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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61

《遺城之致命宿敵》

  • 出版日期:2012/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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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戀曲.前世糾葛】

新興度假聖地──藍月島,風景迷人、歷史悠久,
是牧向海精心安排的蜜月地點,
但島上竟發生旅客被吸光血變成乾屍的命案!
巧的是,牧向海夢到前世的自己也遭到同樣的命運,
下手的人還是他最愛的楚未暄,
這到底是單純的夢境,還是親身經歷?

「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牧向海終於忍不住地喊。
楚未暄怔了下,牧向海隨即抓住他的手腕,
「別墅裡又死了一個人,你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去?
「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誰,為什麼不說?難道他是你的同類……」
聞言,楚未暄臉上的血色褪盡。
牧向海也被自己的話嚇到。「我……」他試圖解釋,眼神有些慌亂。
楚未暄看著他,幽冷的聲音卻透著脆弱,『你……知道了什麼?』
聽到這裡,幾乎可以肯定他有事瞞著自己,
牧向海剛壓下的火氣又冒上,「我看見你吸滄瀾王的血!
「他不是你最愛的人嗎?!你竟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而吸他的血!」
想到夢中殘忍又恐怖的畫面,他又從心底深處生起寒意……
辛嘉芬
喜歡的書:且聽風吟。
想做的事:自在閒適,可以到處旅遊。
對寫文的感覺:又歡喜又有壓力。
喜歡的地方:海。
喜好:烹飪美食。
欣賞的個性:努力認真,低調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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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牧向海踏上小徑,抬起頭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漾起舒心的笑,回頭望向楚未暄,眼神溫柔,還開心地揮了揮手。
「未暄!」
楚未暄微微一笑,拖著行李箱朝他走近。
同行的其他遊客也下了船,環顧四周的景致,紛紛讚嘆這座小島的美麗。
「藍月島已經到了,等一下管家會安排遊覽車送大家到別墅休息,晚上的營火晚會,有很精彩的民俗表演,大家可以好好的享受這甜蜜之旅。」
牧向海在船長介紹時,朝楚未暄眨眨眼,表示嫌棄這個船長有夠囉唆。這邊風景秀麗、空氣清新,他很想趕快拉著未暄在附近轉轉呢,這可是他們好不容易盼到的蜜月之旅。
沒錯,就是蜜月。
一月前他跟未暄舉行了結婚儀式,在親友的見證下結成「夫夫」。
儘管他老早就想帶未暄度蜜月,無奈因為工作走不開,加上未暄那邊父親也不放人。現在未暄在他父親的古董店做顧問,很多東西都要親自經手,父親益發的依賴未暄,有時候甚至疼未暄勝過他這個兒子。
雖然樂見如此,不過他偶爾也會吃味,覺得未暄的時間被老爸占去太多,連這蜜月的時間都是硬擠出來的。
他精心安排了這趟旅行,藍月島是這幾年剛開發出來的旅遊聖地,據說島嶼本身擁有悠久的歷史和傳統,以當地神祕的傳說跟風景,吸引了無數遊客前來。
他就喜歡這樣有點新奇,又充滿浪漫情懷的地方,因此在看到藍月島的宣傳DM之後,就下定決心要來這邊度蜜月。
現下終於可以丟開那些煩人的傢伙,就他跟未暄兩個獨處,他簡直覺得來到了天堂。
牧向海摟著楚未暄,不自覺的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楚未暄對他這樣隨性而為的舉動也是見怪不怪,儘管還是會有些臉紅,幸好其他人都被秀麗奇異的景色吸引,並未在意他們。
「未暄,你覺得這邊怎麼樣?」牧向海期待地問。他很喜歡這裡,當然希望愛人也對自己這樣的安排感到滿意。
楚未暄微微一笑,環視四周,風很靜,湖水幾乎是湛藍色的,據說那是因為水質十分純淨,陽光才能在水裡折射,而造成這樣的效果。
美得像一幅畫,只是⋯⋯他的目光從遠處似帶著迷霧的森林收回,握住牧向海的手,「海,我們先去別墅把行李放下吧,等下你別亂跑,跟我一起出去,知道嗎?」
他怕好動的海坐不住,亂跑亂撞又碰上些怪事,這座島嶼雖然美麗,但是有股靈氣籠罩,說不清是好是壞,這讓他有些不放心。
住的地方也讓牧向海很滿意,打開落地窗,面對的就是湛藍純淨的湖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一陣清風吹過,拂上面頰,久違的輕鬆與慵懶,有別於城市中忙碌的節奏,這才真正有度假的感覺。
他撒嬌似的擁住在整理行李的楚未暄,下巴擱在他肩膀,偷親一下,懶洋洋地說:「未暄,待會我們去林子走走好嗎?那裡風景一定絕好,我都似乎聽到它呼喚著我快去。」
職業病發作,他看到絕美的風光就有拍攝的衝動,甚至激起某些靈感,讓他心情激越。
楚未暄笑了笑,無法打斷對方興匆匆的樣子,雖然他對迷霧籠罩的森林有點戒備,不過從窗戶看出去可見三三兩兩的遊客已經興致勃勃地進去散步。看來那美麗幽深的地方吸引的可不只海。
牧向海忽然轉過他,收緊手臂,牢牢將他圈在懷中,深黑的眼眸像要把人吸進去。「若是不去也可以,那我們就在房裡好好休息。」
休息兩個字別有深意得令楚未暄臉紅,戀人幽黑的眼眸裡熟悉的懾人之光,也教他覺得尷尬。這傢伙,從某種意義上說,從不分時間、地點的發情。
他推了下對方,「拿著你的相機,我們出去。」
牧向海噗哧一笑,還是偷親了那嘴唇一口才肯放開他,「那我們走吧。」

這片森林幽深靜謐,進去之後,彷彿可以通向無限深遠的地方,霧氣氤氳,鼻息間有樺木的清香,都是些參天老樹,應該有幾百年的歷史。
樹影幢幢,牧向海不住按快門,將眼前美景收於鏡頭之中。
楚未暄則被周圍的靈氣驚到。越進樹林深處,那股說不清的靈異之氣便越盛。奇怪,從何而來這樣濃重得不屬於人類的氣息?天地萬物的靈氣也不該是這樣。
並非自然而生的氣息,卻棲息在此,令楚未暄覺得不安,這處靈異之地,就像一個陷阱,會把人困在其中。
若是打個比方,就像一個極佳的施法處,可以在這裡進行任何詭祕的上古法術。
這樣的地方不該存在,更不能被惡人所利用。
楚未暄隱隱地打了寒顫,想帶牧向海離開這裡。
「未暄,看,那邊有幢房子,好大!」牧向海驚訝的聲音響起,楚未暄來不及阻攔,他已向著道路盡頭的古舊建築物奔去。
楚未暄只好跟著他。
但濃霧漸深,他追著追著,等走到那古老的房子前時,牧向海卻已不見蹤影。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不見的,附近有大量的靈氣干擾,幾股不同的氣息混在一起,他只能感到牧向海還在附近,卻尋不到確切的方位。
「海!」他大喊著,希望愛人能回應自己,這裡實在太詭異,他擔心牧向海會遭遇危險。

牧向海舉著相機,為眼前古舊的建築物驚嘆,那形式和風格絕對不只百年。
欄杆、屋頂都刻著浮雕,有點中西混合的味道,接近巴洛克的華麗,又有哥德式的沉鬱,因為老舊了,反而更散發出奇異的吸引力。
「你很喜歡這房子?」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牧向海有點被嚇到,轉過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男子。
看清對方俊美的臉龐,又讓他微微一怔,在心裡讚嘆世上竟有這般宛如藝術品的人。
未暄已經夠讓他讚嘆了,但眼前的男子卻是不輸未暄的那種俊美,而且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味道,他的膚色白皙,彷彿吹彈可破,嘴唇一點鮮紅,致命的性感從那優美的唇形透出,幽黑的眼瞳如兩汪深泉。
驚心動魄的美,令牧向海神思有些迷離,屏息地看著對方。
男子穿著一襲黑衣,襯得他的面容益發蒼白懾人。
「你是這房子的主人?」半晌,牧向海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訥訥地問,事實上,被美男子這樣望著,他心裡有點鼓譟,似乎不好意思了。
男子唇角微翹,那笑容雖美卻又極冷,牧向海忽然覺得有點不安,他下意識想找戀人,卻見他還沒跟上來。
「不是。」男子淡淡的開口,聲音幽冷清俊,雖然好聽,但透著疏離。
牧向海稍微鎮定了一點,也看不出對方有什麼怪異,他點點頭,猜想男子是島上的居民,因為衣著很像。
「這房子看上去歷史悠久,建造得非常漂亮,我是攝影師,平時就喜歡捕捉景物。」牧向海檢視著自己方才拍的幾張照片,向他解釋,並拿著相機把照片放給他看。
男子的視線落到牧向海身上,眼瞳中忽然有奇異的光芒閃現,牧向海還在專注地調相機,並未察覺到異樣。
男子益發靠近他,蒼白細瘦的手掌甚至舉向了他。
「向海!」
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令那隻蒼白如骷髏的手頓住,男子回頭,看見朝這邊跑過來的身影。
他詭異的一笑,頓時消失不見。
聽到愛人的聲音,牧向海抬起頭來,「未暄。」
他正想替兩人介紹,臉上的笑容卻倏地凍住,身邊不知何時已空無一人。
「怎麼了?」楚未暄跑近,發覺他的神色不對。
他搖搖頭,「沒什麼,剛才這裡有個人,忽然不見了,我有點被嚇到。」
楚未暄微微一怔,他從濃霧中過來並未看見有人。但是不想嚇到愛人,便道:「就叫你別亂走,走吧,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回去,晚上不是有你喜歡的表演嗎?」
「嗯。」牧向海定定神,忍不住伸手牽住楚未暄,一碰到那雙溫暖熟悉的手,便安心下來。
他看著他微微一笑,「未暄,我喜歡你。」
楚未暄怔了下,隨即淡淡而笑。他已經習慣海這樣毫無預警的告白愛語,反正這個傢伙一向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很喜歡、很喜歡。」牧向海又湊到他耳邊甜膩的呢喃。
楚未暄耳朵有些發紅,卻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身後的老房子在夕陽下散發著清冷的氣息,楚未暄定定神,不讓自己再被那些莫名靈氣干擾。
回去的路上,也遇見一些進森林拍攝的遊客,人氣旺起來,方才的詭異彷彿不曾存在過。
牧向海談到自己看到的島民,遊客附和起來,似乎也有遇到。他便益發心定,想自己是跟未暄相處久了,什麼事都往詭祕靈異的方向想,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晚會辦得很熱鬧,品嚐了當地的美食後,所有參加此次行程的遊客圍坐在篝火邊,欣賞民俗舞蹈,有的跳著舞、品著美酒,有的則聽導遊講述藍月島的傳說故事。
牧向海拉著楚未暄,示意他跟自己走。
楚未暄也想去安靜一點的地方,便沒有異議,兩人離開人群時,主持人興奮的聲音傳來,「接下來有請此趟旅行的貴賓,當紅歌手James來為大家演唱!」
牧向海轉頭一笑,「真巧,這個歌手我認識,上次接的Case就是幫他拍寫真呢。不過我們還是快離開,他的歌你一定不喜歡,是會覺得很吵鬧的搖滾風格。」
兩人生活了好一段日子,他對楚未暄的喜好自然摸得很熟,知他喜靜,這篝火和亂烘烘的人群已經讓他有些困倦,何況魏無傷那種金屬音樂。
是以,他拉著戀人加快了腳步。
一路走到他方才留意過的那塊湖邊草坪,四周一下變得安靜清爽,月亮高掛,很美、很夢幻。
「已經快要月圓了。」牧向海望著天空。
楚未暄出神地看著,只覺月色映襯下的島嶼很安靜,然而這安靜中又有些壓迫感。
「月圓之夜⋯⋯」他低聲輕喃。
牧向海坐到他身邊,忽然執起他的手。
楚未暄笑了笑,看著戀人的目光流連在自己左手上,當沒發覺那枚戒指時,頓時黯然的臉。
「未暄,你幹麼不戴戒指?」果然,男人抱怨的聲音響起,幼稚得讓他想發笑。
「方才做事不是很方便,便脫下來。」
牧向海舉起自己的左手,在他的面前揮,「看看我,應該像我一樣一直戴著知道嗎?有什麼不方便的,我洗照片都不會脫下來,去哪裡都捨不得脫下來,你居然這麼輕易⋯⋯」
男人像個小孩一樣嘟囔著,十分不滿。
楚未暄輕笑起來,手掌忽然朝他攤開,一枚銀色戒指靜靜躺在手心。
「你⋯⋯」牧向海一怔,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開個玩笑,看你是不是會跳起來,果然⋯⋯」楚未暄笑,似乎這樣逗牧向海很有趣。
「唔⋯⋯」他倏地被牧向海抓住,寬大的手掌托著他的後腦勺,熾熱的嘴唇貼覆上來,緊緊將他含住。
「哼,居然這樣逗我,法術是給你用在這種地方嗎?」牧向海蹂躪著那柔軟的嘴唇,唇舌交纏間一邊呢喃,看愛人被自己吻得氣喘吁吁,眉眼才露出笑意,把激烈的吻轉為柔和含蓄。
朦朧月色,一切都如夢幻似,分開的兩人喘息著,額頭靠著額頭,交纏的氣息裡都是親暱。
「未暄。」牧向海輕輕喚道。
「嗯。」他輕輕應著,感覺自己心跳激烈,被這個男人攪得神思迷離,總是很難保持清醒。
「沒什麼,就是想這樣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牧向海低低的笑,手指戀戀不捨地撫上他有些酡紅的面頰。
「你會和我一起變老嗎?」牧向海忽然問。
楚未暄望著他,點點頭。
「可是你的身體⋯⋯」他始終疑惑,未暄這樣的一個存在,能永遠在自己身邊嗎?
「我也還不能確定。」楚未暄只能坦白地回答他。自己是度過千年的人,跟海這樣活生生的生命始終有所差別,遇到海覺醒後,是會和他一起慢慢變老,還是維持這樣,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行,我可不要我變成老頭子了,你還這個模樣,可惡,這樣我會自卑的,你也會嫌棄我!」
低沉性感的聲音,說出的卻是這樣孩子氣的話,令楚未暄有些啼笑皆非。
「你只是在意這個?」
「哼,能不在意嗎,任何人都不希望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變老、變醜,想保持最好的模樣,這是人之常情不是嗎?」他覺得某些時候,未暄很不通人情,到底是從古老時候過來的人,所以這算是他們之間的代溝?
「我是人,雖然有法力,但也會老、會死,至於為什麼可以維持這樣來與你相見,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應該能在你身邊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他選擇隱瞞一部分不想讓海知道的事,反正他的猜測也是這樣,自己的靈體發生了變化,現在應該是與海同步的頻率,會一起老去,在這一世。
「這還差不多。」牧向海抱住他,俊朗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房裡的情調非常好,橘色的燈光,花瓶裡也插著鮮花,仔細看那花瓣上還帶著晨露。
兩人靠在一起,靜靜地凝視彼此,誰也不急著言語。
牧向海笑了起來,覺得目前彼此調情的姿勢未免過於生硬。明明想擁著對方浪漫一會,不過現在人就在懷裡,他不推拒,像是在等著自己下一步的行動,反而讓自己有些羞澀。
「未暄,你能不能閉上你那雙閃亮的眼?」那雙眼睛大多時候都像裝著星星,似乎可以照出一切污垢,被這樣深切地看著,會讓他心跳得無法自控。
楚未暄輕輕一笑,卻捧起牧向海的面頰,親吻上來。
牧向海低呼一聲,喉間有著含糊的呻吟,被戀人甜蜜的嘴唇纏繞吮吸,令他的心跳益發怦然。
想著自己絕不能輸了,他很快托著愛人的後腦勺,加深這記熱吻。
一起跌跌撞撞地倒在大床上,牧向海呻吟著,楚未暄卻在他身下低低地笑,這令牧向海睜開了眼,以帶著像能吞噬人的目光,注視他。
楚未暄直勾勾的回望,那眼中名為挑逗的神情太過明顯,也讓牧向海腦中名為理智的弦迅速崩斷,快要發狂。
一口重重咬在那柔軟的嘴唇上,聽到他輕輕的呼聲。
牧向海喘息著,含著他的嘴熱切索求,「未暄,你讓我發瘋⋯⋯」
手指交纏在一起,牧向海的眼角餘光瞥見戀人無名指上細巧而不誇張的婚戒,那樣靜靜地戴在指上,彷彿最神聖的誓言,令他心臟都漲滿暖暖的感動。
俯下身,幾乎虔誠地與戀人交纏在一起。
他最喜歡看那人動情時的模樣,眼角眉梢都染上春色,緋紅的一張臉,蜜色的皮膚此刻更像鍍了一層蜜。
未暄的臉其實不算完美,若仔細看,就會發覺他的眼睛,一隻單眼皮,一隻雙眼皮,雖然明亮魅人,但整體來看,偶爾也會覺得奇怪,此外,他的鼻子挺直,但臉頰過於瘦削,因此突顯下頷的尖細,從某些角度看並不好看。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張臉,令他心底充滿酸澀的柔情,滿滿的疼惜和愛憐只想給這個人,怦然跳動的心也只為他。
此刻深長的進出撩撥,愛人有些沙啞又性感的呻吟,細細的鑽入他耳中,牧向海愛極和這個人融為一體,那種快要融化的繾綣感受。
「未暄、未暄⋯⋯」他喚著,捧著那張被激情汗濕的面頰,炙熱的嘴唇再度覆上,攫取著已被蹂躪至紅腫的雙唇,那唇在自己的吮吸下輕顫,鼻息間有隱隱的香草氣息,撩動情絲,令牧向海身下的挺進也益發放肆孟浪。
楚未暄呻吟著,修長的手指有些難耐地想去抓住床單,身體被強烈的衝撞與撩撥弄得欲仙欲死,男人堅實的身軀一再撞擊,席捲著他的脆弱,讓他像一艘迷失方向的小舟般,在狂風暴雨中顛簸晃蕩。
抬起那雙手臂環抱住自己的頸項,牧向海托起楚未暄柔韌的腰身,順著銷魂的腰線撫摸摩挲,自己炙熱的分身摩擦擠入,置身在柔軟高熱的甬道中,縱情輾轉,極度的喜悅跟快感填滿胸臆。
急促的喘息呻吟帶著情難自禁的嫵媚,楚未暄越是顯出脆弱迷濛的模樣,牧向海便越想蹂躪掠取,想要他的全部,一絲一毫全都屬於自己,為自己而綻放。
「海⋯⋯」楚未暄顫抖的呻吟,指尖扣入牧向海結實的臂膀,難耐對方給予的放縱激情,身體酥麻得像要失控。
牧向海深深的望他,濃烈的慾火與愛意纏繞在一起,緊扣著戀人柔韌的身軀,將絢爛的激情掀至最高潮。
第二章
他好像在一條深長的隧道裡走著,只有些微的光線,他討厭黑暗,所以努力地向前走,終於來到光亮的地方。
那大廳有點眼熟,但絕不是現在的建築形式。
半晌,他愕然地睜大眼,因為看見不遠處,棺蓋未闔上的水晶玉棺中,躺著的人竟是——
未暄!
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繡著鮮紅圖騰的雪白色大祭司袍,額上束著一個金環,金環的中心是一枚白玉石,靜靜地閉著眼,宛如沉睡。
牧向海嚇一跳,急忙喚他,「未暄、未暄。」
他方才還和未暄在一起的,難道自己現在是在作夢?而且是夢到千年前的情景?
牧向海發覺自己的思路異常清晰,但這也令他感到害怕。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後,更驚駭的畫面出現了,他看見自己,不,應該說是滄瀾王執著劍,跌跌撞撞地走進來。
滄瀾王受了很重的傷,身上染滿鮮血,但是他彷彿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是盯著未暄沉睡的玉棺,步履蹣跚地撲過來。
牧向海震驚地看他,以為他會發現自己,一時間有些害怕,又找不到躲避的地方,然而滄瀾王像沒有看見他般,逕自從他身旁走過,跪到水晶棺邊,湛黑的眼眸盯著棺中人。
「很好,你現在睡在這裡,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嘶啞低沉的聲音透著激烈的情緒,滄瀾王面上的神情瘋狂而又怨恨。
他伸長沾著鮮血的手去撫摸楚未暄,在那俊美的容顏上留下一點血色,表情驟然變冷,「我恨你!」
聽著滄瀾王的話語,牧向海心跳激烈,只覺自己身上的熱度都被抽走。
「你以為用了靈咒守護我的靈魂,我便不會死嗎?楚未暄,我現在便要死了,你又奈我何?能跳出來阻止我嗎?
「你這個不稱職的大祭司,口口聲聲說為了滄瀾、為了我,卻使我忘記過去的事,埋葬我們的感情,這些年活在我的怨恨裡,甚至到死都不讓我知道真相,很好,你以為這樣我便會感激你?
「不,我恨你!恨透了你!在我死之前,我就要告訴你,我有多恨你,永遠也不會原諒你!這樣你還能安心地躺在這裡嗎?混蛋,你這個混蛋!」
滄瀾王說到後面聲嘶力竭,沙啞又低沉的聲音迴盪在冷清的大廳內,令牧向海覺得陰森。
滄瀾王力竭的倒下,在他閉上眼的前一刻,眼睛還深深望著楚未暄,甚至捧高雙手,想要在那沉睡的容顏印下一吻,然而他還未碰觸到,頹然倒下的身子便失去氣息。
目睹了滄瀾王死去的過程,牧向海心臟脹痛,難受莫名,那是千年前的自己嗎?他看見了自己是怎麼死的?
為什麼這麼難受?就彷彿滄瀾王那些深沉鬱結的感情,他都能感同身受?
這個男人被未暄傷害了,就算未暄認為他做的那些是為滄瀾王好,實際上,則是罔顧他的真心,任意替他做出選擇,所以滄瀾王臨死前才會如此痛苦。
牧向海想喊想叫,他想離開這裡,不願再待在這個悲傷的地方,但為什麼他還在這裡,不能移動?
當他被劇烈的情感折磨時,大廳內忽然又出現一個人,他穿著深灰色的衣袍,灰白的長髮,那老者滿是皺紋的臉,看不出年紀。
他走到水晶棺前,望著棺中人,忽然唸起咒語,那蒼老幽然的聲音,比方才滄瀾王的嘶吼更為可怖,牧向海覺得每一個毛細孔都滲入寒意。
他驚駭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但是那些人像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完全沒有朝他望上一眼。
在老者唸完咒語之後,棺中發生了變化,淡淡的霧氣瀰漫,然後楚未暄緩緩坐了起來。
他的面容蒼白,令牧向海覺得有些陌生,千年前的他比起現在,一點溫度都沒有,看上去冰冷極了。
「大長老。」他聽到未暄低沉的聲音。
「我依言讓你醒了。」老者淡聲道。
楚未暄的視線落到旁邊已然沒有氣息的滄瀾王。「他死了?」
幽淡的聲音聽不出是悲傷還是難過。
「你已守護了他的靈魂,他便能回來。」大長老淡淡地回答。
楚未暄看著對方問:「滄瀾已然滅亡了嗎?」
「沒有了王,又何來滄瀾?」大長老蒼老的聲音如同唸咒。「王會在你的靈咒下重生,倒是你,要如何維持到那個時候?」
楚未暄怔了一下。
「你本是死過一次的人,我也只是把你靈體還殘存的部分喚醒,但這是有代價的,相信你也聽過那古老的傳說,該如何維持生命,在於你的選擇。」大長老淡淡道。
楚未暄蒼白的臉龐益發慘白,折射著透明的光,讓他看起來如同水晶般脆弱,他臉上的神情很痛苦,似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大長老卻彎身扶起滄瀾王的屍體,那身體被鮮血染紅,令人感覺絕望。
「如果你已做了選擇,那麼這是第一關,你必須面對,他只是個死人。」
「不!」楚未暄下意識地後退,驚叫的聲音也有一些淒厲。
大長老卻瞪著他,「他已經死了,你連對死人都不能做,又要如何活下去?若是你選擇死亡,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你很清楚,要維繫你那具身體千年,只有這一個辦法。」
楚未暄的臉上是驚恐的蒼白,怔怔的望著滄瀾王的面容許久,伸過手輕觸,然而下一刻,他的行為卻教牧向海驚叫出聲,被嚇得跌倒在地。
只見楚未暄湊到滄瀾王的頸子邊,不知用什麼法術咬開對方的頸項,鮮血流淌下來,他一點一點的喝下去。
那明明是⋯⋯吸血鬼!
這樣的行為舉止簡直就是怪物!
況且他喝的還是自己愛人的血,牧向海無法接受這樣的場面,驚喘一聲,心臟激烈跳動中似乎有什麼要迸射出來,眼前一花,他陷入昏迷。

牧向海醒過來時,渾身都汗濕了,同時還在驚喘,他下意識地睜開眼,感覺額上被一隻溫暖的手撫過,恢復了視線之後,霍然映入眼中的便是那熟悉的面孔。
心臟又痙攣的一扯。
「海,你怎麼了?」楚未暄擦拭著他臉上的汗,擔心的問。海的呼吸喘息都顯示著不安,現在天已經亮了,昨夜沉沉睡去的他,現在為何如此驚慌?
「我⋯⋯」牧向海發出了聲音,才發覺自己的喉頭沙啞乾澀。
楚未暄拿過水杯,扶著他坐起來喝一點水,看他似乎好了一些,才問:「是作惡夢了嗎?」
牧向海驚魂未定的看看四周,又看向楚未暄。一切都是正常的樣子,他已經回來了,並不是夢境中。
但那夢境是那樣真實可怕,他看見未暄在喝滄瀾王的血,他聽著他們談話,看著滄瀾王死去,還有那個可怕的大長老⋯⋯難道未暄能維持千年的生命,是靠吸食人血嗎?
不,不會的。
激烈地搖頭,牧向海心臟猛然跳動,無法接受這個可怖的推測。
不會的,跟未暄一起生活的這段日子,從未見過他有任何怪異的舉動,他若是要吸人血,又怎會一點破綻都不露?
可是你和他一起生活了多久?才幾個月不是嗎?這樣的你又了解他多少?
心裡另一道聲音在質疑著。
牧向海只能搖頭。他不相信,也不能接受。
「海,你到底怎麼了?」楚未暄看著他,面上的擔憂和關切,都壓在牧向海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我沒事,只是作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聽他終於對自己說話,楚未暄舒了一口氣,手指撫過他臉頰,想湊過去給他一個吻安撫一下,牧向海卻下意識地後退,避開了他的碰觸。
楚未暄怔了一下,看著他。
牧向海強笑道:「我出了一身汗,又髒又臭,先讓我洗個澡。」
說罷,也不等楚未暄回答,便逕自走進浴室。

今天的行程是跟著當地耆老遊覽藍月島,一片陽光燦爛,令牧向海覺得這能幫助自己快些忘記那個夢境。
他不想相信夢中的事是真的,一直以來,未暄都對他很好,自己也說出承諾,要好好的對待他一輩子。他們都結婚了,他又怎能被莫名的惡夢影響,去懷疑未暄呢?
他這樣不啻是對誓言的背叛,也會傷害未暄的。
牧向海想著便輕輕摟住身邊人的腰。
楚未暄動了下,抬眼看他,那視線裡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溫柔,憂心有點散去,恢復了往日的明淨。
牧向海知他向來敏感,一時間心底也有些為自己早上的舉動歉疚。那肯定令未暄擔心了吧,然而他就是無法對他坦然說出,也無法把自己的夢境告訴他。
大家跟著耆老穿過森林,進到林中深處,楚未暄輕輕握住愛人的手,牧向海怔了下,轉頭看他。
楚未暄卻淡淡一笑,並未說什麼。
「這便是藍月島最古老的森林。」耆老向遊客講述介紹。
周圍霧氣瀰漫,參天大樹遮蔽陽光,方才還陽光燦爛的光景,到了這裡,像是到了另一片天空下。
大自然的景致讓大家都拿起相機拍了起來,遠處昨日所見的那幢古老房子也吸引了遊客們的目光。
耆老帶大家過去。「這幢房子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遊客們讚嘆著房子的設計,古舊的岩壁都留下歲月的痕跡,是遊客們鏡頭裡最喜歡收集的畫面。
「這房子屬於誰?」一個遊客感興趣地問。
耆老微笑說:「說出來客人你可會嚇一跳,不過這也是藍月島的傳說,大家當故事聽聽就好。」
遊客們的好奇心完全被他這語帶神祕的講法勾起。
光線透不進的陰鬱森林,瀰漫著裊裊白霧,耆老蒼老的聲音響起,「這房子,傳言是屬於藍月島上的一位先人,大家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住在這裡的,也不知道他住了多久,他有著一張極為俊美的臉,吸引了不少當時村裡的女孩。
「每到月圓之夜,這幢房子便會繚繞著歌聲,是個男人在唱著很淒婉的情歌,大家都說是房子的主人在懷念他的戀人。
「那時大家還沒什麼戒心,但是恐怖的事情開始發生,有個女孩被邀請去作客,但是再沒有從房子裡出來,去尋找女孩的人也在幾天之後,屍體在荒野裡被發現了。恐怖的是,他們都被抽乾了血,神情驚恐,宛如遇見什麼可怕的事,於是大家都認定房子的主人不是人,而是一個吸食人血的怪物,他們用火,想燒了房子。
「所以大家現在看到這房子殘垣斷壁的,其實是幾百年前被火燒的關係。房子被燒了以後,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人敢靠近,這裡成了禁忌之地。然而每當月圓之夜,還是有歌聲從房子裡傳出,響徹森林,大家都說那個吸血鬼並沒有死,還在等待他的戀人。過幾天便是月圓之夜,大家可以聽聽到底有沒有歌聲?」
耆老幽邃的聲音,令遊客都打了個冷顫,望了望這幢古舊而殘破的房屋,陰影重重的壓迫在心上,令每個人感到不安。
「我們離開這裡吧。」沒人再有興趣去看那房子,方才躍躍欲試的遊人也害怕地止了步。
耆老笑起來,「大家別被我嚇到啊,這不過是藍月島的傳說,前幾年也有膽大的遊客進去看過,裡面不過燒得只剩下架子。」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陰森的環境加上被遮蔽的陽光,遊客們心裡的不安也就更盛,大家都嚷著要回去,耆老便帶著他們往外走。
走出去時,森林的迷霧更重,牧向海心裡也有些不舒服,但他不曉得自己是因為耆老講的傳說還是昨夜的夢境。為什麼那麼巧都是關於吸血鬼的故事?
他看向身邊的楚未暄,輕輕拉住了他。
楚未暄轉頭看他,「怎麼了?」
「我昨天見過一個人。」牧向海壓低聲音,這裡的迷霧、傳說,都讓他想起昨天見過的那個神祕男人。
「嗯,你對我說過,而且你也說其他遊客也見到了。」
「我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有些奇怪,那個男人怎麼剛好出現在那裡,而且他身上的氣息的確古怪,俊美得不像常人,又臉色蒼白⋯⋯」牧向海想著,不由自主打個冷顫。
楚未暄握住他的手,「你不是說是島民嗎?」
「但是你沒有看見對不對?未暄,你找到我時,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那裡?」牧向海像在確認什麼,「你不覺得這座島有點不對勁嗎?」
楚未暄停住腳步,與他對視,「海,我想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裡比較好。」
「為什麼?」牧向海不像往常的贊同,反而提出疑問。
聽出他話中的質疑,楚未暄怔了下。他也不知道海在執著什麼,為什麼露出這樣似乎不信任的目光?
從他們相遇至今,海還是第一次這樣看著他,這讓他感到受傷。
楚未暄抿著唇,不想多說什麼。他也有自己的倔強,海若是踩到他底線,他也會生氣,對於一個沒有靈力的傢伙,要說通自己感受到的,無疑是對牛彈琴。
只是想保護他而已,他只需乖乖聽話就好。楚未暄下定決心,牽著牧向海的手便加了力,迫使他跟上大家的腳步。
但忽然一陣冷風吹來,所有的遊客都下意識地拉緊衣帽,只覺這風來得猛烈,而伴隨著風聲,竟有隱隱的歌聲響起。
大家仍置身在深林裡,還沒走出去,此時在煙霧森冷中忽然響起歌聲,讓所有的人都驚慌起來。
「這是什麼,是什麼?」一名膽小的女遊客首先尖叫起來。
那歌聲十分詭異,唱著所有人都不懂的言語,又空靈飄盪的,很容易讓人想到恐怖電影裡那種幽邃歌聲。
大家被嚇得不輕,這時一聲驚叫更是撕裂大家緊繃的神經。
那聲尖叫來自領路的耆老,眾人看他顫巍巍地盯著一處,布滿皺紋的臉上驚駭而蒼白。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前方的草叢中躺著一具身體,待看清楚了,驚恐的叫聲、哭泣的聲音此起彼落。
那是一個人,但是看得出他已經死了,慘白僵硬的面容詭異到極點,眼珠幾乎凸出來,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嘴唇都是青紫的。
「是何露!」一個打扮時尚的女孩認出屍體的身分,驚叫過後立刻劇烈地嘔吐起來。
「妳認識她?」牧向海扶住她問。
女孩全身都在顫抖,無法再看那具屍體一眼,伏在牧向海懷裡哭泣道:「是一起來的同伴,昨夜聚會後散了各自回房,早上就沒見她人,還以為她不想參加今天的遊覽⋯⋯」
「這裡真的有鬼!」一個中年人驚恐地叫起來。
附近都是抽氣聲,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會傳染,所有的人被嚇到。
「我要回去,馬上回去,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有尖銳的聲音叫起來,歇斯底里,焦躁不安。
「馬上聯絡島上的警察,這裡發生了凶案。」牧向海對著耆老指示。
驚慌如同逃難的遊客,經過那具屍體時,統統沒敢再多看一眼。他們跑出森林之後紛紛衝回別墅,急著要離開這裡。
牧向海和楚未暄以及領隊的耆老留下看守屍體,維護現場直到警察到來。
耆老腳軟想走,卻礙於身分,逼自己留在現場。
牧向海拿出手機想聯絡高賢,但是竟然收不到訊號。
「這裡沒有基地臺嗎?」他問耆老。
耆老的身體還在抖著,聲音嘶啞的道:「平時不會這樣,是收得到訊號的。」
牧向海狐疑地舉著手機四處試著,發覺還是沒有訊號。
楚未暄拉過他的手,示意他跟自己走到旁邊去。
「海,別白費力氣了,這裡不會有訊號。」
「你怎麼知道?」牧向海脫口問出,語氣裡又有些敵意。
楚未暄靜靜的望著他。
牧向海沉不住氣道:「你瞞了我很多事。」
「你想知道什麼?」楚未暄看了眼不遠處跌坐在地的耆老。
「那女孩不是被人類殺死的是嗎?」牧向海盯著他問。
楚未暄輕嘆一聲,「這林裡籠罩著很強的靈氣,是超自然的存在。」
「你從一到島上就察覺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想你擔心⋯⋯」
「夠了!」牧向海倏地打斷他,拉著他轉向女孩的屍體,「看看她,這個無辜的女孩死了,這世上真的有吸血鬼嗎?她是被一個吸血的怪物殺死的是嗎?所以身上的血都被吸光了,變成這樣可怕的模樣?」
「我⋯⋯不知道。」
他沒有忽略未暄在面對女孩屍體時,臉上一閃而過的蒼白,那分明是不安、不想面對的神情,他一定知道些什麼,卻瞞著不告訴自己。
這讓牧向海惱火透了。
這時遠處傳來開槍的聲音,耆老驚恐地看向牧向海和楚未暄,牧向海走過去扶住他,安慰道:「沒事,是從海岸那頭傳來的,可能是警察來了。」
果然,過了一會有一隊警察小跑步的來到這裡。
看到屍體之後,那些警察都露出驚懼之色。
「怎麼會有槍聲?」牧向海問他們。
其中一個稍微恢復神智的警察說:「遊客們的情緒很不穩,想要強行離島,但是在凶案沒有水落石出前,每個人都有嫌疑,所以不允許有人離開,發生了爭執。」
另一個警察又說:「不過奇怪的是,島上的通訊設備都失靈了,無法與外面取得聯絡,就算想叫船離島,一時半刻也做不到。」
牧向海看了眼楚未暄,又看向那警察,「怎麼回事?」
「按照你們的行程,三天之後會有豪華遊輪在這邊停靠,但是目前通訊設備失靈,我們也與要來載你們的遊輪失去聯絡。機組在搶修,但是卻找不到問題癥結,總之,這樣的情況以前從沒碰到過,包括那具屍體⋯⋯」年輕的警察打了個寒顫,又看了看那具眼珠凸出的恐怖女屍。
「我有個朋友在特別組,專門負責此類案子,如果可以取得聯絡⋯⋯」牧向海皺著眉,看著毫無訊號的手機。
「你說的是總局的特別行動組,搜靈組對不對?」年輕警察露出欽羨的目光來。聽說特別組的成員都是擁有多方能力的特種兵,專門負責此類靈異案件。
牧向海點點頭,「我覺得這個案子交給他們處理比較適合。」既然未暄已經說了不是人類所為,那麼讓這些警察介入,也只是增加他們的危險而已。
但偏偏這個時候,又失去跟外界的聯繫,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第三章
沒有船,所有的遊客都躲在別墅的房間內不敢出來了,下午又下起傾盆大雨,陽光一掃而空,灰濛濛的天空陰暗得就像晚上。
這更增加了大家的不安,因為收不到訊號,連電視節目都不能看,本來迷人的藍月島,此刻竟像成了一座死域,透著人心惶惶的氣息。
牧向海沖澡出來,這時間其實可以睡個午覺,不過有太多疑問,讓他無法靜下心來,看坐在窗邊似乎在看雨的愛人,他忍不住走到他身後,輕輕攬住他。
「未暄,你有什麼辦法嗎?」
楚未暄輕輕一嘆,抬眸望向他。
「海。」他低聲喚道,俊美的臉龐漸漸貼近牧向海,輕柔的吻便印上。
牧向海心頭一蕩,那些盤旋的事物彷彿都消散了。這靜謐的空間裡只剩下愛人,和他溫柔的親吻。
楚未暄唸著咒語,讓牧向海漸漸陷入沉睡,等到他完全睡著,這才放開他,托著他倒下的身體安置在床上,手指撫過他臉頰,「海,睡吧,你在這裡會很安全。」

楚未暄一個人走向森林深處,撩開那層層枝葉,越到深處,迷霧也越濃。
撐著傘,他望向那幢古老的房子,在煙霧中,它靜靜佇立,充斥著壓迫人心的陰鬱氣息。
楚未暄走上臺階,並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開大門。
咿呀聲中,有鐵鍊被扯動的聲音,伴隨著巨大的鐵門緩緩開啟。
一股陰沉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收了傘,慢慢走進去。
陰暗的屋內竟燃著燭光,微弱的光線在壓抑的氛圍中看起來更為陰森恐怖。
像是一條長長的臺階,他一點一點走進深處,最後停在一個如同洞穴般的大廳裡。
鏽跡斑斑的壁爐燃著柴火,深處發霉和血腥的渾濁氣味混在一起,暗色的石板似乎在淌水,仔細一看,才發覺是暗紅的血水。
他心中一凜,淡聲道:「你是誰,設局讓我來此,到底有什麼目的?」
昏暗的空間內忽然響起空靈的歌聲,縹緲虛無,又陰森到極點,在那歌聲結束之後,是幽然的笑聲,他聽到一個男人說:「楚未暄,還是不記得我嗎?」
楚未暄皺著眉,認不出男人是誰,但是對方卻準確無誤地叫出他的名字。
「上次操縱女鬼也是你做的?」這個聲音與之前遇見女鬼時,布下結界的那個男聲是一樣的。
對方顯然是衝著他而來。
在這個陰氣匯聚,並充斥著各種強烈怨氣的地方,男人又會布結界,那要將這裡變為法壇,想來也是輕而易舉的吧?
火光忽然亮了些,一道身影驀然佇立在他面前,楚未暄看著那人轉過身,英俊蒼白的面容,深黑的眼瞳幽幽望著他,似有著無限深意,然而那雙眼睛是熟悉的,勾動古早的記憶⋯⋯
「無傷⋯⋯」他訝然喊了出來,心中有著強烈的衝擊,萬萬沒想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會是這個人,不,他不是人,他現在已經變成一個怪物。
魏無傷看著他,眸底似乎露出一絲笑意,「我該感到榮幸嗎?沒想到你還叫得出我的名字,大祭司。」
他雖笑著,話裡卻也透著陰鬱。
楚未暄震驚地看著他,「你⋯⋯維持了這個模樣千年?」
「我沒有死在古城,你很驚訝是不是?」魏無傷朝他走近一步,長指伸出,想去撫摸他的面頰。
楚未暄後退一步,看他的目光有些驚疑。
魏無傷冷笑了聲,「你該猜到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不是嗎?畢竟曾經你也那樣度日,不過後來你為什麼不那樣做了?悲天憫人的你終是無法吸食人血過活吧,你放棄了那樣的生存方式,竟連滄瀾王都不想守護了嗎?
「我倒是佩服你能僅靠著自己的靈咒就活過千年,雖然這期間你都沉睡在棺材裡,話說回來,你把大部分的靈力都用來維繫活命咒,到現在,你還剩多少能力呢?」
楚未暄聽他句句都切中要點,對自己的情況無比熟悉,心中的危險意識也益發強烈,警戒的看著他。
魏無傷淡笑,「現在又在想如何制伏我了嗎?可惜你早不是千年前那個滄瀾祭司,你如今的能力連以前的一半都不到,上次對付女鬼,魂魄離體就讓你那麼狼狽,你記得嗎?下個靈咒就快要你的命,這樣的你,還能對付我嗎?」他的語氣聽起來愉快又嘲弄,未把楚未暄放在眼裡。
「你想做什麼?」楚未暄問。
魏無傷忽然目光炯炯地望著他,「我想做什麼你還不清楚嗎?這個地方,是多麼好的施法之地,若是我在這裡施展強大的術法,把所有的罪惡陰暗都匯集於此,摧毀這個世界,重新建立我們滄瀾⋯⋯只不過這一次,滄瀾王不會再是那個沒用的牧向海,而是我,魏無傷。」
「癡人說夢,千年前你已失敗,那時我就該殺了你,而不是僅僅囚禁你,讓你變成今日的怪物,再來殘害世人。」楚未暄冷斥道。
魏無傷笑著,忽然伸手,輕而易舉就扣住他面頰,楚未暄想掙脫,然而魏無傷周身的暗黑靈力太過強烈,足以抵禦他發出的攻擊靈咒,楚未暄被他的強大力量震到,一時間只能立在那裡,任他撫摸著自己的臉。
「這話可真讓人傷心呢,大祭司,我以為你是捨不得我,才留我一命,我就是靠著這個信念活了千年,如今,我得到力量,又遇到夢寐以求的你。重建滄瀾,與你在一起,你說這樣未來可美好?當然殺一個牧向海,更輕而易舉。」
「你瞧,你連我的碰觸都無法抵擋,又怎麼跟我鬥?」魏無傷逼近他,陰鬱沙啞的聲音貼著他耳朵,笑道:「以前你可是最討厭我碰你的,我想要碰你一下,你便讓我跌出十丈之外,那慘境我可還記得。」
他冷冷地勾起唇,面上卻盡是乖戾張狂之色,身上散發的血腥氣味更令楚未暄作嘔。
魏無傷沒放過他任何細微的表情,冷笑一聲,「怎麼了,嫌棄我是個怪物嗎?那把你的海也變成怪物可好?這樣你也就不會嫌棄了。」
這話讓楚未暄心頭大震,還未說什麼,魏無傷就接著道:「你想要告訴我,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能如願是不是?」
他的手指順著楚未暄光潔的面容滑下,扣著他的下頷想要抬起他的臉來,此時楚未暄周身忽然散出一股強光,魏無傷猝不及防,下意識用手遮擋那強烈的光芒,這一遲疑,胸口上便被楚未暄狠狠擊上一掌。
魏無傷捂著胸口倒退了好幾步,楚未暄面色蒼白地收回掌,冷然的看著他,額上的那枚白玉石又閃現出來。
「果然不愧是大祭司,你竟還留著這樣的力量。」魏無傷氣息不穩的聲音裡透著恨意。
楚未暄微微蹙眉,忽然手指微彈,在空中劃過弧度,厲聲唸道:「滄瀾之火,燒吧,把這邪惡之靈焚燒在烈火中,讓他永世不得重生!」
伴隨著咒語,兩股火焰順著他手指劃動的軌跡綿延開來,魏無傷只覺那火焰把楚未暄的面容襯托得格外驚豔懾人,那冰雪一樣的氣息,又讓他依稀看見久遠以前的滄瀾大祭司,那將他封印,卻刻在他心上千年的人。
他霍然冷笑一聲,忽然從黑暗中拉過一個人類,擋在自己身前。
那正要燒向魏無傷的詭祕之火停在半空中,面前的情況讓楚未暄不得不收手。
「竟能召喚滄瀾之火,我還是低估了你,雖然這火焰看上去微弱而無力,不過我也不想輕易嘗試。大祭司,你若想殺我,就連這個人類一起殺了好了,反正過去為了牧向海,你也不是沒殺過人。」魏無傷冷笑著,同時將手裡挾持著的人質,朝楚未暄推近幾分。
楚未暄握拳喊道:「放了那個人類,你逃不掉的,無傷,你的存在已經違背自然定律,這個世界不是憑你邪惡的靈力就能改變的!」
「是嗎,不試試怎麼知道?」
魏無傷忽然將人質往前一推,楚未暄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接住那個被嚇壞的人類,孰料一起而來的竟是一股黑色邪風。
楚未暄知道若被邪風穿透,那個人類男子必死無疑,無從選擇之下,他只得徒手拉過男人,那邪風滲透進他手掌,他立時感到一股冷意,想要用靈力抵禦,魏無傷卻在這時狠撲過來,他一個閃身,胸口還是中了一掌。
氣血翻騰,魏無傷的冷笑映入他眼中。
「大祭司,你還是像過去一樣傻,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類,害自己處於劣勢,你本就辛苦聚集的靈力,現在還聚得起來嗎?這傷恐怕要療上半天吧⋯⋯」
在他冷然嘲弄的聲音裡,那人類男子也驚叫起來,因為他又被魏無傷拉過。
楚未暄咬牙想去阻攔,無奈胸口一痛,一絲鮮血從嘴邊溢出,虛空的靈力再難凝聚,下一刻,人類男子的慘叫聲響徹這幢老房子。
魏無傷咬住他的脖子,滿嘴的鮮血,瞬間將被他吸乾血液的人類丟棄在地。
他擦著嘴角的鮮血,從容走近楚未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我若要你的命也簡單,不過我終究捨不得殺你,還期待看到你和牧向海能有什麼好結果,你說你現在這副樣子回去,他會怎麼想?
「那個愚蠢的男人什麼都不知道,我不過是施點術法進到他的夢裡,讓他看見你吸食他鮮血的樣子,他就對你起了厭惡之心⋯⋯這樣一個人,你怎麼傻得過了千年,還想和他在一起?楚未暄,你的眼光太糟糕了。」
魏無傷感嘆著,手指忽然撫上楚未暄臉頰,信誓旦旦道:「等我聚集了無上的暗黑靈力,重建滄瀾的時候,我便要你永遠成為我的人,楚未暄,你和我一樣期待嗎?」

楚未暄跌跌撞撞地回到別墅時,一樓的大廳正聚集了警察,混亂無比,因為又發現了一具被吸乾鮮血的屍體。
他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房間,不想讓人發現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拉開衣襟可以看到胸口的掌印。魏無傷說的沒錯,他受了很重的傷,用靈石聚凝靈力已經超過他所能負荷的,本想拚盡全力毀了魏無傷的靈體,沒想到卻中了對方一掌。
他回到房內時,牧向海已經醒過來,楚未暄知道是因為自己受了傷令他在愛人身上下的睡眠咒也自動解除。
「你去了哪裡?」牧向海看著他問。
他匆匆走進浴室,淡聲道:「我先沖個澡。」
他砰然關上門,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受傷的樣子。
在熱水的沖刷下,他試圖凝聚靈力,然而胸口那悶鈍的疼痛阻礙了氣血行進,他渾身一顫,氣血逆轉間,一口鮮血吐出,知道暫時無法療癒,他只好放棄了強行療傷。
手指按在胸口默唸著咒文,只想將受傷的痕跡盡可能的消除。
牧向海捶著門板,顯然已沒了耐心。
「未暄,你讓我進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關了水,披上浴袍,深吸一口氣,勉強從浴室走出。
牧向海見他的頭髮仍滴著水,氣色有點蒼白,不過看不出什麼不妥,便放下心來。
下意識地拿過浴巾,替他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你去了哪裡?」他忍不住質問。自己醒過來時身邊空無一人,怎麼睡過去的都不記得,唯一的解釋是未暄對他用了法術。
楚未暄淡淡一笑,手指撫過他的臉頰,「只是出去走一走,你別擔心。」
「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牧向海終於忍不住地喊道,扔了毛巾,眼睛瞪著他,透著惱火。剛才未暄一進浴室,房內的電話就響了起來,警方向他確定他們兩人是否平安,因為別墅中又有人遇害。
楚未暄怔了下,牧向海隨即抓住他手腕,冷聲說:「別墅裡又死了一個人,你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去?這些事你都清楚是不是,你清楚卻不告訴我!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誰,為什麼不告訴我?還是,他就是你的同類⋯⋯」
這一句同類吼出來時,楚未暄臉上的血色褪盡,牧向海也怔住,像被自己的話嚇到。
「我⋯⋯」牧向海聲音乾澀,試圖解釋。
楚未暄看著他,幽冷的聲音也十分脆弱,「你為什麼這樣說,你⋯⋯知道了什麼?」
他的問話又讓牧向海心頭的怒火燒起來,逼近他道:「我知道了什麼?!我看見你吸食滄瀾王的血,他都死了!他不是你愛的人嗎?你竟可以喝下他的血⋯⋯這太可怕⋯⋯太可怕了⋯⋯」
想到夢中殘忍又恐怖的畫面,牧向海還是無法接受。
「你只是作了個夢,就判了我的罪?」楚未暄輕輕的話語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難道你要告訴我那只是假的?我慢慢拾回以前的記憶,可以分辨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我的心告訴我,那些事都是真的發生過,你的確對我,不,是對滄瀾王⋯⋯」
楚未暄慢慢地點頭,「好,我的確是喝過你的血,那麼你現在認為我是個怪物了?」
自己為他心疼煩惱到極點,他卻這樣不冷不熱?
牧向海不滿的扣住他的臉頰,厲聲道:「這不是怪物是什麼?你千年以來都是靠這種方法生存嗎?這就是我想問你的,卻一直憋在心裡。我告訴自己不會,未暄不會那樣做,可是現在人一個接一個死了,你很清楚他們是怎麼死的,卻對我遮遮掩掩,就算不是你做的,你也必定知道凶手是誰,他們是和你一樣的,對不對?」
他的逼問就像一把槌子敲擊在心口,痛得楚未暄幾乎說不出話。
這個人明明說過會守護自己,他說結婚了就是要照顧對方一輩子,他將愛護他、保護他、信任他,然而現在,他嘴裡說出的這些殘酷話語,無疑背棄了當初的諾言。
他在海眼裡已經變成吸食人血的怪物了嗎?一起生活的這些日子,他對他的了解只有這點程度而已?
「不是我做的。」好半晌,也只是淡淡地說出這句話。
牧向海凝視他,忽地拽過他,嘴唇狠狠的欺上,近乎啃咬的吮吸著,又愛又恨的情緒無法平復。
「我知道不是你,但是你知道是誰吧?」
楚未暄被他咬得疼痛,身子也在他粗糙的大掌摩挲下微微發顫,想要避開又無力推開他,他將他抱得緊緊的,不給他逃脫的空間。
「那麼,你不是那樣生存的對不對?」牧向海放開他,繼續著讓楚未暄感到痛苦的逼問。
他的眼中流露痛楚,眼神閃爍著,然後抿緊了唇,不發一言。
牧向海也因他的反應而痛苦。他知道自己的行動會傷到未暄,但是真的很想聽他親口說,他不是那樣的人,他為什麼在這種時候不願對他坦白?
明明他們已經這麼親密,彼此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似乎不論是前世的他還是這一世的他,都不能夠讓未暄放心信任。
牧向海緊盯著那張讓他心動的面容,粗糙的手指忍不住輕觸上去,牧向海將他扣向自己,嘴唇覆上,吻住他。
第一次感受到對方的掙扎和抗拒,但越是這樣,越激怒牧向海。
他不明白自己都這麼示好了,愛人為什麼完全感受不到,像在跟他鬧脾氣,彆扭得不可理喻,因此在氣頭上的他,也不管愛人是否抗拒自己,益發恣意狂肆的親吻他,並將他推倒在床上。
熾熱的身軀覆上去,將那比自己瘦削的身軀完全壓於身下。
「海,你放開⋯⋯」
「不放,我現在就想這麼做。」牧向海亦是固執地回答,「你比我強大,若是討厭到極點,殺了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樣的話反而更讓楚未暄感到受傷,他閉上眼,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淚。
大掌熟悉地摸索著他身體的每一處,很快順著誘人的臀線摩挲下來,分開股瓣,找到那脆弱的所在。
楚未暄緊閉著雙眼,顫著身體,因手指強行的刺入而感到疼痛,身前的脆弱又被男人另一隻手撩撥地握住,刺激著他的回應。
身體跟心像是被分開,充滿了煎熬,男人的每個行動都讓他覺得難堪羞辱。這樣違背意志的強行求歡,令他思緒麻木,在男人灼熱的分身強硬地頂撞進來時,強烈的痛楚也像蔓延到心上。
他閉著眼,壓抑著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他討厭現在這樣的情況,覺得一切糟透了。
牧向海卻撫過他的面頰,手指摩挲著他顫抖的眼皮,硬要他睜開眼看著自己,聲音沙啞、氣息不穩的說:「我要你好好的感受我,這樣親密的我和你,還做不到坦誠相對嗎?為什麼還要對我有所隱瞞?」
他扳過身下人的下頷,迫使他面對自己,炙熱的唇親上去,含住那猶在輕顫的唇。未暄越是倔強的不發出聲音,他便越想讓他開口,那些性感慵懶的聲音還都殘存在記憶裡。
挺身衝刺到深處,讓他為自己顫慄,擠壓著緊縮高熱的內壁,那種融為一體的美好感覺還不足以說明他們屬於彼此嗎?
「未暄。」聲音帶著需索地喚著愛人的名,手指撫摸著面頰,順著光滑的皮膚滑下,來到乳首細細挑逗,畫著圈又擠壓著粉色的小粒,明白他的敏感與脆弱。
快感席捲而來,楚未暄試圖吸氣,怕不可抑止的呻吟洩露而出,情慾氤氳的眼眸閉上,心裡明明痛得厲害,卻因為男人這樣親暱要脅的行為而放空腦袋,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對這個人沒辦法。
「未暄,看看我,看看我。」牧向海托起他的腰,狂猛的挺送起來,逼得他驚喘一聲,霍然睜開的雙眼幽幽亮亮的,眼中的迷濛淚光讓牧向海心痛難當。
他深切的吻上去,含著他嘴唇溫柔的輾轉吮吸,含著濃重慾望的聲音響在楚未暄耳畔,「我不是要傷害你,我愛你,未暄,真的愛你⋯⋯我只是惱火你對我隱瞞,我還不值得你信任嗎⋯⋯」
身下被男人一波又一波的進犯撩撥,迷離的呻吟終是無法忍耐,忘情地逸出來,臉上染上淡淡的緋色,明亮的眼不再閃躲地望著愛人。
「未暄。」牧向海心中一喜,拉過他的手臂舉過頭頂,置在兩側,矯健的身軀壓覆下來,囚著他,細細索吻。
「嗚⋯⋯」被吻得幾乎不能呼吸,胸口的傷處還在悶悶的疼,但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為男人的熱情而回應。
強悍的挺動似乎沒有終止的時候,他跟著對方的節奏搖擺晃盪,神思迷離間,男人的大掌伸過來,一把握住他柔韌的腰身,用力之下,感覺腰像會被他折斷。
然而那手倏地又放開,變成輕輕的撫摸,似在緩解他的酸澀,腹心的熱火燒向四肢百骸,整個人都在酥麻中,像要融化。
雙手終於不由自主地環住男人頸項,滾燙的身體交疊在一塊,摩擦動盪間,肌膚的顫慄交纏,像融了激情的熱度。
被男人拽著身體抱坐起來,楚未暄無力的趴在牧向海身上,任由他擺弄自己。
牧向海撩過他的黑髮,凝視著他被激情熏染的面頰,嘴唇覆上,吻著他,極盡溫柔的索要著,舌頭纏繞在一起,唾沫相融,吻上半天,濕潤的接吻聲響,令人面紅心跳。
被托起腰,對著男人碩大腫脹的分身坐下去,已經被愛液潤滑的甬道,十分柔軟的接受了男人,粗壯擠壓著細膩,內壁火熱的包裹糾纏間,令牧向海發出深沉的咆哮,猛勁的衝撞益發放肆。
楚未暄被他推到牆上,承受一波接一波像是發狂的深挺戳刺,粗長碩大的性器益發飽滿,鍍上情慾的色澤不斷進出紅腫幽穴,刺激的近距離畫面令他羞澀得無法睜眼。
背後明明因撞擊感到疼痛,身下卻像失控般只感到熾烈的火與熱,那團烈火熊熊燃燒,碾壓著每一處纖細神經,顫慄到極處的酥麻快感,令他的呻吟迷離沙啞,思緒像被抽空,只剩下愛人溫柔狂猛的占有跟疼愛。
「海,不要⋯⋯」胸口的悶痛因劇烈的激情而達到極限,受傷的身體無法再承受更多,他顫慄地喊著戀人,想愛人別再如此猛力。
牧向海吻過他嘴唇,順著他優美的頸部曲線吮吸而下,身下的撞擊放輕,瞥見愛人汗濕脆弱的面容。
他的手指撫過他面頰,將他抱到懷裡,沙啞的聲音還透著濃烈的慾望。「很累嗎?」
楚未暄只能誠實地點頭,臉容上有著緋色也無法遮掩的疲憊,牧向海覺得心疼,反省自己是不是忘情過分。
抱著他躺下來,將他圈在懷裡,萬分不願地抽離他身體,失去溫暖甬道的包裹,令他還很精神的分身感到脹痛。
他呻吟了聲,攬過愛人,忍耐不住的輕輕頂入,又將自己挺送進去,埋在那濕潤溫暖的地方。
意猶未盡的挺動幾下,卻提醒著讓自己溫柔些,楚未暄柔軟的身體接納著他,隨他的律動而搖擺。
牧向海呻吟著,愛戀的吻上他,「未暄,我快被你弄瘋了⋯⋯」
楚未暄睜開眼,迷濛的望住他,修長的手指輕撫上他面頰,「現在不嫌棄我是怪物了嗎?」
語中的憂傷絞痛著牧向海的心。
「我不是嫌棄,我只是害怕⋯⋯我、我不想你那樣⋯⋯」他解釋。
「我若真那樣,你會殺了我嗎?」楚未暄的眼裡卻透著一絲清冷,望住他,並不被他的痛苦所動搖。
「我不會!」牧向海幾乎立刻喊了起來,用力抱住他,啞聲道:「若是那樣,我只會阻止你,不許你再那麼做。」
「牧向海。」楚未暄輕聲一嘆,像是拿他沒轍,眼底的冷意、鬆懈變成全然的溫情,扣著男人的臂膀,輕輕用力,指尖陷進他結實的肌膚,抬身親吻他。
牧向海呻吟著,心因他溫柔的吻而像要融化,身下柔軟的內壁絞緊了他,給予他銷魂情熱的纏綿回應,默契的相擁,感覺如同是一體的。

半夢半醒間,牧向海聽到有人叫他。
「牧向海、牧向海⋯⋯」那幽幽冷冷的聲音令他睜開眼。
面前站著一個人,看清對方的面容時,牧向海嚇了一跳。
「你⋯⋯」是那天老房子前的神祕男子,依舊一身黑衣,膚色雪白,俊美卻又詭祕。
男子望著他,微微一笑,「你那天可沒這麼害怕。」
「未暄。」牧向海下意識去喚身邊的人。奇怪,他都醒了,未暄為什麼會沒有察覺?
朦朧間,似乎未暄仍睡在自己身邊。
「別喊他。」男子冰冷的聲音阻止他,牧向海怔了下。
「他受了傷,方才又被你⋯⋯」男子輕笑著,黑眸卻不帶溫度,「你看見的並不是我的實體,而是進入你意識的我。」
「未暄受傷了。」牧向海在意的是這點,臉色有些難看。他一點都不知道,愛人又瞞了他。
「他在那幢老房子和主人打鬥一場,動了全力,以他現在的能力,是太過勉強,他以為自己還是千年前的那個大祭司嗎?」男子冷冷嘲諷,「現在我布下結界進到這裡,他都無所察覺,你還能依賴他什麼?」
「你想要做什麼?」聽到這裡,牧向海神智完全清醒,擔憂地去看身邊躺著的人。
「若想完全知道從前的事,就跟我走。」
牧向海遲疑了下。
男子冷笑,「怎麼,不敢嗎?你不是很在意他對你隱瞞,想知道所有的過往嗎?現在機會擺在你面前,居然猶豫?」
「我跟你走,怎麼知道不是你的詭計,利用我來威脅未暄。」
男子笑起來,「牧向海,你以為自己有選擇的餘地嗎?我奉命來帶走你,你想不想走都得去。
「至於楚未暄,我想你還沒搞清楚狀況,他是被我主人打傷的,我主人的能力已在他之上,他現在正沉睡著用靈力在療傷,衰弱到我的存在也察覺不出,你以為這樣的他,若我主人真要害他,他還逃得回來嗎?」
牧向海覺得自己竟被他說動了,雖然理智告訴他不要跟這人去,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不由自主地想站起來。
他並不知道這種精神結界,可以直擊人心的脆弱,讓其動搖。
敵不過那極度的渴望,他站起身,驚訝地看著仍躺在床上的自己,還摟著愛人在深眠。
「我們走。」他神色複雜地看了楚未暄一眼,轉頭對男子說。
男子幽冷一笑,在前帶路。

跟著男子一路走來,輕巧得不似平常的步伐,他識得這些路,他們正在步過森林,接近那幢老房子。
鐵門打開,聲音沉重得彷彿這扇門關了千百年。
牧向海心頭透著冷意,身邊俊美的男子,那張面容看起來也益發詭異。
「不想進去嗎?」他淡笑著問。
牧向海一咬牙,轉身步入門內。
屋裡燃著淡淡的燭光,但還是很暗,一路走著,彷彿走入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沒有盡頭。
時而有些空靈恐怖的聲音,像一些人在呻吟、在嘶吼,手上冒出冷汗,他仍硬著頭皮往裡走。終究是個平凡的人類,他對這樣詭祕而未知的情況,還是從心底感到寒意。
也許他不該急於探知而離開未暄的,心裡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牧向海忽然止步,身前的男子驚訝的回頭看他,「怎麼不走了?」
「我不想進去了。」像下定了決心,他堅決地搖搖頭,「我要回去,未暄一定不贊成我這麼做。」
他正要轉身,肩膀卻被按住,牧向海看清那扣著自己的,根本不是一隻有血有肉的手,而是蒼白的手骨,倒抽一口冷氣,他轉身,男子俊美的面孔也變得支離破碎,血肉間可以看見白骨!
只聽對方冷笑道:「牧向海,我倒是低估了你,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擺脫精神結界的控制。」
「混蛋,你們施法讓我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牧向海益發確定自己是中了圈套。
「讓你看過去,你不是很想知道?」幽暗中,又一道男聲響起。
牧向海覺得有點熟悉,抬頭望去,驚呼道:「魏無傷!」
「你還記得我。」魏無傷微微一笑,那臉孔雖然依舊,但是眼神變得很可怕,面色青白也透著不屬於人類的陰鬱之氣。
牧向海心中泛寒,忽然明白到這兩個人,就是吸食島上遊客鮮血的怪物。身上散發著渾濁陰暗的氣息,隱隱的血腥味也讓人作嘔,他還去懷疑未暄,他的未暄哪有這樣的恐怖!牧向海頓時痛苦萬分,覺得自己又做了蠢事,竟隨著他們來到這個危險的地方。
「你不過是個渺小的人類,被精神結界控制來到這裡,也是正常的。」像是知悉他心中的想法,魏無傷嘲諷道。
「要怪只能怪你身邊的楚未暄能力太弱,他已經不能保護你了,你這個無用的滄瀾王,又何必投胎到世上。」他冷笑,看著牧向海的眼睛透著無限怨恨。
「你想殺我?」牧向海打了個寒顫,清楚地接收到對方的恨意。
「殺你?」魏無傷大笑起來,「死,你當然要死,不過在你死之前,你不是想知道那些你忘掉的事嗎?在前世到底發生過些什麼,你不是一直責怪楚未暄瞞著你嗎?現在你真該謝謝我,因為我會全都讓你親眼看見,你這懦弱的、無用的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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