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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37401

《閨秀平天下》卷一

  • 作者樂青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7/05
  • 瀏覽人次:6158
  • 定價:NT$ 240
  • 優惠價:NT$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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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琰原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場空難裡,沒想到卻成了一個古代閨秀,
更扯的是,這「陸靜淑」只是個書中人物,她穿越進了一本書!
她氣得想暴打那個出現在夢中空間,號稱穿越助手的傢伙,
對方卻表示夢中空間應有盡有,不管她想學啥都沒問題,
只求她拯救原主悲慘的結局,匡正這個禮教崩壞的書中世界,
啊呸,就算她趙琰是個商場女強人,也沒這種剽悍能力。
不過都說齊家治國平天下,讓她整治整治陸家倒是可以,
於是她晚上在夢中空間學醫學武功,白天替她那軟弱的便宜娘出主意,
先拿回被二嬸張氏把持的管家權,令她娘方氏重新掌家,
再設計妾室們鬥得兩敗俱傷,讓她爹認清寵愛的劉姨娘有多黑心,
而她開的包子鋪生意也蒸蒸日上,如今手中有錢,講話有人聽,
可她身上仍有個大麻煩無法解決,原主已經跟人定了親,
偏偏那破助手不肯給她看原作,害她始終不知男主究竟會是誰……
樂青,典型天蠍座女生,喜歡獨處,然後盡情在腦中演繹各種悲歡離合,
直到故事再也不甘只被作者一個人知曉,直到故事的主人公揮鞭催趕,
才會打開電腦,一個字接一個字的敲出各種故事。
平時興趣廣泛,歷史傳奇、科幻電影乃至體育賽事、娛樂八卦都有涉獵,
更患有「寫小說查資料綜合症」,為了一個細節可以查上半天到一天的資料,
並樂在其中、樂而忘返、樂此不疲……
寫作時不局限類型,希望自己每一次寫的都是截然不同的故事,
塑造的每一個角色都有其獨特的閃光之處,並癡迷於通過作品與讀者神交,
將自己想表達的一切都付諸作品,與讀者一同度過一段段奇妙美好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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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進一本書
趙琰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當初被公司選中出國參加研討會的時候,她以為自己這次是真幸運,可是回國轉機途中,飛機失事了……
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古代少女的閨閣,正慶幸自己還算幸運,能夠穿越再活一回,誰知等到瞭解了生活環境之後,發現不是一般的悲慘,又寧願當初直接死在空難時算了。
就在趙琰哀歎的時候,她又驚喜的發現自己似乎有個空間……等等,似乎也不能叫空間,這算是系統?好像也不是……不管了,反正她似乎帶著外掛,雖然這個外掛看起來有點犯傻。
「妳可是職場精英,怎麼能被這麼一點點小困難嚇倒了呢?」
對面的老頭滔滔不絕,趙琰卻只想糊他一臉番茄醬,「一點點小困難?你說的這麼輕鬆,你去呀!那陸家,陸老太太看不上陸靜淑她娘方氏,陸靜淑她爹陸文義又寵妾滅妻,方氏偏偏懦弱無爭,又沒生兒子,巧的是娘家還出了事,現在母女兩個都病歪歪的,你叫我去接這個爛攤子,憑什麼?」
「這才能顯出妳的本事呢。」坐在趙琰對面的老頭一身灰色道袍,整個人看起來道骨仙風,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風範,他繼續開口道:「凡事要往好處想,陸靜淑好歹是長房嫡女,又才十二歲,正是好年紀,妳這回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趙琰今年二十七歲,穿到十二歲的小姑娘身上確實是占了便宜。
「好年紀又怎麼樣?活不長一樣是白費!你也不用哄我,我都聽房裡的丫鬟婆子嘀咕過了,這方氏和陸靜淑母女在陸家實在沒什麼地位,現在方家出了事,方氏重病,陸靜淑也病倒了,除了假惺惺的劉姨娘,陸家的人連來探頭都沒有,這種便宜,還是留給你去占吧!」
老頭忙做保證,「怎會活不長?妳這一世必然是富貴至極、多福多壽,還會嫁個金龜婿!」
「你怎麼知道?」趙琰斜眼看他,「別說什麼掐指一算,我信你才有鬼!」
老頭嘿嘿一笑,「有我11023號穿越助手幫妳,什麼不可能?」
趙琰不為所動,「除非你把陸家的這些渣渣全滅了,我才信你。」
老頭啞然半晌,又打起精神從頭開始勸她,「做事怎麼能這麼簡單粗暴呢?其實他們這些人也是一時迷失本性罷了,妳可以慢慢去感化他們嘛……」
他這些話,趙琰根本不想聽,她直接站起身往邊上的書架走去。
穿越過來以後,只要一睡覺,她就會在這個夢中空間與老頭相見,這空間裡除了一排又一排的書架,只有一張書桌和兩把椅子,書桌上除了筆墨紙硯,另放有一個玻璃花瓶,瓶裡沒有插花,只有一團霧氣。
趙琰不想聽老頭廢話,桌上也沒什麼可以玩的,自然只能轉身去書架上找書來看。她走進來的這一排都是些兵法,不太感興趣,直接拐去了右邊,發現這一排都是醫書,她也看不懂,只能繼續往右走。
「妳看,我這裡藏書豐富,包羅萬象,妳想學什麼都可以,保管能讓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到時妳還用怕那些陸家人?」
老頭還不放棄的跟在她後面勸說。
趙琰又繞過一架子食譜,發現眼前竟然是一書架的武功祕笈,不由驚訝的瞪大眼,「竟然有這個!難道這世界上真有武功這種東西?」
老頭自得的捋了捋鬍鬚,「那是當然!喏,這一面是劍法,那一面是拳法,再前面是棍法,還有奇門遁甲、內功心法,應有盡有,端看妳想學什麼。」
趙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書架連綿不絕,心下狐疑—— 莫不是裝樣子的吧?索性就近抽了一本拳譜出來,打開一看,竟然還真的沒騙她,裡面有文字有圖畫,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我沒唬妳吧?」老頭笑咪咪的說道。
趙琰把那本拳譜從頭翻到尾,又塞回了書架,問道:「這一套拳法得學多久?」
「妳學的話也快,半年就能全學會,只是要精熟,還需要對敵演練。」
趙琰瞥了老頭一眼,「你這空間也太弱了,人家空間裡的東西,都是過眼即會,哪要這麼麻煩?」
「當初齊天大聖學七十二變、筋斗雲還得若干年呢,何況汝等凡人?這世上哪來過眼即會的本事?」
趙琰沒話說了,繼續往前走。
老頭鍥而不捨的跟著她繼續勸,「妳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區區幾個內宅婦人妳就怕了?」
趙琰不理他,一直走過了三、四排書架,才終於找到了小說區,她站在書架前打量,見這一架子似乎都是古代穿越小說,書名都是什麼重生、穿越之類的,就隨手抽了一本出來。
「呵呵,這劇情真熟欸……」趙琰把打開的那一頁拿給老頭看,「生母被祖母和父親不喜,鬱鬱而終,自己的婚事被妹妹奪走,然後被姨娘害死,重生再復仇,嘖嘖,這不就是陸靜淑以後的下場嗎?」
老頭嘴角抽了抽,奪過那本書塞了回去,說道:「為了避免這個結局,妳更應該聽我的,好好奮起努力啊!」
趙琰不理他,又抽了另一本,然後感歎,「這劇情更狗血,出嫁順便帶親妹妹做妾,虧作者想得出來!就不能放過親姊妹們啊?」
老頭又把書搶過手塞了回去,「妳反正現在已經成了陸靜淑,難道還有別的選擇不成?」眼見趙琰又抽了一本出來,他只得再去搶。
趙琰也不在意,他搶了,她就再拿下一本,兩人一個拿一個搶,轉眼之間已經向前走了十餘步。
這一次趙琰拿了一本在手裡,打開看了兩眼,在老頭再來搶的時候,卻向後一躲,沒給他搶去。
「咦?這書的女主也叫陸靜淑欸!她娘也姓方……哇,她的親事果然在方氏死後被妹妹搶了……」趙琰將書緊緊抱在懷裡不讓老頭搶走,還往後退了好幾步,質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頭萬萬想不到她這麼隨意的抽取,竟然就把這本書抽了出來,只得抵賴,「妳也說了,這些書劇情多有相似,名字一樣有什麼稀奇?」
趙琰哼了一聲,抱著書走回書桌前坐下,翻開往後看。
老頭大急,追上來揮動衣袖,趙琰只覺一陣風迎面吹來,她條件反射的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本書已經不翼而飛。
「妳不用看了,我告訴妳實話。」老頭在趙琰對面坐下,一本正經的說道:「其實妳穿越的世界是一本書,確切的說,是一篇宅鬥文。」
趙琰呆了半晌,忽然站起來揪住老頭的衣襟,「你胡說!我是三次元的人,怎麼可能穿到二次元的書裡面?」
老頭往後一縮,掙脫了趙琰的手,回道:「妳怎知妳就是三次元的人?」
「我當然知道,我……」趙琰說到一半,內心有些猶豫,話就停住了。
老頭見唬住了她,繼續說道:「其實空間與空間之間本沒有界限,機緣巧合之下,穿越也是尋常事。妳不要以為故事只是故事,書只是書,其實一個完整的故事即構成了一個世界,所以妳穿越到書中的世界,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趙琰一時還有些茫然,所以沒有應聲。
「我們穿越助手每人掌管三千世界,維護著三千世界之間的平衡,每當遇到界面失衡的時候就要出手干預,這也是我找到妳的原因。」
趙琰漸漸回神,想起早先他的自我介紹,問道:「你說你是什麼局的穿越助手?」
「晉江穿越局古代穿越部。」
趙琰又問:「那這個書中世界出了什麼問題?」
老頭歎了口氣,「禮教崩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趙琰沉默了半晌,「可是原著本來不就是這個樣子的?作者把書中人寫成這個樣子,你要怎麼管?」
老頭答道:「既是在我掌管的範圍,我就要管。不管原作者如何寫,這個世界已自成世界,我有機緣干預,自然是要做些事情的。」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趙琰攤攤手,「可是我不想費那個勁去改變世界。」
老頭一笑,「妳不去改變,難道坐以待斃?」
趙琰惱羞成怒,「你既然有心,幹麼不自己去做陸靜淑改變這一切?憑什麼抓我當壯丁?」
「我不能在這個世界中現身,妳也不是我抓來的,我說了,這是機緣巧合,就算我不來找妳,妳也是要做陸靜淑的。」
靠,還纏上了!趙琰冷眼看他,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能認命了是吧?」
趙琰不想再聽老頭囉唆,從夢中醒來以後,她就成了陸靜淑。
她扶著丫鬟巧慧的手出去院子裡活動,免得自己閒著無事又再度昏睡,被那個什麼助手荼毒耳朵、摧殘心靈。
她又不是自願穿過來的,對這個世界的人更沒有什麼感情,誰耐煩付出精力去跟他們鬥,還拯救世界?不過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虛構世界,有什麼好拯救的?說白了,這個世界跟她一絲一毫關係也沒有,她幹麼要付出心力去鬥智鬥勇啊?
「二姊姊怎麼起來了?」
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在門口響起。
陸靜淑扶著巧慧一同轉頭,眼見一個穿著海棠紅衫裙的少女俏生生立在院門口,旁邊陪著的正是劉姨娘。
劉姨娘快步向她走過來,口氣有些擔憂的說:「就是啊,姑娘才剛醒過來,怎麼不在房裡好好歇著?」
陸靜淑側身躲過了她伸過來的手,只點頭說道:「姨娘、三妹妹。」
劉姨娘有些尷尬,默默收回了手。
站在院門的三姑娘陸靜秀不悅的皺了皺眉,跟過來扶住劉姨娘的手臂,開口說道:「姨娘擔心姊姊的病,一早起來就催著我快點收拾,好早些過來看看姊姊,誰知姊姊還不領情。」
「三姑娘!」劉姨娘忙忙叫了陸靜秀一聲,又拍了她的手一記,才轉頭有些歉意的看著陸靜淑說道:「三姑娘一向心直口快,二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心直口快?呵呵。陸靜淑冷眼看她們母女做戲,實在懶得開口跟她們爭執,只點點頭說累了,要進去歇息。
劉姨娘上前想扶她,陸靜淑再次躲開她的手,說道:「我這裡一切都好,姨娘若是有心,不如多去服侍母親。」
陸靜秀跟劉姨娘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陸靜淑也不管她們做何反應,自顧自回了房。
巧慧扶著陸靜淑坐下之後,悄悄往外面看了看,低聲笑道:「她們走了。姑娘早該這樣,三姑娘不過只比姑娘小幾個月,卻總是以她年紀小、心直口快為由說些酸話惹姑娘生氣,姑娘正該拿出做姊姊的款來教訓她幾句,讓她知道分寸。」
「嗯,一會兒妳去母親那裡看看,問問母親的身體。」陸靜淑不欲就此多談,交代了巧慧一聲,就自己望著窗外發呆。
巧慧給她倒了杯水,囑咐小丫頭好好伺候著,起身去了大太太方氏房裡了。
小丫頭知道自家姑娘性子綿軟,又看她一直發呆,就偷偷溜去外頭玩耍,房裡一時只剩了陸靜淑自己。
「大太太病成這樣,老太太不聞不問不說,竟還帶著二太太出門去做客,可見是厭棄了的。」
院子裡忽然傳來中年婦人的聲音,陸靜淑聽出是院內的灑掃婆子在說話,不由微微皺眉。
「就是說啊,不說老太太本就不喜大太太木訥,就說大老爺吧,這些天可都沒進過正房。到現在闔家上下,竟只有劉姨娘還想著大太太和二姑娘,當初誰又能想到呢?」
這是另一個婆子。陸靜淑有些厭煩,她不想聽人談論「自己」目下的處境,這給她一種變相施壓的感覺。
「妳說,大老爺會不會休了大太太?」先頭的婆子壓低了聲音。
「大太太都病成這樣了,哪還用休?」
「唉,也對。萬一大太太去了,二姑娘又……那姜家的婚事……」
陸靜淑聽不下去了,揚聲叫小丫頭的名字,外面兩個婆子忙收聲,偷偷溜到門口把小丫頭叫了回來。
 
 
 
巧慧直到午間才回來,進門的時候眼圈紅紅的。
陸靜淑看著她不出聲。
巧慧硬擠出一個笑容,回話道:「姑娘莫擔憂,太太已經好些了,奴婢去的時候,太太恰巧醒了,出了一身汗,奴婢幫著伺候了一會兒,又回稟了姑娘的情形,這才回來的。」
「今日大夫來了嗎?怎麼說?」
巧慧垂下眼,回道:「奴婢回來的時候,大夫還沒到。今日老太太和二太太出門做客,家裡忙亂,想來要到下午才能請大夫來。」
還真出門了?陸靜淑眉頭越皺越緊,這一家的極品可真多,大兒媳婦和二孫女病重,老太太不聞不問,逕自帶著二兒媳婦出門做客,連大夫都沒著人去請。
一家之主的男人更不用提,每晚只會往姨娘房裡鑽,好像根本沒有這個妻子和女兒一樣。
至於那劉姨娘和便宜妹妹,呵呵,只來探自己的病而不理會方氏,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既然如此,妳扶我去瞧瞧母親。」陸靜淑站起身來,想親自去瞭解一下情況。
巧慧伸手扶住陸靜淑,面上卻有遲疑,「姑娘,老太太說了,您身子弱,又病著,不讓您去太太房裡。」免得母女倆過了病氣。
「老太太不是不在嗎?」陸靜淑不以為然,拉著巧慧往外走,「不親自去看看,我不放心。」
巧慧站住腳不動,勸道:「太太吃了藥睡下了,姑娘過兩日再去探吧。」
陸靜淑不肯,堅持說道:「我就去瞧一眼。」
巧慧拗不過她,只得尋了一件披風給她穿上,才扶著她出院門往前面正房去探大太太方氏。
這時已到五月,天氣頗有些燥熱,陸靜淑本不想穿披風,又怕不穿巧慧不讓她出門,也只能忍著。
好在她的住所離正房不遠,一路走來也有陰涼處,到正院門前的時候,她也只出了薄薄一層汗。
正院裡十分安靜,門口守門的婆子都有幾分無精打采,院裡彌漫著濃郁的中藥味。
在廊下守著的丫鬟一看陸靜淑來了,忙出來相迎,「這大太陽的,姑娘怎麼來了?」
方氏的陪房王嬤嬤聞聲出來,責怪巧慧,「巧慧怎麼也不勸著點。」
「嬤嬤別怪她,是我非要來的。母親如何了?」陸靜淑扶著王嬤嬤的手進了正房堂屋。
王嬤嬤低聲回道:「睡下了。姑娘不要擔心,您多保重自個身子,就是對太太的孝順了。」
陸靜淑點點頭,「我好多了。」說著進去內室看了一眼睡著的方氏。
這是陸靜淑,準確來說應該是趙琰,第一次見到方氏。躺在床上的女子蒼白瘦弱,和她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陸靜淑的面容十分相像,她心裡不知為何突然湧上一股悲哀,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探了探方氏的額頭,又給她拉了拉本就蓋得嚴實的被子,這才忍著莫名而流的眼淚退了出去。
她這是怎麼了?竟然一見病中的方氏就覺難過,莫非真有血緣天性一說?畢竟這身子是陸靜淑的。
「姑娘快別這樣,您才剛好些,太太聽說了也欣慰,眼瞧著就要好起來了,您千萬放寬心。」王嬤嬤看她要哭,忙出言勸解,深怕她擔憂添了心事,病情再有反覆。
那莫名傷感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陸靜淑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說道:「我知道,就是看母親現在這樣心裡頭難過。」她頓了頓,又問:「父親這幾日來過嗎?」
王嬤嬤臉上一僵,沉默著搖了搖頭,又怕她多想,解釋了一句,「老爺衙門裡事忙。」
陸靜淑點頭,沒有再多說,只讓王嬤嬤她們精心伺候方氏,自己扶著巧慧的手回房。
午睡的時候,她毫不意外的又見到了穿越助手。
「怎樣?妳想好了沒有?」
來到空間,她就不再是陸靜淑,而是趙琰。她坐在老頭對面,輕輕敲擊桌面,忽然問了一句,「你叫什麼?我怎麼稱呼你?」
老頭捋捋鬍鬚,回道:「我們穿越助手本來只有編號,不過我自取了一個號,叫做孝義,忠孝仁義的孝義。」
想起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這老頭自稱是什麼南極仙翁,趙琰頓時覺得「孝義」這個號可靠多了。
「你希望我做什麼?」趙琰又問。
孝義雙眼一亮,「妳想通了?」
「想不通又能怎麼樣?你能送我回去我原來的世界嗎?」
孝義訕訕一笑,「妳前世肉身已毀,回不去了。」
趙琰自然知道這個事實,於是只冷冷說道:「那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她實在有些不能忍受現在的情況,窩窩囊囊的活著,可不是她趙琰的風格。
「妳想通了就好,其實妳目前的處境也沒有那麼壞。」孝義笑咪咪的安撫趙琰,「方氏雖然娘家出了事,可她自己並沒有什麼差錯,陸家好歹是官宦人家,不能無故休妻。只要她在,陸靜淑就還是名正言順的長房嫡女,又訂了一門好親事—— 」
趙琰皺眉打斷他,「等等,你是說,陸靜淑已經訂親了?」
孝義眨眨眼,「妳還不知道嗎?陸家去年年底剛給陸靜淑訂了親事,不出意外,等陸靜淑及笄就要出嫁了。」
趙琰頓覺晴天霹靂,「定的是誰家?」
「侍讀學士姜坤之子姜楠。」孝義不想在這些事上糾纏,轉而說出自己的要求,「這個世界寡廉鮮恥之輩層出不窮,為了登上高位,個個都不擇手段。為惡者得不到懲戒,為善者反遭噩運,天道不彰,公理不存。強者恃強凌弱,而遭受欺辱的弱者,一旦有機會翻身,也只是以暴制暴,如此惡性循環下去,實在不堪設想。」
趙琰往桌案上一趴,不甚在意的說道:「那又怎麼樣?哪來那麼多正義公理。」
孝義一臉正色,「妳心裡就有。」要不然他也不會找上她。
趙琰歎了口氣,「光我心裡有有什麼用?你以為我是孔夫子啊,能憑一己之力去教化萬民。」
「怎麼會是妳一己之力呢?這不還有我幫妳嗎?」孝義伸出兩手往旁邊一揮,「我們還有這麼強大的後盾,妳怕什麼?」
趙琰哼了一聲,「咱們先把拯救世界放在一邊,還是先來研究一下,怎麼拯救方氏和陸靜淑吧。」
不過孝義並沒有給趙琰出主意,只陪著她分析了一下目前的處境,然後問她有什麼打算,「……畢竟現在妳才是陸靜淑。」
趙琰思索良久,回道:「第一步,自然是先治好母女倆的病。」
眼下那邊連大夫來得都不及時,方氏又鬱結在心,這病一時半刻恐怕很難好起來,趙琰想到這裡有醫書藥典,乾脆向孝義請教。
孝義讚許的點頭,「要想橫行後宅,不懂點藥理醫理怎麼行?」
說完,當下就堆了一疊書在趙琰面前,以陸靜淑染的風寒為例,開始教她學習醫理藥理。
第二章 古人好開放
趙琰沒想到自己現在的腦子竟然挺好使的,那些艱澀難懂的醫書藥典,經過孝義一講解,她竟然很快就能融會貫通,再加上孝義很會教學,懂得圖文並茂,沒幾天,趙琰就已經認識了不少常用的草藥,並記住了人體各處經脈穴位。
「你給我開外掛了,是不是?」趙琰在聽完一天的內容後,忽然問孝義。
孝義笑得狡黠,「這事本來就沒有妳想像中那麼難。」
他不說,趙琰也就沒有繼續尋根究底。
又繼續學了幾天,陸靜淑的身體完全養好了,趙琰就跟孝義提出要學武功。
「不求能傷人,只求強身自保。」趙琰堅定的說。
孝義並不多言,只加了修習武藝的課程,並在空間裡開闢了園地,帶著趙琰種草藥。
趙琰對於今天撒種子明天就能長成草藥的情況淡定以對,她還把大夫開給方氏的藥方拿來給孝義看,又把症狀講給孝義聽。
孝義給了她一瓶藥丸,讓她化在水裡餵給方氏吃,並囑咐她多去哄方氏開心,熏一些清心寧神的香,等方氏能下床之後,再多陪著她出去院子裡走走。
方氏本是一時接受不了父親被罷官的噩耗才病倒的,後來女兒跟著染了風寒,她心內焦急,病情又加重了一些,此後婆母和丈夫的冷漠無視,讓她心中鬱結更甚,這才纏綿病榻,久治不癒。
眼下陸靜淑的病好了,又天天來她身邊伺候,軟語勸慰開導,方氏看著女兒越來越懂事,心下欣慰,再加上有身邊親信下人跟著勸解,都說「唯有太太身體好了,姑娘才有人看顧」,方氏漸漸拋開自怨自憐,情緒好了起來。
她自己振作起來,又吃了孝義給的藥,病情一日日好轉,終於在兩個月後痊癒。
病好之後,方氏少不得要帶著陸靜淑去給陸老太太請安。
 
「淑姐兒到祖母身邊來。」陸老太太端坐上首向著陸靜淑招手,她今日穿了一件黛紫色柿蒂紋杭綢褙子,襯得面容白皙飽滿,十分的富態。
陸靜淑乖巧的應了,緩步上前,任由陸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可算是好了,病了這許多日子,小臉上更沒有肉了。」陸老太太語帶憐惜,拉著陸靜淑坐到自己身邊。
陸靜淑靦腆的笑了笑,又跟站在陸老太太另一邊的少女打招呼,「大姊姊好。」
她剛才一進屋子就觀察了一下,這屋子裡坐著的,除了頭髮花白的陸老太太之外,還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那婦人衣著樸素,頭上也只插了兩支金簪,樣貌不甚出眾,應該就是自己的嬸嬸張氏。
張氏身邊站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圓圓的臉,跟張氏有幾分相像,想來是張氏的小女兒,陸靜淑的堂妹陸靜美。她知道張氏還有個大女兒陸靜嫻,一向最得陸老太太的寵愛,所以一見陸老太太身邊的少女,就先開口招呼。
陸靜嫻今日穿了鵝黃薄衫配大紅撒花裙,頭髮一分為二梳了雙平髻,一動起來,兩邊垂著的髮絲跟著晃動,顯出了幾分俏皮。
「二妹妹好。」陸靜嫻微笑應答,圓圓的臉頰上露出兩個笑窩。
等眾人都打過招呼,陸老太太就命大夥坐下,自己拉著陸靜淑的手問長問短,那慈祥親切勁,若是不知道的,恐怕得以為陸老太太是真把陸靜淑疼進了心坎裡。
陸靜淑頗有幾分受寵若驚,自己病了那麼久,也沒見老太太遣人去問過幾遭,這會來表演疼愛,不是別有目的吧?
果不其然,陸老太太在關心夠了陸靜淑以後,終於賞臉跟被冷落的方氏說話了,「大兒媳婦,妳們母女二人病了這許多時候,我心中擔憂,特意和妳弟妹去青山寺為妳們祈福,如今妳們也都大好了,自當該去寺裡還願。」
方氏先起身謝過陸老太太的關心愛護,又說一切聽陸老太太吩咐。
陸老太太當下就定下了後日去青山寺還願的事,讓方氏好好準備,又留陸靜嫻、陸靜淑姊妹在她那裡吃飯,打發了兩個兒媳婦回去。
陸靜淑在陸老太太那裡用過了午飯才回房,沒想到剛回去還沒等換了衣裳,就有不速之客到訪。
「二姊姊,聽說祖母要帶著咱們去青山寺?」陸靜秀打過招呼,開門見山問道。
咱們?陸靜淑心裡失笑,這劉姨娘母女倆消息夠靈通的,她面上不動聲色,軟軟答道:「祖母是說後日要去青山寺還願。」
陸靜秀湊過來要挽住陸靜淑的胳膊,邊問道:「那姊姊打算穿什麼衣裳?」
陸靜淑往旁邊讓了讓,借著去端茶的動作,閃開了陸靜秀的手,回道:「還不知道,要問問母親。」
「對啊,是應該問問母親,不如我陪姊姊一道去問?」
她到底想幹麼?
陸靜淑到底不能開口趕陸靜秀走,只得稍晚時候帶著她去見了方氏。
方氏久不管家務,這次陸老太太讓她準備去青山寺的事宜,正有些忙亂,聽了陸靜秀的話只說:「不是都有今年新做的衣裳嗎?妳們自個喜歡穿什麼,就穿什麼去吧。」
陸靜秀悻悻的告辭離去,陸靜淑跟方氏都沒放在心上。
不料晚飯前陸文義忽然進了正院,當著陸靜淑的面就指責方氏思慮不周—— 
「女兒們都大了,難得出門,妳怎能如此心不在焉?淑姐兒許了人家也罷了,秀姐兒還沒訂親,正該好好打扮了出去。」
方氏實在想不到,許久未見的丈夫忽然間進到自己房裡,竟是為了庶女來指責她,一時含淚愣在當場,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父親息怒。」陸靜淑上前幾步,站到陸文義和方氏中間,用怯怯的神情看向陸文義,「母親大病初癒,原就精力不濟,又要忙著安排出行,三妹妹恰在這時來問,母親一時忙亂,隨口答了她一句,沒想到三妹妹竟去告訴了父親……」
聞言,陸文義皺著眉仔細看了方氏一眼,見她身形消瘦,面容蒼白,秀美的眼睛裡含著淚水,心腸終於有些軟化,轉身坐下說道:「妳既然身子不好,怎麼不把事情交給二弟妹安排?」
方氏低聲回道:「今日母親親自命妾身安排此事,怎好再勞動二弟妹?」
陸文義「唔」了一聲,又叮囑方氏多關心孩子們,然後就起身出了正房。
方氏心中委屈,卻也不想當著女兒的面流淚,只強撐著,直到陸靜淑回房之後,才自己偷偷哭了一場。
陸靜淑沒想到陸靜秀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告嫡母刁狀,更沒想到這個便宜爹會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責備妻子,她心裡頗有些惱火,晚上睡夢時見到孝義,把這事跟他說了一遍。
「……真是個攪事精,就這麼點兒事她都能拿去告狀,更可惡的是,陸文義居然為此衝來興師問罪!」
「娘家失勢,方氏自己不討丈夫喜歡,又沒生兒子,在陸文義心中自然沒有半點地位。與之相反的是,劉姨娘有兒子又有情分,她若再哭著示弱,陸文義自然衝冠一怒為紅顏。」
趙琰思量半晌,問孝義道:「你說,方氏還有沒有可能生兒子?」
孝義搖頭晃腦的答,「一切皆有可能。」
第二日,方氏把陸靜淑和陸靜秀姊妹倆找來,安排好了兩人的裝束,又各給了她們一對珠串,讓她們明日戴著。
陸靜秀在方氏面前倒是一副乖巧樣子,就好像跟陸文義告狀的根本不是她。
陸靜淑默默忍下了這口氣,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卻沒料到陸靜秀很快就又坑了方氏一次。
隔日一早,陸靜淑收拾好了去方氏房裡,要與她一起去給陸老太太問安,然後出府去青山寺。她給方氏問了安,看著時候差不多該走了,陸靜秀才姍姍來遲。
陸靜秀一進門,眾人只覺屋內似乎亮了一下,她今日穿了桃紅縐紗衫,配玉色挑線裙,腰間繫著一條五色串珠宮絛,在宮絛下垂的中間還掛著一個翡翠圓環,整個人又嬌嫩又秀麗,光站著就給人一種賞心悅目感。
「秀姐兒,妳怎麼……」方氏眉頭皺起,這孩子怎麼沒按昨日說的打扮?
陸靜秀似乎有些羞赧,她低頭回道:「出門前,父親見我打扮得太素淨,特意叫我換的。」她說著伸手摸了摸頭上插著的珠釵,「還叫我戴了這個。」
陸靜淑見那珠釵上綴著一顆碩大的明珠,與她耳邊搖晃著的珠子交相輝映,很是耀眼,不由心下冷笑—— 素淨?這是去廟裡進香,穿得那麼豔麗做什麼?再說昨日安排的藍衫粉裙也稱不上素淨,她這又是想幹麼?
方氏已經沒有時間多說,聽完就帶著她們兩人去見了陸老太太。
母女三人進門行禮,陸老太太往三人身上一打量,眉頭就皺了起來,「方氏,今兒是去上香還願,妳怎麼給孩子打扮成這樣?」
方氏見她盯著陸靜秀瞧,忙小心回道:「是老爺叫秀姐兒別打扮得太素淨。」
她們兩人對答的功夫,陸靜淑的視線已經落在了陸靜嫻身上,大堂姊也打扮得挺嬌豔的。蔥綠色羅衫,鵝黃縷金挑線裙,腰懸白玉環,頭戴蝶戀花金鑲寶石釵,雙耳上還各垂著一個赤金柳葉墜子,整個人貴氣端麗,不像是去燒香還願,倒像是去相親的。
 
 
 
等她們一行人拜過了菩薩,添完了香油錢,正往休息的禪房走時,陸老太太扶著方氏的手,先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幾個姑娘,然後低聲說道:「一會兒有客人來訪,妳不要多言,只聽我和妳弟妹說話便是了。」
陸靜淑就跟在方氏身後,她耳朵尖,將陸老太太的話聽了個全,再順著陸老太太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衣著光鮮的陸靜嫻,頓時就明白了。
敢情來燒香還願是假,給陸靜嫻相親才是真?可是老太太為何非得拉著自己母女?那陸靜秀又為何特意打扮跟來?難道她還想攪和陸靜嫻的婚事?
陸靜淑將疑問放在心裡,決定靜觀其變。
進到禪房以後,眾人落坐休息,下人們剛把沏好的茶送上來,就有人進來回報。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對面禪房來了客人,聽說是鴻臚寺少卿家的趙太太。」
陸老太太與二太太張氏對視一眼,吩咐身邊的婆子過去打個招呼。
又過了一會兒,那婆子回來稟道:「老太太,趙太太聽說是您在此,要過來問好。」
「快請。」
說完,陸老太太扭頭示意方氏和張氏,妯娌倆忙一同起身去門口相迎。
幾個姑娘也都站了起來,陸靜淑一直注意著陸靜嫻和陸靜秀,發現陸靜嫻兩隻手緊張的在搓袖口,陸靜秀的臉上卻滿是期待和好奇。
很快方氏和張氏就陪著一個身穿薑黃色團花褙子杏黃裙子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那婦人上前幾步向陸老太太行禮,「多日不見,老太太氣色越發好了。」
這位趙太太身量不高,與張氏差不多,身材卻比張氏略豐滿一些,一張圓臉上滿是笑意,看起來甚是可親。
陸老太太與她寒暄了幾句,讓了座,又介紹起幾個孫女。
「老太太真有福氣,得了這麼幾個乖巧伶俐的孫女,可叫我們這等沒有女兒的羨慕。」趙太太挨個見過幾個女孩,分別給了見面禮之後,就一直拉著陸靜嫻的手嘖嘖稱讚。
陸老太太笑道:「趙太太謬讚了,這幾個孩子倒沒別的好,只是懂事聽話而已。況且女兒總是別人家的,哪及得上趙太太養了幾個好兒子。」
趙太太順坡下驢,「不敢說好,不過今日正巧帶了我們哥兒來上香,不如叫他來給老太太磕個頭,沾沾老太太的福氣。」
陸老太太欣然答應,又命幾個孫女去裡間回避。
陸靜淑跟著紅著臉的陸靜嫻進了裡間坐下,陸靜秀和陸靜美卻躲在門口,偷偷從門簾的縫隙往外看。
「妳們倆鬼鬼祟祟的做什麼?」陸靜嫻看她們倆不像話,忍不住低聲斥道。
陸靜美笑嘻嘻的回了一句,「我替姊姊看看。」
陸靜秀也說:「我們瞧了才好告訴大姊姊。」
被自個兒的親妹妹打趣,陸靜嫻只是臉上越發泛紅而已,但是庶出的堂妹也來打趣她,她就有些不高興了。尤其陸靜秀今天明顯特意打扮過,她又比自己生得好,剛才趙太太的目光在陸靜秀身上可是停留了好一會呢。
陸靜嫻沉了臉,斥道:「四妹小孩兒心性便罷了,三妹妳都多大了,還做這等不懂規矩的事,也不怕人笑話!」
陸靜秀剛要回嘴,外面趙家公子已經進來了,她索性不理會陸靜嫻,湊著縫隙往外打量。
陸靜美也回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專心往外看。
陸靜嫻聽見外面有男聲響起,臉上又開始發熱,只得掩飾的端起茶盞,不再說話了。
陸靜淑也有些好奇,陸老太太和張氏到底給陸靜嫻找了個什麼樣的人相親,她眼巴巴的瞧著陸靜秀和陸靜美,沒想到陸靜秀很快就離了門邊,走到自己身旁坐下,還湊到她耳邊低語—— 
「二姊姊安心,趙公子不及姜公子多矣。」
這個臭丫頭什麼意思!自己和陸靜嫻坐得這麼近,就算她壓低了聲音,陸靜嫻也一樣能聽個一清二楚,還叫她安心,她有什麼不安心的?
「三妹妹說什麼呢?」陸靜淑皺起了眉,「此事與我何干?」
陸靜秀根本不怕她,也不接她的話,只似笑非笑的看向陸靜嫻。
陸靜嫻的小臉瞬間繃得死緊,將手中茶盞往桌上一放,側了身子不理會陸靜淑姊妹倆。
一會陸靜美也走了回來,拉著陸靜嫻到一邊竊竊私語。
陸靜淑冷眼看著,陸靜嫻的臉色一直沒有緩和,想來那位趙公子的模樣確實乏善可陳。
過了一會兒外面來人請她們出去,那位趙公子已經不在了,只有趙太太依舊在座。
這次趙太太把陸靜淑叫到了身旁,問了幾句話後,誇道:「老太太真會養孫女,我瞧著陸家的姑娘一個比一個好,怪道姜太太一眼就相中了你們二姑娘。」順道又誇了一番姜家公子姜楠。
陸老太太一臉與有榮焉,「他們家是書香世家,最看重的就是孩子的品性。姜太太也是喜歡靜淑知禮溫順,時不時的就要打發人來探呢。」
聽聽這炫耀的語氣,姜家有什麼了不起嗎,不就是個侍讀學士?陸靜淑不太明白,但此時此刻她不能多嘴,只能低著頭裝羞澀。
陸老太太自誇完了,又說姜太太跟方氏多麼合得來,前段時間方氏病了,姜太太還打發人來探病云云。
陸靜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陸老太太一定要她們母女跟來是這個目的。她聽家裡下人嘀咕過,姜家這門親事是方家從中出力促成的,如今方家倒了,外面估計也都在等著看姜家會不會悔婚。這個時候,陸老太太把她們母女帶出來現身說法,就是想告訴別人,姜家沒有悔婚的意思,順便給自家增光,好為陸靜嫻定一門好親事。
那邊趙太太又恭維了幾句,陸老太太就打發她們幾個姑娘出去,「今日天氣好,妳們也出去走走散散心,不用陪著我們了。」
姊妹四個魚貫而出,結伴出了院子。
陸靜嫻似有心事,一直蹙著眉頭。
陸靜美快步上前,拉著她的胳膊疾走,將陸靜淑兩人落在了身後,姊妹倆說悄悄話去了。
「二姊姊,妳就不好奇趙公子的模樣?」陸靜秀湊近陸靜淑,低聲問道。
陸靜淑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叫上巧慧就轉身走了。她懶得理會這個滿腹鬼胎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劉姨娘是怎麼教的,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竟然這麼多壞心眼,一點這個年齡該有的嬌憨可愛都沒有。
好在陸靜秀也沒有跟上來,陸靜淑帶著巧慧在禪房北面的竹林裡轉了一圈,等走得有些累了,就扶著巧慧的手,往來時看見過的一個涼亭走去。
「咦,三位姑娘是在和誰說話?」巧慧突然指著前面說道。
陸靜淑抬頭遙望,發現陸靜秀竟然跟陸靜嫻姊妹倆在一起,正在前面涼亭外跟幾個少年說話,她頓時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走過去。
不料陸靜秀回頭瞧見了她,遠遠的就衝她招手—— 
「二姊姊。」
陸靜淑無奈,只能往那邊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巧慧又低聲驚呼,「姑娘,好像是姜公子!」
這麼突然的情況下要見到未婚夫,她沒有心理準備啊!
陸靜淑問巧慧,「妳看清楚了,是他沒錯?」
「是,上次姜公子來給太太請安,奴婢在太太院子裡見過的。」
聞言,陸靜淑的腳步又慢了幾分,哪知陸靜秀等不及似的,竟快步過來拉她。
「二姊姊,妳說多巧,我們剛過來就遇見了姜公子他們!」
陸靜淑無奈,只得跟她一同走過去,與姜楠等人見禮。
姜楠穿了一身月白襴衫,面容斯文俊秀,看見陸靜淑過來,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微微透紅,但還是禮貌的介紹他的同伴,「這是我兩位同窗,這位是柳歆誠,這位是盧笙。」
陸靜淑抬頭瞄了一眼,見柳歆誠身著青衫,清瘦單薄得似一桿修竹,卻劍眉星目,生得極其俊美;盧笙一襲灰衣,神色冷淡、面容沉靜,也是一位翩翩少年……怪不得陸靜嫻和陸靜秀都笑得這樣燦爛。
她與那兩位公子分別見禮完畢,陸靜秀就提議要進去亭子裡坐下休息。
陸靜嫻不等別人說話,先冷冷看了她一眼,說道:「三妹妹忘了祖母的教導了嗎?怎麼這樣一驚一咋的?」
「大姊姊……」陸靜秀立刻一臉委屈,「我是看外面日頭大,二姊姊久病初癒,怕她受不得曬,這才提議進去說話的,大姊姊怎能這樣說我?我何曾忘了祖母的教導了?」說著話眼圈兒就紅了,似乎下一刻就要湧出淚水。
陸靜嫻不為所動,冷哼道:「這會兒知道心疼二妹妹了,剛才怎麼沒見妳陪著二妹妹?」說完也不給陸靜秀反駁的機會,轉頭向著三個少年一笑,「讓幾位看笑話了,我這個三妹妹出門少,一出來就有些不聽管束。我們姊妹有些累了,要去亭子裡一坐,幾位公子……」她眸光輕閃,帶著一絲嬌怯看向柳歆誠。
柳歆誠卻不看她,只向著姜楠開口,「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陸靜淑聞言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見他唇邊一縷嘲諷的笑意。
柳歆誠察覺到她的目光,唇角笑意收起,側頭掃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眸子裡似乎帶著不耐。
邊上的盧笙此時也開口告辭,姜楠不可能自己留下,自然一同告辭離去。
陸靜秀看著三人的背影,刺了悵然若失的陸靜嫻一句,「還是大姊姊懂禮節,一開口就把人都嚇走了。」說完轉身先進了涼亭。
「陸靜秀妳給我站住!」陸靜嫻勃然大怒,轉身也追了進去。
陸靜美有些害怕,猶豫半晌,還是提步追進了涼亭。
陸靜淑看了一場戲,心中只覺好笑,這些情竇初開的小丫頭們就知道喜歡帥哥,不過也太不矜持了吧?古人有這麼開放?不行,晚上得找孝義好好瞭解一下劇情設定!
第三章 我不幹了
也不知道陸靜秀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回程的馬車上,還不忘刺激陸靜嫻。
「二姊姊妳是沒看到,那趙家公子生得極有福氣,一張臉圓盤似的,快有姜公子兩張臉大了。」說完就用帕子捂著嘴笑個不停。
陸靜淑看陸靜嫻柳眉倒豎就要發火,忙搶先開口,「三妹妹慎言!哪有閨閣女子這樣妄議外男樣貌的?當心祖母聽見了生氣。」
陸靜秀沒料到一向軟弱不多言的陸靜淑會說出這番話,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正要開口,那邊陸靜嫻就接了話。
「二妹妹多慮了,我們三妹妹一向心大膽大,可曾怕過誰來著?」
這會兒陸靜秀又不跟她爭執了,只做委屈狀,「大姊姊此話何意?」
陸靜嫻冷著臉,「妳也不用這般作態,我知道妳從沒把我這個姊姊放在眼裡。」
陸靜淑心念一動,跟著開口,「三妹妹,妳快給大姊姊道個歉,今日妳實在是……」
陸靜秀心下更加詫異,嘴上卻很快回道:「二姊姊妳怎麼也這般說,我可都是為了妳!」
「妳為了我什麼?我今日可都沒說話,只妳一直不曾消停,妳再這般,我可要告訴祖母了。」陸靜淑已經確定陸靜秀就是有意挑撥,這會兒堅決不肯讓步,盯著她說道。
陸靜嫻腦子也轉過了彎,在旁說道:「好了,二妹妹,咱們做姊姊的管不了她,自然也只有讓長輩來管了。」說完拉住陸靜淑的手,湊到她跟前說起別的話來。
陸靜美看了看呆住的陸靜秀,嗤笑一聲,也湊過去跟兩個姊姊說話。
陸靜秀就這麼被晾了一路,下車的時候甚至紅了眼圈,她想搶先往陸老太太身邊湊,無奈有方氏和張氏在,她根本過不去,又有陸靜嫻牽著陸靜淑在前面攔著她,她只能跟在後面進了陸老太太的屋子。
「秀姐兒怎麼了?」陸老太太有些累了,本來想直接打發眾人回去,一抬頭卻發現陸靜秀紅著眼睛,不由問了一句。
陸靜嫻不等陸靜秀開口,先上前抱住陸老太太的胳膊,劈里啪啦把馬車上發生的事說了,說完又看了一眼陸靜秀,嘀咕道:「誰知我和二妹妹還沒說什麼,她倒委屈了。」
陸老太太眉頭皺了起來,看了看陸靜秀,又看了看方氏,說道:「孩子不懂事,都是做母親的沒教好。早上急著走,我還沒說妳,孩子出門打扮的事,妳做母親的不好好打理,反讓老爺來操心是什麼道理?好好的去上香,打扮成那個樣子!妳現在身子好了,秀姐兒的事情妳得多上心,我看淑姐兒就很好,妳也把放在淑姐兒身上的心思分一分。」
方氏不敢辯駁,只能低頭應是。
「這倒也不能怪大嫂。」張氏忽然開口,「娘也知道,劉姨娘把兩個孩子護的,哪容大嫂插手?況且孩子長到這麼大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能不能教得過來也不好說。」
咦,二嬸也惱了?陸靜淑一時有點跟不上這些人的思路。
陸老太太臉色沉了沉,吩咐身邊的婆子,「妳去與劉姨娘說,三姑娘大了,也該好好學規矩,叫三姑娘每日去大太太那裡學規矩。」等婆子走了又說向方氏,「連自己房裡的事都管不好,還要我替妳操心!」此時看見陸靜秀委屈的哭了,更是大皺眉頭,「妳哭什麼?這般沒規矩,以後不許妳再跟著出門!」
說完就說自己累了,趕了眾人出去。
回到正房以後,陸靜淑眼看著陸靜秀掩面離去,心念一轉,親自去給方氏沏了一壺茶。
方氏向陸靜淑問清了事情經過,忍不住歎氣,「秀姐兒也是太膽大妄為了,我雖有心想管,卻又怕妳父親多心。」
陸靜淑看方氏喝了自己沏的養顏茶,臉上漸有紅潤之色,心中讚歎書中古方果然玄妙,嘴上勸道:「母親不必為了三妹妹自責,她自小就由劉姨娘帶大,便是哪裡不好,又如何怪得了您?」
「話雖如此,妳們終歸是親姊妹,她若有不好,傳了出去,難免帶累妳,旁人哪會分辨是誰教的?」方氏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此番老太太發了話,若是妳父親也同意,我便也花些心思教教她,反正妳也該學習家務等事了。」
陸靜淑只能表示同意,然後陪著方氏一起睡了一覺,趁機進入夢中幻境去見孝義。
 
「你把那本原著拿來我看看。」趙琰開門見山。
孝義看看她,攤手,「沒有。」
趙琰皺眉,「少來!那天我都看見了,快給我!我現在除了陸家,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事事都處於被動,怎麼幫你拯救世界?」
孝義還是攤手,「真沒有,那天之後我就扔了。」
趙琰瞇起了眼睛,「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鬍子揪得一根都不剩?」
「哎,別別別,妳想知道什麼,我告訴妳不就得了!」孝義連連後退。
趙琰憤憤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花瓶跟著一彈,嚇得孝義忙伸手扶住。
「妳輕點,不知道妳習武之後手勁大了嗎?別打碎了我的花瓶!」
「少廢話,先跟我說說姜家的事。」
孝義歎口氣,娓娓道來。
姜家如同陸老太太所說,是書香世家,姜楠的父親姜坤是進士出身,現在在翰林院做侍讀學士。除了父親以外,姜楠的祖父和叔父也都是進士出身,祖父還曾做過當今皇帝的老師,論起門第來,倒是十足的清貴。
對於沒什麼底蘊的陸家來說,能攀上姜家這樣的親家,實在可說是喜出望外。而姜家肯同陸家結親,確實也是看了方家的面子。方氏的父親方為民是姜坤鄉試的主考官,早年很欣賞姜坤的才華,對他多有提攜,兩家關係算是比較親近。
而姜太太第一次見到陸靜淑也是在方家,姜家覺得方家家教好,方氏溫婉賢慧,教出的女兒應該不差。正好那時陸文義趕上機會,謀到了大理寺少卿的缺,兩家的婚事也就順利的定了下來。
「那方家到底犯了何事?」趙琰又問。
孝義答道:「皇帝六年前去東都洛陽駐蹕巡視,一去六年,將各部官員帶去了一半,去年年底更是直接宣佈要遷都,陸靜淑她外祖父極力反對,連番上書,好像還提到皇后不賢,惹得皇帝大怒,要不是看在她外祖父一向為官清正的分上,估計就不止是罷官了。」
趙琰這才明白,恍然大悟的說:「鬧了半天,這京城裡就沒有皇帝啊!那陸文義的這個官,想來也沒什麼實權了。」
「正式遷都以後,留守官員的職權大大縮小,有門路的都想法子往東都去了,要不然也輪不到他來當大理寺少卿。」
趙琰又問了孝義幾個問題,總算將這個世界的基本情形大概瞭解清楚,最後提及今天陸靜秀的表現,她問道:「我看她們姊妹幾個都沒有避諱的意思,難道這個世界的風氣很開放?」
孝義捋捋鬍鬚,笑道:「妳忘了我曾說過的話嗎?禮教崩壞。這是一個虛構的世界,妳還指望其中的人多謹守禮儀?」
好吧,是她想多了。
歎了口氣,陸靜淑幽幽醒來,扭頭看見方氏還在睡,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睡得熱了,她兩頰紅潤,額上微有汗意,顯得比平時嬌豔許多。
其實方氏不是不美,可為什麼陸文義就不喜歡她呢?
陸靜淑悄悄起身下地,剛把衣衫整理好了,外面方氏的丫頭碧草就奔了進來—— 
「太太、姑娘,老爺回來了!」
方氏迷迷糊糊醒來,還不及整理自己,陸文義就已經大跨步走了進來。
「妳們母女倆倒睡得香!」他冷笑一聲,「秀姐兒犯了什麼錯,妳不能回來再說,倒要引得老太太發火?」
他還真來給陸靜秀撐腰了!陸靜淑心裡窩火,卻只能忍著先去扶方氏下地,與她一同給陸文義見禮。
「老爺,你聽我說—— 」方氏開口想解釋,陸文義卻直接打斷了她。
「淑姐兒是做姊姊的,不知道好好看顧妹妹,竟然還欺負她,真不知妳平日是怎麼教的!」
陸靜淑一把火燒得更旺了,她拉住方氏,自己上前行禮解釋,「父親息怒,今日之事母親並不知詳情,要怪您就怪女兒。女兒之所以多言勸導三妹妹,實是因為不想看她與大姊姊爭執,傷了姊妹情分,更讓外人看笑話。」她示意碧草出去,自己走到桌邊給陸文義倒了一杯茶,親自送到他手上。
陸文義並沒有接,只轉身坐到椅子上,問道:「秀姐兒怎麼會和嫻姐兒爭執?」
陸靜淑把茶放到他手邊,然後把今日發生的事大概說了下,並略去陸靜秀失禮的部分,免得陸文義以為她有心告狀,只以陸靜秀跟陸靜嫻起了爭執為重點,細聲細氣的說與陸文義聽。
說完以後將頭垂在胸口,自責道:「是女兒一時情急,話說重了,想是傷了三妹妹的心。可女兒真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咱們一家人好,大姊姊是長姊,又最得老太太的喜歡,若是三妹妹和大姊姊爭執起來,吃虧的還是三妹妹呀。」
「有這回事?」陸文義將信將疑,轉頭看向方氏,這一瞥之下,發現方氏鬢髮微亂,臉上還殘存著些睡意,頰邊紅暈未散,衣衫也有些凌亂,竟比平時多了幾分媚態,不由心中一動。
方氏順著陸靜淑的話,怯怯回道:「本是孩子們的口角,嫻姐兒當眾說了出來,老太太一時惱了,才說出要妾身多管教秀姐兒的話。」
陸文義哼了一聲,「總歸是妳平日沒有盡心多教導她。」
陸靜淑趁機說了陸老太太要陸靜秀每日過來聽方氏教誨的事,又把茶往陸文義眼前送了送,說道:「父親喝口茶消消氣吧。」
陸文義看陸靜淑乖巧懂事,想起她平日一貫溫順,多讓著陸靜秀,怒氣漸消,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問:「秀姐兒說,妳們今日遇見姜楠了?」
「是。」陸靜淑低頭回答,心想陸靜秀還真有臉說。
陸文義又問:「跟他在一起的柳歆誠,可是柳侍郎的公子?」
陸靜淑茫然抬頭,「女兒不知。」
陸文義也沒追問,將一杯茶飲盡,起身想走。
陸靜淑忙叫了一聲,「父親不留下用飯嗎?」
陸文義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一眼與平日不同的方氏,收回了邁出的腳,說道:「也好。」
一家三口難得坐在一起用了一餐飯,飯後陸靜淑早早告辭,一路都在祈禱,希望那杯茶能起到作用。
這一晚她睡得不是很好,在夢中幻境還威脅孝義,要是那杯加料茶不起作用,她就拔光他的鬍子。
第二日一早,當聽說陸文義昨夜留宿正房的消息時,陸靜淑終於安了心,心想孝義的鬍子算是保住了。
等陸靜淑到方氏房裡的時候,很意外的發現劉姨娘竟帶著陸靜秀和兒子陸興波來給方氏問安。
「婢妾幼失怙恃,見識淺薄,要不是太太一直身子不好,怕太太勞累,婢妾早就想把三姑娘交給太太教導了—— 」
聽聽這話說的,若不是自稱婢妾,恐怕別人還以為她才是正房太太呢!陸靜淑挑了挑眉,上前行禮,打斷了她的話,「母親今日氣色瞧著倒比往日都好。」
方氏臉上的笑容多了些羞意,招手讓陸靜淑坐下。
陸靜秀不情不願的跟陸靜淑打招呼,邊上的陸興波也叫了一聲二姊姊。
「許久沒見二弟了。」陸靜淑看了一眼陸興波,這孩子胖乎乎的,眉眼很像陸文義,不像原主和陸靜秀都肖母。
劉姨娘開口替兒子答道:「二少爺這陣子功課忙,二姑娘又在養病,我怕他擾了您,就沒讓他過來。」
陸靜淑笑了笑,「也是,母親和我都病著,二弟過來,若再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劉姨娘一怔,似乎有些慌亂,忙向方氏解釋,「太太,婢妾沒有這個意思……」
方氏溫和一笑,「我知道。哥兒還小,又要上學,也不必日日過來,只是莫要忘了去給老太太問安。」
陸靜淑很洩氣,這口氣她還沒爭回來,方氏那邊就給洩了,真是白忙活!
「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去見老太太。」說完,方氏讓劉姨娘回去,自己帶著三個孩子一起去了陸老太太那裡。
陸老太太見著孫子總是高興的,只是一直不理會陸靜秀,用過早飯就打發方氏帶著陸靜秀回去好好管教,接著又打發了陸興波與二房陸文孝和張氏的長子陸興海去上學,只留陸靜淑與陸靜嫻姊妹陪她說話。
陸老太太顯然也聽說了昨日她們遇見姜楠三人的事,問了陸靜淑幾句。
讓陸靜淑奇怪的是,陸老太太也特意多問了幾句柳歆誠。
見陸靜淑對此人一無所知,陸老太太和陸靜嫻似乎都有些失望,陸老太太很快就打發她回去。
陸靜淑摸不著頭腦,順從的告退離去,誰知剛出了陸老太太的院子,陸靜嫻就追了出來。
「二妹妹,若是回去無事,不如去我那裡坐坐?」
陸靜淑正想跟陸靜嫻打好關係,當下欣然答應,與陸靜嫻攜手往二房那邊走,一邊走一邊問:「四妹妹呢?」
陸靜嫻笑道:「祖母留她抄經文,一時半會出不來了。」
兩姊妹手挽著手,一路說說笑笑的去了陸靜嫻的房裡。
陸靜嫻和陸靜美住在陸文孝夫婦居所的三間後罩房裡。陸靜嫻住東面,陸靜美住西面,中間的廳堂是共用的起居室。
陸靜嫻為表親近,直接將陸靜淑帶進了她房裡,讓到臨窗榻上坐了。
「二妹妹這還是第一次來我房裡吧?」陸靜嫻讓丫鬟上了茶點,笑著問陸靜淑。
陸靜淑雖然不太知道以往的事,但以原主的性格和陸府的形勢猜測,也能猜到她跟姊妹們並不親近,當下笑道:「是。」說完打量了一下屋子,稱讚道:「姊姊真是心靈手巧,把屋子佈置得這麼舒適雅致。」
這間閨房並不大,靠北放了一張小小填漆床,床上掛了翠綠繡纏枝蓮的紗帳,屋子裡沒有再做隔間,只靠東牆擺了博古架,架子上擺了不少金玉擺件。
「地方小,不過隨便佈置了一下。」陸靜嫻似乎無意聊這個,直接把話題轉到了陸靜秀身上,「聽說三妹妹昨日向大伯父告狀了,大伯父沒怪妳吧?」
消息這麼靈通?陸靜淑面上做苦笑狀,「還好。三妹妹一向得父親喜歡,平日裡我也多讓著她,昨日若不是看她實在不像話,連大姊姊妳都頂撞,我也不會開口。」
陸靜嫻蹙眉,「大伯父就算偏疼了三妹妹,也不能不問對錯吧?三妹妹也不小了,總這樣恃寵而驕,在家還好,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我們家沒規矩?」
「話是這樣說,可姊姊也知道,別說是我了,就是我娘,多說她幾句,父親也要問的……」
陸靜嫻面露同情,長輩的不是她不好說,只拉著陸靜淑的手拍胸脯保證,「二妹妹別怕,有我呢!我好歹是長姊,以後她若再這樣對我們不敬,我們就拿出做姊姊的樣子,好好教導教導她就是了。」
陸靜淑唯唯稱是,表示一切都聽姊姊的。
兩人言語投機,又都不喜歡陸靜秀,沒一會兒就覺得親密起來。等陸靜淑告辭回去的時候,時間已近午時。
她回到方氏房中,陸靜秀已經回去劉姨娘那裡,陸靜淑不太放心,問了下人,又問了方氏,都說今日陸靜秀很聽話乖巧,並沒表現出什麼情緒。
陸靜淑很驚奇,心裡對劉姨娘的能力評分又往上調了調,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小覷那母女倆。
然而當日,陸文義與同僚飲宴,回來得很晚,外院伺候的人都沒往方氏處傳半句話,就把醉醺醺的陸文義送去了劉姨娘房裡。
而這個消息,陸靜淑和方氏甚至是第二日一早才從來請安的陸靜秀那裡聽到。
看著陸靜秀略帶得意和不屑的小眼神,陸靜淑頓覺有些虛火上升。
其後幾日,陸文義再不曾踏足正房,而是夜夜都歇在了劉姨娘房裡。
 
 
 
「劉姨娘早就與陸文義有情?這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夢中幻境裡,趙琰聽了孝義的話,幾乎跳了有一尺高,「這麼重要的敵情你居然不告訴我!」
孝義悄悄往後退了幾步,一臉無辜的說:「我以為妳早知道了。」
趙琰大怒,「我知道什麼?我說要看原著,你不給;問你事情,你又問一句留一句,總不肯痛痛快快的說!現在還跟我裝蒜,你是什麼狗屁助手?」
孝義看她真生氣了,忙安撫道:「妳別生氣,我說我說,妳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妳。」
趙琰不理他,把剛取出來的醫書往地上一丟,「我不幹了!」然後掉頭走到門口,往臺階下面一跳,人就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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