
「啊?好、好啊……」杜晨飛侷促地答應了,第一次碰到這麼熱情的人,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錄影的過程很順利,比預期的還要早結束,杜晨飛準備打電話給臨清龍時,那幾個一起錄節目的藝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漂亮女孩,叫林曼曼,她笑咪咪地問:「晨飛,等會兒還有通告嗎?」
杜晨飛不解對方來意,楞頭楞腦地答道:「我不知道,我要問問臨大哥……有什麼事嗎?」
林曼曼的臉色似乎有瞬間的變化,但始終保持著微笑,「你晚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玩?我們都是剛出道的新人,多熟悉一下,以後有什麼事也可以互相幫忙啊。」
杜晨飛有些遲疑,他在娛樂圈裏並沒有朋友,眼下林曼曼的邀請讓他頗為心動,但又有些顧慮,正猶豫著,臨清龍就打電話來了。
「晨飛,我晚上有客人,沒辦法去接你了,你自己回家沒問題吧?」
杜晨飛楞了楞,連忙說:「沒問題,沒問題。」
「那你路上小心點,到家傳封簡訊給我。」
「嗯,好。」
掛了電話,杜晨飛看了一臉期待的林曼曼,想了想,終於還是點頭道:「嗯,好吧,我們晚上一起去玩!」
林曼曼與其他人對視一眼,開心的笑了。
林曼曼接著又去邀請方遲,方遲稍微想了一下就答應了,於是一行人約定先各自回家,然後晚上八點在「SG」的門口碰面。
林曼曼等人離開後,方遲拉著杜晨飛低聲問:「晨飛,你真的要和他們去?」
「是啊,怎麼了?」
「你不知道SG是什麼地方?」
「酒吧……不是嗎?」杜晨飛被他問得有些發毛,語氣也變得有些不確定了。
方遲認真地看了他一會,「是酒吧沒錯,不過……算了,反正到時候你自己小心點就是了。」
杜晨飛剛要追問,方遲卻拍了他肩膀一掌,笑道:「一起去吃飯吧,吃完飯休息一會兒,我帶你去SG。」
「呃……好,好啊。」

方遲是個熱情而且健談的人,但杜晨飛不太擅長說話,一頓飯吃下來都是方遲在說。而方遲對於他是怎麼被臨清龍發掘的特別好奇。
「晨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啊?」方遲兩眼發光,輕推了他一把,神祕兮兮地問:「欸,透露一下嘛,你是怎麼被龍少發掘的?我聽說由於某些原因,他已經好幾年都沒有親自帶過新人了。」
「什麼原因?」
方遲狡詐地眨眨眼,「你先告訴我是怎麼認識龍少的,我再告訴你是什麼事!」
杜晨飛撓撓頭,「其實也沒什麼,我高中畢業之後就在酒吧打工,有一天我喝醉了,就跑到臺上彈琴,然後……就認識臨大哥了。」
「就這樣」方遲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呃,就這樣。」
方遲驚愕地問:「你彈了什麼曲子威力這麼大?我也會彈鋼琴啊,怎麼都沒見龍少中意我?」
杜晨飛笑得很尷尬,「我不知道……其實那時候我太醉了,最後還是臨大哥送我回去的。直到第二天才聽他說我彈了貝多芬的悲愴,他說我彈得很好什麼的,問我願不願進入演藝圈……你幹麼這樣看我?」
方遲咬著牙撲上去掐住他脖子,大聲嚷道:「啊啊啊,掐死你這個好運的傢夥!太過分了,太過分了,我也會彈悲愴啊!我怎麼沒這麼好命?掐死你,掐死你!」
「哇,救命啊!」
兩人嘻嘻哈哈地鬧了一陣,停下來的時候都氣喘吁吁的。
方遲瞪著他說:「你這小子太好運了,難怪人家要嫉妒你!」
杜晨飛倒是有些不解,「為什麼啊?千代規模並不大,如果能進入像C&D這樣的大公司不是更好?」
方遲嘆了口氣,「我真是服了你了,晨飛,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在娛樂圈裏生存的。」
杜晨飛聞言更是不解。
方遲看出他仍是一頭霧水,乾脆解釋道:「現在國內最大的兩家音樂公司是龍城和C&D沒錯,但是千代卻是唯一可以和它們相提並論的。因為千代的經營理念是少而精,旗下藝人不多,但每個都很紅。明白我的意思嗎?意思就是說,只要你進了千代,最差,也會是個準一線的大明星!」
聽到這裡,杜晨飛的嘴張成了形。
方遲繼續說了下去,「然後,最重要的是臨清龍這個人,龍少可是被譽為『金耳朵』的頂級監製呢!他監製的作品沒有一首是不叫好不賣座的,我們公司替大牌做專輯都會拿給龍少『審閱』一下,你要知道,他審閱一首歌可要好幾萬呢,也只有那些超級大牌才能讓公司花大錢,我們這樣的新人根本想都不用想!
「而且,龍少的來頭非常大,演藝圈不管是老總、大牌還是娛樂記者,沒有人敢得罪他。所以千代旗下的藝人負面新聞最少,受到的刁難也最少,只要有實力,公司願意捧,那就是星途無量啊!
「像我們這種大公司,旗下簽約的藝人無數,公司給的條件並不好,也不會特別捧你。但千代不一樣,我聽說千代的條款很寬容,而且旗下藝人少,簽下一個捧一個,絕對是不留餘力的。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盡辦法要進千代,你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杜晨飛聽得暗暗咋舌,他雖然在一年多前就被臨大哥看中帶入公司進行培訓,真要說他也是一隻腳踩在娛樂圈裏,可是他從未關注過這方面的資訊。
他更不知道臨大哥在娛樂圈裏居然這樣厲害,他只知道臨大哥對音樂很嚴格—這是他深有體會的,上次錄製單曲時被他訓得狗血淋頭,反覆錄了十幾遍才過關呢。
一頓飯吃下來,杜晨飛從方遲那裏聽了許多關於娛樂圈的事情,頓時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以前臨清龍叫他專心做音樂,他就專心做音樂,練琴、練發聲、上課、作曲,每天的日子很忙碌也很單純,都忘記了娛樂圈可是被譽為最混亂的行業之一呢。
吃完飯看時間差不多,方遲便帶杜晨飛前往SG。
到了那兒杜晨飛才知道原來酒吧全名叫做The Secret Garden(祕密花園),簡稱SG。據說這裏的老闆有後臺,場子管得嚴,絕對沒有狗仔,所以很多藝人都愛來這裏放鬆。
果然,進場的時候,林曼曼他們拿出了會員卡,給安管看過之後一行人才被放行。
杜晨飛進了門就疑惑地問方遲,「這麼容易就能帶人進來,那記者不是也很容易混進來?」
方遲立刻給了他一個爆栗,「笨蛋!我不是說過這裏的老闆後臺很大嗎?誰那麼不長眼敢帶記者進來?敢帶記者進來,就算是一線紅星也馬上玩完。我跟你說,這就是規則,誰和規則作對就會被規則殺死!」
杜晨飛打了個寒顫,「沒這麼嚴重吧……」
方遲白他一眼,「不信你試試?你要敢拍照登出去,就算龍少有心護著你也沒辦法,這個圈子你絕對待不下去!」
杜晨飛吐吐舌頭,乖乖的跟著眾人前往他們預定的座位。
SG的環境單純,顧客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臺上有人彈鋼琴,舒緩的輕音樂讓人放鬆。
杜晨飛一行人圍著圓桌坐下,他好奇地打量四周,很快就覺得這裏除了比較安靜之外,和自己之前打工的酒吧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才轉頭和方遲聊了兩句,就看到林曼曼和另外一個女孩端著酒杯離開了座位,他沒放在心上,但不久,林曼曼就帶著幾個中年男女回來了。
林曼曼的臉上滿是喜悅的神色,站在桌前給眾人做介紹。「這幾位是這裏的老顧客,想和我們一起喝杯酒,大家覺得呢?」
杜晨飛還沒反應過來,林曼曼的那幾個同伴已經齊聲答應,並且紛紛站起身讓出空位,出於禮貌杜晨飛也站了起來。當一群人坐下時,他發現有兩個男人分別坐在他和方遲的身邊。
杜晨飛有些疑惑地看著身邊的男人,他不明白,這裡的座位那麼大,其他地方也都有空位,這個人為什麼要坐在自己身邊,還挨得這麼近?
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問:「你叫什麼名字?和曼曼一樣也是剛出道的藝人嗎?」
杜晨飛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老實地回答,「我叫杜晨飛,也是剛出道的新人。請問你是……」
男人笑得五官都擠在一起,「呵呵,你叫我王總就行了。」
「哦,你好,王總。」
「呵呵,小夥子不錯嘛。會唱歌嗎?」
「會。」
「嗯,不錯,我也喜歡唱歌。不過後來還是跑去做生意了,現在賺了點錢就想在音樂這塊投資投資。」
王總邊說邊打量杜晨飛,讓他感到很不自在,總覺得對方的笑容別有用意。他不由得看了身旁的方遲一眼,卻看到他正和一個男人聊得熱絡。
「來來來,喝杯酒。」王總替杜晨飛倒了一杯啤酒。
杜晨飛連忙擺手。「不、不了,我不喝酒。」
王總沉下臉來佯怒道:「不行,這杯你一定要喝!」
「可是……公司有規定歌手不能喝酒……」認識臨清龍的第一天,他就告誡過杜晨飛,喝酒傷嗓子最好不要再碰,從此杜晨飛就再也不喝酒、咖啡或濃茶這樣刺激性的飲料。
不過對方可不容他拒絕,王總板著臉說:「晨飛,我敬你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而且才一杯酒有什麼關係?出了這裏誰知道你喝過酒?來來來,這杯酒一定要喝,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杜晨飛沒辦法,苦著臉接過那杯酒,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下去。
一杯酒……應該沒關係吧?
沒想到他剛放下杯子,王總便又替他倒滿了,還笑呵呵地說:「也不是不能喝嘛!剛才你拒絕我,要罰你三杯才可以!」
杜晨飛頓時傻眼了,他極少參與這種社交場合,根本擋不住王總的勸酒,結果糊里糊塗地就喝了一瓶下去。好在是啤酒,一瓶還醉不了,只是他心虛不已。臨清龍那嚴肅告誡他不許喝酒的模樣一直在腦海浮現,每杯酒喝下去都好像是在喝毒藥。
一瓶啤酒下肚,杜晨飛有些忍不住了,藉口要上廁所就先離開了座位。
在廁所裏洗了把臉,吁了口氣休息一下,沒一會兒方遲也進來了。
方遲拍拍他的背,關切地問:「你沒事吧?我看你一杯接著一杯喝,沒醉吧?」
杜晨飛的臉紅通通的,眼睛裏都是水霧,不過人還算清醒。「我每次拒絕他就說我不給他面子,我、我我……」
方遲笑了笑,「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沒被人灌過,連擋酒都不會。」頓了頓,他盯著杜晨飛認真問:「晨飛,你……你根本不需要去巴結那種人吧?」
「呃?巴結?」杜晨飛滿臉不解。
方遲一拍額頭,哀叫道:「我的天哪,你這個白痴!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杜晨飛滿臉羞愧,等著方遲解釋。
「晨飛,我跟你說,那個王總明顯就是對你有意思,喂,眼睛瞪這麼大幹什麼,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啊?笨!反正我跟你說,你千萬別去做這種事,不然你以後就毀了,聽到沒?」
杜晨飛連忙點頭,一想到要被那個猥瑣大叔這個那個的,他就不寒而慄。他又想到方遲旁邊的男人,不由得問:「那你……」
「我可沒有你那麼強硬的後臺。」方遲撇撇嘴。
杜晨飛還想說什麼,卻被他往外推,「好了,你出去之後就敷衍兩下,然後趕緊走人。你先出去吧,我上個廁所。」
杜晨飛乖乖出去了。
方遲看他走了,卻拿出手機,撥通他一直存在手機裏,但沒機會打的號碼。
短暫的等待鈴聲後,略微沙啞的男聲從話筒中傳來,「你好,我是臨清龍。」
「你好,龍少。我叫方遲,是C&D的藝人。」方遲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下。
「方遲?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臨清龍的語氣明顯透出疑惑。
方遲笑了笑,「是這樣的。今天我和晨飛一起錄節目,結束後另外幾個藝人邀請我們去喝酒。我們現在就在酒吧。現場有一個男人好像對晨飛很感興趣,我看對方有點來頭,晨飛又很不會應付的樣子,擔心會出事,所以先跟你說一下,看你有沒有辦法現在來接他。」
「哪家酒吧?」
「SG。」
「好,我知道了。」臨清龍很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方遲知道臨清龍心裏有疑慮,不過沒關係,這是事實,就算他去向杜晨飛求證,也只會得到同樣的結果。
果然,他走出廁所時就看到杜晨飛剛收起手機,隨口一問,得知是臨清龍打電話來問他在哪裏。
臨清龍在電話中要杜晨飛馬上離開酒吧,杜晨飛回到座位後就對王總說:「王總,我經紀人要我回去,所以……」
他很天真地以為自己這麼說對方就會放行,沒想到王總卻拉住他,「這麼快走幹什麼?經紀人一叫你就回去看不起我是不是?別管他,再陪我坐坐,回頭我再和你們老闆打聲招呼,沒事。」
杜晨飛很為難,旁邊方遲拉了他一把,低聲說:「沒關係,你應付他一下,我已經讓龍少趕過來了。」
雖然聽說驚動了臨清龍,杜晨飛有些忐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確實安心了許多,心想既然臨清龍要過來那就沒事了,於是就這麼坐著,有一句沒一句的和王總聊了幾句。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臨清龍來了。
看到他的臉色,杜晨飛想起培訓期間有一次自己蹺課睡懶覺,臨清龍就是頂著這個臉色殺到他家,把他按在床上狠狠揍了一頓屁股,令他屈辱萬分又懼怕,從此乖乖地上課,再也不敢隨意蹺課。
而現在他的臉色比上次還要陰沉,杜晨飛心想:這回死定了!
臨清龍大步走到一群人面前,也不說話,只是沉著臉盯著杜晨飛看。
杜晨飛渾身僵硬地慢慢站起來,垂著腦袋默默走到他身後,活像個做壞事被家長抓個正著的小孩。
臨清龍的目光在林曼曼身上掃了一圈,那幾個本來想湊上前攀交情的人,一接觸到他的目光也不由得心底發寒,低下了頭。在場的只有方遲神色自然地抿了一口酒,在這個氣氛下他的動作顯得格外突兀。
而顯然,那個王總也是認識臨清龍的,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卻不是生氣,而是懼怕。
他站起來陪著笑臉道:「原來晨飛是龍少的人……唉,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臨清龍瞥了他一眼,讓他下面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期期艾艾了半天,最後直接閉上嘴坐回原位。
臨清龍回頭看了杜晨飛一眼,這才吐出到這裏後的第一個字,「走。」
杜晨飛打了個寒顫,剛要抬腳跟上,突然想起自己的難兄難弟還在這裏,他連忙拉住臨清龍的衣角,小聲道:「臨大哥,那個,方遲……」
臨清龍瞪他一眼,又看了方遲一眼,微微瞇起眼睛,這下連方遲也有些不自在了。
好在臨清龍很快就開口了。「方遲,你也跟我來。」
方遲連忙起身跟上,臨清龍就帶著他們快步走出了酒吧。
第二章
出了酒吧臨清龍就讓方遲自己回去,臨走前他告誡似的冷冷說了一句,「方遲,你別跟著林華學那些不三不四的手段,若有下次你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方遲楞了一下,臨清龍已經將杜晨飛帶上車,開車駛離。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方遲咬咬嘴唇,眼中閃過不甘。
開著車的臨清龍不發一語,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但他並沒有送杜晨飛回家,而是帶他回公司。
杜晨飛不安地坐在沙發上,而臨清龍則坐在他對面。
臨清龍沉著臉,本就冷峻的五官更顯得駭人,但他的口氣卻還是淡淡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靜,「為什麼去那種地方?」
「我……對不起……」杜晨飛怕極了這樣的臨清龍,又因為愧疚,他低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不要光說對不起,不管如何你都要給我說出個理由!」臨清龍平淡的口吻中透著一股嚴厲,「為什麼去那種地方?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去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有沒有提醒你喝酒會傷嗓子?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隨便和別人攀交情」
他的音量隨著一個個問句不斷提高,杜晨飛越聽越害怕,整個人都快縮進沙發裏。
「有沒有?說!」
「有……」
「那你為什麼還去?」
「我、我……」
杜晨飛怕極了,老老實實將幾個藝人帶他去酒吧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了前因後果,臨清龍平靜的面具終於被打破,他真惱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用潛規則來染指自己的藝人,但他更不允許自己的藝人去接受潛規則!
他上前捏住杜晨飛的下巴,厲聲喝問:「你知不知道他們帶你去那裏幹什麼?你以為他們所謂的『結交』是什麼?你沒事幹麼跟那些人瞎混?」
臨清龍的手勁大得驚人,令杜晨飛疼得眼眶泛淚,卻不敢掙扎,只能被迫仰起下巴艱難地說:「我……我不知道……」
「你這個笨蛋!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走!你他媽的幹麼跟他們搞在一起!」
「我、我……」
「還是說,你就是想這麼做?」
臨清龍目光一凝,壓低了身子,將杜晨飛困在他和沙發之間,令他完全動彈不得。
男人陰沉的目光和過分的逼近讓杜晨飛恐懼,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推男人的胸膛,卻被男人完全壓在了沙發上。
灼熱的體溫穿透衣服傳遞過來,猶如男人的怒火一般,杜晨飛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他有些害怕,第一次體會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雖然在訓練他時對方總是嚴肅的,但從未像這樣發怒……
臨清龍幾乎是咬著杜晨飛的耳朵說:「杜晨飛,我臨清龍的人從來不需要玩潛規則!就算要玩,也輪不到外面的人來玩,知道沒有?」
「我、我……我……對不起……方遲後來有提醒我,我沒有……臨大哥,我以後不敢了……」
杜晨飛帶著哭腔說出這句話,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可怕,簡直像一頭會食人的猛獸!
「你真是—」臨清龍還想再罵,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半晌,那令人不安的壓迫感散去了,臨清龍長嘆一口氣,輕拍杜晨飛的腦袋,取而代之的是柔聲安撫,「算了,是我失態了……」
杜晨飛還是縮著身子不敢面對男人的目光。
「你啊……」臨清龍無奈地嘆息,「你讓我怎麼說你才好?你也不小了,怎麼還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
杜晨飛眨眨眼,無辜地望著他,那眼神彷彿真的在控訴男人保護他太嚴密,以至於他成了什麼都不懂的溫室花朵。
臨清龍被他看得楞了楞,抿抿唇,長嘆一聲在杜晨飛身邊坐下,一言不發,似乎在思考什麼,目光也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這片沉默讓杜晨飛忐忑不安,用眼角餘光瞄去,就看到臨清龍又在撫摸左手。他的左手上有一道疤,不知道是怎麼留下的,長長的一道,顏色已經淡了。
杜晨飛注意到每當臨清龍陷入思考時,就會撫摸這道傷疤,他想或許這裏面有什麼故事。
但此刻並不是追究往事的好時機,他也不敢發出聲音,只是抿著唇,靜靜等待臨清龍做最後的宣判。
許久,臨清龍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展臂將杜晨飛勾到懷裏,揉揉他的頭髮,像對待不聽話的孩子似的,氣惱而無奈地說:「晨飛,娛樂圈很亂,我之前不和你說那些事情是希望你能專心做音樂,而且你的心性單純,我不希望你被這些事情影響。況且以我徒弟的身份,你根本不需要去做那些事情,知道嗎?」
杜晨飛有些臉紅,悶在男人懷中喏喏道:「嗯,我知道……我本來不知道他們帶我去那種地方是要做那種事,後來是方遲提醒我,我想走,但是那個人不讓我走……」
「你有沒有跟他說你是千代的藝人?」
「沒有,我不知道……」他們那麼怕你。
臨清龍有些好笑。「算了,這次不怪你。你現在記住了,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你就告訴那些人我是你的經紀人,他們不敢為難你的,不過你也別想頂著我的名號出去惹事,不然我第一個就宰了你!」
「哦,我記住了。」杜晨飛乖乖點頭,但心裏卻有一個大問號。
臨清龍笑了笑,隨即正了臉色,嚴肅道:「晨飛,以後不要隨便跟其他藝人出去鬼混。我不喜歡心術不正的人,那樣的人做不出好音樂,還會把你帶壞。記住,你比任何人都優秀,不需要走那些旁門左道,聽到沒有?」
杜晨飛用力點頭,他知道臨清龍很重視音樂—近乎神聖地重視。
「真的記住了?」
「嗯!」
杜晨飛可憐兮兮又信誓旦旦地望著臨清龍,希望他不要因為這件事就放棄自己。
臨清龍注視著他良久,或許是覺得他眼中的悔過之色不帶偽裝,這才終於點點頭,認真道:「我只原諒你一次。」
杜晨飛這才鬆了一口氣,看臨清龍眼中也隱隱有了笑意,他連忙追問:「臨大哥,我聽方遲說你很厲害,是不是真的啊?還有那些人好像都很怕你欸?」
臨清龍揉揉他的頭髮,不答反問:「方遲都跟你說了什麼?」
「說你很厲害,是最厲害的監製,還說大家都不敢惹你。」杜晨飛如數家珍的將方遲告訴他的訊息說了一遍,「所以方遲說你來頭很大是真的嗎?」
臨清龍看著杜晨飛天真的模樣,覺得自己不太對勁,他對杜晨飛的事似乎太過關心了。
受早年的教育影響,臨清龍堅信只有純粹的靈魂才能最完美地詮釋音樂,杜晨飛是典型的不成熟性格,沒有受過複雜環境的影響,保有孩子般天真的特性。所以他一直不願意讓他沾染圈子裏任何不乾淨的事情,當他聽到杜晨飛和潛規則沾上邊的時候,怒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大概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不過平靜下來後一想,他知道杜晨飛跑去那種地方並不是「心變壞」了,只不過是心不定想要去玩玩而已。
杜晨飛還只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啊。
臨清龍揉揉額頭,偏偏他看上的就是杜晨飛這份孩子心性,單純又略顯幼稚,乾淨的心才有乾淨的音樂。
好不容易才找到最契合的聲音,他不想就這樣放棄。恐怕以後要給杜晨飛更多的督促才可以。
不過……他剛才還是失態了。
想到剛才杜晨飛因為懼怕而縮進他懷裏的觸感,摸摸心口—心跳有些快了。
那個孩子一定是沒有發覺。但他向來不對圈子裏的人出手,這次……
臨清龍苦笑,這才回了句,「小孩子別管這些事情。」
杜晨飛不由得腹誹:你不就比我大了八歲,別說得像我爸一樣!
看穿了杜晨飛的想法,臨清龍笑了笑,卻沒說什麼。

酒吧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臨清龍只提醒杜晨飛以後不要這麼粗心大意,隨便跟著不熟悉的人亂跑。
杜晨飛沒有迎來想像中的狂風暴雨—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但林曼曼一夥人卻沒那麼好過。
杜晨飛或許從未想過,之前還對自己表現嫉妒的林曼曼等人,為什麼會突然熱絡地邀請他去酒吧玩,這不表示臨清龍不會想。
杜晨飛不瞭解「規則」,但林曼曼那些人可清楚得很。在酒吧時如果林曼曼等人隨口說一句他是千代的藝人,那個王總絕對不敢纏著杜晨飛,但他們卻什麼也沒說,這就很有問題了。
過了好一陣子,杜晨飛偶然想起曾經認識過這麼幾個人,卻很久沒有看到他們的消息,便向方遲打聽。方遲給了他一個怪異的眼神,告訴他那幾個人因為發展得很不順利,已經退出娛樂圈了。
杜晨飛感嘆了一句可惜,也就忘記了。
之後忙了數個月,杜晨飛也算是小有名氣,陸續推出的幾首單曲都十分受歡迎,每首都在排行榜上居高不下,見此勢頭,公司決定替他安排一場歌友會,感謝支持他的歌迷。
雖然想像過自己大紅大紫之後,大批歌迷參加自己演唱會的壯觀場景,不過那只是幻想。真正到了歌友會現場,杜晨飛一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不禁有些膽怯了,原本預計容納兩百人的小廳裏竟然擠進了三百多人,各種海報、氣球晃得人眼花撩亂。
杜晨飛本來是緊張又興奮的,到了現場卻被尖叫和大批擁上前的歌迷嚇到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才退了半步,就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給攬過去—
臨清龍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對於這種「小騷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一手將杜晨飛攬在懷中,一手擋在兩人身前,排開過分靠近的歌迷,帶著杜晨飛一直往前走。
在場的工作人員也都訓練有素,在臨清龍摟過杜晨飛的同時靠了上來,將兩人護在中間。
歌友會很順利,並登上了新聞版面,媒體的報導雖然不算大篇幅,但已經達到了宣傳效果。
這天杜晨飛到辦公室的時候,正好就看到臨清龍在打電話。
「……有負面消息嗎?」臨清龍問,電話那頭不知說什麼了,他笑了笑,「既然粉絲熱衷,就隨它去吧……嗯,是,可以考慮宣傳,不過不要模糊焦點……嗯,注意控制,要是出現惡意中傷的言論要立刻處理……好,就這樣,再見。」
臨清龍掛了電話,杜晨飛迫不及待地湊上來問:「粉絲熱衷什麼啊?」
「想知道嗎?」
見他很好奇,臨清龍給杜晨飛打開了網頁,點到歌迷在社群網站為他成立的粉絲專頁,就看到其中一條訊息的標題寫著「黑龍保駕護航,新人今晨騰飛」,並附上照片。
打開內容,照片赫然是昨天歌友會臨清龍護著杜晨飛往前走的瞬間。那恰好是杜晨飛被旁邊的人擠了一下撲進臨清龍懷中,而臨清龍正垂目看他的時候,配合下面粉絲的回應,什麼很萌、腹黑攻配天然呆受,使這畫面頓時變得曖昧。
和這條訊息相似的還有很多,有很多女網友留言都在他們倆很相配上打轉。
對於什麼是「BL」杜晨飛也有所耳聞,看了這些留言頓時感到窘迫,一時間紅了臉,無措地望向臨清龍。
臨清龍失笑,摸摸他的腦袋,「沒什麼。有些女歌迷就喜歡這一套,隨她們去想,我們不用管那麼多。」
「哦……」杜晨飛撓撓頭,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好啦,今天沒有什麼事了,我送你回去,早點休息吧!」臨清龍拿了車鑰匙就拉著他往外走。
任由他拉著去搭電梯、上了車,沿路上杜晨飛不斷想著粉絲把他和臨清龍湊對的事,連到家時和臨清龍說再見都顯得心不在焉。
一回到家,杜晨飛就上網搜尋,發現不少女粉絲在他剛出道時就把他和臨清龍配成一對,還有什麼「龍飛」是王道的言論,有的網路媒體還特別針對這個現象做報導。
從文字裏讀出粉絲們對於BL的狂熱,杜晨飛想像了一下自己和臨清龍深情凝望的畫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看新聞的時候,他偶然看到了關於臨清龍的報導—
他的養父是有名的音樂教授,母親是小提琴演奏家,大哥是大提琴演奏家兼音樂教育家,而最驚人的是,他的乾爹居然是超級黑幫聯義幫的老大,大名鼎鼎的黑道頭子
沒想到出生音樂世家的人居然有一個黑道乾爹?
杜晨飛很驚訝,卻想到臨清龍不笑時的相貌和氣質都頗為冷酷,倒還真有點黑道少主的感覺。
關於臨清龍的事他知道的本就不多,這下來了興趣,看時間還早便打電話給臨清龍,張口就問:「臨大哥,你乾爹真的是黑道老大啊?」
臨清龍楞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興致勃勃地回答,「我剛才上網看新聞,發現有這樣的介紹,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大家都叫你『龍少』,還很怕你啊?」
臨清龍在電話那頭苦笑,卻也鬆了一口氣。他一度還擔心杜晨飛會因為這樣和他疏遠,不過現在看來這小子非但不怕,反而十分好奇。
他無奈地搖頭,「我沒打算繼承他的事業,更談不上什麼少主。」
杜晨飛心想乾兒子當然不會繼承,可是臨大哥說的似乎和這意思有點落差。
只是杜晨飛不是善於動腦的人,即使心裏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深究,他倒是聯想到臨清龍手上的那道傷疤。
他不經大腦脫口就問:「臨大哥,你手上的傷疤是不是和黑社會有關啊?難道是和人打架留下的?」
然而臨清龍卻許久沒有出聲,異樣的沉默讓杜晨飛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並暗自懊惱,他剛要道歉收回前言,就聽臨清龍說:「嗯,因為不小心被牽涉進去,所以受了點傷。」
杜晨飛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聽臨清龍語焉不詳,顯然是不想多談,連忙轉開了話題。
剛掛上電話,就聽見有人敲門,敲了兩聲就直接推門進來,來人正是杜晨飛的媽媽劉雨旋。
劉雨旋看了他一眼,「晨飛,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明天不是有工作嗎?」
杜晨飛連忙躺進被窩裏。「嗯,我要睡了,我剛才在和臨大哥通電話。」
「是嗎?那現在趕快睡,明天不要遲到了。」
「哦,我知道了。」
看劉雨旋出去了,杜晨飛吐吐舌頭,別人都是嚴父慈母,但他們家卻是嚴母慈父—準確的說,是他爸爸沒有那麼嚴厲。杜晨飛覺得自己的媽媽是個很嚴肅的人,從小就很少見她笑,雖然現在自己長得比媽媽高出一顆頭了,但他最怕的依舊是媽媽。

第二天早晨劉雨旋來叫杜晨飛起床,杜晨飛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劉雨旋第二次板著臉來叫他時才嚇得爬起來,不過一看時間還綽綽有餘,他又開始磨蹭了。
沒想到他才剛剛開始吃早餐,臨清龍就開車來接他。
其實是臨清龍來早了,他就算晚十五分鐘來也來得及,只是他習慣如此。
劉雨旋請臨清龍在客廳坐一會兒,回頭便對杜晨飛訓斥道:「跟你說了快點,你就是這樣磨磨蹭蹭!現在還讓臨先生等,多失禮!」
杜晨飛不敢反駁,埋頭大口吃飯,也顧不得白粥燙口,就囫圇吞棗地嚥下去,結果卻燙到舌頭,反而吃不快了。
劉雨旋再次訓斥。「你怎麼搞的,連吃飯也不會是不是?」
從小就懼於媽媽的威嚴,杜晨飛心中委屈也不敢吭聲。
倒是臨清龍看他被罵很可憐,便笑著解圍,「伯母,時間還早,不急。晨飛,你慢慢來就行了。」
杜晨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水緩了一下才繼續吃飯,但這回他小心許多,不敢再貪快了。
劉雨旋給臨清龍倒了杯水,「真是很抱歉,臨先生,晨飛就是不懂事,請臨先生不要慣著這孩子,他老是學不乖,必須狠狠教訓他才會長記性。」
臨清龍苦笑,只能隨口客氣地說了兩句。
沒多久吃完了早餐,又上了車,杜晨飛這才覺得自己從地獄裏逃出生天,大大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體一下子癱下去,就像是疊好的積木突然散了一般。
臨清龍看了覺得好笑,但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就連他這外人都覺得劉雨旋教育孩子的方式過於嚴厲了,更何況是當事人呢。
臨清龍拍拍杜晨飛的肩膀,安慰道:「你媽媽是為你好,她那樣嚴厲地說話,也是怕我生氣教訓你,所以她才先訓上兩句好堵住我的嘴。」
杜晨飛聳聳肩,有些隨意,也有些無奈,「我知道,從小她就是這樣,我早習慣了。」
看他露出可憐小狗的表情,臨清龍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
雖然等會錄的是電臺節目,不會露臉,但整理好的頭髮沒兩下就被弄得一團亂,杜晨飛忍不住嘟嘴抗議。
正在開車的臨清龍瞥了他一眼,故意說:「表情這麼無辜,只會讓人更想欺負你喲!」
「欺負」二字不知為何令杜晨飛想起了昨晚看的那些粉絲留言,他的臉微微發熱,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他連忙轉頭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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