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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44

獵仙之二《癡狐》

  • 出版日期:2012/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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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妖奇幻.苦戀虐心】

以前若說他會在意那妖狐曼青,他只會當是笑話,
畢竟他是堂堂上仙寧澈,怎可能與妖魔為伍,
然而,是曼青把重生的他撫養長大,
連因此被天火責罰,燒成醜陋妖屍也不後悔,
這不求回報的付出讓他心疼,所以──
為了這顆癡心,他甘願和仙帝對峙、放棄仙位,
沒想到曼青卻先他一步,替他擋下了仙帝的一擊⋯⋯

「曼青⋯⋯」他止不住眼淚,呆呆看著那氣息奄奄的乾瘦身軀。
『玉寧君⋯⋯』曼青虛弱的喚他,強撐著一口氣。『對不起⋯⋯』
這是他最後想對寧澈說的,若不是他一心一意癡戀他,就不會讓他痛苦。
百年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強求而已。
「不!你不可以死!你要丟下我?丟下你的小澈嗎?」
辛嘉芬
喜歡的書:且聽風吟。
想做的事:自在閒適,可以到處旅遊。
對寫文的感覺:又歡喜又有壓力。
喜歡的地方:海。
喜好:烹飪美食。
欣賞的個性:努力認真,低調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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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戰場瀰漫的煙霧消散後,出現一抹青衣身影,那是一個美麗魅惑的青年男子,正神色焦急地在滿地焦屍中穿梭尋找著什麼。
這是一場慘烈大戰結束後的戰場,仙魔在千年後再次交鋒,結果兩敗俱傷。
倒在地上的有的妖魔,也有仙人,但無論他們是否擁有長久的生命,在這場令天地變色的大戰中,都已失去生氣,顯得毫無意義了。
「寧澈,玉寧君,你在哪裡?」那男子一個個查看著那些血肉模糊的身軀,尋找著心中那個白衣身影。
他在這裡,他知道他一定在這裡!
清玄境的上仙大多都投入了這場壯烈的戰役,而他身為仙帝座下最得力的戰將,又豈會置身事外。
在自己趕到這雲霧山前,已經聽聞他與魔主交手,是生是死卻沒消息。
對那白衣身影,自初識以來,他一直只敢悄悄的窺視,畢竟他與自己仙妖殊途,他也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
但那個身影已刻在心上,再難忘掉,他才會時時留意著他的消息,現下仙魔再戰,他真怕再也見不到他!
「玉寧君!」
在遠方焦黑處,他終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情不自禁撲過去,卻發現那個人安靜地躺著,俊美的容顏蒼白如雪,再沒有一點聲息。
「怎麼會⋯⋯不會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滴落下來,他撫著那冰冷的面頰,試圖喚醒他,卻只是徒勞。
「你醒醒,醒醒啊⋯⋯」美妙的聲音卻喚得淒慘無比,讓人聽了心酸。
「他死了。」一道冰冷又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他嚇了一跳,回過頭,對上一張魔魅又無比美麗的面孔。
他心一震,「魔主⋯⋯」輕微的喚聲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害怕眼前這個男人,他還在,他沒有死嗎?
「小狐狸,你好像很失望啊。」那魔魅又邪肆的眼望著他,嘴角微翹,勾出一個極美的弧度。雖然笑著,可對方渾身的森冷氣息卻讓他不敢動上一動。
「小妖不敢。」他低頭,遮掩未乾的淚痕。
「諒你也不敢!」男人冷哼一聲,「雲千寞那沒用的東西拋下整個清玄境的人跑了,連他的愛將死在這裡都不管!算什麼仙帝?」又邪笑道:「不過他竟跑去找救兵,想再置我於死地?可惜,這世上除了雪無痕,又有誰能牽制我?」
「主人⋯⋯」他連忙伏低身子跪拜。
「你都看見了,現在清玄境的仙人全死在這裡了,就算他再找誰來,也是一樣的下場。」邪魅男人譏誚道。
「可我魔域也死傷不少⋯⋯」他怯怯的聲音微弱得有如蚊鳴。
「為魔域一統三界的目標戰死,是他們的榮耀!」說完,前一刻還狂妄無比的男人忽然倒退了一步,身子傾斜了一下。
「您受傷了?」這情況令他有些吃驚,怔愣了下才上前攙扶。
男人避開他的手,冷然道:「經過這麼激烈的生死之戰,豈能毫髮無傷。」
「您⋯⋯」看著男人,他有些欲言又止。
男人俊美的臉上露出邪魅的笑容,「怎麼,你是想問我有沒有法子讓你喜歡的這個上仙活過來?」
聞言,他心頭一震,急忙跪倒,「求您施恩!」
男人冷厲的目光移到寧澈身上,「這傢伙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現下死了,又何必再救?難保日後不是個麻煩。」
「魔主⋯⋯」他哀求道:「求您了,小妖願付出任何代價!」
他聽出魔主話中有話,想來必定是要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男人深深看向他,半晌後微微一笑,那笑卻讓他心裡生寒,「小狐狸,你可知你身上有一樣異常稀有的珍貴物事?」
「您請說,小狐一定獻上。」他連忙道。
「你的狐珠。」魔魅的男人幽幽一笑,深黑的眼盯著他。「妖狐一族中,你靈力最為精純,身上那顆狐珠有六百年,不僅吸收日月精華,想來花豔離應該也曾助你修煉,你這顆狐珠倒真可以應急,不失為上好的療傷之物。」
他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只要您可以將玉寧君救活,小妖就將靈珠獻上。」
男人邪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又淺淺一笑,帶點嘲弄,「為了這個看不起你的仙人,值得嗎?沒了狐珠,你最多只能維持二、三十年的壽命,之後就會變成妖屍,到時又老又醜,再也不是明媚動人的妖狐,還因此成為不死之身,想死也死不成。你真願這麼做?」
男人輕輕一嘆,有些憐惜又戲謔地看著妖狐。
「小妖甘願。」他沒有抬頭,只是跪著輕聲道。
「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攔你,現在把狐珠交出來,我這就讓他活過來。」
他抬頭,神色似有些躊躇。
男人微微一笑,「怕我使詐嗎?我還不至於騙你這可憐的狐狸,我會讓他活過來,但也只是用他僅剩的仙魄讓他投胎到人間重生。我可以指點你找到他,不過屆時他將不會記得任何往事。」
「那他⋯⋯」
「等到有一天他的仙魄完全凝聚起來,那麼他就會覺醒,重生為玉寧君,到時只怕會心心念念要收你這小妖⋯⋯」男人語帶嘲諷,冷冷地看了一眼狐妖。
「他會活過來?」
「沒錯,」男人冷聲道,臉掠過一絲不耐,「快點把狐珠拿出來,不然我可要改變主意了。」
「您會救他的,因為您現在必須得到我的靈珠。」他抬起頭,神色平靜,毫不畏懼男人眸中的殺意。
「小狐狸,你倒也不笨。是啊,我本有更好的玉琉璃可用,無須靠你的狐珠,可那無情的仙人,竟把千年難得的寶物用在別人身上!」男人森冷的語氣充滿恨意。「也罷,他既無情也休怪我無義!這仙魔一戰還未分曉,我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我魔域一統三界,還是他神族獲得最終勝利?」
男人狂肆的笑起來,那笑聲充滿威懾,令狐妖的心顫動不已。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寧澈,忍不住伸手輕撫上他臉頰,眼神眷戀又溫柔。「很快你就會醒了⋯⋯」
第一章
春天來了,小鎮上桃花開了滿樹,一眼望去,遍地春色。
嫩黃的迎春花,還有這裡盛產的桃花,粉色紅色、黃色白色,風吹拂過去,就落下了花瓣雨。
學堂的孩子們下課了,一窩蜂地奔出來。
他們都是山裡的孩子,穿著大人舊衣改小的衣服,有些還打著補丁,都不講究,只有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穿著一襲白衫,清雅潔淨,令人注目。
那男孩長著一張異常俊秀的臉蛋,照理說這樣的孩子應該是大家都想親近的對象,奇怪的是這小孩,身邊沒有伴,一個人低著頭默默走路。
旁邊的孩子三三兩兩,追著鬧著、跑著笑著,卻不與這孩子同樂。
男孩偶爾會被一旁歡笑的聲音吸引,看著他們,清秀的小臉蛋上不禁露出一些嚮往和孤單表情,不過他並不試著去參與,因為那些小孩經常作弄他,所以他不想跟他們玩。
忽然,一個小女孩跑到他身邊,遞來一朵粉色的桃花,放在他掌心,女孩還衝著他笑,露出可愛的、甜甜笑容。
男孩怔了一下,心裡有些感激,第一次有人送他禮物示好呢,不過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女孩便被一個高大的男孩拉到一邊。
「妞妞,妳送他花幹什麼?別跟他玩,我爹娘都說他是私生子,來路不明,少跟他扯上關係,以免惹麻煩。」高個子男孩瞪了白衫男孩一眼。
男孩抿緊了唇,小小的臉蛋漲紅,小手也握得緊緊。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跟曼青生活在一起,兩個人相依為命。曼青,比他大上十來歲,像他的叔叔,卻也像他的哥哥。
雖住在破破爛爛的屋子裡,只有兩間房,和屋外一個小小的庭院,但只要跟曼青在一起,他就覺得很安心。
他以前年紀小,還聽不懂別人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今年十一歲了,已經可以聽懂一些大人說的話。
他們說曼青以前不是做正經事的,是個戲子,總用輕蔑的口吻說:「瞧他那身段,就曉得他是做什麼的。」
他們還說他是曼青的私生子,是曼青跟城裡某個富家千金私通,惹了禍,才帶著小孩從城裡逃出來,到這偏僻的小鎮避難。
那些閒話傳得繪聲繪影,甚至還有人說,那富家老爺至今還在四處懸賞,要打斷他這小雜種跟曼青的腿。
他終於聽懂這些話了,可他希望自己不要懂,不想聽人說曼青壞話,握緊了拳頭也只是想把那些說閒話的人全都打走,免得看他們就覺討厭。
翻過了半座山,遠遠就看到那在園子裡曬著竹筍的青色身影。
「曼青!」男孩臉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朝那青色的身影奔了過去。
那青衣人聞聲抬頭,露出一張教人屏息的魅惑容顏,五官精緻恰到好處,眉眼間盡是風情,身姿也是纖細優雅,柔軟動人。
一個男子長得這樣美麗,難怪會有人說閒話。
「小澈,你回來了。」曼青露齒一笑,眼神裡都是溫柔,又有訴不盡的風流姿態,不免教人迷了眼。
小澈的表情轉為鬱悶,握住他的手,「曼青,我是你的私生子嗎?」
曼青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訝異,隨即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是。」他摸摸他的頭,微微一笑,「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跟小澈是同鄉人,因為家鄉水災,小澈的爹娘都死於疫病,只有我跟小澈兩個人活下,就只好相依為命啦,但那都是你五歲前的事了,也難怪你不記得。」
「不,我有一點印象,那時我好餓好餓,在地上叫著爹跟娘,可是他們一動也不動的躺著,都不理我,然後曼青出現了,抱起我⋯⋯」他還有一點模糊的印象。「那你幹麼不和那些人解釋清楚,讓他們一再胡說。」十一歲的小澈還不理解某些事會越描越黑,以為只要說清楚大家就會懂。
曼青神色柔和,撫了撫他的髮,「小澈乖,我們都知道那不是事實,也沒做錯事,不用理別人說什麼。」
「嗯。」小澈噘了噘嘴,不過最後還是衝他淘氣一笑。
「肚子餓了嗎?」曼青問他。
「好餓喔。」小澈吐吐舌頭,聞到屋裡飄來玉米餅的香氣,嘴開始饞了。曼青的手藝很好,做的玉米餅香得人垂涎三尺。
「餅在鍋子裡,先吃些墊墊肚子,今天晚飯會晚一些準備,我要去城裡換些東西⋯⋯」還未說完,小澈已經一溜煙地跑進屋裡,一副等不及的樣子。
曼青看他小小的身影跑遠,忍不住輕輕一笑,不久,屋裡頭傳來小澈的歡呼聲。
「哇,好香,好好吃!」那是小嘴裡塞滿玉米餅口齒不清的聲音。
曼青眼波流轉,泛著暖暖的溫柔。

晚上,吃飽了躺在溫暖的炕上,小澈睜著大眼,看著在燈下替自己縫補衣物的曼青,他圓圓的小臉在火光中看來有些暈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見狀,曼青微微一笑,「睏了就睡吧,明日還要去學堂。」
「我不睏,我想和曼青一起睡。」小澈瞪圓了眼,努力保持清醒。
曼青在火光映照下真好看,眉眼都散發著一種教人心臟怦怦跳的氣息,小澈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是想看他,想這樣看著他一輩子。
曼青一針一線的仔細縫補衣衫,那雙修長的手靈巧地穿梭在乾淨的白衫間,小澈看得出神了。
他的衣服都是曼青做的,而且曼青還會做胭脂水粉,平日裡拿出去賣,再用賺來的錢養他。
小澈只覺曼青的手是神奇的,既做得了好吃的飯菜,又能幫他做衣服、梳頭,還會做胭脂水粉,他有什麼不會的嗎?
小澈的眼睛慢慢閉上了,終於被睡神攫住。
曼青注意到小男孩睡著了,便輕輕走過來替他拉好被子,以免著涼,接著輕撫過他光潔的額頭,用溫暖的聲音輕輕道:「好好睡吧。」

夫子提早放學,小澈蹦蹦跳跳地往街上跑,因為今天曼青會在集市賣水粉,他跑快點就能找到他,跟他一起回家。
想到這裡,小澈的腳步又加快了些。
集市裡熱鬧非凡,每個攤子都吸引著十一歲孩童的目光。那邊是賣包子的,這邊賣紅豔豔的冰糖葫蘆,還有香香的餛飩,熱熱的豆腐腦⋯⋯每一樣都教小澈流口水,他嚥了下口水,想趕緊找到曼青,跟他一起吃豆腐腦。
他很快找到曼青的身影,那抹青衣,在任何時候都能清楚地看見,曼青耀眼的美麗,教人移不了視線。
不過現在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對,曼青的水粉攤前圍著一群人,這讓小澈心裡有點不安,急忙朝人群裡擠,看見了一個粗壯魁梧的男人正對著曼青吼。
「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不要不識抬舉!」那壯漢喝道。
周圍人都在竊竊私語,曼青雪白的臉上卻一如往常的平靜,他淡聲道:「這位大爺若要買水粉,請隨便挑,若是別的事情,恕我不能奉陪。」
「不就是個唱戲的嗎?怎麼著,老子給錢要你陪著玩玩、唱幾個小曲兒給我們聽,居然不樂意,你裝什麼清高?」壯漢唾了一口。
曼青低下頭,開始收攤,壯漢見狀,一下拉住他的手,將他整個人都拽了過來,「現在想一走了之?你以為老子這麼容易就讓你走?!」
「這位大爺,你最好放手,這裡雖是小縣城,到底還是講王法的,若是告到縣太爺那裡,可少不了麻煩。」曼青淡淡道,可他的表情越鎮定,卻越是撩得那大漢心癢難耐。
這人如此纖細瘦削,彷彿只要一手就可以把他的腰身折斷,也不知道那腰扭起來會是什麼風情,大漢眼神微黯,湧起的綺思令胸腹間竟像燃了一團火。
他索性把人拉過去,一下就要粗魯地吻上。
「曼青!」小澈見狀不禁驚呼,接著朝大漢撲了上去。
緊要時刻,那大漢卻像是自己站不穩身子般忽然鬆了手,連著後退幾步,他狐疑地看著曼青又看看周圍,像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曼青抱住撲過來的小澈,垂目道:「大爺你行行好,我家裡尚有這麼小的孩子,請不要再為難小人,若是沒了我,這孩子會餓肚子、沒人照顧。」他聲調並不特別哀淒,可就像一股無形的渲染力,圍觀的人聽了,心裡都酸得厲害。
那大漢竟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對剛才的衝動也覺奇怪,正待發作,小澈便忽然掙脫曼青的懷抱,衝上去推那大漢,「你這壞人!想欺負曼青,看我撞你⋯⋯」
他像頭小山羊,朝那大漢身上撞去,但小小的孩童又怎可能撞得動一個魁梧大漢。
「小澈!」
曼青一聲驚呼,小孩的身體已被大漢推了開來,重重跌在地上,撞傷了額頭,血都流了出來。
「小澈⋯⋯」曼青臉色一白,跑過去將他抱起,拿出帕子捂著傷口,眼神中滿溢心疼跟擔憂。
「一個大人跟個小孩計較,別欺人太甚啊!」圍觀的人群中終於有抱不平的聲音響起。
那大漢見許多人瞪著自己,知道犯了眾怒,心生離去之意,卻為了面子,冷哼一聲道:「今天就放過你,我們走!」
「這位大哥,快帶你家小孩去看大夫吧,這李家保鏢可不是好惹的人。」等大漢走遠,有人勸道。
曼青低頭道了謝,收了攤子抱起小澈,急忙離開。

「你可以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小澈被曼青抱在懷裡,皺著眉道。
雖然曼青的懷抱很暖,身上也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很好聞,但是他可以察覺曼青抱著他走是有些困難的,自己個子雖然只到曼青腰間,不過曼青太瘦,抱著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實在有些吃力。
「你好點了嗎?」曼青柔聲問他。
「嗯,不怎麼痛了。」小澈乖乖地說。
曼青擔憂的摸摸他頭,「沒事,我抱著你走,一會兒就到家了。」
「曼青,你不罵我嗎?」小澈悶悶地問。
「為什麼要罵你?」曼青輕聲問。
「因為我很衝動,我知道曼青一定不想我衝過去,我卻自作主張。」
「小澈是為了保護我啊。」曼青低低一笑,悅耳的聲音裡充滿了溫柔。
「曼青,以後不要去那裡賣水粉,好不好?」小澈用小手緊緊揪住他。
「嗯,知道了,我聽小澈的。」曼青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髮旋。
聽到他的保證,小澈晶亮的眼中露出了笑意。

曼青給小澈煮了消炎的藥讓他喝下,又再細細看了傷口,還好不嚴重,這才放心下來。
曼青將他安置在暖暖的被窩裡,低聲道:「快睡吧,今天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曼青,你在我額頭上呼呼好不好?」小澈眨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曼青。
曼青疑惑的問:「呼呼?」
「就是親親嘛。」白淨的小臉上泛起一點紅暈,僵硬的說者,話裡卻又充滿了撒嬌意味。
曼青微笑,明白小孩子的彆扭,便摸摸他的頭,湊過去在他沒傷到的地方輕輕一吻。
在曼青靠過來的時候,小澈的心猛然加速跳動,在他親到自己的時候,聞到他身上的香氣,那香氣好好聞,讓人有些著迷。
小澈卻開心地笑起來,「曼青真好。」
曼青微微一笑,「那就乖乖睡覺。」
「嗯。」小澈翻身躺下,窩在被窩裡又忍不住看曼青一眼,見他又拿出新袍子在縫製。
「曼青,其實你不用給我做那麼多新衣服啦,舊的也沒關係,用你穿過的舊衣服像其他人那樣改小給我穿,我也會很喜歡的。」小澈不想曼青那麼辛苦,還特意給他縫製冬衣。
「可是,我想看小澈穿得漂漂亮亮啊。」
見曼青那墨黑的眼睛望向他,深邃又動人,小澈只覺心裡暖暖又甜甜的,開心地閉上了眼。
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曼青待他更好了。
第二章
夏日的熱氣帶著一絲煩躁,藍天白雲下卻一陣風也沒有,青年走在鄉間的小道上,只覺連大地都透著熱氣。
欸,只要快點回去,就可以沖個澡,見到曼青。
十八歲的小澈已經長成了修長英挺的青年,眉宇間頗有幾分魅人的神采,姑娘們看見他都會忍不住臉紅,又偷偷地多看上幾眼,貪戀他英挺的風姿。
小澈回到家,屋裡靜靜的,沒什麼聲音。難道曼青在午睡?
這幾年曼青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很容易就染上風寒,所以他都要曼青少做事多休息。
他已經長大,可以分擔不少家事了。
想著,臉上漾起一抹溫柔的笑。
小澈以為曼青在睡覺,不想打攪但又想看看他,於是輕輕地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只大木桶,曼青在洗澡。
小澈面上莫名一紅,急忙收回視線,不敢再踏進去,然而又不由自主的,偷偷向桶裡的曼青望過去。
木桶裡升起淡淡的霧氣,曼青身體不好,所以不用冷水洗澡,而他又喜歡乾淨,他知曼青只要出了點薄汗,便會沐浴一番。
曼青的身體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等他起身擦拭身體之際,那誘人的線條便一覽無遺。
柔滑的腰線誘人,如玉一般的肌膚上,還有點點晶瑩水珠掛著,看修長的手指拿著布巾擦拭過那一寸寸美麗肌膚時,小澈心裡卜通一聲,整個人忽然繃緊,莫名覺得口乾舌燥,腹內像有一團火燒了起來。
這是什麼奇怪的感覺?
小澈被自己嚇了一跳,直楞楞地看著曼青跨出木桶,那修長白嫩的雙腿令他恨不得想咬上一口。
無聲的魅惑,悄無聲息的充滿房間。
小澈猛然轉身狂奔出門。
他被心裡的感覺嚇到了,為什麼會有想狠狠撲上去把曼青吃掉的想法?
被宛如熱火的古怪想法灼燒得受不了,他跑到池塘邊,撲通一聲就跳了下去。
冷水環繞,稍微換來一點清醒,但身體還是覺得僵硬難受,甚至有些不能言說的疼痛。
「曼青⋯⋯」他的嘴唇顫抖著,在心裡默默唸著那個名字。

寧澈在外面晃蕩到很晚才敢回去。
曼青換了一襲清素的淡青色衣衫,在屋裡等他,一見他回來臉上就露出放心的笑容,把熱好的晚餐端出來招呼他吃飯。
小澈看曼青像平常一樣溫柔地照顧自己,心裡越發覺得對不起他,怎麼可以對曼青有那樣可怕的想法,居然想吃掉他。
他一定是被這煩悶的天氣沖昏頭了。
「曼青,蓮子湯很好喝。」他低聲說。
「蓮子清熱解暑,你喜歡的話我再幫你盛一碗。」曼青微微一笑,幽黑的眸有些出神地看著寧澈。
小澈面上一紅,雖然喜歡曼青這樣看自己,但心頭又有些奇怪的感覺出現,教他不好意思直視曼青。
曼青真的很美,難怪那些人會胡思亂想說得那麼難聽。他心裡悶悶地想,藏在袖口裡的手不由握緊。
「曼青沒想過成親嗎?」他忽然問。
曼青怔了一下,幽深的視線慢慢對上他的,「沒有,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心裡聽到這個答案是開心的,但小澈並沒有把這喜悅顯露在臉上,他知道自己不想曼青成親,他想跟曼青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小澈專注的望向曼青,令曼青心跳一陣不穩。
他低了頭,面上有些紅暈,輕輕一笑道:「小澈,今天夜裡舞一次劍給我看好嗎?」
小澈點點頭,晶亮的眼依舊望著曼青。經過這些年,曼青並沒有多大改變,不像鎮上有些大叔發福了,依然那麼年輕好看,一點也不顯老。
小澈幫著收拾好碗筷後,在夜色中舞了一遍曼青教他的劍法,這是曼青教他防身用的,但他並沒有實際運用過。
曼青說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劍法,只是以前在戲園學戲時,跟著師傅學的,危急的時候也許能有點用處,可以讓他自保。
不過他用心學這劍法並不是為了自保,而是想要保護曼青。
這些年,雖然曼青已不怎麼去集市了,可偶爾還是會有人來招惹,這情況讓他很不開心,任何想要為難曼青的人,他都要把他們打退。
「舞劍不用這麼認真,這套劍法你已經學得很好了,只是缺了經驗,看你,出了這一身汗,快去洗澡,然後睡覺。」曼青用巾子擦拭他滿臉的汗水,眼裡有一點疼惜。
小澈的心一蕩一蕩的,他喜歡曼青這樣看著自己,那感覺好像曼青眼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你也早點睡,今天別再縫衣服了,我的衣服已經夠穿了,我不想曼青辛苦。」小澈看著他,話裡有點撒嬌的意味。
曼青幽黑的眸中有光芒閃動,默默看他,輕撫他的頭髮,說道:「小澈個子長得快,我得多做一些,哪天我不在小澈身邊了,小澈才不會沒有衣服穿。」
小澈心裡一震,沒來由的討厭這樣的話。
「別胡說,你怎麼會不在我身邊,我要永遠跟曼青在一起,絕對不許你離開!」他激動地反駁他,俊逸的臉龐漲紅著。
怔怔地聽他說出肺腑之言,曼青心下蕩漾,忍不住伸手撫過他臉龐,輕輕一嘆,「我記住了,小澈說的話我都會記住。」
「曼青,你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寧澈強硬地說,臉上帶著固執跟堅持。
「嗯。」曼青輕輕應了一聲,幽黑的眸直直看著眼前的青年。

夜深了,青年已經進入甜蜜夢鄉,青色身影坐在床邊,默默注視他的睡顏。
「說著不讓我走的那個人,是寧澈嗎?」曼青微微的苦笑,絕美的容顏上露出讓人屏息的淒美哀傷,「不,玉寧君不會說這樣的話,所以這是小澈對我說的,只有小澈才會與我親近⋯⋯」
他輕輕說著,忍不住伸手撫上青年的面頰,「你越來越大了,也不知我們還能再相處幾年,我捨不得也不想離開你,如果可以這樣跟小澈永遠生活下去該有多好⋯⋯每天做好吃的給你吃、看著你的睡顏,就這樣一直靜靜地待在你身邊,不會被你厭惡,也不會受你冷眼,我變得貪心了呢⋯⋯」
他嘆了口氣,墨色的眼眸中存有難以化去的留戀跟苦楚。

早上,小澈先醒了過來,張開眼睛就看到睡在外側的曼青。以前總是曼青以保護者的姿態睡在他外邊,現在他長大了,曼青才跟他分開睡,不過昨夜他大概趕工趕累了,才又這樣睡在自己身邊。
細細看他的臉,曼青長得這樣好看是天生的吧,細膩的五官輪廓,膚色像白瓷般透明水潤,現下有一些淡淡的紅暈點綴,更教人心動,連晨曦都有些黯然失色。
小澈緩緩靠近他,閉上眼,不由自主低頭在那柔軟的嘴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那水潤的唇有一點冰涼,才碰觸到,整顆心就重重怦跳了一下。
他撫過自己的嘴唇,怔怔望著曼青,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就是想這樣碰觸他。
那感覺美好得似乎從未體會過,整顆心都甜蜜柔軟下來,像吃了蜜糖,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只能癡癡看著那個人。
「曼青⋯⋯」他輕輕唸著他的名字,忍不住深深凝睇。
看外面天光已然大白,小澈想著要起來挑水,好給曼青洗澡,這麼熱的天氣,曼青若能一大早就洗個舒服的澡,心情必定很好。這樣想著,他馬上起身,輕手輕腳地穿上衣裳跑了出去。
在他出去後,那一直閉著的眼慢慢張開,曼青的眼神是迷濛的,手指輕輕撫上唇邊。
一顆心在胸臆裡怦怦地跳動,有一點恍神,更多的是震顫。
小澈吻了自己?!那孩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澈這一日有點懶懶的不想去醫館。曼青讓他在鎮上醫館當學徒,跟在老大夫身邊學醫,他不討厭在醫館幫忙,只是不想每天都離開曼青。
可曼青嚴厲的時候很嚇人,板著一張臉訓斥他,都不會笑上一笑的,所以他也不怎麼敢違逆他的意思,因為他不想曼青生氣。
曼青的身體沒有以前好了,時常生病躺在床上,咳嗽發燒什麼的也是常事。
他還發覺曼青的頭髮時常掉落,那滿頭青絲是那麼好看,但有時候梳頭一抓就是一把落下,令他心驚,老大夫說那是因為曼青身體虛弱,需要調養,如此一想他更該乖乖去醫館好好學醫,才能把曼青的身體調理好。
曼青替小澈把今天的午飯包好,正要招呼在房裡的他去醫館,就見門外忽然來了一群人,大陣仗停在園子外。
「曼青是住這裡嗎?」為首的大漢鏗鏘有力地問。
曼青怔了一下,點頭道:「是,我就是曼青,請問有什麼事?」看這些人的打扮,像是某大戶的家丁。
「今天是我們家老爺壽辰,想請你去府裡唱戲。」大漢盯著曼青的眼睛不怎麼禮貌,上下打量他,只覺眼前這男人長相挺狐媚的。
鎮上有許多傳聞是關於這唱戲的,他初到鎮上時給人唱戲攢錢,聽說是為了養個孩子,不過孩子大了點後便不再唱了,最近幾年更是很少露面,只有前年一個曾於他有恩的富戶大壽才破例再唱一回,如今老爺特意要他來請人,他自然也很好奇。
「請問是哪一家老爺?」曼青微微蹙眉,去年年底還有人來請的時候就對那些大老爺說過,他已經不唱了。
「我家老爺姓孫,你應是不認識,我家老爺今年年初才舉家遷來這小鎮,以前可是在朝中做大官的,現下少爺還是朝中二品官員。」大漢皺眉,這唱戲的問這麼多幹什麼,跟著去不就行了,難道他想拒絕?
曼青欠了欠身,「這位大爺,不好意思,小人因為身體狀況欠佳,已經很久不唱了。」
「囉唆!你不要不識抬舉!」大漢喝斥,一臉沒什麼耐性的模樣,「我只負責請人,你唱不唱對我們老爺說去,再不走,不要怪我不客氣。」
身旁幾個魁梧的大漢同樣滿臉不善,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猥瑣的眼睛卻也盯著曼青,想著這唱戲的樣貌真是標緻,一點不比他們在京中見過的那些小倌差。
「曼青,出什麼事?怎麼吵吵鬧鬧的。」
清亮的聲音突地響起,就見一個英挺的青年長身玉立,站在曼青身後,手裡拿了劍,看來英氣逼人,瞪著那些大漢。
「小澈,沒什麼,有家老爺請我去唱戲,你快去醫館吧,我自會應付。」曼青微微向小澈一笑,要他別擔心。
「不唱,聽見沒有?」小澈卻直接瞪著大漢喝道。
「呸!這小子活得不耐煩了!」壯漢裡有個打手啐了一口,滿臉嘲笑。
「哼!」小澈冷哼一聲,晃了晃手裡的劍,「想要曼青去唱戲,先問問我的劍!」
說罷,他輕叱一聲,整個人如迅疾箭衝了過去。
「小澈!」曼青臉龐一白,阻他不及。
一開始青年憑著一股猛勁,在幾個大漢中周旋,但幾招過後,那些人已看出他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沒什麼經驗,招式間漏洞太多,逮著就能教訓一番。
轉瞬間,小澈已經挨了幾拳。
對方人多圍著小澈讓曼青看不清楚情況,好不容易見著了,小澈卻已經被摔翻在地,任那些壯漢蠻橫的拳打腳踢,皮開肉綻,身上多了好幾處傷。
小澈緊咬嘴唇,想著怎麼度過困境,也不讓疼痛的呻吟逸出口,怕曼青擔心。
「小澈!」曼青怒極,身邊不知何時幻化出一柄劍,眾人只覺青衣一閃,寒涼銳利的劍鋒已經逼近!
這唱戲的居然這麼有本事?!
那些大漢看不清那抹身影,只感覺劍勢帶著很強的勁道,一舉就把人擊倒,他們被狠狠摔在地上,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沾不到。
這是什麼詭異的劍法?
「啊!啊!」幾聲慘呼,又有幾人被打趴在地。
「住手!」為首的壯漢瞪大了眼,面上有些駭然,急急道:「我們走!」
曼青收了劍,俊美的面容透出駭人的殺氣,那雙墨黑的眼瞳也閃著妖異的光,看得人膽顫心驚。
大漢幾乎不敢看他的眼,差點就要喊聲「妖怪!」,但是他發覺自己害怕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於是只能帶著一群人,屁滾尿流地狼狽逃走。
「小澈⋯⋯」曼青扶起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年。傻瓜,真是個大傻瓜,明明缺乏經驗,身手差得要命,還這樣跟那些人拚命。
「曼青⋯⋯」青年迷離的眼怔怔看他,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別說話,你受傷了,先閉眼休息一下。」
曼青發覺他身上有好幾處傷口,脖子上也被劃了一刀,雖不致命,卻讓他流了很多血。
難怪他臉色這樣慘白,氣息微弱。
這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靈丹妙藥來治他的傷,若是用人間的草藥,只怕他要在床上躺一個月。
曼青思忖半晌,蹙了眉,劃開自己的手腕,鮮血流溢出來,帶著淡淡的香氣,卻也隱隱有些詭異。
「小澈,把嘴張開。」
半昏半醒中的小澈,迷迷糊糊聽到那個溫柔的熟悉聲音,便張開嘴,任液體流入口中。
那液體有一點奇異的香氣,入口後感覺冰冷,流入肚腹之後,竟隱隱灼熱起來,身上那些痛楚似乎都在慢慢減輕,這讓他莫名渴求,想要喝上更多。
曼青的臉漸漸發白,看小澈貪婪地吮著他的鮮血。
他計算著量,夠了,不可以讓他再喝。
狐血雖然可以迅速治療他的傷口,但也有別的壞處。他們妖狐一族的血有惑人之效,凡人若是飲了,難免春心蕩漾、生起淫念,好比服食極品春藥。
曼青迅速封住自己的穴道,不讓鮮血再流出,小澈喝不到,蹙起了眉頭,嘴無意識地在曼青手腕處啃咬,更不滿地呢喃,好一會兒才沉沉睡去。

小澈醒過來時,傷口已經不怎麼痛了,看見被包紮好的傷處,他的心情好了起來,他喜歡曼青這樣仔細地照顧自己。
「小澈,你醒了。」熟悉的聲音響起,小澈忙向那聲音來源處看去。
曼青站在那裡,美麗的臉有一點蒼白,但還是像平常的樣子,小澈這才放心下來。「曼青,你沒受傷?」
曼青搖了搖頭,神色間有些愁容,嘆氣道:「你以後不要這麼衝動,明明只有三腳貓功夫。」
小澈坐起身,急急地看他,「什麼三腳貓?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曼青,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說得激動,臉上泛起些嫣紅,被打傷可以忍受,但他絕對不要被曼青看不起。
曼青眼中有隱隱的笑意,深深地看他,「這麼想保護我?」
「沒錯。」小澈撇撇嘴,對曼青小看他有點耿耿於懷,功夫不好,他再多練練就行了啊。
「小澈,如果身上不怎麼疼的話,我們要搬家了。」
「為什麼?」小澈楞了一楞。
「剛才那些人還有那個大老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避免麻煩,我們離開這裡比較好。」曼青淡淡說。
那些人只怕已經看出他跟常人不同,若是不在他們尋來前離開,他怕自己跟小澈的平靜日子會被毀掉。
「好,只要跟曼青在一起,去哪裡都無所謂。」小澈回應他,下一刻忍不住拉過他的手,「不過你臉色很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曼青微微一笑,不敢對他說自己怕來不及,一刻都不想遲疑,只輕聲道:「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把東西打包好了,我們這就走吧,色得夜長夢多。」

兩個人,離開了住了十幾年的小鎮。
小澈站在山頭默默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有些捨不得。曼青心底微嘆,面上卻不表露。
「小澈,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畢竟他服了自己的血,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有,我好的不得了,我感覺現在連老虎都能打倒!」
小澈調皮地眨眨眼,俊朗的面容在陽光照耀下,幾乎讓曼青癡迷,恍惚中,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玉寧君,白衣如雪,高傲地站在陽光下。不過那個人,絕不會用這般歡快的表情看自己,那個人對他,只有淡漠疏離的神情。
心中不知是愁還是恨,一時竟有些怔楞。
「曼青你在想什麼?我們走吧。」寧澈對他說,轉身向他伸出了手。「牽住吧,」他湛黑的眼眸透露著溫柔,展顏一笑,「曼青的身體反而沒我強健,看你滿臉倦容,走不動了吧?」
曼青回神,牽住他的手,「我們走吧。」

兩人走了一日,才在偏僻的鄉間找到一間廢棄的舊屋可做休息,小澈硬要曼青休息,自己則提了水把屋子裡裡外外打掃一遍,等鋪好了床,才扶著曼青躺下。
「曼青,你今天好好睡,明天我去打探一下這附近的情況,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就先在這裡住下。」
「好。」曼青輕輕應了一聲,依言躺下。
不知為什麼,傍晚時忽然下起傾盆大雨來,雨勢連綿不間斷,還轟隆隆打著雷。
雷聲一陣一陣響著,曼青凝神細聽,總覺有些不安,這不似平常的雷聲,好像夾雜了某些不一樣的東西。
每一道雷響都讓他心裡一慌,他迷迷糊糊地躺著,思緒也有些迷離起來,朦朧間不安穩地睡去。
夢裡似乎也在打著驚雷,他被推到很暗的地方,很害怕的想要尋找出路,但周圍都是懾人的雷聲,弄得他捂住耳朵,那聲音教他發狂。
「你這妖狐,竟敢讓玉寧君喝你的血!」
響雷裡,一道有力的喝聲驚散了一片黑,曼青打了個冷顫,似乎看到了個仙人的身影。
「妖狐不敢,那是情非得已,為了救玉寧君⋯⋯」他語聲有些發顫,感覺那仙人的身影異常高大,強烈的威勢令他快喘不過氣。
「說謊,你明明是為自己私心!賤狐,你覬覦玉寧君,將他抱走在人間養大,現下又讓他喝你妖血,勾引他犯淫慾之罪!種種惡行,都足以讓你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不要!」曼青驚呼,感覺有股強大的力量瞬間近身,用力撕扯他,劇痛中想要掙扎,但身子卻像被釘住一般,根本不能動。
「玉寧君的仙魄已重新凝聚,很快便會甦醒,你若敢再心存妄念,做出違背仙妖分際之事,屆時他自會送你這妖狐上西天!斬妖除魔是仙人之職,定不能留你禍害人界!」
那壓迫的聲音尖銳地刺入他腦中,令曼青頭痛欲裂,痛苦地捂著頭在地上打滾,而在疼痛恍惚間,他似乎聽到有個熟悉嗓音喚著他⋯⋯
「曼青,曼青⋯⋯」
聽見曼青的呻吟聲,又見他還在掙扎,冷汗順著臉頰落下,教小澈擔心不已。
「醒醒,曼青,你在作惡夢⋯⋯」輕拍他臉頰,想讓他清醒過來,他為這個樣子的曼青擔憂。
曼青怔忡地睜開眼,模糊中望到寧澈的臉,「澈⋯⋯」他迷茫地叫他。
「是我。」被他這樣一叫,小澈不由得一震,不過心裡是歡喜的,有股莫名的熱流流過,只覺那些隱隱的悸動甚是美好。
曼青撫過自己額頭,全是汗水,「我作夢了?」
「是,我去拿條巾子給你。」小澈微微一笑,溫暖的手掌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曼青一陣心顫,幾乎屏息地看他走遠。
那真的是夢嗎?是真有神仙在警告他吧。
他不該讓寧澈喝自己的血,真的不該,那是否會對他造成影響呢?他真的沒想勾引他,只是想用那血讓他傷口快些復原。但是那血,難道真會對寧澈起了別的作用?
曼青心裡充滿了不安。
玉寧君就要覺醒了嗎?那麼小澈就會離開他了,他將永遠失去小澈,失去這個愛護他、對他好的小澈⋯⋯
曼青心裡一酸,只覺有隻手在揪扯著自己的心,緊閉上眼,忍住突然湧上眼眶的痛苦。
突然,他呼吸一頓,有柔軟的東西落在自己臉頰上,是小澈,他回來了,溫熱的巾子擦拭沾著冷汗的臉,舒爽還有溫膩的觸感留在臉上。
他忽然握住小澈的手,令小澈呼吸一窒,「曼青⋯⋯」
曼青什麼也未說,只是張開眼看著他,那雙幽黑的眼,夾帶著小澈看不懂的複雜情感,就那樣脈脈望著他。
小澈感覺自己心跳一陣猛烈,身體裡那些莫名的熱火更熾烈了。
「曼青⋯⋯」連他呼喚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
曼青嚇了一跳,急忙放開他的手,「我⋯⋯我還沒清醒,想再睡一下⋯⋯」
他急急翻過身,背對著小澈,不敢再看他。
「那⋯⋯你睡吧⋯⋯」小澈的聲音有些低沉模糊,似乎透著隱隱的失望,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可看著背對自己的曼青,也只能由著他。
第三章
清晨,雨停了下來。
曼青很早就醒了,其實他並未睡著,只是躺在那裡,聽著小澈沉穩的呼吸聲,一動也不敢動。
他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抱他。
不能的,他只是個狐妖,怎麼可以褻瀆上仙玉寧君,根本不該有那種念頭,否則他真會觸犯天條,屆時天地難容。
他起身坐到陳舊的鏡台前,輕輕梳理自己的長髮,見又一把頭髮脫落,曼青怔怔地看,突地在手中握著的一束髮裡發現了幾絲雪白。
他心下大震,以為自己看錯了,再次確認,真的,那烏黑的青絲裡夾帶了幾縷白。
時限到了嗎?不會的,魔主明明說過,就算失去靈珠,他的容貌還可以維持二、三十年才是,為什麼現在⋯⋯
是了,他前日動用了妖術不是嗎?他想著,他不可以再用妖術的,可那時為了救小澈才那樣做,但是,這樣會加速身體的消耗,使原本短暫的時限變得更短吧?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皮膚已不再柔嫩,有了褶皺,是蒼老的模樣。
曼青從鏡中看自己的臉,還好沒有變成不能見人的樣子,那蒼老的痕跡還沒延伸到臉上。
淚珠滾落到木桌上,一滴滴的留下深色水痕。
難道真的沒有時間了,他很快就得離開小澈,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曼青,你坐在那裡發什麼呆?」小澈醒過來時,發覺曼青坐在台階上,呆呆地看著外面。
一頭青絲披散下來,清瘦的身影沐浴在晨光裡,看上去楚楚可憐。
小澈有些莫名的心疼,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頭靠向他肩膀。
曼青的身子似乎震了一下,肩膀動了動,不過並沒有推開他。
小澈嘴角勾起,有些開心地笑起來。
「曼青,今天我去附近看一下,如果有集市就買些日用品。我們先在這裡住上一陣子,等你身體養好了點再走,好嗎?」
「嗯。」曼青輕輕應了一聲,忽然又出聲叫他。「小澈。」
「嗯?」
「我給你做的衣服你都帶著是不是?」
「對啊,曼青給我做的衣服當然要帶著。」小澈挑眉一笑。
「以後⋯⋯也不要扔掉,好不好?」
曼青有點遲疑又猶豫的聲音,教他莫名心痛起來。
「你怎麼了?說什麼傻話,我當然不會扔掉,不是說過我和曼青要永遠在一起,曼青給我的東西,當然也會好好保存。」
「嗯,我知道了。」曼青輕輕地應了。
小澈聽不出他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很是困惑。「曼青,你最近有點古怪。」
「沒什麼,大概是趕路太累了,你去吧,我再睡一會兒。」曼青淡淡地說。

小澈從集市背了很多東西回來,他買了一些日常用品,還有蔬果食物,另外,還有一樣特別的東西。
他小心地把東西揣在懷裡,那是一支木釵,雕刻得很好看,花紋素雅,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他就是覺得適合曼青。
他已經能想像這支釵挽在曼青那頭青絲上看來會有多美了。
嘴角又忍不住上揚。
屋裡靜悄悄的,小澈推開門,就看見裊裊的煙霧,原來曼青在洗澡啊。
他想了想,把採買的物品拿去前屋放好,再拿了條乾淨的布巾,準備遞給曼青。
因為下過雨的關係,天氣還有些涼,他可不想曼青著涼,於是他關了門,走進屋裡去。
曼青在屏風後面,屋裡除了有淡淡的霧氣,還有一點奇異的香味散出。
這香味讓小澈心一跳,感覺很熟悉又很奇怪,說不上在哪裡聞過,但這香味一入鼻,卻使他的身體迅速發熱起來。
小澈有點被嚇到,為什麼自己會有那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他想⋯⋯想⋯⋯
他不由得地走近,卻怔住,傻楞楞地看著曼青從木桶裡站起來,細膩的肌膚在他面前展現,上頭的水珠滑過光潔的後背,加上暗香撩動,說不出的魅惑,令人著迷⋯⋯
小澈突地覺得口渴,下意識的嚥了嚥口水,但嗓子裡還是有乾澀、甚至要冒火的感覺。
「曼青⋯⋯」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把布巾遞給他。
曼青這才發現身後有人,神色一怔,急忙扯過巾子遮起自己的身體,「寧澈,你能不能先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小澈心裡一震,對他的話卻像全然未聞,湛黑的眼反而更深地望著他。
曼青心裡猶如有把鼓槌在擊打,被那雙深黑的眼盯住,那裡面的情感跟渴求,他都看得出,不禁慌了神。
「曼青。」小澈走上前一步,與他靠得很近很近,那強健有力的臂彎展開,倏地就將他抱在懷裡,緊緊貼住。
曼青心神都被震懾住了,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澈身上也只穿了薄薄的衣物,隔著那布料,他可以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和強健體魄。
那修長的身軀就這樣貼住自己,兩人的脈動似乎都連在一起了,那感覺讓曼青不禁屏息。
小澈只覺自己身上燃著火,那火還有越燒越旺的趨勢,他不知該怎麼做,最後就順著自己的心意,低頭吻上那誘人的唇瓣。
曼青的嘴唇柔軟又微涼,異常美好的觸感,和上次那偷偷的、輕輕的碰觸很不一樣。
這次的吻濃烈又炙熱,甚至探入了口腔,他用舌勾住曼青的舌頭,那樣強勢的索要。
輾轉吮吸著,小澈留戀著那口腔內的溫暖芳香,身上的火勢也越加猛烈,從腹部一直撲湧上來,幾乎流遍全身,於是他將曼青推倒在床上,壓了上去。
曼青的肌膚還帶著水氣,沐浴過後的溫熱還有屬於肌膚的淡淡清香,都教小澈著迷不已。
他的吻變得狂烈又混亂,彷彿要不夠,不只是親吻他的嘴唇,還順著那光潔美好的脖子往下,一路吻到他胸前,白玉般的肌膚一覽無遺地呈現在面前,雖然脆弱,有些輕微的顫慄,卻又帶著無聲的吸引。
那種想把曼青一口吃掉的衝動又來了!
小澈迷亂的吻著,濃烈的男性氣息幾乎迷惑了曼青的心神,教他身體癱軟,雖然腦中僅剩的一點理智告訴他要拒絕、要推開,但他根本做不到,反而在小澈的愛撫下變得敏感又酥軟,那壓抑許久的邪惡念頭像頭失控的野獸,嘶吼著要衝出來。
他本是妖狐,修煉時就易有淫慾產生,現下又面對著自己喜歡的人,他真的很難抗拒。
曼青,你想要他,想要很久了不是嗎?現下你的夢想可以實現了,不要猶豫、不要害怕,若是推開他,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混亂地想著,心裡不知是喜還是悲。
一定是自己的妖血對小澈起了作用,所以他才會抱住自己,不然這種事絕不會發生。
他真的可以回應嗎?
不!哪怕一次也好,他想得到寧澈,想要他的擁抱,就算他會被處罰、會魂飛魄散,他也不會後悔。
曼青幽黑的眼瞳閃過堅定的光芒,光裸的雙臂伸展,抱住了對方。
他不會後悔,即使將來這個人恨他、想殺了他,都沒關係,這一次,他想滿足自己一直以來的渴望,也想把還美麗的自己獻給他。
很快的,他將變成妖屍,那樣的他,不管是小澈還是玉寧君,都只會嫌惡,再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曼青露出淒然又嫵媚的笑容,那笑容是為寧澈而展露的。
見狀,小澈心神一震,他從沒見過曼青這樣笑過,那笑容很魅惑,會讓人酥了骨頭,心神蕩漾地只剩下暴躁的慾念。
曼青修長的大腿一跨,若有似無的摩擦著他腰間,令小澈呼吸一窒,黑亮的眼露出要吃人的衝動來。
曼青輕輕一笑,幽幽地貼在他耳畔說:「不知道該怎麼做是嗎?」
小澈難受地怔怔點頭。
曼青含住了他的耳垂,用舌尖輕輕的舔過,再描繪那耳朵的形狀,感覺到小澈的顫慄跟僵硬,他輕嘆一聲,「來,讓我教小澈,這會很舒服⋯⋯」隨後,他嫵媚地笑著,勾過他頸項,又用嘴唇貼著他親吻,「小澈,我會讓你很快樂的⋯⋯」
曼青這個樣子快把他折磨得瘋了。他很想狠狠地要了他,但是又不知該怎樣得到。
小澈的心神已經全亂了,全身似乎燃著烈火,快將他灼燒殆盡,他急於尋找解脫,卻完全不得要領,只能靠曼青的牽引。
此時,曼青動情的喘息響了起來,低低的有一點沙啞,但又十分柔軟、沁入心神,教人的骨頭也跟著融化。
他順著曼青的指引撫摸,大手在他光潔的肌膚上流連,眷戀不已,但他不滿足於撫摸,時而會狠狠掐上一把,那時曼青會輕輕的叫,然而那叫聲並不是因為疼痛,反而像很高興他這麼做似的,於是小澈受到了鼓舞,恣意地揉捏抓扯,愛撫那光裸柔軟的身子。
小澈發現自己那個地方羞人地挺立起來、腫脹著,甚至有透明的液體從尖端溢出,他面紅耳赤,卻不知該怎麼辦。
沒想到,下一刻曼青的手居然伸過來,抓住了那個地方。
「啊!」小澈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呼,倏然被抓住,一種刺激的感覺湧上心頭。
曼青的雙手揉搓起來,順著那粗壯的慾望上上下下的滑動,讓小澈舒服的哼叫起來,感覺身體好似變得輕盈,流竄在全身的熱火令身子放鬆地感到暖融融。
隨著曼青的揉搓,好像有什麼感受被堆積起來,渴望他的動作能更重一點、更刺激一些。
突然,曼青柔軟的身子滑了下去,做出小澈從未見過的羞人姿態,讓他震驚。
他居然張口含住了自己的挺立!
「曼青⋯⋯」他沙啞地呼喚,幾乎不成句。
曼青輕輕一笑,慢慢吞吐起來,上下滑動,似有些艱難。被溫熱柔膩的口腔包覆,那感覺舒服得讓小澈越加繃緊,像是繃緊到極點就能馬上得到紓解的感覺。
然而他想要再等上一等,憑著本能在曼青口中上下抽動,想要曼青含得再深一點,便一把揪住他頭髮,將他拉近讓自己更深埋。
曼青的表情有些痛苦,卻不讓小澈看見,他努力吞吐他碩大的慾望,讓他得到舒適,察覺那火熱在自己口中脹大,急促動情的喘息聲都表明他的歡愉累積到了頂點。
曼青賣力地一吮吸,滑到最深,直衝咽喉,小澈低吼一聲,瞬間迸射出來。
「曼青⋯⋯」他喘著氣,面頰通紅不敢和曼青的眼對視。自己居然將那麼羞人的東西射在曼青嘴裡,那會很髒吧⋯⋯他想要曼青吐出來,然而曼青抹去嘴邊的痕跡,只是微微一笑,柔軟的身體又貼上來,唇與他的唇相貼,親吻在一起。
小澈低低的呻吟,只覺那嘴唇柔軟熾熱,親吻的感覺太美好,再加上曼青的臉上染了緋色,豔麗撩人,眉眼間盡是媚色,他從未見過美得這般撩動人心的曼青。
那發洩過一回的物事,又教他臉紅心跳的飽脹起來。
「曼青⋯⋯」他沙啞地喚他,有點不明白自己的情況,話中卻本能地帶著渴求。
「沒關係,慢慢來。」曼青笑著,勾住他頸項,送上自己的唇,讓唇齒相接,熱切地纏繞在一起。
但是不夠,小澈覺得不夠,他還想要更多。
曼青的手牽引著他,讓脹大的熱楔觸到了那隱祕的柔軟。
小澈心神一震,發覺那讓他臉紅的小穴正在微微翕張,熱情地顫慄著。
曼青凝視他,低低一笑,手指撫上他的唇,輕聲道:「進來吧。」
「曼青⋯⋯你會痛⋯⋯」小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地方看起來那麼小,竟要容納自己腫脹的地方,這⋯⋯
「可以的⋯⋯」曼青似是輕嘆了聲,抬起身體貼向小澈,示意他進入。
小澈受不了這麼他這麼撩人嫵媚的樣子,那對方身上奇異的香氣似乎因他的靠近而越發濃烈,讓他又像著了火似的神思混亂,只想快點擺脫這樣煩躁難受的情況,既然曼青這樣說,他就這樣做吧。
於是,他抓著曼青細瘦的腰身,用自己的碩大對準那幽穴,凶猛的一挺,瞬間衝了進去。
「啊⋯⋯」曼青低呼一聲,表情一僵,顯得有些痛苦。
「很疼嗎?」小澈啞聲問,他嚇得不敢動,雖然自己也感到疼痛,但衝入曼青身體的碩大正被那柔軟高熱的地方包住,那感覺幾乎把他逼瘋。
曼青抿了抿唇,幽黑的眼眸和他對視,那眼裡有著無法言說的脈脈情思,看得他心動不已。
他不再詢問,憑著本能深挺了下,火熱又酥麻的奇異感受瞬間襲遍全身。
「曼青,這⋯⋯」他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地喚他。
曼青低低的笑,用力勾著他頸項,身體與他貼合,雙腿也環上他腰間,「還喜歡嗎?」
小澈眼神一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在那柔軟的身體裡狠狠衝撞起來。
「啊⋯⋯」在他的衝撞下,曼青發出媚人的輕呼,那呻吟迷人心神,傳入小澈耳裡,教他的衝動又深了幾分。
於是他越發賣力抽送,抓著那柔軟纖細的腰肢,勇猛的送入,又抓著那柔嫩豐盈的臀,使勁推向自己,揉捏摩挲,有些恣意的撫弄。
快感太過強烈,他每一次的摩擦深挺都帶出一波波驚喜,那身體似乎隨自己激烈的動作擺弄成不同姿勢,那柔軟內壁緊緊絞住自己,都帶給他許多歡愉,每一下深入,在裡面翻搗摩挲,都令曼青急急喘息,帶著魅惑氣息,取悅著自己。他喜歡看在自己強悍狂猛的進犯裡占有他,讓他為自己瘋狂、迷醉。
小澈感受到從所未有過的滿足。
「澈⋯⋯不要⋯⋯」一記狂猛的戳刺,似乎頂到某處禁忌,曼青驚呼,柔媚的聲音裡帶了軟軟的哀求,雖然是脆弱的樣子,卻刺激了小澈,讓他更想欺負他。
於是他又朝著那點,幾下強勢深猛的搗弄。
「啊⋯⋯不要⋯⋯啊啊⋯⋯」曼青緋紅的臉上瞬間掠過蒼白,似乎害怕那股過度強烈的激情,然而那圈住對方的內壁,卻與喊叫相違背,反而越加縮緊的咬住,痙攣又顫慄地回應青年。
小澈幾乎要被這美好的感覺逼瘋,又失控的一陣猛烈抽插,蹂躪著那脆弱纖瘦的人,看他在自己懷中顫抖癱軟,明豔的面容被激情洗刷,眼淚無法控制地流下來。
「曼青⋯⋯曼青⋯⋯」他虔誠地吻著他,吻去那晶瑩的淚水。
抱著他柔軟的身體,與自己緊貼在一起,狂猛的分身還在激烈抽送,恨不得把他和自己揉成一體,最後猛地深入,一股熱流迸發。
曼青絕美的臉上布滿淚水,定定地注視著小澈,彷彿要把他此刻的樣子牢牢記住,全都刻在心裡。
「寧澈,你喜歡我嗎?」他忽然低聲問。
「喜歡、當然喜歡!我最喜歡曼青了!」小澈粗啞的喘息,就著迸射的餘韻在那溫暖的甬道內又緩緩抽送了幾下,有些留戀。
曼青隨他擺弄,柔媚的呻吟,眼睛卻牢牢盯住他。
小澈被他看得有些羞澀,俊逸的面容泛起一抹紅暈,溫厚的手掌伸過來,想遮住他的眼睛。
「不要一直看我⋯⋯」他低啞道,留在甬道內的灼熱又有些脹大,那溫暖潮濕的地方實在太過美好,溫軟又緊致地包裹住自己,讓他捨不得離開。
「曼青,我好喜歡你⋯⋯」他望著他美豔的面容,喃喃道。原來曼青說的是真的,與他做這種事,真的會很舒服很快樂,甚至無法形容的美妙。
曼青緋色的臉上漾起笑容,那笑容跟那些嫵媚誘惑全都不一樣,而是純粹喜悅的笑容,澄淨得教人屏息。
小澈著了迷,癡癡看他,再次脹大的慾望又情不自禁的在那深處摩挲輾轉,逼著他為自己綻放,綻放那些旁人無法看見的美好跟清妍魅惑。
「曼青⋯⋯」他沙啞悸動地喚著他的名。
回應他的是細碎隱忍的呻吟,令他深深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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