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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62

《玉桃花》

  • 出版日期:2012/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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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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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爆笑.古代武俠】

失戀借酒澆愁是人之常情,
但喝個爛醉還發酒瘋嚷著要找人開苞這種事,
玉寒宮可真沒想到自己竟做得出來。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疑似」失身,當下落荒而逃,
只想將事情拋到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過幾天他就又可以是那個風流倜儻的玉公子,
可沒想到某人食髓知味,不惜守株待兔好幾天,
就為了逮住他、再次拖上床⋯⋯

見那人笑著又湊過來,玉寒宮大喝一句,
「刑昊天!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你為什麼要這樣⋯⋯作踐我!」
沒理會「作踐」這個可笑的形容,刑昊天問:
『你那天把我當這裡的小倌了吧?
『既然如此,今天我就當一回小倌好好伺候公子了。』
這下玉寒宮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敢情是上次他留的那張銀票傷到教主的自尊了。
魔教天刑教的教主伺候他⋯⋯玉寒宮心裡一陣惡寒,
又聽對方丟來一句:『而且你那天錢給多了,
我問過這裡頭牌過夜的價錢,今晚我得把多出來的補上。』
刑昊天的微笑令玉寒宮整個人抖了一下。
『夠我們在這裡待上好幾天了。』
風夜昕
話不多、興趣不廣。超級沒有平衡感,穿帆布鞋站在公車上都會東倒西歪。
有轉筆的習慣且難以控制。對某些東西記憶奇差,有時候左手比右手更靈活。
典型的摩羯座,眾所周知的聲音控。似乎曾被鑒定為間歇性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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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傍晚太陽西下的時候,湖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涼意漸漸湧了上來。一艘遊船由湖那頭緩緩駛來。
船頭站著三個男人,為首的一身黑衣,身材比一般成年男子高上許多,年紀約莫三十左右,一頭長髮簡單束在腦後,五官深邃略顯粗獷,稱得上英挺,只是眼神中隱約透著一股陰狠。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左邊那個雖然第一眼看上去儒雅俊朗,但再細看就會發現那眼神和揚起的嘴角都透著輕佻。而右邊那人則是截然相反的感覺,本來相貌普通,但臉頰上一道傷疤讓他整個人多了股煞氣,再加上不茍言笑的表情,渾身透著一股無法親近的氣勢。
船已經駛過湖心,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靠岸。為首的黑衣男子一言不發,身後兩人一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一個笑吟吟地不時打量四周。忽然一陣急風掠過,帶下無數花瓣落到湖裡,在湖面上連成一片,船駛過時,船槳攪得粉白的桃花瓣沾到船舷上,堆了厚厚一層。
花瓣隨風自臉上輕輕掠過,黑衣男子向遠處岸上望去,青山腳下,那片桃花林好似一片胭脂。
「這麼好看的桃花林,裡面要是有個仙子般的美人兒就更是應景了。」俊朗男人笑道,語氣表情像是調戲良家女子的紈 子弟一般。
在他旁邊的男人沒說話,仍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
黑衣男子也沒理會,面無表情地看著在暮色中略顯矇矓的桃花林。
「我說船家,我們三個是第一次來尉城,這裡除了山水可還有其他好玩好看的地方?」俊朗男人轉過身問撐船的船夫。
船夫想了想,別有深意地笑了兩聲。「幾位是要去白天玩的地方,還是晚上玩的地方?」
「哦?」他眉頭一挑,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問:「這白天和晚上還各有去處?」
「那是當然。白天周圍的山水、城裡的鋪子、園子都是好看好玩的。至於晚上,就要看幾位有沒有那個興趣了。」
「此話怎說?」
船夫笑得曖昧,「我們尉城有個最大的銷魂窟……」
這段對話並沒有吸引另外兩人的興趣,船一點點的靠岸,岸上的桃花林越來越近,只是看看天色,只怕上岸的時候天已經全黑……

人人都說尉城是個地靈人傑的地方,除了街市繁華、氣候宜人,山水更是秀麗,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而來,除了尋常百姓,也不乏文人雅士,一眾乘興而來,絕不會敗興而去。
桃花林裡,枝頭上粉白的花開得正盛,置身林中一眼望不到盡頭。不時被風吹落的花瓣像是下雨一樣,一天下來滿滿一地,乍看之下只見一片雪白,湊近了才能發現那一抹淡淡的胭脂粉色。
只可惜現在不是感受這種風雅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桃花林中飛快穿梭著,邊跑邊四下張望,偶爾停下喘氣也一臉焦急,直到發現前方站在樹下的人影時,方才鬆了一口氣,加快步子奔了過去。
「少爺!少爺啊!」
他一連大叫了幾聲,桃樹下的男人才終於有了反應,「唰」地一聲收了手裡的折扇,一下一下敲著肩膀,緩緩回過身……
如果說尉城馳名於世,那麼馳名於尉城、幾乎無人不曉的就要數城中玉家了。
玉家世代行商,從祖上開始走遍大江南北,產業遍及全國各地,放眼沒有玉家不做的生意。雖不算名門但也是望族,到現任當家這一代,更是如日中天。
玉老爺膝下有三子,長子和次子年紀輕輕已是經商能手,一個在家坐鎮、操持家業,另一個長年在外、雲遊行商,算起來都可謂人中龍鳳。但最有名的,卻要數這玉家的三公子—玉寒宮了。
要論才氣和經營手腕,他不如他兩個哥哥,他對經商毫無興趣,生性灑脫的他喜歡結交江湖朋友,不是為圖名聲,要的只是一同舉杯時的豪氣。而以玉家的財力,這並不困難,他在江湖中也算得上小有名氣。
但身為一個富家公子,玉寒宮也沒少了那紈 子弟的通性,與他的「樂善好施」一起讓人們所津津樂道的是他的「風流不羈」。
他從不掩飾自己對美色的興趣,舉凡美人,男女均可,是以向來出手大方的他自然受那煙花風月之所的歡迎。
不願經營家業倒也算了,可成天不幹正經事自是萬萬不行,玉老爺一心想把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拉回正途,罵也罵過、打也打過,哭也哭過,道理講了幾年,兒子仍然遊戲人間。
可畢竟沒犯什麼大錯,既不強搶民女也不打家劫舍,雖然遊戲人間卻也知曉孰輕孰重,沒在外落個罵名,比起有些富家子弟,兒子在外的口碑算是不錯,多年下來玉老爺也就認命了。
於是,玉寒宮就這樣逍遙地過著,久而久之,江湖人都稱他為玉公子。
而如今,這位玉家三少就要成親了。
「少爺!」小廝氣喘吁吁地奔到玉寒宮面前,表情既興奮又委屈,「我、我可找著你了!」
「別大呼小叫的,到底怎麼了?」玉寒宮往身後的桃樹上一靠,笑吟吟地把玩著手裡的折扇。江湖上人稱他玉公子並不是沒有道理的。身形挺拔的他相貌英俊,尤其是一雙眼,時常帶著笑意,動情時眼波流轉更見風情。
「夫人派人到處找你,讓你趕快回府去!」
玉寒宮皺了皺眉,滿不在乎地說:「我還以為什麼事呢……知道了。」
「那你就趕快跟我回去吧!」小廝急急地說,恨不得直接把人扛回去。
在玉府,大家都知道這位三少爺是最好伺候,卻也是最難伺候的。好伺候是因為三少爺雖然看起來輕浮,但為人和氣,對下人也挺好,平時不打不罵,犯了小錯也只是笑著教訓兩句,從不責罰。
而難伺候則是這位少爺性格太散漫,光這隔三差五的「失蹤」就夠他們這群下人折騰的了。
「要是夫人等急了……」
「沒事,你先回去吧。」玉寒宮擺了擺手,展開折扇轉身就走。
小廝連忙跟上去,「少爺你去哪兒啊?」
玉寒宮頭也不回地說:「清風閣。」
「還去清風閣?」小廝低頭,嘴裡嘟囔,「天天去有什麼意思啊,人都走了……」話說到一半突然閉上嘴。
玉寒宮停了一下,臉上表情一時間說不清楚是什麼,不過最後也只是輕笑兩聲。
「怎麼了?人走了我去不得了?」
他語氣裡雖然盡是笑意,但小廝低下頭囁嚅了一句「不是……」便不敢再出聲。
玉寒宮也不想為難他,回過頭折扇在肩上敲得 直響,一邊走一邊說:「行了,這清風閣我自己去,你也不用跟著了,就當沒看見我,回去之後跟他們說沒找著人。」說完腳尖一點,飛身躍上一株桃樹,使出輕功踩著樹枝,晃眼就跑得無影無蹤。
「可……」小廝本來還想說什麼,一抬頭玉寒宮的影子早不見了。他大叫了幾聲還是沒能喚回人,最後只能嘆口氣,苦著臉回去覆命。
玉寒宮用輕功甩掉了小廝,抬頭看天色已不早,又怕後者不死心要追上他,索性不停下來,繼續在林間穿梭……

船緩緩靠岸後,全身黑的刑昊天和面冷的展風一前一後上了岸,身後的程煜付了銀子之後也跟上來。
離岸邊不遠處就是桃花林,剛才在湖上的時候只覺得一片繁茂,如今近看才發現林子遠比想像中的大得多,花瓣乘著風片片飄落,襯著周圍的山水倒真是幅美景。
「既然來了,不如進去看看?」程煜走到刑昊天身旁提議。
「我們趕著天黑之前進城。」一旁的展風提醒著。
程煜一轉身,走到展風身邊沒個正經地伸手攬住他的肩,「你能不能別這麼沒情趣?」
展風沒說話,倒是難得的瞥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能不是為任務出來一趟,無視那些規矩,自然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然豈不是浪費大好機會?再說這次本來就是出來散心的,當然要玩個夠本才行。」說完抬頭向前面的人問:「是不是啊?」
刑昊天揚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倒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守過規矩了?」
「此一時,彼一時。」若是平時,在他人面前,程煜是斷然不會這樣跟刑昊天說話。
沒再和他調侃下去,刑昊天先一步向桃花林走了過去。
程煜和展風對望一眼,一前一後跟了上去。說是沒有任務,但對他們來說,背負一生的「任務」就是要保護刑昊天的安全。
三人進了桃花林,踏著一地花瓣緩緩前行。程煜自顧自地說著來早了,再晚些時候就能吃到桃子什麼的,展風一如既往地沉默著,兩人一前一後跟在刑昊天身後。
刑昊天一路上沒說什麼話,像是在欣賞風景又像是在思考什麼。說實話,桃花林算不上太特別的景色,他也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突然,刑昊天停了下來,身後的程煜和展風也察覺到了什麼,一抬頭,只見一道人影像燕子一樣在空中掠過。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的飛快擋到刑昊天身前。
刑昊天抬起頭,微微皺了一下眉。
天色太暗,看不清那人的長相,而對方似乎也發現他們,卻沒有停下,腳尖在桃枝上點了一下,借個力後再次飛身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一片花雨之中,好似乘風而去般不留半點痕跡。
「還真有仙子……」程煜轉過身饒有興趣地盯著人影消失的方向,沒想到還真讓他一語成讖。
「男人。」展風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我當然知道是男人!」程煜回頭瞪他,「男人就不能當仙子了?況且……」
看了一眼背對他們的刑昊天,他笑得曖昧。「是男人恐怕更好吧……」
展風不作聲,雖然他一向話少,但此刻反而更像是默認。
刑昊天對這種調侃完全不在意,雖然程煜是他的屬下,但兩人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程煜的沒大沒小他早就習慣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看著剛才人影消失的方向,片刻之後,幾乎不可見地笑了一下。
玉寒宮是有看到刑昊天他們,只是並沒有放在心上。從桃花林出來之後,他便直奔城裡。

夜色初上,正是熱鬧的時候,大街兩旁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一片繁華。玉寒宮搖著折扇走在人群中,輕車熟路地來到今晚的目的地—清風閣。
聽上去是個雅致的名字,實際上這清風閣是尉城最有名的相公館。
玉寒宮從不自詡為什麼才子,但「風流」二字他自己卻是承認的。清風閣裡的公子小倌雖然算不上多,但個個都算得上極品,相貌身段自然不用多說,懂琴棋書畫、會唱曲跳舞的也不在少數。
只是在煙花之地,這些都不過是抬高身價的陪襯而已。而其中身價最高、聲名遠播的就要數清風閣的頭牌蓮公子了。
說起來,玉寒宮跟這蓮公子算得上頗有淵源,旁人都知道蓮公子身價了得,並且從不輕易見客,玉寒宮則是他僅有的入幕之賓,當年標下蓮公子初夜的就是玉寒宮,說簡單點兩人就是老相好。
不過,這會得加上「曾經」二字了。
進了清風閣大門,蓮池的花將開未開,兩旁走廊上的琉璃燈發散出昏黃而溫暖的光,為這裡的夜色添上一絲奢靡。
玉寒宮是這兒的老客人,一進門就有人迎上來,像往常一樣,先是左右摟了兩個漂亮的小倌調情一番之後,他邊往房裡走邊問:「你們老闆呢?我今天可是特意來找他喝酒的!」
「老闆今兒個有些不舒服,早早就去歇著了。」一個小倌回答。
「哦?」玉寒宮眉一挑,「病了?」
「有點兒著涼了……」
玉寒宮哈哈笑了出來,「就你們老闆那身板還能著涼?」
「瞎說!老闆身材好著吶!」
「你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他洗澡的時候你在旁邊守著?」玉寒宮一邊摸著小倌的翹臀一邊調侃,惹得對方一陣嘻笑。
說說笑笑間,玉寒宮來了興致,既然要找的人不方便,就摟著兩個小倌進房。
想見的人已經不在,自己再過不久也要成親,可即便如此,玉家三公子的風流仍是無法改變的。
幾乎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玉寒宮醒來時候已是下半夜,矇矓燈光從窗紙透了進來,他自床榻上緩緩坐起,兩個小倌赤身裸體地睡在一邊,纖腰長腿,可謂秀色可餐,但這會玉寒宮反倒沒了興趣。靜謐的房間裡瀰漫著濃濃的慾望氣息,和桌上的香爐裡散發出來的香氣混在一起,只讓他覺得透不過氣來。
起身穿上衣服,長髮隨意紮起之後,他留了兩張銀票在桌上,輕輕拉開了房門。
外面的空氣不比裡面好多少,但至少透著一絲涼意,他鬆了鬆筋骨,緩緩穿過長廊,進了內廳。
此時已過了夜裡最熱鬧的時候,台上一個小倌咿咿呀呀地唱著曲,三、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不時拍手叫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料殘留下來的甜膩,一陣涼風掃過,拂起青紗,應是紙醉金迷的煙花之地卻透著一股讓人發寒的冷清。
玉寒宮突然打了個寒戰,明明還滴酒未沾,卻像突然醒了酒一樣。
有小倌看到玉寒宮便過來招呼,以往他來清風閣雖然也會與別的小倌玩耍,但誰都知道他的心思是在蓮公子身上。如今蓮公子已被人贖了身,玉寒宮自然就成了不少人的目標。
玉寒宮也沒客氣,跟著那小倌進了一間雅房,三、五人坐在一起划拳喝酒、唱曲調情。
宋庭毅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小倌衣衫不整的坐在玉寒宮懷裡,後者的手還伸在他腿間。
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宋庭毅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玉寒宮像是突然醉倒了一樣,趴在桌上就不動了。
想了想,他嘆了口氣,還是進去了。
見老闆來了,小倌們站起來剛要開口,宋庭毅擺了擺手,幾個人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似乎聽到了腳步聲,玉寒宮掙扎著爬起來,抬頭看到宋庭毅,便咧開嘴笑了。
卸下平時的濃妝,一身白衣的宋庭毅顯得英氣十足。他走到玉寒宮對面,低頭看著人,「醉了?」
玉寒宮噘了噘嘴,半晌之後嘀咕了一聲,「不知道……」
看來還沒醉得太厲害……宋庭毅微笑坐下,也不說話,拿過桌上盤子的葡萄吃了一個。
玉寒宮趴在桌上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嘴裡小聲模糊不清地嘀咕著什麼,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直到最後才喃喃自語般說了一句,「那天,我跟他說要替他贖身……」
宋庭毅眉頭輕輕一挑,低笑了聲,「你一直這麼說。」
「可他不願意。」玉寒宮頭一轉,把臉埋在掌心裡。「他不願意……我有什麼辦法?」
宋庭毅沒說話,並不是不想說,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知道玉寒宮是真的喜歡那人,誰說風流放浪的男人不會有真心……感情這種事誰又說得明白?再好的感情,不是真的又有什麼用……
心頭突然一緊,宋庭毅像是回過神,收起心思,抬眼看著玉寒宮。「你明明是來我這裡尋開心,卻每次都是來喝悶酒。」
玉寒宮呵呵笑了兩聲,歪頭看著他。「我倒是想單找你喝酒,可怕你這老闆不樂意啊。」
宋庭毅笑了笑,伸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玉寒宮靜靜地看著他,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是無情歲月留下的痕跡,不難看,反而有股特別的味道。
對宋庭毅,玉寒宮一直是好奇的。雖然是做皮肉生意的,卻又不像印象中幹這一行的人。沒有人知道這個男人從哪裡來,以前是做什麼的,又經歷了什麼。
玉寒宮有很多關於宋庭毅的猜想,以前也曾經問過,但都沒得到答案。現在時間久了,反而不想知道了。
看著宋庭毅抬手將酒杯送到唇邊,玉寒宮問了一句。「老闆,你成親了嗎?」
手上動作一頓,宋庭毅抬眼看他,沒有回答。抿嘴笑了笑,反問:「如果我沒記錯,下個月就是你成親的日子吧?」
聽到「成親」二字,玉寒宮苦笑了一下。「你……也想對我說恭喜?」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但對他來說,他要的並不只是一紙婚書和一個連話都沒怎麼說過的女人。
宋庭毅並沒有說什麼。
笑了兩聲,玉寒宮拿起酒壺舉過頭頂,仰頭直接喝了起來。
一壺酒喝得差不多了,他一手拿著酒壺一動不動地坐著,半晌之後突然抬頭,看著宋庭毅一本正經地說:「要不……我上你這來掛牌子吧?」
本來應該算是挺驚世駭俗的一句話,宋庭毅卻只是看了他一會,波瀾不驚地說了一個字,「你?」語氣裡有一絲取笑。
先不管玉寒宮說的是真是假,宋庭毅那像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般的眼神和語氣卻讓他很不服氣。
「怎麼著?我不行啊?」扔了酒壺雙手一撐,玉寒宮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原地轉了個圈,「我哪裡不行了?」
這玩笑實在太傻,宋庭毅都不知道要怎麼回他了。
可玉寒宮一股倔勁上來,搖搖晃晃來到宋庭毅面前,彎下腰盯著他問:「你們這兒初夜價應該不低吧?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第一次,絕對的雛兒!我……嘔~~」話還沒說完,他頭一偏就吐了出來。
因為沒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盡是酸水,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酒氣。宋庭毅皺起眉,這才知道玉寒宮是真醉了。
盡量忽視自己被弄髒的褲子,他伸手扶住快要倒下的人,「你別鬧了行不行……」
「鬧?」吐完了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玉寒宮聲音陡然拔高,「我才沒鬧!我跟你說正經事!」
「你現在回家睡覺才是正經事。」多說無益,宋庭毅站起來就想叫人把眼前的醉鬼送回去。
「不睡!」玉寒宮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原本軟得像團泥一樣,突然蹦起來了,嘴裡不住嚷著,「開苞開苞!老子今天就要找人開苞!」
光說不行,還得做。
玉寒宮平時懶散,這會兒倒是勤快起來。一邊嚷著開苞一邊往外衝,嚇壞了路過的小倌。
頭一次看到玉寒宮這樣發酒瘋,宋庭毅滿臉無奈。以前那個人在的時候,玉寒宮是萬不敢喝成這樣的,就算有點醉了,也只是趴在那人身上吃吃豆腐而已,怎麼今天就發瘋了……
可也不能放著人不管,嘆了口氣,他起身去追,準備在還沒鬧出什麼亂子之前想辦法把人送回家去。
而此時玉寒宮一口一個開苞早就把外面的小倌嚇得夠嗆,連原本已經睡下的也忍不住出來一探究竟。
「有男人沒有啊?爺我今天要開苞!」玉寒宮四處亂轉,就算發酒瘋也一臉囂張,旁邊的小倌、小廝都不敢攔他。
跌跌撞撞下了樓,玉寒宮一轉身,身後突然撞上一堵「熱牆」,對方穩如磐石他卻腳步虛浮,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是誰,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身後的人伸手摟住他的腰往後一帶,玉寒宮便倒在對方懷裡了……
第二章
刑昊天低頭看了眼倒在他懷裡一身酒氣的男人,相貌俊美、衣衫凌亂,臉頰上一抹緋紅,泛著水色的唇微微張開,即便是男子也有股別樣的風情。
如果不是在妓院裡,這應該算是個不錯的邂逅。只是某人嘴裡一個勁的嘀咕「找男人開苞」有點破壞氣氛……
玉寒宮像是酒勁一下上來了,也不管對方是誰,倒下去之後就沒再起來過,整個人都靠在刑昊天身上。
程煜走上來看了一眼,咧嘴笑了起來,「嘖嘖!剛進門就有佳人投懷送抱,真是艷福不淺啊!」
這時宋庭毅追了過來,看到不省人事的玉寒宮倒在陌生男人懷裡,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遍,均是生人面孔,於是先問了一句,「三位是第一次來?」
「沒錯。」程煜也打量了一下宋庭毅,心想這當小倌也未免太老了點,「閣下是?」
「在下是這裡的老闆。」
「哦?這可真沒想到。」程煜眉頭一挑,但也沒再說什麼,又微笑著問:「我們是頭一次來,不知道你們這裡的規矩,現在來算不算晚?」
如果是別處,現在這個時間算是晚了,但在清風閣這樣的地方自然不算。
原本宋庭毅想先帶回玉寒宮,卻被搶先了一步,只好先招呼這剛上門的客人。
「當然不晚,三位裡面請,馬上有人來招呼。」然後視線移到刑昊天身上,剛想開口要人……
「不必了。」刑昊天突然開口,下巴點了一下倒在他懷裡的人,「就他了。」說完摟著玉寒宮的腰就要把人帶走。
「慢著!」宋庭毅叫了一聲。
刑昊天回過頭來看他。
男人臉上面無表情,眼神也異常冷漠,宋庭毅這下頭疼了。清風閣是開門做生意的,什麼三教九流的人沒遇過,憑他識人的本領,眼前的男人絕對不好惹。
雖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不能真讓玉家少爺被人開了苞吧?
「這位大爺,抱歉,他不行。」宋庭毅一字一句地說。
刑昊天沒開口,倒是程煜笑了一聲,「怎麼?難道他剛才嚷著要開苞是鬧著玩的?」
真說是鬧著玩的恐怕也沒人相信,宋庭毅有一瞬間啞然,算體會到了什麼叫有口難言,無奈的同時看了一眼在男人懷裡不安分的玉寒宮,恨不得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他喝醉了,胡言亂語的。」
「在相公館裡喝醉了就能說話不算數了?」
「誰說不算數的!」原本不省人事的玉寒宮突然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回頭看他。
玉寒宮晃晃悠悠想站好,結果腿一軟又倒回刑昊天身上,他抬起頭眼神迷濛地看著刑昊天。刑昊天微微低頭和他對視,片刻之後,玉寒宮伸手捏住了對方的下巴。
這姿勢很眼熟,紈 子弟或者地痞流氓,總之就是沒個正經的人調戲時的標準動作。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玉寒宮已咧嘴一笑,「美人你長得真特別……」
除了刑昊天,其餘眾人皆表情一變,驚訝、尷尬、無奈、竊笑……等等各不相同。
美人長得特別到底是什麼概念,恐怕得問玉寒宮才知道,眼看著事情越來越無法挽回,宋庭毅急忙說:「這位客官,對不住了,他不是這裡……」
「今晚就要你了!」就在這緊要關頭,玉寒宮突然嚷了一聲,雙臂死死抱著刑昊天的腰,「美人!走,咱們房裡快活去!」
刑昊天低頭看了他一眼,一隻手搭在玉寒宮肩上,也沒打算推開。
「看來他是看上我們公子了。」程煜咧嘴一笑,「他自己都願意了。」
宋庭毅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抽醒玉寒宮。他想把人往火坑外拉,偏偏有人自己往火坑裡跳!
這時一直沉默的刑昊天突然開口,只說了一句,「銀兩加倍。」便帶著玉寒宮上樓去。
要是平時碰到這麼豪爽的客人,宋庭毅自然是再樂意不過,可偏偏是在這種情況下。
眼看著玉寒宮要先失戀再失身,宋庭毅決定不管其他,先把人搶回來再說,可剛上前一步,眼前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對方身手之快讓宋庭毅心中暗自吃驚。
程煜緩緩走到展風身後,看著宋庭毅微笑,「老闆,我們公子想做的事從來不會改變主意,你這裡本來就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地方,又何必……」
「你聽你們公子的話是應該,」宋庭毅打斷他的話,「但我卻不能不救我的朋友。」
程煜眨了一下眼,隨後放鬆一笑,「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有時候也要量力而行。」他伸手拍了拍展風的肩,「你的武功不弱,但不是我們的對手。」
他的話聽著似乎太自傲,但語氣卻再認真不過,宋庭毅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如果只是一個人說不定他還可以應付,但兩個人一起的話他絕沒有勝算。
點了一下頭,他說:「沒錯,清風閣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地方,但幹的從來都是你情我願的買賣。剛才那人並非我這裡的人,就是給再多銀子我也不能把朋友賣了。」
程煜聽到這裡,突然笑了出來,一隻手搭在展風肩上,看著宋庭毅說:「你自己也說了是『你情我願』,剛才他嚷嚷著要開苞就往我們公子懷裡鑽,這難道還算不得你情我願?」
宋庭毅再次在心裡將玉寒宮抽了十幾個巴掌,正要再開口,不經意間看到男人手腕上一處標記,雖然只是一瞬,但他卻看清楚了,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的兩人問:「你們是天刑教的人?」
展風眼神稍稍一變,仍舊沒有開口。
程煜倒是疑惑了一聲,「你知道天刑教?」
天刑教在江湖上一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比起某些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門正派,普通百姓知道的人絕對不多。但這並不意味著天刑教無名無勢。在名門正派眼中,看似神祕的天刑教是名副其實的邪教,多年來一直是江湖武林正派人士唾棄和忌憚的對象。
天刑教成員都會在身上紋上蛇形圖騰,至於紋在哪裡則自由決定。
程煜的圖騰紋在手腕內側,比起其他人算是個招搖的地方。但除了教中人士以外,知道這個圖騰的人並不多,他沒想到在此竟會被人認出來。
他打量著眼前的宋庭毅,「你是如何知道的?」
宋庭毅沒有回答,看了一眼剛才刑昊天離開的方向,雖然人已經不見蹤影,但對方的身分他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就算不是他想的那樣,能讓兩個天刑教的高手如此恭敬跟隨左右的,地位也絕非一般……

那邊三人還在周旋,這頭刑昊天已經把玉寒宮帶上了樓,他凡事講究,做這事自然不會隨便找個地方將就,而上好的房間都是在樓上。
上樓時,玉寒宮已像攤爛泥,兩條腿都邁不動,拖也拖不走。磕磕碰碰了幾次刑昊天不耐煩了,手上一用力,就把人扛到肩上。
「暈……」肩上的人發出一聲挫敗的呻吟,聲音有種酒醉後的軟糯。
刑昊天表情未變,加快腳步扛著玉寒宮一路旁若無人的,走到盡頭一間僻靜的房間門口,刑昊天推門而入,藉著門外的燈光能看到房裡乾淨整潔,放的傢俱擺飾也都是精緻的東西,不像是普通的客房。
刑昊天進房反手關上門之後,走到床邊把玉寒宮放到床上。雖然沒有用力,但也不是輕手輕腳。
「咚」地一聲,玉寒宮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原本迷迷糊糊睡得正香,被這麼一摔微微睜開了眼,但感覺到身下柔軟的被褥,馬上翻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被子睡了。
刑昊天點上燈,轉身回到床前,看了玉寒宮一會兒,然後伸手撩起他的衣裳。顏色雖然樸素料子卻是上等,一抹笑意從眼中一閃而過,手上一用力,把衣服從玉寒宮身上扯了下來。
玉寒宮的衣服本來就只是隨便穿上,幾下就被扒得精光,趴在床上翹著光溜溜的屁股。
刑昊天低頭打量著男人的身體,四肢修長、腰肢纖細,手臂和大腿上均勻而不誇張的肌肉說明這是個練武且精於保養的人。
當然,刑昊天最感興趣的還是他的屁股。
燈光下圓潤的兩團微微翹起,刑昊天來了興致,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衣服。雖然這原本應該是床上的人做的事,不過現下看來是不行了。
脫下最後一件衣服甩到一邊,刑昊天上了床,俯身壓在玉寒宮身上。後者是趴著的姿勢,他的下身正好抵在玉寒宮臀上,堅實滑膩的觸感讓刑昊天瞇起眼,緩緩挺動腰部在男人身上磨蹭著,一點一點刺激著腿間的慾望。
男人碩大的陽具抵在股縫間來回摩擦,濃密的黑色毛叢弄得玉寒宮癢癢的,倒也不是難受,只是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半夢半醒之間,他忍不住動了動,屁股還往上頂了頂。
刑昊天眼神一黯,忍住立刻進入身下人體內抽插的渴望,伸手來到玉寒宮身下,握住他垂在腿間的玉莖,又揉又捏,像是把玩新奇事物一樣,很快就弄得那玩意起了反應。
玉寒宮輕吟一聲,自己翻了個身側躺著,好讓擺弄自己下面的那隻手更方便點。
看他這副樣子,刑昊天揚起嘴角笑了一聲,動作繼續。平時刑昊天在床上絕不會有這種閒情,向來都是別人伺候他,不過今天見到玉寒宮,他意外地有了這個興致。
而玉寒宮以為又是哪個小倌在伺候自己,躺著享受了一會兒之後,在床上習慣主導的他,一個翻身把刑昊天壓在身下,低頭在後者胸前啃了起來,將往日風花雪月時的手段全使了出來。
刑昊天也沒拒絕,看著身上的人像貓一樣在他身上又咬又舔的,半是享受半是好笑。直到玉寒宮在他脖子邊磨蹭了幾下,抬頭在他嘴上親了一下,他才瞇起眼,伸手捏著玉寒宮的下巴,用拇指蹭了蹭他的嘴唇,揚起嘴角說:「下次得讓你這張嘴好好含著我的東西……」說完把食指伸進了玉寒宮的嘴裡。
不用多說,玉寒宮自然地含住他的手指吸了起來。
刑昊天滿意地看著他,低聲指導,「不僅要吸,還要舔。」
於是,玉寒宮又伸出舌頭舔了起來,從指尖緩緩向下舔過指腹,反覆來回幾次,竟輕輕搖晃著頭顱動了起來,一進一出的動作彷彿像交合一般,還不時發出色情的聲響,挑逗著男人的情慾。
刑昊天看著眼前的人,說淫蕩,那張臉上又有一股清高,說不淫蕩,偏偏又這麼會挑逗人,看得他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恨不得玉寒宮舔的是自己下腹那裡。
就在刑昊天要有所動作時,玉寒宮卻先一步吐出他的手指,看著他笑得眼都瞇起來了。
「寶貝兒,自己伸到下面去把那兒弄鬆了。」
刑昊天第一次無法形容自己的感覺,換句話說就是無語了。
而玉寒宮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反而一手摟著刑昊天的肩,一如平常調戲小倌一樣,「多弄一會兒,等下哥哥我好插得你舒服……」
終於,刑昊天笑出一聲,看著他輕聲問:「怎麼個舒服法?」
玉寒宮嘻嘻一笑,「哥哥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說完低頭含住他胸前一顆乳珠。
胸口一熱,刑昊天微微皺眉,並不是不舒服,以往上他床的男人女人雖然是百般迎合,但誰都不敢和他玩這種情趣的把戲。
揚起嘴角,他伸手撫摸著玉寒宮光潔的背脊,像是鼓勵一般。
玉寒宮在刑昊天胸前來回舔著,後者的慾望已經完全覺醒,抵在他腿上蓄勢待發。
刑昊天正享受著,隨口問了一句,「這張嘴這麼會吸,到底伺候過多少人?」
「呸!」沒想到玉寒宮抬起頭瞪他一眼,「少爺我還沒開過苞呢!」
突然這麼一句應對讓刑昊天愣了一下,首先懷疑他到底有醉沒醉……應該是醉了,但是酒品還好。
都說酒品好的人,人品也不會差到哪兒去,不過他關心的不是這些,他邪笑一下,湊近玉寒宮問:「真的?那我可得好好試試……」
說話的同時,一手已經來到對方股間,輕撫兩下之後,撥開臀瓣伸出一指探了進去……
「嗯……」一根手指進去是不會疼的,但那奇怪的感覺讓玉寒宮腰一軟,抱住了刑昊天的脖子不動了。
手指在那濕熱的小洞裡攪動著,刑昊天把人拉過來,分開腿坐在自己腰上,「舒服嗎?」
只得到幾聲含糊的回應,他笑了笑,覺得自己開始喜歡這種曖昧不清的氣氛了。
等到感覺對方體內已經足夠濕熱了,刑昊天抽出手指,扶著自己的性器在玉寒宮大腿內側磨蹭了幾下。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玉寒宮下意識把屁股向上抬了抬,刑昊天趁機對準他的後穴,腰上一用力,插了進去。
下一秒,玉寒宮「喔」一聲叫出來了。
這一叫雖然有些太煞風景,但對已經進去的刑昊天來說,男人突然緊縮的內壁咬得他又疼又爽,粗長的熱鐵一下子進去了三分之一,他按著玉寒宮的腰不讓他亂動,想整個插進去。
而玉寒宮被體內像捅進一根木樁子的感覺折磨得呼吸困難,一邊扭動著身體想逃開,一邊嚷著屁股疼,只差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爹喊娘。
在情事上,刑昊天向來算不上溫柔,這次也不例外,沒有理會玉寒宮的顫抖,下身用力挺了幾下,終於全部插了進去。
被又熱又緊的感覺包裹著,他舒服地嘆了口氣,伸手扳過玉寒宮的臉,找到他的唇吻上去,不給他任何喘息機會,也把他滿口的罵街髒話堵回去。
四唇相抵,靈活的舌在對方口中翻攪進出,津液自嘴角溢出,喘息聲漸漸響起,與此同時,刑昊天摟著玉寒宮的腰輕輕動了起來,讓兩人的結合部位緩緩磨蹭著。
火熱酥麻的感覺一點一點席捲全身,似乎沒有一開始那麼難受了,玉寒宮喘息著,繃緊的身體漸漸放鬆,終究是覺得舒服起來……
體內含著男人那一根,他低下頭,擰著眉低喃,「好燙……」
聽到他的話,刑昊天輕笑一聲,抱著他倒在床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頭下雨了。
外頭的雨聲淅瀝淅瀝,從房檐滴下,樓下幾棵翠竹顏色正綠,雨水打在竹葉上沙沙作響,伴著屋裡男人細碎的呻吟,一時讓人分不清哪個更有風情……

一覺醒來,玉寒宮還沒睜眼就先感到自己身上不對勁。
疲憊的感覺讓身體變得沉重,昨晚也睡得不怎麼踏實,酒後亂性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這次的感覺實在太詭異。
他現在不僅是頭疼、腰疼,甚至連屁股也疼,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舒坦的。
皺著眉,他揉著額角從床上緩緩坐起來,一睜眼卻愣住了……
按理說在相公館早上起來看到身邊有男人再正常不過,但對象應該都是柔媚的小倌,細胳膊細腿不說,連身上的皮肉都滑軟得可比女子。可今天這個……
空氣裡還殘留著些許淫靡氣息,彷彿在提醒著什麼一樣,玉寒宮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細看著這會兒側身睡在他身邊、半張臉幾乎都埋在被褥裡的男人,確定以前從未見過。
這是……新來的小倌?
雖然心中有這樣的疑問,但他自己也覺得說不過去。就算是酒後亂性,他也不會這麼飢不擇食吧?
雖然男人側躺著,下身蓋著被子看不到多少,但不論是那寬肩還是露出薄被的一點腹肌,都說明這是個健壯的陌生男人。
全身一動不動地僵了一會,玉寒宮終於伸出手緩緩掀開了蓋在男人下身的被子,動作小心翼翼的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當他看到蟄伏在男人腿間的東西時,幾乎倒抽一口冷氣!
這是凶器吧?
原本還處於半懵懂狀態的玉寒宮這下徹底清醒了,然後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人……採了後庭花了!
雖然昨晚醉了,但零星的還有點記憶,他直嚷著要開苞的情形也還有點印象。想到這裡,心裡就算不至於青天霹靂,但也差不多是翻江倒海了。
玉寒宮雖然在這方面稱得上灑脫,但被人採了後庭花不說,還是他自己要求的也未免太駭人聽聞了。
在心中咒罵數聲,他突然想到什麼,哆哆嗦嗦地伸手往自己身後摸去,卻意外地什麼也沒摸到。愣了愣,再低頭看旁邊的人,一時間有點搞不清到底誰上了誰?
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玉寒宮的腦子越來越混亂,他在「叫醒男人直接問個清楚」還是「直接掀了被子提槍上陣來個禮尚往來」間徘徊,然後覺得這兩個主意都不妥,最後決定先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重要的是他現在這副模樣可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於是,他躡手躡腳下了床,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雖然皺得快要不成形,但好歹還能穿,匆忙穿上之後也顧不得整齊就往門口走,中途又停下了。
回頭看了一眼還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咬咬牙,回來在桌上留下了一張銀票,這才急急忙忙奪門而出。
腳下生風地下了樓,清風閣裡靜悄悄的見不到半個人影,想必是時間還早都沒起來。玉寒宮一陣慶幸,剛要走,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他心裡一驚,回頭一看,宋庭毅衣著整齊地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你、你怎麼起這麼早?」
宋庭毅臉色似乎不怎麼好,也回了一句。「你也挺早。」
玉寒宮總覺得他看出了點什麼,連忙岔開話題,「我突然想起還有事……」
「昨晚感覺如何?」宋庭毅突如其來問了這麼一句。
玉寒宮一愣。他光顧清風閣這麼久,宋庭毅頭一次問他感覺如何?要是以往他絕對得問清箇中原由,但今天他卻只想快點走。
於是,他頭一點,「不錯。」
宋庭毅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有點不能肯定地看著他。「不錯?」
像是為了更肯定一般,玉寒宮露出有點邪惡的微笑。「銷魂。」
宋庭毅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銀票我放在桌上,你待會兒跟他要吧!」話音還未落,他已經走出幾尺開外。
宋庭毅還站在原地思考他那句「找人要銀票」是怎麼回事,再抬頭,他就連人影都沒了。
出了清風閣,迎面一股寒意讓玉寒宮打了個哆嗦,這才發現時候是真的還早,天才剛亮,月亮還模模糊糊地當空掛著。大街上冷冷清清,沒什麼人來往,只有賣早點的小攤子剛剛支起來,蒸包子的爐子冒著白煙,一片祥和景象。
這時,玉寒宮一直極度混亂的心緒才漸漸平靜了下來。突然覺得他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整齊就腳底抹油溜了,好像昨夜被佔了便宜的不是他,他倒是那佔便宜的登徒子了。
閉上眼長長舒口氣,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之後,他像平時一樣抬頭挺胸,帶著一身的痠痛大步離去。
第三章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昏暗的房間裡稍稍亮了一些,程煜和展風一前一後踏進,看到已經醒了的刑昊天正坐在床上,身邊雖然沒有佳人身影,但空氣中殘留的淫靡氣息和桌上燃盡的紅燭都說明了昨晚的一夜春宵。
「教主。」兩人站在幾步之外向刑昊天垂首行禮。
床上的人沒說話,衣服隨意披在身上,看來剛醒沒多久。
「我們看門半掩著,想人已經醒了就進來了。」程煜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眼角含笑,蹺起一條腿看著刑昊天,「話說,昨夜滋味如何?」
刑昊天仍然沒有開口,坐在陰影裡,看不清臉上是什麼表情。
程煜和展風相互望了一眼,知道刑昊天脾氣有點陰晴不定,但按理說不至於這麼沉默吧?難道昨晚……
「教主?」展風作勢要上前。
這時刑昊天終於有反應了,腿一伸下了床,同時扯過衣帶繫在腰間,大開的衣襟露出大片胸膛,緊實肌肉和蜜色皮膚無一不顯示著男人的強健,而胸口數個紅印和看似牙印的痕跡則增添了一絲香艷。
看來還挺激烈……程煜笑著剛想開口調侃幾句,卻在看清楚刑昊天的臉時頓住了。
展風的反應也如出一轍。
刑昊天左臉靠近顴骨的地方多了一塊烏青,半大不小的,很明顯是被人打的。雖然不是什麼大傷,但就像白紙上沾了墨一樣,硬生生讓刑昊天冷俊的臉多了幾分滑稽。
這也未免太激烈了點……
對兩人的驚訝視而不見,刑昊天陰沉著臉伸手把垂在額前的頭髮梳到腦後。
真相得回到昨夜,兩人在床上纏作一團,氣氛漸入佳境,情到濃時幾聲輕吟從微啟的唇洩出,玉寒宮的慘叫雖然很煞風景,但叫床的聲音卻異常勾人,刑昊天有時故意大力進出或捏著他身下的玉莖惡意把玩,為的就是聽他帶著哭腔的討饒聲。
然而就在他大力抽插著馬上要解放時,原本閉著眼直哼哼的男人突然睜開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玩得狠了,拳頭一揮就朝他臉上揍過去。
那當下可以說是男人警戒性最低的瞬間,而且刑昊天也沒想到玉寒宮那一拳會這麼狠,或者說他會真打。
程煜和展風驚訝歸驚訝,但很快反應過來,像是得了趣,程煜換上語重心長的語氣說:「我說教主,床笫間的情趣固然少不了,但也要適可而止啊……」本來後面還有一句「年紀大了身體也要注意」,結果刑昊天一個眼神掃過來,就乖乖閉上嘴。
刑昊天倒也沒有太生氣的樣子,只是語氣平淡地說:「你最近日子是不是過得太舒服了?」
程煜討好地笑笑,剛想找個理由混過去,一低頭發現旁邊桌上有張東西,順手拿過來一看,卻發現是張面額不小的銀票。
「怎麼有張銀票?」
刑昊天一愣,心頭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和展風同時回頭看向程煜手上的東西。
程煜一開始還有點疑惑,這麼多錢不可能是一開始就隨便放在桌上的,但他很快想到另一個可能。
忍著笑,他舉起手裡的銀票朝刑昊天晃了晃,「這該不會是他留下的……過夜費吧?」他選了個文雅一些的說法。
刑昊天終於臉色一變,盯著那張銀票皺起眉。
「這可真是……」程煜忍不住咧開嘴,這到底誰嫖誰啊?他心裡這麼想,但嘴上沒敢說。不過意思卻是想得明白的,就連展風都忍不住揚起嘴角。
堂堂天刑教教主,逛個妓院不僅被打了,還被人「嫖」了。
「昨天那老闆說他不是這裡的人,看來是真的,哪有小倌給客人錢的……」程煜一邊折著銀票玩一邊說:「出手還真大方!」
「你是說我不值這張銀票?」刑昊天幽幽地丟來一句。
程煜先是噗嗤一聲,隨後急忙站起來低下頭,「屬下不敢!屬下惶恐!」嘴上這麼說,嘴裡還憋著笑。
別過頭不再看他,刑昊天看著窗外碧藍的天,片刻之後竟然揚起嘴角笑了。
一見他這個表情,頓時程煜和展風明白過來。
展風上前一步問:「教主,可要屬下差人去找?」
「不必。」他們很快會再見,作為一個有趣的意外,倒也值得期待一下。刑昊天閉上眼,突然覺得心情莫名輕鬆起來。

經過這次意外,雖然不至於元氣大傷,玉寒宮卻也著實老實了一陣子。
白天既不找人吃喝玩樂,晚上也不出去花天酒地,整天待在家裡逗逗貓、餵餵鳥、看看書、睡睡覺,幾乎大門都不出一步,比待字閨中的小姐還老實。
玉老爺以為他轉了性,反倒不習慣了。
說是一陣子,其實也只有十幾天,老老實實在家裡休養後,玉公子又恢復了往日的風流瀟灑。
好些天沒去清風閣了,還真有幾分想念,別的不說,光宋庭毅自釀的酒就讓他嘴饞。不過,他並沒有忘了那天晚上的事。
這些天,他不時會想到那個男人,後來再仔細一想,那樣的人絕不可能是小倌。相貌如何先不說,光那身板就能嚇退一幫人,去相公館的哪個不是喜歡又軟又嫩的美少年?
既然這樣,那麼就應該是去清風閣的客人了。想來想去,還是這個答案可信一些,但也僅止於此,那天晚上的情況到底如何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問宋庭毅,他開不了口,而且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玉寒宮向來都挺能調適自己,無論受了什麼打擊,只要還有一口氣就還有活過來的一天。何況那天的情況到底如何還不一定……就算是種自我安慰,他還是說服自己接受了。
於是,當天晚上天還沒全黑,打扮了一番的他,一路走一路搖著折扇往清風閣去了。
到了之後,大搖大擺地進了門,卻發現沒有往日的嬉鬧聲,樓裡安靜得可以,只有幾個客人和為數不多的小倌伺候著,冷清自然是不用說,連平時的下半夜都不如。
玉寒宮也沒多問,上樓找到了宋庭毅的房間。看見房裡有燈光,便直接推門進去,就見宋庭毅正坐在案前算帳。
「老宋,今天是怎麼回事?這麼冷清?」他走過去問,外面的情況怎麼看都太反常。
宋庭毅也很反常,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低頭繼續算帳。
「我說你別光顧著寫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玉寒宮彎下腰看著他問,「人都哪兒去了?你可別告訴我清風閣要關門了……」
「都被人包下了。」
玉寒宮一愣,「都包了?」
宋庭毅又在帳本上寫了幾筆,「有個客人把幾位頭牌、紅牌都包了,十幾個人伺候他一個,剩下的自然就冷清了。」
「一個人?」玉寒宮嚇了一跳,一個人包十幾個小倌,胃口還真夠大的!
「我說,這位多大歲數了?體力行不行啊?」
「只要有錢,他想包多少就包多少。」說到錢,宋庭毅嘴角微微揚起,帳本上可添上了一筆可觀的收入。
話雖如此,玉寒宮還是噘了噘嘴,「那也不用弄得這麼冷清吧?」
「那位客人喜歡安靜,所以把上門的人都打發走了,晚來的幾個鬧不出什麼聲音,就不管了。」
又是包人又是清場,玉寒宮展開折扇,一邊搧一邊心想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架子還挺大的……
對面宋庭毅看他一眼,「你這些天又到哪去了?」
「哪也沒去,在家待著。」
「哦?」宋庭毅笑了一聲,抿了抿嘴,「你會這麼老實?」
聽起來是句調侃,但玉寒宮不反駁也不作聲,只是低頭看他。
兩人一聲不響的對視,像是在比賽誰先開口一樣。可惜宋庭毅雖然精明,玉寒宮某些時候也不笨,他大部分時間只是裝傻。
既想問,又不想對方問,最後玉寒宮和宋庭毅誰也沒開口。
玉寒宮雖然很想問那天晚上那個男人的事,甚至話都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忍住。他雖然不願意吃啞巴虧,但就是有種「問得越多吃虧越多」的感覺。
嘖!他起身合上折扇。
宋庭毅抬頭看著他問:「要回去了?」
「這麼久沒來,一來你就趕我走?」
「跟你相好的幾個今天都被包了,剩下的你又看不上。」宋庭毅又拿起筆低下頭說。「你要是願意自己自斟自飲我也沒意見。」
「喂,我又不是來你這兒喝酒的……」玉寒宮皺著眉拿折扇敲了敲肩膀,突然邪邪一笑,看著宋庭毅說:「要不……今晚老宋你陪我吧?」
宋庭毅頭都沒抬一下,只說了一句「行啊」,又在帳本上添了最後幾筆,放下筆等墨乾了之後才抬頭咧嘴笑著看他。
「不過,我的度夜費可不便宜。」邊說邊將拳頭握得直響。
「說笑的!」玉寒宮訕笑著向後退了兩步,「我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那個膽。」
宋庭毅輕哼了一聲,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脖子。
「不過看你也真累了,今天我就先走了。」玉寒宮說:「老人家算帳是不容易,又費神又費腦的。」
「誰是老人家?」宋庭毅瞪他。
玉寒宮大笑著轉身往門口走。
看著他的背影,宋庭毅突然問:「你回家?」
玉寒宮沒回答,一邊走一邊舉起扇子朝他晃了晃。
從宋庭毅那裡出來之後,玉寒宮邊下樓邊想著接下來的打算。特意來一趟就這樣回去……不是他的風格。
看著比往日冷清不只一點的清風閣,再想起剛才宋庭毅所說的,他突然想去見見那位點了十幾個小倌的客人。
能一次應付這麼多人,那得多勇猛……
問了送酒水的打雜小廝今天包場的客人在哪一間之後,玉寒宮打開折扇,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擺出往常一樣風流公子的模樣上樓去了。
剛上樓,一陣樂聲和歌聲傳了過來,玉寒宮順著樂聲來到一間廂房前,還沒開門,一陣淡淡的香氣從門縫中飄出來。
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除了樂聲,房裡再沒有其他動靜。本想敲門,才抬手卻發現門並沒有關,而是虛掩著。
想了想,他收了扇子,推門而入……

幾乎是開門聲響起的當下,房裡的樂聲戛然而止。
充斥著華麗奢靡氣息的房間裡,正中央一張雕花紅木大床,十幾個衣衫不整的美少年床上床下的聚在一起,除了幾個正彈琴唱曲的,剩下有的站著端果品酒水、有的臥在床邊餵食倒酒、有的什麼也不幹,活色生香地躺在那兒,淡青色薄紗垂在四圍,以擋住裡面的雲雨春光。透過紗帳,隱約可見裡面還有幾個人,一個捏肩一個捶腿,即便沒有什麼不堪入目的畫面,這氣氛也足夠淫靡了。
一旁桌上兩個銅質的蓮花燭台上,燭光隨著微風搖曳,而離床不遠的地上放著一個香爐,正散發出濃甜的桂花香氣,似在無意間撩撥著一室春色。
說實話,玉寒宮雖然也算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但這種情趣和情色相得益彰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到,只是這一趟看下來卻沒見到主角,不免讓人有幾分失望。
「玉公子你怎麼來了?」一名小倌略略驚訝地問。玉寒宮是清風閣的常客,所有小倌都認識他。
「怎麼?難道我不該來?」玉寒宮揚起嘴角笑得桃花眼瞇起,口氣三分埋怨七分調戲。
其他小倌都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小倌急忙否認,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
玉寒宮也順勢朝床上若隱若現的人影打量過去,嘴上說:「我是走錯門,打擾大家了……」
他話音剛落,床邊的青紗突然被撩了起來。
原本玉寒宮以為這位客人要嘛是個滿頭白髮、腦滿腸肥的老頭,要嘛就是挺著大肚子的中年財主,所以當他看到一副健壯的男性身軀時,著實驚訝了一下。
男人一身月白長袍,腰間帶子鬆鬆垮垮地繫著,幾乎露出大半片胸膛,長髮散在胸前,健壯的胸肌和緊實的腹肌若隱若現,身子側躺著,一條腿支起,從袍下露出一條修長的腿,香艷程度絲毫不下於旁邊的小倌。
因為青紗擋住了他的臉,所以相貌暫時不得而知,至於年紀一時也猜不準,但即便是中年,看那身材也絕不像是被酒色掏空的人。
就在此時,青紗又往上撩了一點,終於露出那人的臉。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彷彿平地一聲雷,把玉寒宮震得僵在原地……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男人那張熟悉的臉,玉寒宮突然有種自投羅網的感覺。急忙看了一下床上還有沒有其他人,除了那些他相熟的小倌,只有男人算是「陌生人」。
看著玉寒宮臉色先白後紅,最後是青,床上的刑昊天玩味地輕笑了一下。
那一笑含義頗多,玉寒宮迅速回過神,也揚起嘴角。
刑昊天一揮衣袖,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他冷冷地說了一句,「過來。」
玉寒宮愣住了,什麼?
其他人也怔著,目光來回在玉寒宮和刑昊天兩人之間打量著。
等了一會,見玉寒宮沒有反應,刑昊天抬起手,不疾不徐地伸出一指朝他勾了勾。
玉寒宮終於反應過來,暗自咬牙。這是在叫狗嗎?那一晚的事情還沒完全弄清楚,再見到眼前的男人,他覺得很不服氣。
他有個脾氣,輸人不輸陣。
挺胸抬頭,玉寒宮擺出少爺派頭,用看自家養的小狗的眼神看著刑昊天,擺出滿臉挑釁神色。
氣氛越來越不對勁,幾個小倌也感覺到了,可是又不敢隨便開口。
片刻之後,刑昊天終於像是失了耐性,直接從床上下來,站在床邊和玉寒宮面對面,兩人相隔不過數十尺。
「你們出去。」刑昊天頭也不回地對周圍的小倌說。
十幾個小倌不敢怠慢,低著頭先後有序地繞過玉寒宮出了房間,有的走時偷偷看了他一眼,但玉寒宮此時整個心思都在眼前的刑昊天身上。
見其他人出去了,玉寒宮覺得有些慶幸,這麼多人在場確實不方便,總不好讓他當著眾人的面問那人:那天晚上你到底睡了我沒有?
關門聲響起,房裡只剩玉寒宮和刑昊天兩人,四周霎時安靜起來,剛才的淫靡氣氛也彷彿一場夢境,頓時煙消雲散。
事到如今,玉寒宮不打算裝下去,他不管這人是什麼來頭,今天這就叫「冤家路窄」!
他大步向前邁了幾步,還沒開口,卻突然發現男人胸口有個銅錢大小的紋身。
剛才沒注意,現在他瞇起眼仔細一看,似乎是條首尾相連的蛇,紋身的顏色是一種異常美麗的淡藍。
腦中陡然閃過一個名字,玉寒宮差點流下冷汗來……
「你是……刑昊天?」
被人道出了真名,刑昊天倒也沒露出太驚訝的表情,只是微微一挑眉,「你知道我?」
知道天刑教的人不多,見過天刑教歷任教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有些見過就死了,有些即使見到了也不一定曉得。
刑昊天到底是第幾任教主沒幾個人知道,但他是歷任教主裡稍微高調的那一位。
所以江湖上有一些關於他的傳聞,除了武功高強之外大多半真半假,但唯有兩點是被眾人所認同的—
心狠手辣、好男色。
好男色這一點玉寒宮已經親自證實過了,而心狠手辣……他想他可能馬上就要體會到了。
此時此刻,玉寒宮心中有幾分悲涼感,他要是個大俠掌門什麼的,還能淡定地跟刑昊天對峙一番,甚至試圖過上幾招。但他只是個紈 子弟,自己有幾兩重再清楚不過,就算退一萬步說他算得上高手,但在眼前這位面前也就是個小嘍囉級別的。
玉寒宮覺得自己臭毛病不少,但有個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個道理,他懂。
所以,他飛快朝刑昊天點了一下頭,恭恭敬敬地說了一句「打擾了」,然後扭頭就走—用逃命的速度。
刑昊天倒沒想到人會就這麼逃了,但也沒有遲疑,伸手一揮,身後垂在床邊的青紗便像鞭子一樣直直朝玉寒宮飛過去,在後者剛伸手要開門的時候纏住了他的腳踝。
「哇!」腳下一個踉蹌,玉寒宮直挺挺地往前倒下去,摔了個狗吃屎。
你大爺的……他在心裡詛咒了刑昊天一萬遍,揉了一下撞疼的鼻子確定沒出血,可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腳上又一緊,整個人就被往後拽。
猛一回頭,發現刑昊天已經坐在床上,兩手扯著紗,邪笑著慢慢把他往回拖。
「放、放開!」
這場面實在太狼狽了,他覺得自己像是咬了鉤的魚正被人往岸上拖,而且真拖上了岸還不知道會被怎麼開膛破肚、煎炒蒸炸呢!
刑昊天倒很享受這緩慢的過程,看著掙扎著往回爬的男人,想像著把紗換成鐵鍊,或栓在他脖子上的畫面。
玉寒宮不知道身後的人在想什麼,只知道被拖過去只可能有兩個下場:先姦後殺或者先殺後姦,掙扎了幾下,他急中生智翻了個身,手忙腳亂地把靴子脫下,總算掙脫了。
按理說接下來就是逃之夭夭,而他的確是這個打算,但走之前實在嚥不下這口氣,幾乎沒怎麼多想,一站起來就用力把靴子朝床上的刑昊天丟了過去。
砸了之後也沒看打沒打中,轉身就往門口奔。手碰到門板,剛打開一道縫,「砰」地一聲,從他身後伸過一隻手把門又按上了。
玉寒宮一怔,感覺身後的人幾乎貼在自己背上,像一片陰影一樣籠罩著他,彷彿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
刑昊天站在玉寒宮身後,一手撐在門上,像是把他圈在懷中一樣。他微微低下頭,在玉寒宮耳邊小聲問了一句。「你不想知道剛才打沒打中我?」
他的氣息像是羽毛一樣在玉寒宮心底撓癢,這本是調情般的動作,此時卻讓人頭皮發麻。
吞了口口水,玉寒宮盡量平靜地說了一句,「教主武功蓋世,區區靴子怎麼能打得中您!」
倒是夠貧嘴的……刑昊天輕冷的哼了一聲,另一隻手摟住了玉寒宮的腰,感覺到他瞬間變得僵硬,問:「你是自己去,還是我幫你?」
玉寒宮下意識接口問:「去、去哪?」陰曹地府?
刑昊天給他的答案是手一甩直接把人扔到床上。
按理說,從門口到床的距離不算遠,但要把一個人像扔枕頭一樣扔過去就另當別論了。
玉寒宮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砰地摔到床上,還沒來得及叫就撞了個眼冒金星,剛緩過來突然發覺手裡抓住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件奶白色的絲綢褻褲,上面還有一股脂粉香氣,一看便知是這裡的小倌的。
也不知為什麼,他像是燙手一樣把那玩意扔了,再一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衣服的刑昊天正一絲不掛的朝他走過來。
玉寒宮一下子怔住,那天慌慌張張的沒看真切,今天一看可不得了。他知道這男人很強壯,但是沒想到……沒想到這麼壯!
刑昊天身材高大、四肢修長,渾身上下是精壯而不誇張的肌肉,腹肌更稱得上完美,好像藏著無窮的力量。當然,胯間陽物也是尺寸驚人,跟身材成正比,垂在黑色毛髮間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著。
雖然那天多少已經看過了,但靜止和會動,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玉寒宮在心裡驚呼一聲,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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