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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35

《艾利蘭卡物語》

  • 作者千舞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1/12/01
  • 瀏覽人次:4600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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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奇幻.激情纏綿】

艾利蘭卡,如天堂般美麗而夢幻的沙漠雨都,
征服多少貴族、旅人、過客,甚至是奴隸,
偏偏這地方是迪夫的惡夢、揮之不去的過往,
來到這裡他會顫抖、會害怕,會猜想三年的自由是不是夢?
他仍躺在貴族格雷斯柔軟的大床上,當一件美麗的附屬品,
一件來自沙漠遺族、黑髮黑瞳、能讓貴族驕傲的絕品飾物!
所以,如果不是為了一筆大買賣,他不會願意回來,
然而他實在太輕忽格雷斯的勢力與對他的勢在必得,
一場騙局讓他回到那張床,窗外是熟悉的花、雨跟藍天,
還有一個他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男人、他熟悉的格雷斯,
但再回到這卻讓迪夫開始懷疑自己──他是真的想走嗎?
抑或者⋯⋯他是想要格雷斯留下他⋯⋯

「為什麼⋯捆著我?」迪夫瞪他。
『凡事總要有代價的,不是嗎?』格雷斯輕聲說,慢慢走到床尾。
手指輕輕撫過對方的皮膚,『別擔心,很快就好了⋯⋯』
「格雷斯!別這樣⋯⋯」迪夫叫了起來,「我不會逃走了!」
他低頭吻他的膝蓋,『我知道你不喜歡,但我保證很快就會結束⋯⋯』
「格雷斯⋯⋯」迪夫小聲地叫著男人的名字。
格雷斯知道,他已經開始示弱。
『忘了那個夢⋯⋯你知道的,除了我這裡,你哪兒也去不了。』
千舞
好吃懶做的人,另外喜歡睡、購物和寫文,
希望生活之神別給我磨難,小磨難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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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如果問,哪裏是這個世界上最富裕的地方,任何人都會告訴你——
艾利蘭卡。
沙漠中最美麗富足的明珠。
第一章
沒有人知道命運女神是如何決定一個人的命運的。
她有衡量的天平嗎,抑或是僅憑自己的喜好?
在迪夫第一眼看到艾利蘭卡的時候就被它牢牢吸住了視線。
沒有親眼見過不會相信,在這片占了大陸四分之一面積的沙漠中,竟會有這樣一座繁榮的城市。
怪不得所有人都說,世界上最美麗富足的地方就在這裏,艾利蘭卡。
對剛剛經歷沙漠死亡之旅的迪夫來說,這座城市簡直就是天堂。沒錯,他是曾經路過一些不錯的地方,但絕對沒有這裏美麗。乾淨的街道,帶著沙漠文化特有風情的建築,圓形的穹窿在炙熱的陽光下閃爍著黃金般的色澤,巨大的支柱撐起高高的頂樑,即使是普通建築的窗格上也雕刻著細緻鏤空的圖案。
這裏到處都是水,並且無條件對任何人提供。
事實上,艾利蘭卡還有另一個名字——雨都。
「很漂亮吧,艾利蘭卡可是沙漠裏的明珠呢。」旁邊的男人一副自豪的語氣。
迪夫把頭側向一邊,「哼,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什麼區別。」
男人對他的頂撞並沒有生氣。「哈哈,也是,不過,迪夫,你的口氣真不討人喜歡。」
「討人喜歡的話,你會給我點錢嗎?」他忽然轉過身,親暱地把手臂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挑挑眉,推開他的手臂,說:「抱歉,我們現在可是合作關係。」
「那……我可以退出合作嗎?」迪夫繼續靠近。
男人皺皺眉,「真是怕了你了,不過反正你錢也存得差不多了,幹完這票也就夠了。」
「如果這些奴隸能賣出高價就好了。」迪夫感嘆道。
男人把兜帽拉起來蓋住半張臉,「還有一件事……」他邊說邊招呼手下把正在休息的人召集起來。「在艾利蘭卡要小心一點,千萬別惹事情。」
「我一向奉公守法啊,」迪夫不滿地扁嘴,「就差居民證了,薩奇,我看起來像是喜歡惹事的人嗎?」
薩奇聳了聳肩膀,黑色的斗篷把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等到拍賣會結束就都結束了。」
迪夫湊近他問:「你是什麼意思?」
薩奇隱藏在陰影中的臉露出一個笑容。「辛苦總算有了回報不是嗎?」
薩奇讓幾個手下帶著那群奴隸往艾利蘭卡的貧民區走去,畢竟帶著這麼一群奴隸往鬧市走是有些招搖了。
艾利蘭卡的貧民區與其他城市的貧民區差不多,不過人種更混雜。
但不管他們往哪裏走,終點總是不會變的。
迪夫和薩奇都是人口販子。在更久以前,他們也是奴隸。
奴隸和奴隸之間不會有同病相憐的感情,反而會存在厭惡。這種情緒是上層階級的人無法理解的。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在擁擠的房子裏爭搶一小塊食物,也沒有在寒冷的天氣裏跟別人爭搶過一塊麻布。
奴隸的孩子還是奴隸,在這片大陸上,販賣奴隸是合法的,而在艾利蘭卡則更普遍。每戶有居民證的人家都會有幾個奴隸供使喚。
這裏是沙漠的明珠,美麗的花都和雨都,如同夏日花朵,旖旎開放在荒涼廣闊的沙漠上。
對初來乍到的人而言,這裏簡直就是仙境,然而對奴隸來說,再美也沒有意義。
迪夫和薩奇會來此,是因這裏的居民十分富裕,大陸上最受尊敬的貴族格雷斯家也在這裏,再加上商隊往來不絕,更讓這枚沙漠明珠凌駕於其他城市之上。
由於這座城市有許多貴族和富人,所以三年一度的拍賣會也就更加盛大。
當然,迪夫和薩奇並沒有特別珍貴的拍賣品,但是他們帶來的奴隸即使不上拍賣會,也能在自由選購區賣出好價錢。
當他們走出貧民區後,迪夫披著黑色斗篷,跟著薩奇走在街道上。
來往的行人看上去快樂而精神奕奕,孩子被長輩拉著走過一大片粉色的薔薇花叢,藍色的眼睛天真而不知人間疾苦。
沒有貧民區的嘈雜和髒亂,這裏看起來就像一片淨土,乾淨美麗到讓人忘記世界上還有黑暗的一面。
他們的出現並未引起別人的注意,也許這個時期像他們這樣打扮的人太多了。
忽然,迪夫被人撞了一下。
他低頭看到一個穿著粉色洋裝的女孩,金色的頭髮就像陽光一樣燦爛,她的頭髮上戴著綴上珍珠和粉色緞帶的髮夾。她抬起頭,用甜甜的聲音向迪夫道歉。
迪夫摸了摸她的頭髮,表示沒關係,她笑嘻嘻地跑開了。
在這些孩子眼裏,從來不存在關於這個世界黑暗的一面,而他們,卻是來自黑暗的人。
他側頭看了看薩奇身邊的孩子,她跟剛才跑開的女孩差不多大,然而她的未來無法自己掌握,她的恨學得比愛更早。
「怎麼了?」薩奇停下腳步,看到他正看著他們走過的那條路。
「沒什麼。」迪夫輕聲回答,他拉緊了身上的斗篷,把自己包裹起來的狀態讓他有安全感。
「那走吧。」薩奇淡淡地說:「結束以後我們可以在艾利蘭卡待幾天,下次的拍賣會可是在三年後了。」
「真是機會難得。」迪夫自嘲地笑了笑。
對這座城市的居民來說,這是場類似慶典的熱鬧商會,但對奴隸們來說,只是絕望。
甩甩頭,迪夫讓自己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富有同情心的人,不然他就不會站在這裏,而會站在那群奴隸中間。
拍賣會的地點在皇家歌劇院,旁邊還有一個巨大的廣場。
拍賣會下午才開始,很多攤位已經擺了起來,都是與迪夫和薩奇同業的人口販子,帶著他們美麗的商品。
漂亮的女孩、男孩或強壯的男人,同業多競爭大,自然不會有瑕疵的商品來占地方。
把攤位交給手下看顧後,薩奇和迪夫進到拍賣會場裏。
雖然他們的奴隸不在這裏販售,但作為人口販子,他們被允許擁有一個休息室以及參觀。
「艾利蘭卡的人有些大方過度了吧……」迪夫走進休息室時說。
薩奇把站在門口發呆的他一下子推了進去,「他們有的是錢。」
「可浪費是不對的呀。」迪夫振振有詞地說。
薩奇有些不滿地脫下斗篷。「給我們用就是浪費嗎?那些貴族對這個社會一點貢獻都沒有,他們用才是浪費。」
不跟他爭論這個,迪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薩奇走到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套衣服丟給他。
「這是什麼?」伸手把衣服接住,迪夫驚訝地問。
薩奇拿出另一套衣服,「換上吧。」
「為什麼?」迪夫更加不解。
薩奇淡淡地說:「等下要參加那個拍賣會,總不能穿斗篷去。」
迪夫抖開衣服,皺起眉頭。「喂,這不是我喜歡的款式。」
「穿上。」薩奇冷著臉說。
兩人認識不太久,大約只有兩年。說不上熟稔,但薩奇畢竟收留了迪夫,不然迪夫可能還很茫然的一個人過活。
雖然薩奇說話一向平板無起伏,但迪夫也很少聽到他用這麼冷硬的語氣說話。
當然,這件事情還不致成為兩人吵架的導火線。他們的關係基礎建立在利益上,在迪夫看來,實在沒必要因為服飾問題爆發衝突。
「好吧,」他無奈嘆氣,「誰讓我是您手下呢,薩奇先生?」
那是一件單薄的寶藍色長衫,的透明紗袖是艾利蘭卡的服飾特色,袖上的金色亮片讓迪夫皺起眉頭。
「喂,薩奇,幫我把後面的釦子扣一下,」他嚷著,「我最討厭釦子在背後的衣服了。」
「……好。」薩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迪夫扯了下身上的衣服,脖子上那串藍寶石項鍊勒得他生疼。
他抬起手,袖上繁複的墜鏈也讓他覺得很不舒服,真不知道薩奇為什麼不給他一件簡單點的衣服。
想到這裏,他有懷念起自己那件黑色斗篷了。
他們站在舞台後方,舞台上裝飾著精緻的玻璃和鏡子,能讓人可以從各個角度看到商品,而明亮的燈光襯得它們更誘人。
舞台下是到邀請的貴族和富人,他們喜歡在這種地方炫耀自己的財力。
現下被送上來拍賣的是一條紅色的項鍊。
紅色寶石閃爍一種詭異而妖豔的光芒,在燈光下璀璨如星辰。它們被固定在黃金底座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就像會燃燒的火焰一樣富有生命力。
「真漂亮呀……」迪夫由衷地說。
那條漂亮的項鍊彷彿天生就是來征服人們視線的,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幾乎被它給吸魂攝魄。
「那是生命之焰,」薩奇淡淡地解釋,「是種有機珍寶,就像珊瑚一樣。它原本是一種古老的火焰蟲,但現在已經滅絕,很難得能看到這麼一大串。」
「肯定很貴……」迪夫咋舌道,舞台上那串漂亮的項鍊在燈光下更加肆無忌憚地散發出美麗光芒,那豔麗的顏色彷彿能灼傷人的眼一樣。
自從這串項鍊拿上來以後,會場立刻沸騰起來,價錢也一路上漲,最後以天價被一位坐在包廂裏的貴族買去。
由於包廂的密祕性,加上這種頂級貨。人一得標通常用包廂號碼來代替名字,所以迪夫並不知道是誰標走的。
反正是個有錢人,他想,雖然生命之焰很漂亮,但它的價格未免也太高了。
「迪夫。」薩奇忽然輕輕地叫了他。
「什麼?」他回過頭看同伴。
薩奇抬起手,把他額前略微凌亂的髮絲撥開,隔了一會才說:「你今天很漂亮。」
「什麼?」迪夫懷疑自己聽錯了,畢竟薩奇可不是會這樣稱讚他的人。他冷酷無情且不擇手段,迪夫清楚薩奇願意留下他,只因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台上的主持人用力的擊掌兩聲示意開始下一輪的拍賣。
迪夫也被這聲音吸引過去,他轉過頭聽到主持人用歡樂又假裝激動的聲音說:「接下來拍賣的是沙月之族的少年。」
「沙月之族有著大陸上少見的黑色頭髮,他們曾娙被稱為『被神眷顧的一族』,但是在某一天全族人身上都出現『罪之烙印』從此被歸為奴隸。」主持人說得眉飛色舞,幾乎手舞足蹈,「當然,在歷史上,他們消聲匿跡了大半個世紀,甚至大部分史學家都認定他們已經滅絕,但我今天要告訴大家……」
迪夫站在舞台邊,全身血液就像凍結一樣,冰冷到沒有知覺。他呆呆地站在那裏,壓根反應不過來。
薩奇溫熱的手指放在他的肩膀上,「我說過你今天很漂亮。」
對方的聲音難得溫柔。「而現在是你出場的時間了。」
迪夫幾乎不敢回頭看身後的人,他們的確算不上朋友,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兩年。那年他落魄到幾乎要死在路邊,薩奇向他伸出手,那溫暖而有力的手掌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他感激他、信賴他,雖然他們現在做的事情對不起那些奴隸,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然而這一刻,背叛的感覺就像刀子割在柔軟的心上。他寧可薩奇一開始就以對待那些奴隸的方式對待他,那麼他可能還不會像現在這痛!
薩奇在後面推了他一把。
迪夫一個趔趄從後台直接出現在台前。
一瞬間,無數燈光就像找到目標一樣齊齊照在他身上。
他茫然地站在舞台上,那些光芒令人無所遞形,周圍各種嘈雜的聲音湧過來,而他就要被淹沒。
他想回頭去尋找原來那片黑暗。
他必須逃回那裏,他不能跟現在的生活告別。如果這個世界注定要傷害別人才能活下去,他也只好去做,雖然他的確會愧疚,但現在這種感覺更糟糕。
可他剛往回退了一步,馬上有幾個男人過來拉住他。
在他還沒來得及掙扎的時候,一道銳利的刺痛從手臂傳遞而來,他側頭看到一個男人正拿著針筒把淡黃色的液體注入他手臂裏。
他掙扎著想要把手臂抽回,但卻被另一個男人牢牢箝制住。
那種藥非常有效,身體裏的力氣就像水一樣被抽走,他的意識清晰的可怕,但身體卻虛弱無比。
強烈的燈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他被幾個男人扶著坐到一張椅子上,而燈光依然如影隨形地追隨著他。
他勉強坐在椅子上,舞台下的人臉模糊不清。他感覺到衣服被人用力扯下,然後轉過他的身體,讓他的背脊完全呈現在那些人眼裏。
他試圖背過身,但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只能任人擺弄。
這是一種屈辱,作為奴隸,他很清楚自己活下來就是為了承受屈辱。
但是,如果自由過,那這種感覺絕對讓人生不如死。
他的背脊上有著神祇留下的「罪人烙印」,刺眼的鮮紅,彷彿烙進皮膚一樣。
由於背著身體,他能看到台上的情景。
他看到主持人口沫橫飛地介紹,跟剛才介紹那串生命之焰沒有什麼區別。
他伏在椅背上,還能看到站在厚重簾幕後的薩奇。他已經披上一件黑色斗篷,整個身體都隱沒在陰影裏。
迪夫勉強抬起頭,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盯著薩奇看。
那男人還是一貫地缺乏表情,臉上沒有愧疚也沒有欣喜,這種這樣子的薩奇他並不陌生,每次把奴隸賣出去,薩奇都是如此冷漠和麻木,他只是沒有想到,這種表情會出現在看著他的時候。
價碼不斷飆高,舞台下的人瘋狂競標,迪夫這才知道原來沙月之族這麼值錢,遠遠超過他和薩奇打算在這裏獲得的利益。
當拍賣的鎚子敲擊在桌上時,他甚至沒有聽清楚成交價錢。那一片森冷的白色燈光,讓他的思緒都遲鈍起來。
我果然討厭明亮的地方,迪夫想,不管怎麼樣,還是快點結束吧。
他閉上眼睛,那些銳利的光線還是能刺痛他的眼睛,直到他完全失去意識,才墜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第二章
迪夫茫然地睜開眼睛,身體仍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他眨了幾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身體彷彿墜在棉花裏,又或者是成了棉花的一部分,軟綿綿的,甚至連深吸一口氣都辦不到。
稍微清醒一點以後,頭疼得難受。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這會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了。
周圍的光線很暗,空氣裏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
他猛地清醒起來,這種香味他太熟悉了,三年前讓他拚命地逃離,而三年後他竟又回到這裏。
他仔細打量這個地方。
熟悉的暗紫色簾幔來自東方,用暗金色的繩子繫在床柱上。他能看到旁邊的香爐裏裊裊升騰的煙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和緩慢。這本能寧神的氣息反而讓他更加緊張。
一切都沒有改變,連落地燭燈的位置都沒有變過。
他驚恐地睜大眼睛,床幔頂部有個精緻而繁複的家族徽記,那是這片大陸上的大貴族家庭獨有的。
那個徽記從未自他的生命中離開,它一直存在於他的惡夢中,在這三年來,深夜時,他還是會大叫著驚醒。
迪夫甚至忘記呼吸,呆呆地看著那個徽記。
中間是獅子,周圍繞著一圈薔薇枝蔓,華麗中帶著一種傲慢。但它帶給迪夫的,僅只有恐懼。
「醒了嗎?」
緩慢而低沉的聲音,就像房裏緩緩焚燒的熏香,熟悉卻只是讓人心慌。
迪天沒有轉頭,一聽聲音就知道那個人在旁邊。他知道事已至此,但有些事情就算晚一分鐘發生都是好的。
冰涼的手指落在他的頰上,他覺得自己都要尖叫出來了,可最後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你答應放我走的。」迪夫小聲提醒。他的聲音很砂啞,好像被沙礫磨過一樣。
那人偏了偏頭,墨綠色的頭髮在黑暗中反射出一抹幽光。「可我沒有說不抓你回來。」
迪夫深吸了口氣,再一次體認到,這自由的三年是一場夢,醒來時一切都沒有改變過。
「他們藥下得有些猛,我讓醫生看過,只要休息一會就好,」溫柔而低沉的聲音慢慢靠近,一個冰涼的吻落在迪夫的唇上。「這三年有沒有想我?」
迪夫忍住想要咬他的衝動,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每天都在想。」
幽暗的光線中,那人理所當然地笑了一下,「很好,跟我想的一樣。」
對方那雙金色眸子讓他瑟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揪緊床單。
「薩奇呢?」迪夫小聲地問。
他並不是真的想知道薩奇在哪裏,只是想轉移一下對方的注意,那種充滿慾望的視線讓他如坐針氈。
「那個人口販子?」男人瞇起眼睛。
「對。」迪夫吞了一口口水。
「你在意他嗎?」如惡魔般的低語,冰涼的手指順著臉頰滑到脖子上,讓迪夫想起某種爬蟲類生物。
「……沒有。」他嚅了嚅唇。
「恨他嗎?」繼續問。
當然恨他,但是……「不。」迪夫小聲回答。
「先休息一會,」男人輕聲說:「我晚點來看你。」
迪夫鬆了口氣,等男人離開以後,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
他大口呼吸著,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抬了抬手,身體有些力氣了。
關於薩奇的事情,他一點也不想去想,因為現在憎恨和憤怒都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知道男人什麼時候會回來,只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躺著等他回來。
三年前他的腦子裏想的都是逃跑,現在依然是。
迪夫輕輕掀開被褥,單薄的睡衣,讓他顫抖了一下。
幸好這種藥效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是一種麻醉藥,有時候他也會用在奴隸們身上,所以並不陌生。
一般劑量下,藥效是兩個小時,第一個小時會處於麻醉狀態,之後會陷入昏迷。
剛才男人說劑量稍微多——迪夫看看外面的天空,想來從他被注射麻醉藥到現在,起碼有三個小時了。
他掀起窗簾一角,窗外星光璀璨,外面有一座花園,巨大的芭蕉葉幾乎遮住半面窗戶。
他偏偏頭,窗戶沒有關,那男人還真不怕他跑。
他躡手躡腳地跑到門口,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很安靜。
雖然他不確定自己要去哪裏,但都比留在這裏好。
花園顯現出夜色下的靜謐,帶著潮濕的氣息。
天知道艾利蘭卡為什麼那麼不像沙漠的綠洲,但它確實很美麗。
從植物的葉片間可以看到曲折的迴廊、白色廊柱和尖弧頂上繁複的鏤空花紋。他還隱約聽到說話聲,在寂靜的夜中朦朦朧朧的迴響。
迪夫剛把手撐到窗戶上,房門就毫無預警地打開了。
他嚇得一哆嗦,本來就沒有力氣的身體一下子軟倒。
「迪夫!」男人趕忙跑過來,彎下腰把他抱起來。
迪夫低垂著眼瞼,身體微微的顫抖。男人身上傳來的體溫,對他來說卻像寒冬一樣刺骨。
「把窗戶關上。」男人輕聲說了句,馬上就有個人把窗戶關起來,並拉上窗簾。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逃走,」男人把迪夫放到床上,接著坐在他身邊,用手撥開他額前汗濕的髮,聲音溫柔。「出點汗好,藥會被帶出來的。」
迪夫躺在床上,身體緊繃著,想著最好能躲到被子裏去,而不用像現在這樣直接貼著男人的皮膚。
男人彷彿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恐懼一樣,男人繼續用輕柔的聲音說:「你有想過莉薇嗎?我經常想到她,如果她不是我妹妹,如果她沒有死,我們也不會浪費三年時間。」
莉薇這個名字,像是一顆炸彈,將迪夫努力偽裝起來的冷靜炸得粉碎。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他尖叫著,用力撥開男人的手往門口跑去。
男人剛進來時帶著的僕從見狀,都過來想把迪夫攔住。
其中一個男人一把拽住迪夫的手臂,「請等一下……」
他只是輕輕的,因為在他看來,這個年輕人不但虛弱而且情緒不穩定,更重要的是主人似乎非常重視他。
可誰知對方竟然一伸手就抓住他的手腕,然後他就像一只米袋一樣被甩得在空中轉了半圈,最後摔到了地上。
兩個侍女本來還試圖上前阻止迪夫離開,但一看到這一幕,立刻尖叫著退開了。
「滾開!」迪夫對擋在門口的兩個男人說,殺氣騰騰的眼神讓兩人忍不住後退一步。
看起來如此單薄的身體,怎麼有能把一個壯漢扔開的力量?
他們看向坐在床上的主人,卻見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作為跟班的他們,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迪夫少爺……請等一下……」雖然盡力了,但還是一下子被掀翻在地。
我要離開這裏!迪夫對自己說。他走在明亮的走廊上,雖然沒有穿鞋子,但柔軟的地毯把冰冷的大理石隔絕在下面。可對迪夫來說,走在外面的沙地上都要好。
三年前,他發誓寧可死在外面也絕對不會再見他。
他知道他的想法!
一樣的房間、一樣的擺設,甚至燃著一樣的熏香!
他知道他要說些什麼!
一切都沒有改變,而且從來不會改變!
沙月之族怎麼樣?「罪之烙印」又怎麼樣?那些都是可以藏起來的!只要……只要他能夠離開……
好像看到門外的亮光了,只要離開這裏,他還可以過像以前一樣的生活……
「夠了,迪夫。」輕柔又熟悉的聲音,就像情人貼在耳邊的細語。
也就在那一瞬間,迪夫又墜入黑暗之中……
他忽然想到,現在根本是晚上,那麼他剛剛看到的那一片光亮,不過是另一個廳的燈光而已……

再次醒來時,依然是熟悉的薰香,帶著輕柔的甜美。
迪夫猛地睜開眼睛,在他上方,還是那塊精緻繁複的族徽。
脖子和肩膀傳來一陣痠痛,大概剛才被人打中那裡,才讓他失去意識。
不用想也知道,能這樣悄無聲息地接近他,力道又那麼準確,除了那個男人還有誰。
「迪夫。」依然是平穩如止水的聲音。
冰涼的手指落在唇上,輕輕按住。「來,迪夫,叫我的名字……」
彷彿沒聽到一樣,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族徽,那紅色薔薇豔麗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你離開這三年,我時常覺得你在叫我的名字,」男人輕聲說:「可是當我回過頭,背後總是空盪盪的,我不喜歡那種感覺……我那時候真是瘋了,竟然會答應莉薇把你放走……」
「格雷斯。」喊出這個名字時,連迪夫也嚇了一跳。男人的名字一直宛若凌遲心身的利刀,每一次呼喊的疼痛都是那般鮮明而劇烈,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已經把這種疼當成生命中的一種習慣。
迪夫想抬起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和腳踝上竟都被軟繩綁在床柱上。
「格雷斯!放開我!」他掙扎起來,原本應該很容易扯斷的繩子,不論他怎麼掙扎,就是不斷。
格雷斯低頭吻了下他的頭頂,迪夫拚命側過頭拒絕他的親暱。
格雷斯無所謂地笑了笑,「還記得我三年前是有條件的放你走嗎?」
迪夫瞪著他。老實說,那段時間過得挺混亂的,尤其最後根本是永無止境的爭吵和暴力,以至於他在街上醒來時,還以為自己在作夢。
所以對方現在說的,有條件的釋放,他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我在你的身體裏下了一個禁制,」格雷斯輕聲說:「雖然這種東西不是我所擅長的,但真的做起來,我也……你看,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道禁制……」
「什麼禁制?」迪夫小心翼翼地問:「我記得你不喜歡擺弄這些……」
「對,那是莉薇喜歡的,」他聳了聳肩膀,「不過有些事情總要親手做的。」
「為什麼……捆著我?」迪夫問。
格雷斯摸摸他的頭髮,黑色的髮絲在昏暗的房裏就像黑暗凝結成的實體,彷彿帶著另一個世界的誘惑。
「我要解開禁制啊,」格雷斯柔聲說:「因為……你回到我身邊了,不是嗎?」
「買回來的嗎?」迪夫又問。
「凡事總要有代價的。」格雷斯站起來,慢慢走到床尾。
迪夫這才發現,自己依然只穿著薄薄的睡衣,不過乾爽而柔軟,應該是把之前的那件換掉了。
「雖然三年前你離開我,我很難過,不過讓我高興的是,至少到現在為止,」格雷斯頓了下說:「你還沒有和別的男人上過床。」
「什麼……」迪夫下意識地想坐起來,忘記自己的四肢已被軟繩給綁住。
這是個很不雅的姿勢,通常這樣睡在床上表明自己很放鬆、很安心,可惜現在是被強制擺成這樣。
由於手被拉開,一點也沒辦法用力,所以迪夫想坐起來時只有脖子勉強支起頭部。
「放開我!」他叫道。
「我要把禁制解開啊。」男人不厭其煩的強調。
迪夫瞪著他,他知道這個男人是從來就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的。
男人的金色眼睛細長柔和,墨綠色長髮披在肩膀上。他穿著暗紫色的外套,搭著……白色蕾絲襯衫,領口是暗紫的領結,鑲有一顆暗金色寶石。
貴族總是注意儀表,格雷斯也是如此。
當然,迪夫還注意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他的手沒辦法動,同樣被綁住的腳也沒辦法,雙腿大大地張開,下體一覽無遺。而格雷斯就站在那裏看著。
「格雷斯……」迪夫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別緊張。」那人柔聲說,在床邊慢慢地坐下。
當對方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小腿時,迪夫只想一腳踢過去,可惜腿被綁住了,只能小幅度的晃動。
格雷斯笑了下,手指輕輕撫過對方的皮膚。「別擔心,很快就會好的……」
「格雷斯!別這樣……」迪夫叫起來,「我不會逃走了!」
「我知道,親愛的,」男人給他一個安撫的溫柔笑容,「可是禁制在那裏,我總得解開它……不會很痛的,我會很溫柔的。」
「什麼?喂!」迪夫的脖子終於支撐不住往向後仰去,視線中,只有那個巨大的族徽。
微涼的手指順著大腿內側向上撫摸,動作溫柔而緩慢,顯然剛才那句「我不會逃走了」讓男人的心情不錯。
迪夫不是第一天認識格雷斯了,他知道適度順從對自己才是最好的,而忍耐是必須的。
他很早就明白了,而今天的掙扎讓他更加清楚。就像格雷斯一直想告訴他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過。
這自由的那三年,不過就是一場夢而已……
第三章
房裏依然瀰漫著淡淡的熏香,微微燭光給房間增添了更多的曖昧。
格雷斯的手指撫弄著對方柔軟的花穴。
「若和別的男人上床,禁制會讓你和對方都受一點傷,我很高興你還完好無缺地出現在我面前。」格雷斯柔聲說。
他能感覺到迪夫的身體僵硬起來,但是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他回來了,而且有很多時間,可以讓他們的關係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他的指尖才刺入柔軟而乾澀的甬道口,對方的身體就像蚌殼一樣收攏,擺明表示拒絕。
他渾身都寫著拒絕,但格雷斯不會因為這樣就停下。
指尖繼續向前推進,他感覺到緊窒和溫暖,裏面柔嫩的媚肉緊緊吸住他的手指。
他低頭親吻迪夫的膝蓋。「我知道你不喜歡,親愛的,我保證很快就會結束,只要把禁制解開……」
他用很溫柔的聲音誘哄對方,但沒有絲毫作用。格雷斯忽然想,沒準迪夫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他喜歡以前的他,但凡事不能急躁,否則等待他的只會是失去。
指尖進入更深的地方,他能看到迪夫咬著唇、睜著眼睛看著上方。
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睛裡一片寂靜,就像那些陰暗角落的一部分,但是他知道,底下有無數情緒在湧動,害怕、恐懼、憤怒和掙扎。他喜歡看這些。
他繼續深入,柔軟的花穴將他的手指緩緩地吞噬,並像以前一樣習慣性地收縮起來,那要命的律動差點讓他把持不住。
他停下動作,瞇起眼睛,看著迪夫。對方的雙腿在他面前大張開來,黑色頭髮在白色床單上顯得異常醒目。
宛如蜘蛛的網一樣,能將人輕易擄獲……
格雷斯的手指一下子整個深入甬道,突如其來的刺激讓禁慾三年的的身體霎時甦醒,媚肉緊緊地絞住手指,帶來令人發瘋的刺激。
格雷斯能感覺到迪夫正在掙扎,雖然幅度很小,不過已經是極限了,畢竟他被捆著呢。
「唔……」迪夫發出喘息,「混蛋……」
格雷斯身為這片大陸上的大貴族,面對這樣的指責卻一點也不生氣,他寵溺地笑了笑,「一會就好……別這樣掙扎,我怕你傷到自己……」
迪夫還想接著罵。
格雷斯卻開口了,「我剛才在回想,你昨天被丟在舞台上的樣子……」
迪夫猛地住了嘴。
「你那時候的樣子比現在痛苦多了,」格雷斯的手指緩緩地退出他的身體,又一下子刺入。「你覺得現在和那時候比起來,何時更痛苦一點?」
迪夫咬著唇,用力到嚐著血的味道,流到嘴裏帶著一絲甜膩。
「你不怕我被別人標走?」迪夫低聲問。
格雷斯輕笑,「最後得到你的人一定是我,你懷疑過這件事情嗎?」
迪夫瞪著那巨大的族徽,並不說話。在戰爭頻仍的時代,它遍布這片大陸的每個角落,時至今日,它象徵的還是榮耀和權勢。
「我知道你更憎恨什麼,」格雷斯看著他說:「你渴望得到自由,但是你卻得到更加慘烈的背叛。」
「住嘴!」迪夫尖叫起來,他想捂住耳朵,但是手根本就動不了。「不要說!我不要聽!」
他一直拒絕去想這件事。
他清楚地記得兩年前薩奇向他伸出手,雖然是冷漠的表情,卻讓他感到安心和信賴,然而最後他還是犧牲他換取利益,不,也許一開始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找到了……」格雷斯低語著,迪夫只覺得有什麼在身體的深處迅速化開來一樣,就像冰塊在火中消融,但卻沒有任何溫度,若不是在這樣敏感的狀態下,他根本感覺不到。
「那是什麼禁制?」迪夫咬牙問。
「一種高階禁制,雖然用莉薇的話來說有些用的不是地方。」格雷斯聳聳肩膀,「但是對我來說達成目的就可以了。」
迪夫閉著嘴不說話,房間裏瀰漫著一種曖昧的情慾氣息。
莉薇以前非常喜歡這種東西,所以他知道一點。格雷斯的禁制大概是阻止自己跟別人做愛,儘管他懷疑這個男人他是什麼時候下了這個禁制在自己身上,畢竟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迪夫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的手腳已經有些麻木了,而對方的手指正輕輕撫過他甬道裏的柔軟媚肉。
「格雷斯……」他小聲地叫著男人。
格雷斯瞇起眼睛。他很熟悉這種語調,迪夫明顯已經開始示弱。
他們之間總是這樣,尤其在莉薇生病的那段時間,互相爭吵、互相傷害,直到這一切以莉薇的死畫上句號。
格雷斯輕輕抽出手指,經過擴張的花穴還沒闔上,呈現一副邀請的誘人樣子。
格雷斯壓上迪夫,吻著和三年前一樣柔軟的唇,接著捏住他的下巴,侵犯他的口腔,舌尖劃過每處地方,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放開我……」迪夫小聲地說,但他仍張開唇,接受對方的攻城掠地。
他很早就明白。
很多事情有時候並不是錯誤的,它會造成傷害僅因你不夠聰明,不懂放棄。
所以在明白順從之前,他更早學會放棄。
格雷斯的吻一開始有些霸道,但慢慢地就轉向溫柔。迪夫很驚訝這個人也會有這樣的親吻。
他閉著眼睛不看壓在身上的男人,不過他可以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麝香以及瀰漫在整個房間裏的熏香。
手被解開了,然後腳也獲得了自由。
睡衣被扯開,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周圍的黑暗讓迪夫有種安心的感覺。他還是喜歡黑暗,這或許與他是被指為來自黑暗的沙月一族有關吧。
男人的手指撫上他的腰肢,順著腰側向上,揉捏著胸口的紅色果實。
「嗯……」他發出細微的呻吟,對方冰涼的頭髮劃過肌膚有種絲綢般的觸感。
禁慾了三年的身體竟這樣輕易地被挑逗起來……迪夫閉上眼睛,想起明亮的燈光、舞台下喧鬧的聲音,還有回過頭,薩奇那張冷漠的臉……
他瞬間張開眼睛,感受黑暗和另一個人身上傳遞來的溫暖。
只要享受情慾,不用擔心明天食物從何而來,也不用去傷害他人得到生活保障……
迪夫正想著,脖子上忽然傳來一陣痛楚,他側過頭看向那雙金色的眼睛。
「在想別的男人嗎?」男人的聲音帶著低沉和沙啞,他的舌尖劃過剛才的咬痕,帶來一絲絲細小的刺痛。
「只是……」迪夫沉默了一會,盯著床頂上那巨大的族徽,「只是覺得……好像作了一場很長的夢。」
格雷斯親吻他的唇。「忘了那場夢……你知道的,除了我這裏,你哪也去不了。」
沒有說話,他的手緊緊拽住柔軟的床單,緩緩地回應對方的吻。
一場夢……
「啊啊……格雷斯……」男人的性器侵入他的身體,熟悉的快感就像一小簇火苗從背脊迅速地劃過,令他不由自主的顫抖。
「好緊啊,迪夫……」男人發出如野獸一樣的低嘶。
「慢點!」迪夫叫起來,他想把男人的身體推開,但是他一點力氣也使不出。
三年前就習慣格雷斯的身體忠誠地給予反應,他下意識地擺動腰肢迎合對方的侵犯。
那有力而堅硬的性器一下下撞擊在敏感的那一點,帶給他強烈的快意。
空氣中的熏香混合了性交的氣息,顯得淫靡而催情。
「啊……天啊……」迪夫發出誘人的呻吟。由於他的四肢早就能自由活動,他抓住男人墨綠色的長髮,那絲緞般的頭髮帶著金屬一樣的冰涼……
「好棒啊……迪夫……」格雷斯喘息著,一下又一下地貫穿身下這具誘人的身體,「我那時候肯定是瘋了……怎麼會讓你離開我……」
迪夫的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肩膀,因為快感的侵襲而深深地嵌入男人的皮膚。「格雷斯……我要……要……」
男人的性器抽離至穴口又猛地刺入,迪夫尖叫著在男人的懷裏達到高潮,白色體液一下子灑上對方的腹部,那種交媾特有的氣味瀰漫在床間。
迪夫大口喘息著,他知道還沒有結束,男人還沒有釋放……而自己,很久沒有這樣放縱過了。
「轉過身去……」格雷斯一把拉起他,然後強迫他轉過身,更深的侵入他。
迪夫撐著身體,感受著對方的律動。他仰起頭,微微瞇起眼睛,放任自己沉淪,甚至連呼吸中都帶著情慾的氣息……
一下比一下更深的刺入,帶著排山倒海的快感,一瞬間,眼中的景物茫然不清,腦海中只剩下空白一片。
「啊……啊……」他達到高潮的叫聲如同妖精般妖媚,柔軟又緊窒的花穴猛地絞動,彷彿一張貪婪的小嘴要拉著格雷斯沉淪進去。
格雷斯抽出性器,那些媚肉被牽拉出來,他抱住身下的軀體,在對方體內一輪衝刺,和對方一起攀上情慾的巔峰。
而那背脊上暗紅色的「罪之烙印」,如同黑暗中的花朵一般盛開,淫靡而眩目。
感覺到對方在體內射精,燙人的溫度連同高潮的餘韻讓迪夫在男人懷裏輕輕抽搐。
在墜入完全的黑暗前,他聽到男人宣告——
「你永遠都是我的……」

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格雷斯已經離開了。
房裏空盪盪的,只剩下淡淡的熏香。
窗戶被打開,窗簾也被拉開,所以迪夫一睜眼就閉上,好一會才緩緩地再睜開眼睛,適應艾利蘭卡的午後陽光。
外面的巨大芭蕉葉隨風輕輕晃動,除了熏香外,他還能聞到一股潮濕草木的清香,看來早上應該下過雨。
陽光就落在他手邊,就算沒有碰觸到也能感覺到溫熱。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醒過來了。
這種感覺就像一切忽然偏離了軌道,回來時就覺得恍如隔世。
迪夫沒有來過艾利蘭卡,在他踏上這座城市前,艾利蘭卡僅是傳說中的名字。
他出生的地方位於沙漠邊緣,就像一片死寂之地,那裏永遠只充斥著風聲以及沙子互相摩挲著的聲音。
至今,那種聲音好像依然在耳邊迴響,甚至已經成了他靈魂的一部分。
那其實是格雷斯的臥室,他現在又在艾利蘭卡造了一模一樣的房間,他的目的很明顯。
可是,還是不一樣了呀……因為莉薇已經死了。
迪夫輕輕閉上眼睛。
門被輕輕推開,格雷斯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邊瞇著眼睛細看床上的年輕人。
他沒有穿衣服,昨天那件衣服早就被撕破,今天好像被侍女當做破布扔了。唔,其實他還滿喜歡迪夫穿那件衣服的,很襯他的黑髮白膚,不過他更喜歡他一絲不掛的樣子。
格雷斯記得昨天晚上,那黑色髮絲散開來沿著床單的皺褶起伏,就像一張網,帶著無可比擬的誘惑。
他的皮膚白皙得有些不健康,這也難怪,他總是喜歡躲在陰暗的地方,以前莉薇還在時還會拉著他在外面亂逛。離開這三年估計沒在太陽下待過,要不然就是披著那件黑色斗篷——在拍賣會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他跟那個叫薩奇的人口販子。
現在白皙的皮膚上染上些曖昧的豔紅,如花瓣的痕跡布滿他的身體,提醒格雷斯昨夜的瘋狂。
只消想起昨夜,身體就忠誠地給予反應……
他走過去,把托盤放到一邊。雖說動作沒有發出什麼聲音,但也足以讓迪夫發覺到他,可是黑髮年輕人全然沒有反應。
他坐在床沿上,陽光已經有些偏移,淡淡地落在他的眼皮上,長長睫毛下形成一道可愛的陰影。
「過來。」格雷斯輕聲命令。如果一定要說和三年前的區別,大概就是年輕人學會了安靜。看著現在的迪夫,連格雷斯都沒法想像他三年前是多麼好動。
聽到他的聲音,迪夫側了下頭,然後慢慢蹭到他身邊,任由男人摟住自己。
男人袖上冰涼的金屬讓他瑟縮了下,但還是乖乖地靠在格雷斯懷裏。
「餓了沒,昨天一天都沒有吃飯吧?」格雷斯柔聲問,低頭吻了吻他的頭髮。
迪夫抬眼看看他,然後直接地問:「沒放毒吧?」
「今天的沒有。」格雷斯坦率地說。
也不再囉唆,迪夫探過身體,想要去拿格雷斯帶來的食物。
格雷斯摟著年輕人柔韌的腰肢,感覺他的皮膚擦過自己衣料上精緻的繡紋,漂亮的背脊露出,黑色的髮絲滑落下來,帶出優雅的弧度。
他低頭吻上他的背脊,原本柔軟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又放鬆下來,但是格雷斯依然能感覺到懷裏身體傳遞來的緊張。
「我不會傷害你……」他的唇落在對方白皙的背脊上,上面還有昨天歡愛過的痕跡,豔麗得如同花瓣般。
「真的嗎?」迪夫警惕地問。
「真的。」男人的手指順著脊柱慢慢往下滑,「以前是我不好。」
迪夫回過頭,連拿食物的手也停在半空中,他瞪著格雷斯,就像瞪著一個神經病。
男人笑了笑,沒有再對那句話解釋什麼。
迪夫不自然地咳嗽一聲,他訕訕地收回手,然後乖乖靠在格雷斯的懷裏。「我嚇壞了。」
「什麼?」
「你說的話。」年輕人直率地說。
格雷斯只是親吻他的頭髮。
這個人是格雷斯嗎?迪夫不由得困惑起來。
倒不是他記仇,但是這個人以前真餵過自己毒藥,不過按照以前的印象,這個男人不屑欺騙,如果說沒有,那就是沒有……
格雷斯把托盤拿到他面前,「吃嗎?」
「吃……」迪夫看了他幾眼,馬上就被食物的香氣吸引了。
他先是嘗試吃了幾口,然後迅速吃起來。能住在這種地方,食物自然非常美味,這三年來,他可從沒有吃過這樣的美食。
「你從以前就很喜歡吃這些,看起來口味沒有變。」格雷斯輕聲說。
迪夫楞了楞,抬起頭問:「什麼?」
「胡椒和奶油混合在一起的……這種,」格雷斯用挑剔的眼神看了一眼,「我永遠不喜歡這個味道。」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迪夫把手上那一小塊肉遞到男人面前——他用餐一向不雅,格雷斯罵過幾次沒有用,就隨他去了。
迪夫的意思只是給格雷斯看看,然後他還要放回自己嘴裏的,可是令他驚訝的是,格雷斯居然張嘴吃了。
他輕輕地咬下,牙齒觸碰到他的手指,柔軟滑膩的舌尖劃過他指尖的食物。
迪夫呆呆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哪裏不對?」
格雷斯看著他反問:「你希望我像以前那樣嗎?」
「不!當然不是……」他立刻說,隨即困惑地繼續吃東西。
格雷斯之前……可不會這樣子。
並不是說格雷斯這個人無情冷漠,只是他的出身和所受的教育讓他情感內斂,做不來這樣的事。
迪夫知道格雷斯喜歡自己,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格雷斯,還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當時在迪夫的印象中,貴族就是殘忍和貪婪的代名詞,他懼怕他們,因為沙月之族懼怕任何能審判他們命運的人。
天知道為什麼格雷斯家的後院那麼大,他只是想要一點食物而已。他剛從父母那裏逃出來,那時候他還不是沙月之族最後的遺民,而是遺民之一。
他找到了一些水果,那些水果即將腐爛,但還在樹枝上,對迪夫來說沒什麼可挑剔的。
水果在沙漠裏非常珍貴,在沙漠邊緣的城市也是如此。
有小溪蜿蜒過土地,高大挺拔的樹木取代沙漠中那些扭曲的植物,大片的綠色帶來生命的柔軟和活力。
貴族太奢侈了,迪夫想,然後把腳放在水裏,當水流過時,冰涼的感覺讓他有些失神。
然後他聽到鋼琴的聲音。
輕快的節奏從樹林的另一側隨風飄來。
那清透歡快的聲音就像精靈在林間躍動,就像水流過皮膚,在炙熱的陽光下帶著友好的涼意,然後一瀉而下。
迪夫這會也吃飽了,所以他就跑過去一探究竟。
花園裏擺著一架黑色的鋼琴,四周裏開滿當季花朵,那架琴大概一直放在花架下的關係,以致於有些開著淺紫花朵的藤蔓繞上它的琴蓋支架。
清晨的陽光落在鋼琴上,反射著淡淡的橙光。
一個女孩正在彈琴,琴聲就是從她手指下流洩而出來的。歡快的節奏讓女孩的臉上也帶著淺淺笑容。
她穿著白色紗裙,金色頭髮如瀑,她的手腕纖細而靈活,音符像魔法一樣從她指間輕舞。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情景。
格雷斯拿著書倚在花架上,墨綠色長髮隨意紮起,一身黑色的華麗長袍襯得他更顯高貴英俊。
女孩的琴聲忽然停了下來,她轉頭說了什麼,然後格雷斯就往迪夫這邊看過來。
就在那一刻,追逐遊戲開始了。
想起這段往事,迪夫有些沮喪。他想,如果那時候自己沒有被那琴聲吸引,之後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在想什麼?」格雷斯靠過來,咬了咬他的耳朵。
迪夫繼續填飽肚子,然後擦好手和嘴。「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
格雷斯笑了起來。「我記得你那時候的樣子。」
迪夫有些狼狽的咳嗽一聲。他那時候的確是有些失禮。
「你怎麼會來這裏?」迪夫立刻轉移話題。
格雷斯把托盤拿開,「我住這兒。」
「什麼意思?」
格雷斯解釋:「住在那裏的是莉薇,她說艾利蘭卡人太多太吵,她得找個安靜的地方研究古老魔法。」
「可是你們一直住在那裏……」迪夫迷惑地說。
格雷斯笑道:「那是因為你在那裏,本來我過幾天就要回艾利蘭卡的。」
「那麼……這個房間……」房間佈置是本來就這樣的嗎?迪夫想問的,可是話到一半又停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確認些什麼。
他和格雷斯從沒有這麼心平氣和地聊過天。
「是莉薇死後,我再重新布置的,」格雷斯坦率地回答。
果然不能想太太多。
迪夫看到格雷斯金色的眼睛轉為幽深,這種變化,他一點也不陌生。
輕輕推開男人的手,他小聲說:「我該去洗澡,我渾身都疼……」
格雷斯拉住正試圖離開的迪夫,後者因為巨大的力量而差點叫出聲。
「你不能離開我!」男人霸道的說。
眼神銳利而咄咄逼人。這種眼神通常不會出現在格雷斯臉上,他看起來風度翩翩,有禮但是疏離,這樣的氣質自然得益於優秀的出身和教養。
可在性格上,迪夫倒是認為,貧民區的奴隸都比他好多了。
「我沒有……我只是去洗澡……」迪夫訥訥地說。
這個回答並沒有讓對方放鬆一些,手腕上承受的力量讓迪夫吃痛。
「好疼,格雷斯……我的手……」他忍受不了,只好用另一隻手試圖扳開格雷斯,可對方的手指卻像鉗子一樣,力氣大到幾乎要捏斷他的腕骨……
「喂!格雷斯……我只是要去洗澡而已……」迪夫大叫起來,因為對方的握力阻斷血流,讓整隻手發白而變得麻木。「格雷斯……我不走,你放開我!」
格雷斯楞了楞,好像剛從夢裏醒來一樣,他喃喃地說:「當然,親愛的……我一點也不想傷害你……」他緩緩地鬆開手,一副抱歉的樣子。
但是那種緩慢的速度讓迪夫感覺——如果自己馬上轉身離開,他就打算再次拽住他的手一樣。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人不太正常,畢竟貴族總比一般人傲慢和冷酷一些,但是現在……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
「對不起,」曾經無比傲慢的貴族跟迪夫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對不起,我沒有想要傷害你……」
看著格雷斯,迪夫有些搞不清狀況了。格雷斯會道歉嗎?他……他是那麼傲慢的一個人啊……
「你到底怎麼了?」猶豫了一會,他終於開口。
格雷斯沉默著沒有回答,他金色的眼睛一派的平靜溫和,好像出問題的不是他,而是迪夫自己。
他這個樣子,讓迪夫覺得剛才的一切好像是幻覺,可手上的痛楚仍然清楚傳遞過來。
這回見到格雷斯,的確是有些地方不同了——他沒有再折騰他,還很好心地送來食物。
這種變化反而樣讓迪夫有些心驚膽戰。
「格雷斯?」他坐在他的腳邊沒動,試探性的喊。
「對不起。」格雷斯嘆了口氣,「我只是有些緊張……」
緊張?迪夫皺眉,格雷斯可不常用這個詞。
格雷斯優雅的下了床,好像剛才他的失控只是迪夫的錯覺一樣。「你不是說要洗澡,我和你一起去好嗎?這裏比莉薇那兒可大多了。」
迪夫傻傻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直到男人把他從床上抱起來,他才回過神。
「我得拿件衣服……」他在格雷斯懷裏小聲說。
「沒關係,除了我,沒人會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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