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藍海E37202

《媳婦有出息》下

  • 作者畫云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6/28
  • 瀏覽人次:5427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她總算是掙出來了,想自己從現代來,命運捉弄下嫁個渣夫,
他給她睡丫頭、生庶女、和狐群狗黨在街上調戲朝廷命官的兒子被下獄,
還有更多苦她不知怎麼說(只能靠內心狂吐槽安撫受創的心靈,拍拍),
真是穿越史上最苦逼,沒有之一!
但好在他傻到只會聽老婆的話,分家之後奮發上進,居然真讓他一試中秀才,
誰能相信,他當初可是集「文盲、好色、好酒、無能、智障」五大缺點呢,
如今在她矯正下,他有學問了、看她生孩子太痛發誓專一了、
戒酒了(怎麼戒成功的很可怕不要問),看他耍無能智障變成她生活的樂趣,
就算他把他那極品親娘薛姨娘接來奉養,她也不怕,有啥事娘家哥哥給她靠,
再說薛姨娘那戰鬥力也不夠看,她宅鬥技巧可是練出來了,
等到靠關係弄來的官位到手,他們一家子就到外地歷練歷練,
只是怎麼換成她變得很有事,竟覺得不貪錢、做實事的他超有魅力,
老天爺啊,坑她人生、坑她姻緣她都忍了,愛上渣夫這種事是神話還是鬼話啊?
畫云
來自廣州繁華的街市、美食的天堂,享受市井,享受創作。
性格開朗,友人無數,工作之餘,彈琴之後,盤腿坐在電腦前,把腦海內千種柔情、萬般想像,付諸於點點墨跡。
喜歡有張力的故事,喜歡古今碰撞的火花,所以多寫穿越。古今的對比可以看到世態變遷,可以尋到文化發展的脈絡。
小小的故事似一面鏡子,反射出人間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也似一杯果酒,酸酸甜甜,願諸君茶餘飯後消遣品嘗。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二十一章 難產誕女
紅霞滿天,海棠開始有明顯的痛感了,咬牙吃了半隻雞,穩婆終於趕到。
看那氣喘吁吁的樣子,估計是跑過來的,忙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大杯茶,喘了口氣,快步進了產房—— 她也是一位被侯府名頭嚇到的主。
穩婆進了房,看準備工作做得還不錯,定了定神,溫言安撫了海棠幾句,接著專業的看看宮口,還未開,且還有一陣呢,待到摸到肚子,忽然臉色一變,隨即站起來跑了出去。
「四奶奶,」剛才進門已經做了簡短介紹,穩婆也大概知道情況了。「那位……怕是……不大好。」
顧容儀跳起來,「什麼?!妳再說一遍!什麼叫做……唔……」
蕭羅衣恨鐵不成鋼的捂住顧容儀的嘴,尼瑪她在蕭家是最笨的,但在青葵院絕對屬於最聰明的,這叫什麼事啊!這種事是可以亂嚷嚷的嗎?深吸一口氣,她悄悄問穩婆,「什麼叫做『不大好』?」
穩婆為難的說:「胎位不正,橫著呢,頭在左邊。」
「什麼?」蕭羅衣也驚了,胎位不正,難產率幾乎百分百!這、這在現代是要剖腹產的吧?!
男人對第一個孩子總有些特別的情結,顧容儀的第一個孩子,讓曹氏一碗藥解決了,這次算是實際上的第一個孩子,儘管他還意識不到什麼叫做責任,但總歸是心疼的,不學無術的他並不知道胎位不正有多危險,只是平日裡聽過幾耳朵,也不當回事,此刻看到蕭羅衣和穩婆凝重的神色,便知大事不好,但又本能的不信任蕭羅衣—— 一個狠得拿他當鞋底扎的女人,怎麼可能對丈夫的通房有善心?只好一溜煙的跑去仙萱堂求救。
太夫人瞇著眼聽著顧容儀結結巴巴的說了事情經過,淡定的說:「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腳踏在棺材板上,哪有不凶險的?穩婆也來了,你們太太也派了婆子,你一個大男人急什麼呢?你媳婦兒大暑熱的天,四處為你奔走,你又來我這裡幹什麼?」
蕭羅衣不是她最喜歡的孫媳婦,但怎麼也比不規矩的賤婦強,要是蕭羅衣這會兒完全不顧海棠肚子裡那塊肉的死活,太夫人是要出手的,當然是重孫子和重孫子他爹要緊,可是蕭羅衣已經四處奔走,盡心盡力了,她就不會再偏向海棠,巴不得去母留子,海棠要難產死了正好乾淨,免得她去作孽。從今天各處回報看來,這老四媳婦還真是個老實的,她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
顧容儀猶不死心,央著太夫人去請太醫。
曹氏恰好進來請安,聽到這話差點腳滑,「胡鬧什麼!也有丫頭生產去請太醫的理?你當太醫院的是市井醫館嗎?」
「太太,聽穩婆說凶險著呢。」
「哪家女人生孩子不凶險?」曹氏道:「穩婆不是已經請了?」
「可是,可是……」
「我的哥兒,」曹氏道:「太醫是什麼人?那是為皇上看病的,你要我去請,叫我怎麼開口呢?咱們家丫頭生產就請太醫,要是奶奶生產該請什麼?想叫人參你老子一本嗎?不過是女人生孩子,你急什麼?」
顧容儀被曹氏一頓搶白憋得無話可說,最後也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一進院門,看到蕭羅衣還在院子裡急得打轉呢,豆大顆的汗珠直往下掉,妝都花了,好在她平日裡總只化淡妝,效果還不算恐怖。左看右看,蕭羅衣是真急,心裡稍稍好過了一點,又有些感動,到底是夫妻,總是替他急的。
他哪裡知道蕭羅衣可不是替他急,要知道二十一世紀,只要是孕婦,那就是重點保護對象,上公車是必然要讓座的,電梯是周圍人要自動擠出一個空間的,她表的堂的姊姊懷孕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怕是去逛百貨公司搭手扶梯,也是有家人圍著保護,生怕一個沒站穩出意外。
她大姑的兒子是開藥局的,家裡姊姊親戚懷孕時那孕婦保健品簡直就是漫天飛舞,所以她條件反射就是孕婦一個個都是揣著太子一般矜貴的,可她居然沒想到給海棠做產檢!
胎位不正是可以矯正的啊,她要是不知道這事也就遺憾一聲,偏她又知道,卻對家裡這個孕婦如此不上心,看著海棠兩隻腳都快踏進鬼門關了,自責的念頭已經淹沒了她。
掛網上看小說,看著宅鬥腥風血雨,換成她自己才知道,哪裡過得了心裡那關呀!她是真的急得快哭了,若順利生完了再折騰是一回事,只求現在這時候千萬別出事啊。
天漸漸黑透,海棠還不知道自己面臨的危險,正在感受越來越強烈的陣痛。
青葵院裡亂成一團,太夫人也忍不住派人來了幾回,見到院子裡的混亂,強行壓了下去,又打發顧容儀和蕭羅衣去吃晚飯,就算是順產,還得要好幾個時辰呢,這回是難產,得得更久了,不吃飯怎麼行呢?
兩口子對坐,草草吃了晚飯,又對望一眼,看到對方著急的神色,齊齊歎了口氣,算是有史以來最有默契的一回。
胡亂睡了一夜,隔天,海棠宮口還未全開,正是最痛的時候,穩婆喝住她不許喊,還不許咬牙用力,簡直每一刻都是煎熬。
蕭羅衣都急得沒力氣了,只在羅漢榻上歪著,顧容儀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他見到海棠的慘狀,忽然間生出了一點孝心來,姨娘生自己時是不是也這麼痛苦?又看著蕭羅衣,以後她是不是也會如此命懸一線?
所以說人閒有人閒的好處,要是忙得很的,人在外面,妻妾在家生孩子,根本沒經歷過什麼叫做驚心動魄,就別指望他會有一絲絲憐香惜玉的心情。
辰時,海棠羊水破了,但到巳時還沒反應,等到午時,確認是難產無疑了。
顧容儀又去求了一次曹氏,卻更加沮喪的回來。
曹氏見顧容儀隱隱有寵妾滅妻的意思,更加不喜海棠,蕭家可是難見的硬骨頭,若事情鬧大了又是她丟臉。她最初還想著一個壞了名聲的庶女,可以任自己怎麼拿捏呢,誰想到她兄弟這麼厲害,好一陣都被其他府裡的夫人笑,笑她彈壓不住小妾,笑她的庶子媳婦娘家打上門來,笑他們家沒規矩。
只是想想這老四媳婦,娘家厲害自己卻弱得很,只是個通房生產妳瞎摻合啥啊?真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口子的兒媳婦生產呢,像沒頭蒼蠅一樣,這蕭家是家教太好還是家教太不好啊!
太夫人見顧容儀丟臉丟得有些大了,一怒之下便讓安陽侯這個當爹的拎過去訓斥了一頓。大奶奶雷氏也裝模作樣的跑到青葵院替蕭羅衣道了回委屈。
之後顧容儀被訓完回來,兩口子又坐在一起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天黑也沒消息,又迷糊睡到天亮,還是沒消息。
到了下午,總算有消息了,卻是很狗血的—— 「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這還是穩婆偷偷問蕭羅衣的,她是蕭羅衣請過來的,平時又是在後宅混的人,所以這種時候先請示蕭羅衣是示好的意思。通常主母都是保大人,這麼一折騰這個小妾不死也半條命,再懷孕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還顯得主母仁慈。若保小孩,以後可是多一個庶子分家產,傻子才選孩子。
蕭羅衣被問得目瞪口呆,她哪裡知道啊,也不想做這個主。不願見死不救和不主宰別人的生命是同一個概念,她索性把皮球踢給顧容儀。
顧容儀腦子裡一半是水,一半是麵粉,平常不動還好,一動全是漿糊,穩婆越催,他越糾結,他也膽子小啊!他要膽子大能讓蕭羅衣一個弱女子拿住了嗎?讓他做決定絕對是問錯人了。
穩婆不急,反正她是沒責任的,拖下去一屍兩命,豪門裡也不少見,她經歷的多了去了,像蕭羅衣這種真著急上火的年輕主母反倒是少見,或許在婆婆跟前不得臉,怕擔責任吧?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她也不催促。
沒想到此刻太夫人派人來了,叫住穩婆,淡然的說:「若是不好抉擇,不過一個丫頭……」
穩婆瞬間明白了,蕭羅衣心下反倒微微鬆了口氣,不要她做決定就好,她能做的是盡可能的要求兩個都救,可她畢竟不是聖母,出於對生命的尊重和同情是一回事,為這種事下定決心擔責任遭埋怨是另一回事。此時此刻,她也只能依然強調,盡可能的兩個都救。
顧容儀眼中帶著感激,卻也一樣無可奈何。
申時末,一個女嬰啼哭的來到世上,而女嬰的生母則永遠的閉上眼睛。
顧容儀一時激動衝了進去,卻親眼看到什麼叫做殘酷,什麼叫做捨大人保孩子,血淋淋的屍體襯著白得泛青的皮膚,難以言喻的噁心和恐怖,顧容儀嚇得瑟瑟發抖,半晌才慘叫著跑了出去。
蕭羅衣見狀沒敢踏入產房,只叫已經待命的奶娘把小女嬰帶走,一步三回頭的回了自己的房裡。她的驚嚇不比顧容儀輕,顧容儀的恐懼是視覺上的,而她的則是心理上的。
顧容儀廢柴毋庸置疑,但到底是個大男人,侯府親戚多如牛毛,他不至於沒見過死人,那樣慘叫的奔走,只能說明屍體很恐怖,何況她的奶娘楊嬤嬤早早的攔了產房的門,生怕她進去。各種情形表明,海棠死得不是一般的慘。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才想起來太夫人派來的人,那輕飄飄的一句話—— 「不過是個丫頭」,如果有一日,站在鬼門關前的是她,會不會也有那麼一句「不過是個庶子媳婦」?顧容儀與她毫無感情,他們之間還不如從小伺候的海棠,到了那個時候,顧容儀會不會像這次一樣,連爭取的一句話都無?
人命如草芥!這是蕭羅衣第一次如此深刻意識到,打發出去的也好,賣掉的也罷,都可以欺騙自己他們出去了也許有更好的生活,反正沒看見,反正看不見,可這一次,她眼睜睜的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如此逝去,第一次很不爭氣的躲在床頭,默默的哭著。
「嬤嬤,我想回家……」
 
 
 
顧容儀出去了,找了那群同是勛貴庶子的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
狐朋狗友也不理解,不過死了個丫頭,有必要這麼難過嗎?但是又很理解,重要的姬妾嘛,肯定比死了老婆傷心難過,家裡還不讓哭,只好到外面來借酒澆愁了。
他一連醉了三、四天,連女兒的洗三禮都錯過了。
蕭羅衣氣得肝疼,還以為死了個人,你好歹懂事點,結果卻好幾天都不著家,這叫什麼事?女兒難產,本就憋得氣弱,生下來臉就是青的,還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智障呢!全丟給她又算怎麼回事?
太夫人一聽是個閨女,心下就不怎麼爽快。彼時的人講究嫡,還講究長,侯府第四代上只有嫡長孫一個男丁,並未有女兒出世,如今海棠女兒一生,倒讓顧容儀這個庶子的庶女占了侯府長孫女的名分,更讓她不喜歡了。
曹氏更不高興,不是親孫女,卻占了個好地,再如何也要她長子通房肚子裡那個先爬出來才好吧。
如此兩大神不待見,蕭羅衣沒經驗沒地位,這個洗三禮簡直是可以用淒涼來形容。
蕭家肯定不會自甘墮落的跑來祝賀,于氏使人送了一套項圈,算是給自家姑娘做面子。太夫人和曹氏分別派了婆子來,大奶奶雷氏躲不過去的來了一遭,跟蕭羅衣寒暄了幾句,第一個添了盆,草草就結束了。
蕭羅衣撐著胳膊看著小床上的小女嬰,忽生一陣感歎,妳真是太不會投胎了!
不過既然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不過就是不虐待,該有的不剋扣。話說,要不要在這種問題上向嫡母黃氏學習呢?這孩子以後會不會性格像海棠?還有,她該叫什麼名字啊,這一輩是肅字,女孩子一點也不好起名,可是還不能起差了,長女啊,基本後面都要跟著來。
看著沉睡的小娃娃,想著她親娘,恨不得就惡搞叫「瓊瑤」了。
 
 
 
顧容儀已經出去五天了,鬼影不見,也不知是不是死外頭了!
曹氏這個嫡母還真撒手不管,薛姨娘終於給放了出來,但被收拾了一番,老實了不少,過來看了看「孫女」,跑去侯爺那裡央著起名。
安陽侯顧如松本來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能認全《三字經》已經不錯了,皮球踢給不知在何方鬼混的顧容儀。
放眼望望全府,怕學問最好的就是蕭羅衣,其次顧容臻,再次?再次沒有了!都是剛脫盲就上崗的,生下來衣食無憂,操那個心做什麼喲。皮球自然再次滾到蕭羅衣腳下,蕭羅衣沒辦法,抽了本《詩經》出來翻著。
其實這事也不急,奶娃娃沒名字的也常見,下人早自動喊上「大姊兒」了,只不過蕭羅衣恰好此刻什麼都懶得做,太閒了,來想想名字也無妨。
卻說顧容儀,結婚後最大的福利就是月錢增加,現在兩口子加起來可有二十兩。蕭羅衣並沒有一直控制他的銀子,這段時間他也攢出了一些私房,跟狐朋狗友鬼混幾日,快活似神仙,沒幾日又把幾十兩銀子敗得乾淨。這還來往的都是庶子,零花錢有限,去處都不算最頂級的,不然幾十兩還不夠一天花用呢。
這日傍晚,眼看就要宵禁,幾個人你扶著我我扶著你,搖搖晃晃的唱著不明歌曲,一起回家。勛貴都是紮堆住在附近,倒也順路。
「儀哥兒爽快!」紈褲甲打著酒嗝說:「這幾日兄弟幾個快活,下回我得了銀子,再請大家一回。」
「好說。」顧容儀踉蹌一下,「咱們有樂一日是一日,強過在家對著那母夜叉。」
「你就胡、胡扯吧,嗝!」紈褲乙接道:「哪來、嗝、那麼多母夜叉啊嗝,我家有一個,你家也有一個?嗝,我家那個爹是邊關將士,你那個是太常寺少卿家的,怎麼可能是母夜叉,最多罵人你聽不懂還差不多。」
「嗝,我還真不懂。」顧容儀道:「成天掉書袋,叫人讀書,煩死了!你、你不知道,她打人多疼,嗝,真不知是不是投錯胎了,該投到莊子裡做農婦才對。」
紈褲丙笑道:「這有什麼啊,你現在回去好好打她一頓就完了,嗝,女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哎呀!前面有一個美人!」
眾紈褲聽到這麼一喊,齊齊轉頭望去,果真見一個清秀男子不疾不徐的走在路上。
紈褲甲幾步踉蹌走到人家面前,拿起扇子挑起人家的下巴,「哪家的小倌兒,怎麼從沒見過?」
互相攙扶的人一跑,顧容儀差點沒摔倒。
那男子皺眉退了一步,試圖繞道走,沒想到其餘幾個紈褲團團圍了上來,好一陣調戲,差點就要摁倒他在大街上幹那事了。男子憤怒的拳打腳踢,可哪是這幾個醉漢的對手?沒幾下衣服就給剝得差不多了。
男子羞憤欲死,奈何長年讀書,手無縛雞之力,心想與其被如此羞辱,還不如一死了之,頭就往青石鋪就的路面上重重一磕,可沒磕死,反而震得自己兩眼冒金星,更加手足無力,偏旁邊還一群小廝閒漢起鬨,激得這群醉漢更加來勁,三下五除二,男子的衣服已經扯成一團,差點就要弄得他咬舌自盡了。
好在此刻,五城兵馬司余指揮正巡城,眼光一掃,一目了然,全是勛貴的庶子,起鬨鬧事,抓起來打一頓算完。
正要喝令手下把人全逮了,想著一個個胖揍一頓丟到家門口就好,哪知道一拉開人,只見被圍在中間、摁著的那個被剝光的竟是詹事府丞的幼子,頓時嚇得屁滾尿流,他倒是跟人家爹平級,可是詹事府丞那是太子親信,他轄下出這種事,太子能活剝了他!
余指揮氣不打一處來,使人扶了那公子,脫下披風裹住,一聲怒喝道:「把這幾個不長眼的全部收監!拖走!」又溫言對著那公子說:「秦公子,是下官失職,慚愧慚愧,即刻送您回府。」
秦公子被整得七葷八素,整個人都迷糊了,只是涕淚橫流。
余指揮奇怪了,怎麼他出門也沒帶個人啊!好歹是官家公子呢。這麼一想,遠處還就真傳來呼喊—— 
「五爺、五爺,您這是怎麼了?哪個殺千刀的打我們家五爺呢?」
余指揮無語,問道:「你是秦公子的小廝?我送你們回府去。」
那小廝也跟其主人一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回了家。
這一夜秦公子尋死覓活,秦太太怒打小廝,秦大人連夜到太子舅舅家哭訴,秦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又是請大夫,又是要叫人打死欺負她寶貝孫子的混蛋,只把秦家折騰得雞飛狗跳,直至天明。
一群紈褲關心的人本就不多,夜不歸宿也常見,何況又都是已婚的,家裡長輩更管得少了,即便有幾家擔心的,也只派人到門口瞧瞧回來了沒有,沒有想到隔天各自的祖父父親一上朝,御史的彈劾就跟雪花似的滿朝飛舞,當然不好說是當眾強姦,只說當眾毆打朝廷命官之子,目無法紀,於百姓面前與閻王何異?
整個文官就抱團罵得一干勛貴面色如土,好在還有人記得顧容儀是范世俊的連襟,就沒將他點名出來罵,只掩在眾紈褲之中,當然他本來也就是個起鬨的不是動手的,他也只對女款狐狸精有興趣,對男款的一點愛也沒有。
即便是這樣安陽侯也震怒不已,他們這群公侯伯爺恨得直想把那幫兔崽子直接捶死,當然包括顧容儀他爹。
一眾紈褲迷迷糊糊的被丟進牢房,先前獄卒還想著到底是勛貴公子,稍稍客氣點,沒幾日他們父兄總要贖他們回去,打殘了不好交代,也不好收銀子,沒料到第二日秦家就來人說要狠狠收拾一番,獄卒再聽說這一群是丫頭養的,毫不擔憂了,一個個提溜起來,鞭子抽得皮開肉綻、鬼哭狼嚎。
蕭羅衣接到消息時,正在太夫人跟前湊趣。
這事都鬧到皇帝跟前了,誰還敢瞞太夫人?頓時一屋子上上下下的女人都愣住了。
安陽侯今早被罵得狗血淋頭,回家就大發脾氣,嚷嚷著誰也不許去探望,在牢裡打死算完,慌得薛姨娘直求到太夫人面前。
太夫人當然也心疼孫子,她是當娘的,可以無視兒子的命令,直接派人去看了。
結果准看不准贖,下人見那些公子一個個被打得血肉模糊,都快哭得沒聲息了,又慌忙回來報給太夫人知道。
薛姨娘一聽就嚎啕大哭起來。
太夫人也哭著喊道:「叫妳們侯爺來,哪有老子跟兒子置氣的理,還不託人把人給弄出來,要多少銀子我這裡盡有!」
曹氏只好跑去傳話,雷氏和顧容臻不住安慰太夫人,二太太董氏倒摟著蕭羅衣輕言安慰。
待到出嫁的兩位姑奶奶回來,各處消息聚集在一起時,蕭羅衣已經氣得麻木了。
顧容儀,你就死在牢裡吧!別讓我看著噁心!你這個畜生!還以為你見過生死,總會懂事點,沒想到還是這個樣,既然沒救了,就別在這世界上浪費糧食,連累蕭家都跟著丟臉,去死吧!去死吧!
第二十二章 努力歸零
蕭羅衣的陪嫁人員都快瘋了,過於嚴重的情況一定是瞞著不上報的,蕭羅衣在太夫人跟前聽到的是刪減版,而他們則都很清楚顧容儀真實的狀況,他若在牢裡送了命,也不是不可能,可蕭羅衣還未生育呢,這下不連盼頭都沒有,偏偏海棠生的是女兒,要是兒子,至少還有個依靠,這下可怎麼辦呀?
這邊正亂著,定西伯夫人也帶著蕭鵷紋上門了。原來那幫下獄的,其中一個就是定西伯的庶子、蕭鵷紋的小叔子,婆媳倆想拉著安陽侯府太夫人想個主意,幾家人一起進宮討個情面。
人被關事小,臉面事大呀,蕭鵷紋現在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娘家妹妹真是被坑慘了,她當初真就是當個笑話傳一傳話而已,哪裡想到蕭羅衣會真嫁過來?看到已經氣得哭都哭不出來的蕭羅衣,更是難受,不由暗自把蕭氏罵個狗血淋頭。
明明不是她的意思,這會兒倒像她把親堂妹往火坑裡推似的,裡外不是人,吐血!
被文官踩了一回,是所有勛貴心中的痛,想當年咱們爺爺的爺爺多爽快啊,那幫軟蛋給咱們提鞋都不配,如今得罪一個六品小官的兒子,竟然一群人被丟下大獄,臉面都被人揭下來往地上踩來踩去了。
不多時,又有幾家勛貴夫人趕來。這會兒可說都集中在安陽侯府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怎麼去遞牌子見太后和皇后。
一屋子夫人嘰嘰喳喳的商討對策,蕭羅衣被吵得頭痛,跟太夫人告了一聲罪就退了出去,蕭鵷紋也跟婆婆悄悄說一聲,跟了過來。
「三妹妹,」蕭鵷紋叫住蕭羅衣,「妳還好吧?」
蕭羅衣福身,「大姊姊安。」
「秦公子不過受了些許小傷,妹夫吃點虧定然會放回來,三妹妹別太擔心。」蕭鵷紋勸道。
蕭羅衣搖搖頭,「朝廷自有法度。」
「妳臉色不好,我且送妳回去歇歇。」
蕭羅衣無力的點頭,領著蕭鵷紋回了青葵院。
兩人本就不熟,此時更是相對無言。
蕭鵷紋打量著屋子,很常見的裝飾,值錢的物事並沒有多少,可見過得是真不好。面對一個紈褲丈夫是一種怎樣的生活,沒有人比她瞭解得更透徹,她尚且還有榮華富貴,而蕭羅衣什麼都沒有,命苦不過如此。
她歎道:「只盼著妹夫從此改邪歸正。」
蕭羅衣木木的說:「下過大牢是有案底了,科舉一途算是絕了,捐官也不會要一個犯人吧,既然如此,還不如死了呢,免得影響嗣子的前途。」
蕭鵷紋一頓,「未必就到了這個地步。」
「我卻不指望其他了。」她真沒興趣跟一個強姦犯一起過下半輩子。
「卻是我的不是了。」蕭鵷紋愧疚的道,她也是熟讀四書五經長大的,紈褲的種種,骨子裡也能不接受。
蕭羅衣搖搖頭,「冤有頭債有主,再怎麼也怨不到大姊姊頭上。且看吧,反正我是不打算跟他過的,便是他回來,也別進我的屋,沒得讓人噁心。」
蕭鵷紋深知蕭羅衣此刻在氣頭上,勸是勸不動的,什麼話都要到顧容儀回來了再說,於是低頭沉默不語。
蕭羅衣更沒情緒,氣氛就冷了下來。
 
那邊一群夫人已經商量好摺子怎麼寫、情怎麼求,便各自散了去準備,蕭鵷紋也伺候著婆婆走了,蕭羅衣一個人靜靜的坐了半晌,也理不出什麼頭緒。
蕭老太爺早致仕,蕭大老爺也只是工部的六品官,蕭家目前還沒有人有資格上朝,消息就晚了半天,等聽齊全流言,于氏火燒眉毛的趕過來,天都要黑了,也顧不得去問候太夫人,只讓貼身奶娘去告個罪,就直衝到青葵院。
蕭羅衣也不讓人點燈,只一個人靠著靠枕發呆,于氏一進屋見到她這個樣子,眼淚就掉下來了,姑嫂兩個相對流淚。
柚子見蕭羅衣哭了出來,不禁略放了心,能哭,總比一直憋著好,見到于氏,又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放鬆腳就發軟,直摔在地上,也哭了起來。
于氏擦擦眼淚說:「妳哥哥還沒得功名,這事也使不上力,大伯父和三叔父答應了去找人說情,只是還要等等,咱們總不能亂成一鍋粥,妳且先安心。」
蕭羅衣趴在于氏懷裡,「嫂子,等他回來了,不論死活,你們接我回家去吧,我不想同這麼一個畜生過,還不夠丟臉的呢!還要跟他生兒子,以後我怎麼跟孩子說他爹是這樣的人啊!」
「年輕人誰不犯點錯呢?」于氏拍著蕭羅衣的後背說:「勛貴有勛貴的好處,他們比別人多幾條路,到時候性子改好了便是。」
「嫂子,」蕭羅衣含淚道:「妳是不知道,他文不成武不就也就算了,我也不是心心念念指望著那鳳冠霞帔的人,但是他敗家,沒成算,窩裡橫。海棠難產,他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太夫人說保孩子,他連句情都不求,從小伺候到這麼大的啊,多說一句話算什麼?他這個夫主要保大人,誰還不聽他的不成?
「眼看海棠死了,我想著他這麼刺激一下,總要懂事一些,怎麼知道女人替他生孩子生死了,他竟出去花天酒地、調戲大家公子,連孩子洗三都不進家門,涼薄至此,我跟他過什麼呀?等到吃不上飯的時候,是不是還要把我賣了?把兒女都賣了供他揮霍?還不如去家廟裡當姑子去。
「從我嫁過來到今天,一步一步隱忍至此,如今真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嗚……嫂子,妳就帶我回去吧。」
「好,好。」于氏點頭,「等他回來,我叫妳哥哥來接妳,回家住幾日再說。」
蕭羅衣這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于氏無法,只得陪著蕭羅衣住了一夜,第二日才告辭。
 
 
 
事情吵嚷了好幾天,文官集團也不好跟勛貴死磕,人家的孩子打也打了、關也關了,秦家小子又沒什麼大礙,再窮追猛打,倒顯得自己刻薄,皇上也不好做。
於是皇帝下旨訓斥了一番,皇后又把一群夫人叫進宮教導了一遍,也就放人了。
顧容儀前腳被抬進家門,太醫確認了暫時死不了,後腳蕭家就使人接了蕭羅衣回娘家。
太夫人心下一沉,對蕭羅衣的行為厭惡起來,但到底是自家家教不過關,這節骨眼上也不想再鬧出什麼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行了,只是心裡到底不舒服,這世道沒哪個婆婆喜歡沒事回娘家的媳婦,何況親孫子還躺在床上要人照顧呢,使性子也不是這麼使的,虧她平日裡還對這孫媳婦照顧有加,簡直是個白眼狼。
蕭羅衣回娘家後,先跟著大伯母徐氏親自去秦家賠罪,至少別讓秦家遷怒蕭家,這也是個態度。
秦老太太倒挺和善,看著蕭羅衣還腫著的眼睛,拉到身邊坐下,「可憐見的,女人嫁人如投胎,妳們怎麼就讓人給騙了呢?」
蕭羅衣尷尬得要死,這位老太太,您說得太直接了吧?不過可以理解,換自己家的孩子這麼被人折騰,估計會更不給對方面子。
徐氏也抹淚,「實在不知道竟是這樣的人,只是到底是咱們家自己挑的女婿,怨不得別人,只能厚著臉皮向您請罪。」
秦老太太揮揮手,「你們家的老大與我們家的老二還是同年呢,往年也到我這裡磕過頭,你們家的家教我是信得過的,正主沒來,妳急什麼?便是妳家女婿,也只是起鬨的那個,不懂事也是有的,壞卻還沒壞到那個分上。」
這就是家風好的好處了,發生了再壞的事情,人家也願意相信你家是壞人中最不壞的那一個,所以人品還是要靠平日慢慢攢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支取。
「老太太這麼一說,讓我無地自容了。」徐氏深感丟臉,但總不至於逃避,這只會更讓人看不起。
「且罷,且罷,可別再說了。」秦老太太道:「可別委屈了孩子。這是你們家三姑娘吧?」
「請老太太安,老太太萬福。」蕭羅衣起身行禮。
秦老太太笑道:「別客氣,好個模樣兒,范家六房的大郎是妳姊夫?」
蕭羅衣回道:「是,如今在雲南做通判。」
「我的小兒媳是范家女,也算姻親,日後多親近才好。」
蕭羅衣點點頭,心道范家就這麼厲害,怎麼個個都提范家?
幾個人又閒扯了幾句便告辭,出了門,蕭羅衣忍不住問徐氏,「范家真的很厲害嗎?」
「范家人官也不是做得特別大,但幾代都有點學政的,又有范氏書院,桃李滿天下,所以人人給三分薄面。妳姊夫還算旁支呢,都能中了探花郎,可見家學淵源。」
蕭羅衣微微一笑,多好啊,至少姊姊嫁了好人家,自己以後跑路都能多一處不是。
 
 
 
顧容儀這次苦頭吃得大了,他爹也不好再揍,太夫人嫌薛姨娘鬧騰的慌,直接丟進院子裡關了,顧容臻只敢背地裡哭,曹氏決定把這個禍害關個三、五年再說,免得再出去丟人現眼,也就太夫人還記得一日遣人過來看一看,蕭羅衣的陪嫁都帶回去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天氣又熱,還不許擺冰盆,大姊兒時不時的哭幾聲,搞得顧容儀煩躁不堪,直躺在床上痛罵,「原以為她還算有點良心,沒想到一出事就拋下我獨自回娘家了,這算什麼?你們沒一個好人!」
又罵那秦公子,「不過就是磕破頭嘛,有必要叫人用鞭子打嗎?」
罵得狠了不小心扯痛了傷口,邊慘叫邊罵,「哎喲喂,痛死爺了……妳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拋下丈夫就走了,看我日後怎麼收拾妳……」
顧容臻得空來瞧,看到顧容儀這依舊不知悔改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進門就罵道:「你找死呢!魏國公家的老七今兒聽說沒氣了,老九聽說也快不行了,你是想招來老爺再給你一頓,與他們作伴是吧!」
顧容儀嚇了一大跳,「怎麼這樣?回來時不是好好的嗎?魏國公得勢,那兩個混蛋打得最輕,就知道打我們。」
顧容臻恨恨的捏著顧容儀的胳膊,低聲道:「你啊你啊!要人怎麼說才明白,咱們不過丫頭生的,你當你矜貴得很呢!」
顧容儀聞言怔了半天,「他們家老太太就不管嗎?」
顧容臻恨鐵不成鋼的說:「魏國公家十幾個庶子,死幾個算幾個,你怎麼就不明白?」你當人得勢是傻的嗎?為什麼人家比咱家得勢啊,就是看得清局勢,顧容臻欲哭無淚,她哥是真傻啊!
「可是—— 」
顧容臻打斷他的話,「可是什麼?你從此就改了吧,好好跟嫂子過日子。我是個姑娘,能做什麼?姨娘那更是……半個奴才,日後你還要指望著嫂子過。」
「她都跑了,過個屁!」顧容儀說起這個就來氣。
顧容臻心道:看你做的事也像個人會做的?嫂子氣得回娘家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這話做妹妹的不好說,只能急道:「兩口子哪有不拌嘴的?媳婦兒拌嘴回娘家的也盡有,你去接不就得了?」
「行了行了,到底是男人大還是女人大?慣得妳們一個個都自以為了不起,我才不去接,妳們少來煩我。」
顧容臻氣了個倒仰,沒想到胞兄不爭氣至此,想著以後姨娘還要靠他養老,就覺得前途黯淡。
她算是看透了,日後必定不能嫁這種混蛋!但眼前這個到底是自己的哥哥,不免又忍住氣勸了幾句。
顧容儀要是能聽勸,早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幾句話直把顧容臻氣哭出來,抹著眼淚走了。
顧容儀身邊人早就換了一撥,海棠還死了,奶娘早就出府去,竟一個熟的也沒有,更沒有人再勸導,任憑他罵罵咧咧,還傳得滿府閒話,眾人更是看不起這位四爺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顧容儀被狠抽一頓,也躺了大半個月才下床,下了床後發現自己被軟禁在院子裡不得出門,連花園都不許去。安陽侯為此事遷怒薛姨娘,也關了薛姨娘,除去嫁出去的顧容復,薛姨娘一系也只有顧容臻偶爾帶點東西來看看顧容儀。
被關得發霉的顧容儀,連閒書都沒得看,內書房被蕭羅衣霸占,唯一看得懂的只有三言二拍,還是看過的,那些個什麼《夢溪筆談》竟是些文言文,看著竟不是消遣而是傷神了,只好一天到晚對著後院的幾株植物發呆,間或被女兒的哭鬧吵幾下。
偶爾去看看女兒,也很傷感。跟過他的女人,除了蕭羅衣還好好的,竟無一善終。
想著顧容臻的話,不免心中憤懣,都是一個爹的,憑什麼庶出就差這麼多?書上還說女子要賢良不妒呢,果然書上的東西全都是放屁!嫡母賢良會把他關在這裡嗎?就好像大哥沒惹過事一樣,那年跟樂昌公主駙馬家的三小子打架,不過蹭到一點皮,兒啊肉的喊得跟死了人一樣,老爺不過裝樣子要打,太太就往死裡攔著,若老爺打的是他,只差沒在旁邊助威,真是白喊這麼多年太太了。
哼,好一個菩薩面兒蛇蠍心腸的女人!
 
 
 
蕭羅衣在娘家住了一個多月,雖然知道這麼著也不是辦法,他們家的長輩不可能讓她在娘家住一輩子,但得過且過吧,有吃就吃,有睡就睡,一個月下來倒胖了好些。
到了八月,安陽侯府太夫人過七十大壽,再不回去就說不過去了,只能一步三蹭的上了車,回了侯府。
太夫人正在看壽禮,心情很好,但看到蕭羅衣時,臉就沉下來了,淡淡的說:「妳先回去吧。」
蕭羅衣行了禮就退下了。她也知道這種時候回娘家,必然遭到夫家厭棄的,既然她選了那一個月快活日子,就別抱怨人家不給她好臉色。
回到青葵院,顧容儀正無聊的轉圈圈,看到蕭羅衣,也同樣很不給面子的「哼」了一聲,賭氣進屋,把蕭羅衣關在門外。
蕭羅衣叫向嬤嬤一腳踹開房門,無視顧容儀的呆滯,該幹麼幹麼,衣服放進櫃子裡,針線單列出來,太夫人的壽禮還是要送的,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
顧容儀見蕭羅衣黑得出水的臉色,識相的沒敢招惹。他現在禁足中,被打了都沒處告狀去。
可見人相處就是這樣,最開始占了上風,基本一世都能占上風,所以總有人喜歡來個下馬威,因為的確有用。
太夫人生日是八月初六,今天才初一,即便是請五日,也還沒到日子,慣例從初三請到初八。顧容儀本就是閒人,大家都知道他們這一幫人挨打了,所以被禁足也沒人奇怪,甚至沒人問起。蕭羅衣更不是管事的,最多宴請當日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出門迎客,目前太夫人免了她的請安,即便不是跟顧容儀一個待遇也差不多了,她暫時不去太夫人跟前討嫌,先捋順自家院子家務再說。
大姊兒的衣服嚴重不足,雖然夠穿,卻離侯府千金的標準差好遠,被子配件也亂七八糟,這都中秋了,被子還是夏天的幾條疊起來湊合,幸虧有奶娘,不然不知道會不會餓肚子。
打開襁褓一看,小屁股都紅得發紫了。她是沒帶過小孩,但電視上不是天天放什麼紙尿褲的廣告,不會紅屁股嗎?也知道紅屁股肯定不是好事。
她一路吩咐下去,該領被子的領被子,該做衣服的趕緊趕工。
紅屁股怎麼辦?抓個婆子來問過,又使人去廚房討茶油。還有,這窩窩地方的小紅點是痱子吧?我勒個去的,八月裡長痱子,這些下人得多混日子啊?這年頭沒有痱子粉,倒是有藥,問題是現在誰鳥她啊?好在還是廣告給力,她又讓人去廚房折騰點玉米粉,撲吧撲吧,兩天下來還真好了,好在痱子不多,不然她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料理完小的,又要準備老的。太夫人的壽禮,他們院子是沒什麼值錢玩意的,只能趕針線活。楊嬤嬤做了幾雙拖鞋,算是討個巧,再有那佛經也是她親手繡的,她的字本來就工整,再添點針線活,也就應付過去了。
太夫人收到蕭羅衣的壽禮,拖鞋又讓她眼睛亮了一下。老小老小,人老了就跟孩子一樣,什麼都圖個新鮮,再看看佛經,歎一口氣,雖然對蕭羅衣還是有意見,但心情總算好了那麼一絲絲。
七十大壽過去,緊接著是中秋節,侯府中秋節要送到宮中的禮物—— 那螃蟹籠款式的燈籠也早準備好了,鎏金鑲嵌寶石打造,金碧輝煌,聽聞太后大喜,回送了一對象牙雕的燈籠,讓侯府供起來了,儘管不值錢,但是難得的體面。
太夫人不是個喜歡為難自己的人,跟人置氣吧,氣自己更多一點,也就懶得生蕭羅衣的氣了,只是到底不如以前喜歡,蕭羅衣之前的努力算是歸零,又要從第一關打起。
即便是忙了個壽宴和中秋,主母回歸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至少大姊兒是真胖了一圈—— 以前下人真是太混了,孩子總是不舒服,當然瘦了,因為不舒服還哭不停,一哭就脹氣,一脹氣便消化不良還吐奶,大人都禁不起這麼折騰,何況不足百天的嬰兒。
顧容儀是真閒瘋了,湊過來討好說:「果然還是奶奶厲害,一回來大姊兒都不哭鬧了。」
蕭羅衣瞥了他一眼,「合著你在家是死人吶?聽說你閨女滿月酒都沒有辦,你不知道吱一聲?」
顧容儀尷尬的笑笑,「這不是老爺正在氣頭上嘛。」說到這個,又十分來氣,「太太也不提,八成是故意的。」
「你這是恨上太太了?」
「不行啊?她也太偏心眼了!《女誡》都讀到……肚子裡去了!」顧容儀憤憤不平的說:「她竟然把姨娘送到家廟去了。」
「一品,四軸誥命。」
「嗯?」
蕭羅衣繼續道:「二品,三軸誥命,三品、四品兩軸誥命……」
「這是什麼?」
蕭羅衣挑眉,「你官居二品,就可以替你姨娘掙誥命爭口氣了,你能嗎?」
顧容儀聰明的不在這個問題上爭論,顧左右而言他,「妳不就對大姊兒挺好的嘛,看,多細心啊,大姊兒喜歡妳呢。」
蕭羅衣直接轉個話題,「你女兒的名字想好了沒?按規矩是父親給起的。」
「女孩子要什麼名字,無非是些花兒朵兒,巧兒翠兒的。」
蕭羅衣翻個白眼,「你當屋裡的三等丫頭這麼起著,太太不捶死你,沒得掉價。」
「妳能耐妳起啊?妳不是讀了很多書嗎?」
「呸,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生的。」蕭羅衣才不攬這個活呢。
「呸,妳的名字不是妳家太太起的?」
「祖父起的,不如你去找老爺起一個?」
顧容儀抽抽嘴角,他們幾個的名字還是他爺爺找族人起的呢,他去找他爹,純粹找抽。
蕭羅衣扶額,「算了,我起就我起吧,叫『綠竹』行不行?」
「綠竹?怎麼像個丫頭名?」
蕭羅衣一腦袋井字,「那是形容君子的。」
「可我聽著真像丫頭名,那什麼紅玉綠珠的,盡是丫頭名。」而且還是小妾專屬。
蕭羅衣一怒,「那就叫瓊瑤好了!」
「嗯、嗯,這個好,一聽挺有文化的。」
蕭羅衣倒地……不行,絕不能叫這個,太膈應她了,而且若養個以愛情為信仰、以小三為追求的女兒,即便不是她生的也夠讓她吐血。她只好弱弱的說:「還是叫瓊英吧。」姑娘家沒跟著字輩取名倒無所謂,要是誰不喜歡就換誰取去。
「也行,反正比綠珠強。」
「那我去報給老太太及太太知道了?」
「去吧。」
「說你起的?」
「欸,妳可真疼我。」顧容儀倒是開心起來,「不過她們不會信,妳直說吧,當娘的給女兒起名字也正常,等妳生了兒子我再來想。」
蕭羅衣撇嘴,美的你,我才不願意給你生兒子呢。
第二十三章 酒精中毒
中秋前後,是天氣最舒爽的時候,蕭羅衣泡了壺茶,放在小火爐上溫著,旁邊幾碟點心,還很風雅的點了一爐香,當然她這個俗人熏的是橘子皮。
她拿著本《水經注》看著,旁邊沒忘放一本字典,十分悠閒舒適。
閒到長毛的顧容儀看不過眼了,「妳好歹也弄幾本閒書進來,我無聊死了。」
蕭羅衣放下書,很無奈的說:「我看的真是閒書,跟考試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妳不覺得看得累嗎?」
蕭羅衣歎氣,「累啊,這不是無聊嗎?」
顧容儀一噎,「有一種東西叫話本的!」
「我說過了,不好看,情節無聊得要死,又不符合常理,特別是那些什麼才子佳人,更離譜。」蕭羅衣說著就悲憤了,淘書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前世在網路、書店,掃過來掃過去都沒幾本能看的,何況現在。
說起這個,顧容儀就怨念了,「呸,常理是什麼?書上還說父慈子孝呢,不孝的還不是一大把。」
「喲,四爺你也知道你不孝啊?」
「妳一天不刺我幾句會死啊!」
「不會,就是不舒服。」
「可見書上都是假話,三從四德一個個都只掛在嘴邊。」
蕭羅衣聞言,「啪」的一聲把書丟在桌子上,「咱們就來講講什麼是《女誡》如何?」
「不就是三從四德嗎?」
「三從四德的前提是什麼?」
「嗯?」
蕭羅衣一下一下的戳著顧容儀的胸口,「是、夫、賢!是、夫、能、耐!」接著翻個白眼,「《三字經》還說呢,子不孝父之過,你當爹的不行,怪兒子不孝順你?夫妻也一樣,君臣義、夫婦順,並不是要妻子一味順從,假如丈夫有不當之處,不予以勸諫,同樣屬於不賢慧的範疇。比如樂羊子妻,就是在其夫中途輟學回家,切斷布帛教育夫婿重返學堂、功成名就,這樣的妻子大家都讚揚。
「還有,長孫皇后身著朝服恭喜唐太宗得魏徵,馬皇后勸諫明太祖,哪一個不是史書表揚的典範?木蘭還替父從軍呢,更不嫻靜溫柔了。」
「嘿,照妳的說法,丈夫不好,竟是不用從的?」
「不是我的說法,是世間的道德。」蕭羅衣搖頭,「你總像個孩子似的,什麼都不懂,讓我敬重你豈不是強人所難?」
「我又不懂什麼了?不懂詩書便一無是處了不成?」顧容儀辯道。
「你有什麼用?」蕭羅衣反問。
「日後捐官了,自然有妳的誥命。」
「六品以下的不是誥命……」
「總之到時候就可以了,如果我是太太養的,還能得個四品、五品呢。」
「那也是閒差……」蕭羅衣歎氣了,「你好像對太太怨念滿大的?」
顧容儀挑眉,「不可以?」
「是不可以。」
「合著妳不委屈啊?」顧容儀道:「我們院裡的東西永遠是最差的,憑什麼啊?」
蕭羅衣正色道:「就憑你是丫頭生的!」
「妳!」
「我什麼我?妻者齊也,老爺太太門當戶對,太太帶了大筆嫁妝及無數人脈過來,生的孩子跟一個奴才的一樣,換作我我也不高興。」蕭羅衣怒道:「你少抱怨那些有的沒的,正經多讀幾本書,有種你靠自己闖出點名堂,靠家裡?!靠家裡有什麼用?我母親算好的吧?死了才三年,我就讓人賣到你家來了!我要是個男人,能出去做買賣也好,考功名也行,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那書上不是說『視同己出』嗎?」顧容儀勉強道。
「這句話就是放屁!視同己出,怎麼視同己出?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幹麼要一視同仁?嫡親兄弟倆爹娘還有偏心眼的呢。你別指著我能做到那個分上,我要有你這麼一個庶子,早掐死了,免得浪費糧食。」蕭羅衣道:「你們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妳高貴!你們家才假清高呢!」
「算了、算了。」蕭羅衣揮手,「跟你說話就來氣,沒事氣到自己。我是對你這個廢物死心了,牢裡晃了一圈的,還指望你考功名?一邊涼快去,別打擾我看書。」
顧容儀把香爐一推,「砰」的一聲掉到地上,「妳別太過分了啊!」
蕭羅衣冷笑,「過分又怎樣,不過分又怎樣?你還能奈何得了我不成?有種你說要休妻啊?有種你掙一番事業出來啊,到時我給你磕頭賠禮端盆子洗腳行不行?不行你就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
「我總有一天讓妳磕頭認錯!」顧容儀氣瘋了。
蕭羅衣眼都不抬,「我等著。」
顧容儀甩門而出,衝到院門口,被健婦堵了回來,只得在院子裡砸樹發洩。
蕭羅衣也很生氣,每次碰到顧容儀就生氣,晦澀難懂的書更看不下去了,只好當碎步條是顧容儀,拿著剪刀一條一條的剪。
剪!剪死你這個神經病!
 
 
 
兩個人經此一吵,關係又回到冰點。
蕭羅衣更加無力,她覺得好像一切都沒有意義。這次能回娘家住一個月,已經是娘家的寬容了,和離想都別想,死那更是不敢,當然,要是確定能死回現代去,她二話不說抹刀子去,但誰知道死了之後怎樣?穿越了,連個說法都沒有。唉,真是身心俱疲。
現在她和顧容儀都被關在家裡,兩個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彼此又在賭氣,每天都吵架,院子裡的下人也習慣了,不是顧容儀閒得找蕭羅衣的碴,就是蕭羅衣看顧容儀不順眼,總之各種掐,特別是顧容儀發脾氣丟東西的習慣,讓蕭羅衣氣得叫向嬤嬤抽了他兩頓,實在太敗家了!
蕭羅衣簡直仰天長歎,這樣的日子怎樣才是個頭啊啊啊啊。
不行,得想辦法,絕對要想辦法!
拿出紙筆,她羅列出顧容儀的毛病—— 一,文盲。二,好色。三,好酒。四,無能。五,智障。
第一點、第四點、第五點是短時間內無法解決的世紀難題,好色嘛,最近沒條件給他色,以他目前的狀況是勾不到什麼漂亮丫頭的,至於日後分家,她就是老大,到時候再說,現在就先矯正好酒這一點吧。
顧容儀是屬於那種沒事喝點小酒,喝完又有點發酒瘋的人,通常他會在外頭發完再回來,不像有人是吐得滿屋子都是,連累家裡人打掃一晚上,這樣勉強算是個優點,當然更有可能是害怕她的甩針舞。
本來蕭羅衣還想,這是古代,男人需要酒場文化,一點酒不會喝以後不好混,但現在是看明白了,這混蛋壓根就沒什麼前途可言,反而容易惹事,比如上回監獄三日遊就是喝醉了的緣故,不然真能分不清少爺和小倌的區別?所以索性直接戒酒算了。
方法很簡單—— 物極必反,他愛喝酒?就讓他喝到怕!
她第一次在顧容儀身上動用她的私房銀子,叫人悄悄的買上好幾罈酒藏起來,反正古代的酒都是低度酒,喝不到胃出血的地步。
等到顧容儀又無聊的叫人從廚房拿酒時,蕭羅衣把酒全都拿出來,起初顧容儀還很高興,喝啊喝的,到後來不想喝了,蕭羅衣叫人關起院門,往死裡灌他,顧容儀開始抵制了,身體總有些本能的自保措施,可是長年做鞋的蕭羅衣加上威武的向嬤嬤,可不是顧容儀那二兩力氣可以比的,何況還喝到爛醉如泥的地步,於是又被抓著灌了好幾壺。
蕭羅衣恨恨的想:叫你喝酒喝個夠!保管你以後聞到酒味就想吐!
剛這麼一想,顧容儀真的吐了起來,蕭羅衣嚇了一大跳,繼而感到胃裡一陣翻滾。太噁心了!趕忙尖叫著喊人,收拾汙穢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比較好。
幾個人用盡力氣才把顧容儀收拾乾淨放到臥榻上—— 蕭羅衣是不會讓酒鬼上床的。
「奶奶,四爺這樣沒事吧?」柚子擔心的問。
「管他的,都這樣了總不至於日後還敢喝酒惹事,再像上回那樣,幾條命都不夠他賠的。」重點是她跟著丟臉,不指望他加分,也別直接把平均分數拉到十八層地獄是吧。
「聽說喝了酒的人極易著涼,奶奶還是吩咐人去守個夜吧,丟四爺一個人在外間也不是個事。」柚子還是擔心。
蕭羅衣點點頭,隨便叫了個小丫頭進來,吩咐了幾句就去睡覺了。
凌晨時分,顧容儀突然開始大吐特吐,並且哇哇大叫說起胡話來,加上小丫頭的尖叫,一院子的人都被驚醒。
蕭羅衣走到外間,看著顧容儀一次一次的嘔吐,直吐得膽汁都出來了,臉色也漲紫,才覺得事情大條了,莫非低度酒也會酒精中毒?這、這怎麼辦啊?
「向嬤嬤……」蕭羅衣慌亂的喊。
向嬤嬤沉吟道:「去敲大奶奶的門,使人拿鑰匙開門,須得請個大夫才好。」又責怪的看著蕭羅衣,「奶奶不聽我的勸,喝酒可是要喝死人的。」
「可、可是,我見人喝得多了頂多就吐一吐啊。」沒聽說啤酒也能喝死人的,何況古代喝酒死人的不都是意外嗎?比如喝醉酒掉河裡淹死的李白。
「我的奶奶,您當您使人買的是咱們娘兒們喝的果子酒呢,可真是會喝死人的。」向嬤嬤道:「別說這些了,趕緊使人去請大夫,有藥可以解酒的,奶奶別慌。」
蕭羅衣才點頭,急忙派了柚子、橘子兩個大丫頭出去。
一陣雞飛狗跳,才把大夫從床上挖起來,趕來府裡,診脈開藥做急救,好在顧容儀命大,蕭羅衣買的也不是市面上供粗漢喝的燒刀子之類的烈酒,雖然酒精度數比較高,但相對醇厚一點,解酒藥效果也好一些。
直等到聽見大夫不斷的保證顧容儀死不了,蕭羅衣才癱軟在地上。
這時候天已經大亮,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長輩們。
匆忙趕過來的太夫人一見這狀況差點沒暈了過去,逮著眾人一頓好罵,「妳們都是死人吶,主子喝成這樣了,也不勸著些。」
向嬤嬤對著蕭羅衣的胳膊狠狠一捏,痛得蕭羅衣眼淚直飆,她趁機悄悄對蕭羅衣說:「哭,裝什麼都不知道。」
蕭羅衣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責任絕對不能擔!擔了就完蛋了,還會連累娘家名聲,一定要裝無辜、裝無辜……但時間緊迫,她哪有那麼快的腦子想怎麼洗白啊,只好使勁的哭。
太夫人一見,也知道蕭羅衣素來有些個小聰明,但不是個幹練經事的,年紀又小,不得顧容儀的寵愛也不是祕密,勸不住也是有的,便顧不得罵了,罵也沒用,又逼問大夫。
大夫掉了半天書袋,翻成白話就是—— 開解酒的中藥,然後靜養,小命暫時沒事,但繼續這樣喝,早晚必掛無疑,還有最近不宜同房,否則子嗣不利。
太夫人臉色才放緩,扭頭見蕭羅衣哭得直打嗝,反倒不好說什麼,只能把一屋子丫頭僕婦集中起來再罵了一頓才回去。
事後,蕭羅衣被兩位陪嫁的嬤嬤也數落得面無人色,才知道現在已經有了蒸餾酒,蕭羅衣淚流滿面,尼瑪既然有蒸餾酒,那些小說怎麼一個個穿越來搞這玩意發大財啊!坑爹的,穿越小說害死人啊啊啊啊!
好在顧容儀一貫糊塗,並不知道後來是蕭羅衣灌了他酒,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喝多了,真是叫蕭羅衣不知該說什麼好,既心虛又鬆了一口氣。
從昏迷中醒過來的顧容儀,看見蕭羅衣頭一點一點的,守著一個小砂鍋在煲粥,眼底泛著青色,神色也憔悴了許多,沒來由的一陣感動,心道:吵架是吵架,一旦出事,也就只有她想著我了。不禁脫口而出,「妳辛苦了。」
蕭羅衣霎時驚醒,揉揉眼睛,「啊,你醒來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可想吃東西了?」
顧容儀更感動了,「好多了,沒那麼噁心了。妳煮的是什麼?盛點來給我嘗嘗。」
「好。」蕭羅衣開心的道:「想吃便是好事,就是快好了。」說完趕緊跑去盛粥,又拿著湯匙一勺一勺的吹涼,餵進顧容儀的嘴裡。
看著蕭羅衣溫柔的神色,顧容儀美壞了,女人啊,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吶!
 
 
 
蕭羅衣差點搞出人命來,頗有些心驚膽戰加愧疚不安,她再恨不得顧容儀去死,那也是不敢親自下手的,最多祈求老天給道雷直接劈死他。
出於愧疚,行動上就難免帶著一點討好的味道,只希望顧容儀趕快好起來,立馬活蹦亂跳才好,可惜好幾天了,他都是懨懨的,蕭羅衣更擔心了,想想那些酒精中毒的死亡案例,她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為此還每每從噩夢中驚醒—— 我竟然差一點就殺人了!
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她從上輩子就是良民,殺人這種事真是想都沒有想過,卻在此時不小心差點做下,一時間竟產生了希望時光倒流的奢望,唉,果然沒有做壞人的潛力啊!
但從顧容儀的角度來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他自幼身體還算好,除了挨過幾回打,也少有躺在床上手腳無力的時刻,這次的事自己也有點嚇到。看著蕭羅衣忙進忙出,死盯他的飲食,還陪著他養病,給他做衣服,各種溫柔啊,他都覺得病得太值了。
蕭羅衣本就長得漂亮,抿嘴一笑,讓人骨頭都酥了。男人嘛,都是外貌協會的,看到美女為自己操心,心情那叫一個好,也漸漸好言好語的開始哄蕭羅衣了,儘管那些話語蕭羅衣在各部小說裡看太多,早麻木了,但這種時候也不敢刺激對方,陰錯陽差下,夫妻倆居然達到空前的和諧狀態。
繼續被禁足的兩人,成天大眼對小眼,要是彼此相愛的夫妻,這樣整天的四目相望,也許還不覺得度日如年,可惜蕭羅衣對顧容儀是真的一點也沒有愛,她一個人做針線時,顧容儀不免無聊,老跟她東拉西扯,可是兩個人話題又不多,八卦一下家長裡短而已,家長裡短也不是日日有,八卦也不是個個都有趣,再加上蕭羅衣偶爾點評時還帶個成語,顧容儀未必聽得懂,沒幾日兩人之間氣氛就乾了。
顧容儀只好沒話找話,「這雙鞋的鞋面子青色才好看。」
蕭羅衣道:「嗯,我找找青色的緞子。」低頭繼續納鞋底,練力氣的好法子,不能丟。
「前兒我看到那香色的綢子,妳怎麼不拿來做衣裳?」
「現在還有衣裳穿呢,回頭再做。」
顧容儀又說:「那一匹松江棉布呢,妳打算拿來做什麼?」
蕭羅衣放下針線,「你很閒?」
「可不是,成天關在家裡,也不知道老爺什麼時候放我出去?」顧容儀又把話題拉回來,「那棉布壓箱底便罷了,妳翻出來做什麼呢?我可不愛穿。」
「給你閨女做衣衫,棉布吸汗又沒有綢子冰人,眼看就要入冬了,綢子總要烘過才能上身,要是哪一回婆子疏忽了,容易凍著。」
「難為妳了。」顧容儀笑道:「竟真像妳家太太,我以前居然沒看出來。」
「……」
「四奶奶,妳也理我一理。」
蕭羅衣無語問蒼天,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啊,陪個永遠只關心青樓頭牌什麼舞好看的主聊天?她倒不忌諱聊青樓,問題是真討論起來,要被人知道了可是她的把柄。
「羅衣……」
蕭羅衣只得把針線收起來,分心太過容易錯,索性不做了。
「也好,做什麼鞋嘛,又不是沒有針線房的人,何苦累著自己。」顧容儀笑得很燦爛,「不如我們下棋吧。」
蕭羅衣笑道:「連下了幾天,我又不是棋簍子,悶死了,不如我們一起讀書?」
「啊?」顧容儀倒下,「可千萬不要,我看到書就頭痛。」
「你為什麼不喜歡讀書呢?」
「之乎者也的,看了就眼暈。」
「是因為沒看懂吧?」
顧容儀臉一紅,「是沒看懂。」
「夫子沒講解?」蕭羅衣笑起來,「還是上學時都在打瞌睡沒聽課?」
「妳掐指會算不成?」
「不,我以前也不愛聽,所以總也看不懂。」蕭羅衣心道:老娘當年最恨文言文!
顧容儀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她。
「我母親在世時,讀書也不太通,總被哥哥姊姊笑,也是守孝幾年,關在家裡無事做才能靜下心來讀的。」蕭羅衣盡量說得輕描淡寫,「其實也不難,每日背幾篇文章,背多了觸類旁通,自然就看懂了。」
「妳就哄我吧。」顧容儀還是不信。
蕭羅衣搖頭笑道:「我哄你做什麼?你沒見我看書時旁邊總放著本《字彙》?有看不懂的字便現查,你當我什麼都知道不成?」
顧容儀再次幻滅,「我以為你們家都那什麼頭懸梁錐刺股呢。」
「我又不是哥兒,不用考功名,認識兩個字、會算帳,再有日後能教孩子簡單讀寫就成了。」蕭羅衣哭笑不得,「你不會以為我很厲害吧?」
「別的不說,文化上妳就別謙虛了,給大姊兒起個名字,也是什麼《詩經》裡什麼君子之德的。」顧容儀歎道:「我就不喜歡讀書人,明明懂挺多的,還偏要裝得跟什麼似的,好引得人誇他,妳可不要學壞了。」
蕭羅衣囧死,「這就是你不喜歡讀書人的原因?你真是太……」
「本來就是嘛。」
蕭羅衣一腳踹過去,「是因為讀了書才知道自己懂得少,要是我碰到我姊夫,可不敢說自己讀了多少書。」
「探花到底多厲害啊?說得跟神仙下凡一樣。」
「你差我有多遠,我就差他有多遠。」蕭羅衣打起比方,「我在讀書人眼裡就是一個文盲,就說我哥吧,身為秀才,你要問他一個字,他能把出處、《說文解字》裡的解釋,在哪裡引用過都說出來。」
簡直比孤狗大神還神,這種人居然還考不上舉人,現代公務員考試真是太小Case了。
「妳在他們眼裡是文盲,那我不就是個死人了。」顧容儀咕噥道。
他說的也沒錯,的確是兩個世界的人。
「唉,閒著也是閒著。」蕭羅衣道:「不如我們一起讀書吧,你不懂的可以問我,我也順便溫故知新。」
顧容儀挑眉,「妳不笑話我?」
蕭羅衣回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顧容儀這句話還是聽得懂的,瞬間信心爆滿,興匆匆的就去拿了前陣子讀了一小半的《大學》過來,得意的道:「我還記得一些呢。」
「甚好。」蕭羅衣拍手笑道:「那就一起讀讀?」
「好!」
蕭羅衣翻身下炕,「索性拿出筆墨紙硯來,我們讀完一起臨帖,且看我們誰磨墨磨得好。」
「別的不說,磨墨我還不如妳不成?」
「比比看就知道了。」
「那要一個彩頭才好。」顧容儀又道:「可別是納鞋底的錐子。」
蕭羅衣噗哧一聲笑出來,「你若比贏我,我替你做套衣裳。」
「好,妳贏了呢?」
蕭羅衣愣了下,忽然想到即使沒有文化,讓他知道怎麼省錢也好,便說:「我要一對翡翠鐲子,可不許用次品糊弄我。」
顧容儀猶豫了一下,又想想大不了花了這幾個月的月錢,橫豎不能出門,有錢也沒處花,便爽快的答應了。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神醫養夫》

    《神醫養夫》
  • 2.《藥娘手握千金方》全5冊

    《藥娘手握千金方》全5冊
  • 3.《不當反派當賢夫》

    《不當反派當賢夫》
  • 4.《小地主種藥日常》全3冊

    《小地主種藥日常》全3冊
  • 5.《仵作娘子探案錄》全4冊

    《仵作娘子探案錄》全4冊
  • 6.《好孕王妃》

    《好孕王妃》
  • 7.《自願當妻奴》全3冊

    《自願當妻奴》全3冊
  • 8.《侯府寵妾》全2冊

    《侯府寵妾》全2冊
  • 9.《天選悍妻》全3冊

    《天選悍妻》全3冊
  • 10.《願做裙下臣》全4冊

    《願做裙下臣》全4冊

本館暢銷榜

  • 1.《隔壁的吃貨》

    《隔壁的吃貨》
  • 2.《好孕王妃》

    《好孕王妃》
  • 3.非凡千金之《無鹽女神廚》

    非凡千金之《無鹽女神廚》
  • 4.《嬌娘馴霸總》

    《嬌娘馴霸總》
  • 5.《穿越不做小可憐》全2冊

    《穿越不做小可憐》全2冊
  • 6.《大人豔福不淺》

    《大人豔福不淺》
  • 7.《私藏杏林妻》

    《私藏杏林妻》
  • 8.《蹭飯嬌醫》

    《蹭飯嬌醫》
  • 9.《盲妃》全4冊

    《盲妃》全4冊
  • 10.《仵作娘子探案錄》全4冊

    《仵作娘子探案錄》全4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