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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高富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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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64

《猛虎嗅薔薇》上

  • 作者玿藥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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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將相.強攻強受】

戰天沒料到,有天自己竟會喜歡上男人,還是敵人!
一次意外,他和敵國皇子夏凌韻雙雙墜入深谷,
不得不化敵為友,在谷中過起自給自足的日子,
離了戰事又日夜相對,戰天這才發現,
夏凌韻沒有他想的嬌貴皇子脾氣,
認真的模樣、溫和的聲音讓人看著就舒心,
一開始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很快變成更火熱的情感,
只是他們一個是高傲皇子,一個是威武將軍,
先不說兩人的敵對身分,光是上下位置這種事,
就得讓拳頭好好聊聊來定勝負……

酣暢情事後,戰天突然翻身,伸手將人抱在懷裡磨蹭,
「完事了要抱在一起才是夫妻嘛。」
夏凌韻看他一眼,眉眼微微彎了起來,笑得溫柔。
戰天怔了怔,「……你居然會笑?」
他嘟囔了一句,還來不及調侃一二,忽然臉頰被捏,
又聽夏凌韻低低喚了聲,『娘子。』
「……我是相公!相公!」戰天哇哇叫起來。
夏凌韻輕飄飄扔來一句,『在下面的人做娘子就好了。』
「……夏凌韻!我會爬到你上面的!我會在上——唔!」
夏凌韻一個吻堵住了對方無遮攔的嘴巴,放開後又說:
『什麼時候你能在一炷香內打贏我再說。』
玿藥
愛弱受,愛強攻,愛妖孽受,愛溫柔攻,
愛H,愛禁制,深度腐宅,愛羞物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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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啊——」
慘叫聲尚未落下,士兵身體已被大刀砍成兩半,茫然還殘留在他年輕的面孔上。
烏青色的長柄大刀掄了個圈,為主人清出一塊堆滿了殘破血肉的空地。
惡魔!
崬國的士兵們驚懼地看著眼前的祁國將領,沒有人敢上前,對方胯下的棕色馬兒四肢已染黑——那是崬國兒郎們的生命所染成的!
惡魔看了他們一眼,只將大刀稍稍提起,這些已被嚇得肝膽俱裂的士兵頓時四散逃逸,只留下敵國將領一人楞在原地。
「啥?都跑了?」戰天左右四顧,喧鬧戰場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中分開,竟在他周圍清出了一圈空白。
「真沒意思!就沒有一個有種的!」
戰天扶了扶頭盔,坐在馬上眺望著遠處高大的青色城牆。
瀧福城,那是他們這次的目標。
不如就這樣一舉攻下好了!
戰天拍馬衝入戰圈,迎向那高大的城門。
「戰天!站住!你要幹什麼?!」後面有人狂呼,聲音由遠及近,漸漸追到戰天身側。
戰天斜睨對方一眼,笑嘻嘻道:「我去攻城!」
那人氣急敗壞地說:「你搞什麼!還沒到攻城的時候!元帥命你回去!」
戰天卻不管他,大聲道:「我說到了就到了!你去叫攻城的人跟我來,我在前面殺他個片甲不留,你們跟著就是!」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
「少廢話!愛來不來!」
戰天不再理他,拍馬直衝城門而去。對方攔不住他,追了片刻眼看城門越來越近,實在沒辦法,只得咬牙勒馬回頭,去向主帥稟報。
後方的崬國士兵還不知戰天的厲害,紛紛圍上來企圖攔殺這突然出現的敵國將領,戰天手中長柄大刀掄得虎虎生風,一刀過去便倒下一片,血肉飛濺,砍瓜切菜般輕鬆自如。
眼看這邊情形不對,崬國一名副將立刻策馬從後驅近,他手持橫刀直取戰天後背,然而不等他橫刀靠近,戰天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忽然回刀,鏗地擊飛了對方的橫刀,又以不可思議的力道急急拉回,在副將詫異的目光中一刀砍下他的頭顱。
戰天冷笑一聲,見己方的攻城車已經跟了上來,高呼一聲,「攻城的,跟著本大爺!衝啊!」
他在前面衝鋒陷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硬生生為後面的攻城隊開出一條血路!
瀧福城上的將士早已看到大軍之中的這條「小道」,一個個都臉色大變。
就在此時,一個渾身浴血的將領衝上城頭,驚惶失措地奔至主將面前,大聲道:「將軍!不好了!那個人、那個人弟兄們根本擋不住啊!韓山、子青他們都、都⋯⋯」說著話音哽咽,堂堂男兒竟落下了眼淚,在鮮血斑駁的臉上沖出兩條水痕。
賀南天沉著臉注視城樓下的那道身影,良久,深深嘆出一口濁氣,一輩子都挺得筆直的脊梁在不經意間微微彎了。
他已無將可用了!
韓山、子青已是他手下最強的將領,這裡本是崬國對祁國的第三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防線,是最為人所輕忽的一道。後方援軍還要七天才能到來,眼下瀧福城中根本沒有悍將!更別說崬國承平已久,即便援軍到來,恐怕也沒人可以與這個天生神力的猛將相抗衡!
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瀧福城就要在自己手中失守?
賀南天心急如焚,惡魔已殺至城下,他彷彿都聽到了城門破碎的悲鳴,城中百姓淒厲的哭喊⋯⋯
「將、將軍!有人!有人!」
一個副將突然叫了起來。賀南天聽出對方言語中的欣喜,直覺想到是援軍到來,抬頭看去,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沒有看到大片代表崬國援軍的旌旗。
從絕望到期望再到失望,他惱怒地喝問:「什麼人!哪裡有人?!」
「一個人!他擋住了那個惡魔!」副將指著城下激動地大叫。
賀南天順著看去,不知何時,一個手持黑色重劍的人擋在戰天面前,重劍與大刀相撞一觸即離,那個於千萬人中橫衝直撞、無人能擋的惡魔竟被這一擊逼得連人帶馬連退兩步!
賀南天楞住了,戰天身後的祁國士兵楞住了,連戰天自己都是一怔。
戰天微微瞇起了眼睛,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自己的對手。
這人騎著一匹黑馬,一身黑衣,連最簡陋的皮甲都沒有,臉上戴著黑色面具,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和手露在外面。戰天乍一看到不由得一楞——太白了!這突然冒出的黑衣人脖頸修長白皙,還有一雙像女人一樣漂亮的手,若說這是養尊處優的貴族文人的手他還相信,說是個武將——開什麼玩笑!哪個武將手上不是傷痕滿布,長滿老繭!
戰天雖然吃驚,卻沒有絲毫輕蔑之心。且不說剛才甫一交手便感到一股巨力壓下,毫不遜色於自己,單是那把約五指寬四尺多長的黑色重劍就足以令他重視。用得了這樣武器的人不說其他,僅力氣這一項就鮮有人能及——而且他還是單手持劍!
戰天勾起嘴角,大聲喝問:「你是崬國將軍?」
黑衣人不答,居然跳下馬來,拍拍馬兒屁股將牠趕到一邊,手持重劍立於原地,靜靜地看著戰天,像是在等待他進攻。
看見這一幕的人都是一怔。兩將交手,騎馬的仗著馬的高度和速度比沒馬的占上很大優勢。黑衣人居然不要馬?
「這是誰派出去的!他怎麼、怎麼——就算騎術不精,有匹馬也比步戰好啊!」賀南天痛心疾首地叫道,眼下他視這黑衣人為最後的希望了,對方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頓了頓,他高聲叫道:「戰天小兒!你敢不敢棄馬一戰!」
戰天瞥了賀南天一眼,又看了看靜立不動的黑衣人,道:「你要我棄馬?」
大家都以為黑衣人會點頭,哪知他卻搖了搖頭。
賀南天氣得擰斷了鬍子。
戰天嘿嘿直笑,朝著賀南天道:「白鬍子老頭,你可看到了,你們的人自己說不要的!老子可沒那麼多規矩,有馬幹麼不用!黑面皮,老子來啦!」
最後一句是對著黑衣人喊的,話音未落,戰天胯下軍馬嘶鳴著狂奔而去,長柄大刀橫立,風聲獵獵。
像是被這洶洶來勢嚇住了,黑衣人竟然一動不動,轉眼間戰馬已奔至近前,眼看刀鋒就要壓上他的胸膛,城頭上傳來壓抑的驚呼,祁國的士兵也有喜色爬上臉龐,戰天自己都有些詫異——這麼容易就得手了?
當然不可能!
千鈞一髮之際,黑衣人的身影從刀前消失了,從極靜到極動不過是轉瞬間,黑影陡然出現在軍馬另一側,一手反握劍柄,一手壓著寬闊的劍刃抹向馬腿!
唰——
像是菜刀切入豆腐,那細微的浸潤聲音清晰地迴響在每個人耳邊,失去前腿的馬匹向前跌去,將戰天整個人甩了出去!
鮮血噴出,馬兒痛楚的嘶鳴驚醒了旁觀者,他們看到了什麼?黑衣人怎麼會突然從馬的右側跑到左側?他居然用蠻力砍斷了馬腿?
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根本不在乎對方有無戰馬?
戰天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子,不等他站起,黑色重劍已迎面劈下!雖然倉卒,但戰天仗著天生神力絲毫不懼,舉刀格擋,卻沒想到這一劍下來重如山倒,刀竟被重劍壓了下來,心中大驚,他咬牙逼出十二分力氣,好不容易頂住了重劍下壓之勢,定睛一看,那寒光逼人的劍刃直貼鼻尖,只差分毫便要將他的鼻子切出個分岔來!
不等戰天細看,黑衣人提劍再劈,但戰天吃了一次虧,反應極其迅速,重劍剛起,他便不顧形象地滾到一邊,連滾帶爬地逃出對方的攻擊範圍,黑衣人大步追上,但這時戰天已調整好了姿勢,持刀戒備。
刀劍相交,戰天越戰越心驚。他天生神力,多年來格擋兵器只用一招揮刀橫拉後上挑,無人能招架他的力量,這麼一拉一挑,對方兵器立刻脫手,哪怕勉強拿住了也無法控制甩脫之勢,只能門戶大開、任他宰割。然而眼前這黑衣人的力量卻比他更大!一劍劈來,別說格開,能勉強架住就不錯了!
「副將好像不行了⋯⋯」
祁國的士兵中隱隱浮出低聲議論。
戰天被逼得一路後退,聽到己方軍中傳來這樣的議論,牙關一咬,大喝一聲,猛地爆出一股巨力將黑劍架開,搶上一步,掄刀砍向黑衣人的胸膛。
按說那黑劍少說也有五、六十斤,輕易轉向不得,眼下被戰天陡然架開,胸膛出現一個空檔正是搶攻的好時機。哪想那黑衣人手腕一翻,一把四尺重劍像小木枝一般在他手中輕靈地旋出一朵劍花,「鐺」一聲擋下了戰天的進攻!
戰天來不及收刀,那黑色重劍已化身靈蛇貼著刀柄而上,削向戰天的手指。
戰天哪敢戀戰,急忙鬆手疾退,然而對方絲毫不慢,重劍尾隨直上,追取他心腹要害!
戰天大驚,此時要再退已來不及,緊迫間就地一個驢打滾堪堪避過,然而鋒利寬厚的重劍卻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臂上拉開一個大口子,緊接著巨大的力道將他甩飛出去!
戰天像被人扔到空中的麻袋,「砰」一聲掉在地上,又滾了幾圈才停下來,灑下一地熱血。落地之後周身劇痛,喉頭一甜,「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胸中氣血翻騰,一時無法起身,眼見黑衣人手持重劍走來,戰天咬緊牙關,全身肌肉繃起,若是對方敢上前補刀,他便拚命搏個兩敗俱傷!
但黑衣人並沒有像戰天想的那樣上前將他置於死地,而是駐足於三步開外。
由下往上看去,戰天終於窺見到面具下那雙眼睛,深邃狹長、長睫半垂,烏黑的瞳仁裡波瀾不興,竟找不到一點殺意和戰意。
戰天有些發楞。
「從今以後,爾等不得寸進。」
黑衣人看著戰天一字一頓地說,輕柔如水的溫潤嗓音猶如春風拂面,清清楚楚地傳至方圓半里內每個人耳裡。
聞者駭然,這是何等功力!
交戰忽然停了下來,城下偌大荒原上一片寂靜,不知是誰突然高喊一聲,「戰天敗了!」
聲音頓時像瘟疫一般蔓延開來,崬國的士兵紛紛高聲叫道:「惡魔敗了!惡魔敗了!」
祁國士兵灰白了臉色,就像心中的擎天之柱陡然崩塌。
戰天咬著牙,面色黑沉。

戰無不勝的殺神居然敗了,敗得乾淨俐落,毫無回轉之地。祁軍亂了陣腳,崬軍卻找回信心和勇氣,局勢瞬間逆轉。
黑衣人沒有再入戰局,一言不發轉身走向城門。一個侍從打扮的少年跌跌撞撞跑出來,來到黑衣人身邊接過他手中重劍,急切地追問,「殿⋯⋯呃,少爺,你還好嗎?」
黑衣人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走到城下,瀧福城城門已開,士兵們列於門後,以景仰的目光望著這個突然出現力挽狂瀾的神祕人,賀南天帶著一干將領上前迎接,但不等他說話,那侍從已上前壓低了聲音說:「賀老將軍,還請您給我家少爺準備一個休息之處!」
他面色懇切,賀南天楞了楞,忽然明白了什麼,連忙揮手讓眾人讓開,拱手道:「這邊請!」
賀南天和黑衣人主僕上了馬車,放下車簾,當外界的視線無法再窺見車內時,黑衣人筆挺的身體陡然倒下,軟軟地靠在侍從身上。竹心小心地將自家主子的身子扶好,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賀南天不由得低呼,「你——您沒事吧?」
黑衣人擺擺手,幾聲咳嗽,慢慢摘下了面具。
賀南天陡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張年輕的面容,完全無法與他剛才展現的驍勇產生聯想,年輕人有著之於男人來說太過秀氣的尖挺瓊鼻,白皙的臉頰上泛著病態的潮紅,嘴唇蒼白無色。看上去就像是個斯文溫和的儒生,長年待在室內,手捧清茶與書卷,絲毫沒有悍將身上常見的野性。
此刻年輕人似是倦了,輕闔眼皮,眉目間只留一片沉靜,
戰場上將戰天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悍將,居然如此俊秀又虛弱,這固然令人吃驚,但卻不是讓賀南天震驚的原因。
賀南天顫抖地跪下,叩首道:「參見九殿下!」
黑衣人壓抑著聲音輕咳,咳得厲害了,眼角也泛起了桃紅。
良久,他才騰出手來朝賀南天擺擺手,輕柔而緩慢地說:「賀老將軍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賀南天在一邊坐下,關切道:「九殿下,您還好嗎?您怎麼⋯⋯呃,您怎麼——」
賀南天語無倫次,他本想問對方怎麼會突然就跑到戰場上來,可話要出口時才發覺不對,九皇子夏凌韻兒時遭奸人暗算,之後身體虛弱,一年中有大半時間都在靜養,冬避寒、夏避暑,怎麼突然變得力大無窮,還把那大殺四方的戰天給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賀⋯⋯咳咳⋯⋯」
夏凌韻剛開口,又咳得不能自己。
竹心連忙替他撫背順氣,代為解釋道:「賀老將軍,殿下本在榮揚城休養,是星姬娘娘傳書告知戰況危急,讓殿下前來迎敵的。」
「原來是星貴妃!」
賀南天恍然大悟,既然是九皇子的生母星姬發話,那為什麼以體弱聞名的九皇子會出現在這裡,又能如此凶悍就輪不到自己過問了。
馬車一路駛進城中主帥府,夏凌韻被侍從攙扶著下車後便直接進房休息了,外袍一脫,他立刻躺到床上。他看上去累極了,像剛剛透支完所有體力。
竹心端來熱水為他擦拭汗涔涔的身體,眼眶微紅,哽咽道:「殿下,您⋯⋯您這樣,對身體太傷了⋯⋯」
夏凌韻閉目不語,像是已經睡了。

戰天躺在床上,望著灰黑色的軍帳頂,全身上下殘留著黑衣人帶給他的劇痛和恥辱,那雙波瀾不興的眼睛在眼前揮之不去。
戰天已經很久沒有嚐過敗北的滋味,他仗著天生神力,使一柄百斤重的長柄大刀,多年來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橫掃千軍,卻不想在小小的瀧福城下吃了大虧。
黑衣人是誰?以前怎麼沒聽說過崬國還有這等人物?
黑衣人的黑馬和黑劍都不是凡品,能有此等裝備的人應該出身富貴才對。如此悍將若能有個好出身,應該很早就嶄露頭角了,怎麼會從沒聽說過?
戰天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也懶得再想,黑衣人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再戰,自己定要勝他!
戰天咬牙在心中立下誓言,與此同時,帳簾被撩開了。
前鋒軍的主將李貴宏走了進來,立於床前,面色黑沉地看著戰天。
戰天瞥了他一眼,一動不動。
李貴宏的臉色更難看了,厲聲道:「戰天!你擾亂軍紀,本將要將你依軍法處置!」
戰天冷笑。這個李貴宏心眼不比針大,自己入軍時與之發生了一點小摩擦,他就一直記恨,處處為難。之前自己屢立戰功,李貴宏硬是當做沒看見,要嘛不給他請功,要嘛就請個米粒大的小功。幸而之前戰鬥中自己的表現被元帥楊宗麒看在眼裡,不但直接下令提拔他,還將李貴宏責罵了一頓。這事自然是讓戰天暗爽不已,不過也令兩人嫌隙加劇。
眼下李貴宏不但沒有對自己的手下表示關切,反而妄加責難,用心險惡,戰天心知肚明。
一向被祁軍視為不敗殺神的戰天居然被一個黑衣人打敗,前鋒軍軍心大損,再沒有之前勢如破竹毫無畏懼的氣勢。李貴宏立刻抓住這個尾巴,想要將戰敗的罪名扣到戰天頭上。
但戰天絲毫不懼。
戰天不屑地撇撇嘴,嘲諷地笑道:「隨你處置,只要黑衣人衝鋒時你能擋得住。」
李貴宏的臉頓時變成青色。
李貴宏雖然不是個廢物,但論戰力卻只有戰天的一個零頭。連戰天都擋不住的人,他李貴宏怎麼擋得住!若黑衣人以那樣凶猛的姿態對祁軍發起衝鋒,沒有戰天,只怕輸贏勝敗立馬就要逆轉!
李貴宏的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青,戰天笑吟吟地瞅著他,欣賞這令自己無比愉悅的變化。
「不要太得意!」李貴宏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哈哈哈,一路好走,不送!」
戰天得意地大笑,根本不將自己的頂頭上司放在眼裡。
第二章
戰天手臂受傷,看上去瘮人,實際上並不嚴重,休養幾天就活蹦亂跳了。期間祁軍也進攻過幾次,但賀南天只迎戰過一次。兩軍交戰,黑衣人在軍陣中所向披靡,祁軍不敢與之接戰,不得不倉卒退兵。其餘幾次崬國方面都據城而守,高聳的城牆讓祁軍無法逾越。
戰天隨著大軍來到城下,這次他沒有急著衝上去,站在後方梭巡著黑衣人的身影。但他失望了,他沒有看到任何身著黑衣的陌生面孔。
戰天想了想,不理會李貴宏在身後的吼叫,縱馬衝出了軍陣。
來到城牆下,他舉刀對著城樓上的賀南天叫囂道:「白鬍子老頭!把你們那個黑面皮放出來,老子再和他一戰!」
賀南天冷笑,「無知豎子也敢來我城下叫囂!」
戰天罵道:「白鬍子老頭,有本事你就下來和我這個豎子打上一場!沒本事的人才在上面動嘴皮子!」
賀南天不受他挑釁,乾脆轉頭不理他。
戰天眼珠轉轉,大聲罵道:「你們崬國人都是沒種的!僥倖贏了一次就不敢來第二次了是不是?哈哈,老子知道了,定是那黑面皮的怕了,怕輸了!臭老頭,你不吭聲,是心虛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賀南天雖然知道這是對方的激將法,可聽多了還是忍不住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只是一想到府中那位的情況,也只能暗自嘆息。
賀南天已從竹心口中得知,夏凌韻雖然爆發的時候力量極強,但並不持久——這也是為何那天他沒有殺了戰天,實在是因為後繼無力,只能放對方一馬。而且每次戰鬥過後他要靜養兩、三天才能恢復。
前幾日祁軍攻城太凶,夏凌韻帶兵出城應戰,戰果輝煌,代價卻是今天必須臥床休息。
戰天自然不會想到,他想像中虎背熊腰、一臉橫肉的黑衣人此刻正靜靜靠坐在床頭,手捧藥碗淺淺抿著藥汁,不時發出幾聲輕咳。
「殿下,那個戰天太過分了,竟然在外面罵您!」床前,竹心憤憤不平地說:「手下敗將也敢這麼囂張,殿下,下次您一定要給他個教訓,好叫他再也不敢冒犯您!」
夏凌韻的臉色依舊蒼白,只有兩片薄唇異常紅潤,他神色淡然地喝著湯藥,似乎根本沒聽到自家侍從說話。
竹心憤怒又沮喪,他希望自家主子能大展神威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口無遮攔的渾球,但夏凌韻的身體狀況如何他最清楚,就像是一口井,要往外舀水,總待等裡面蓄滿水才行,而現在這口井還是枯的。
「殿下⋯⋯」
「竹心。」
竹心還想說什麼,夏凌韻卻打斷了他。
夏凌韻並未抬頭,目光落在空碗上,似乎只是隨口問:「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而來嗎?」
他的語調很緩慢,像是每一個字都經過斟酌,溫和輕柔的聲線顯得優雅而威嚴。
雖然這樣的聲音竹心已經聽了很多年,然而每次主子開口,他都不由自主地萌生敬畏之心——哪怕對方從未訓斥過他。竹心想了想,不太確定地答道:「是為了阻止祁國繼續進攻?」
「現在,祁國軍隊的腳步已經止住了。」
夏凌韻看似有些沒頭沒腦地淡淡說了一句,竹心心裡一顫,慌忙低下了頭。
「是,殿下,竹心知錯了。」

戰天在城下罵得口乾舌燥,就是沒人理他,後方又傳來收兵的號角,縱然不甘心,也不得不跟著回去。回到軍營,立刻被通知去主帥牙帳議事。
「搞什麼!不是時間還沒到嗎?怎麼這麼快就收兵了!」
戰天鎧甲都沒脫,風風火火地闖入牙帳大聲喝問。然而話音未落,他就楞住了。這、這⋯⋯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威嚴開口。「是我下的令。」
戰天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訕訕道:「元帥,我⋯⋯」
發話之人正是祈國這次北征的主帥楊宗麒,戰天雖然桀驁不馴,但楊宗麒對他有知遇之恩,他還是很敬重的。之前元帥所在的中路大軍還沒有抵達,他沒想到對方會在這裡。
楊宗麒無奈地搖頭,「你還是這個暴躁性子。大夥正在商議戰策,你先坐下吧。」
李貴宏插嘴道:「元帥,戰天不過是前鋒軍的一名副將,這樣重要的場合他恐怕⋯⋯」
楊宗麒看了他一眼,卻道:「無妨,戰天是此次北征的重要戰將,讓他聽聽也有好處。」
「⋯⋯是。」李貴宏瞪了戰天一眼,很是不甘。
戰天咧嘴一笑,在角落裡找了個位子坐下,環視一圈,這才發現此次北征前鋒軍和中路軍的所有高級將領都在這裡了。
不知是不是特意為戰天解釋,楊宗麒說道:「剛才戰報傳來,夏正霖任命九皇子夏凌韻為主帥,援軍今晚就會到達瀧福城。」
夏正霖正是崬國皇帝的名諱,這裡是祁軍牙帳,自然沒那麼多忌諱。但戰天卻很是疑惑,嘀咕道:「這有什麼稀奇的?讓一個皇子擔任主帥不是很正常嗎?」
此時大家都沉默著,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楊宗麒立刻瞪眼看來,責怪道:「戰天,你這小子,還是毛毛躁躁的一點長進也沒有!」
戰天撓撓頭,訕笑著不敢頂撞。
但楊宗麒還是使了個眼色,讓軍師對戰天解釋。
「戰副將有所不知,這位九皇子自小體弱多病,平時別說騎射比武,就是劇烈點的活動都不參加。聽說有一次崬國皇室圍獵,夏凌韻跟去玩,沒想到還沒回來就病倒了,後來足足休養了兩個月才康復。讓這位殿下來戰場不是送死嗎?」
戰天聽得一楞一楞,好半天才說:「說不定是有人看他不順眼呢?」
軍師搖頭,「怪就怪在這裡了。夏正霖非常寵愛這個兒子,但因為他身子弱又沒有野心,和其他皇子間的關係很好。而且夏凌韻的母族在崬國地位超然,大家對他都十分禮遇。」
眾人沉默了一會,李貴宏忽然說:「反正也就是個病秧子,不足為懼。」
軍師不贊同道:「此言差矣,萬一夏凌韻體弱乃是故布疑陣呢?」
體弱多病一裝二十幾年,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皇家的事情誰能說得準。
但沒想到李貴宏卻笑了起來,那笑聲聽得軍師面色難看。
「軍師有所不知,這⋯⋯」他忽然將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說:「夏凌韻中毒一事,乃是當年末將一手策劃,絕無作假的可能!」
牙帳中一片倒吸冷氣之聲,連楊宗麒也微微變了臉色,盯著李貴宏,似乎想要看穿其話中的真偽。
戰天沒有那麼敏銳的政治意識,聽了李貴宏的話也只是覺得好奇而已。
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李貴宏得意道:「當年星姬為夏正霖產下麟兒,吾王憂心這個孩子萬一繼承了星姬的能力又成為崬國國君,會讓祁國萬劫不復,因此召集朝中幾位大臣商議對策。眾人畏懼星姬的能力束手無策,末將向宰輔大人提議,挑撥夏正霖後宮紛爭,藉此向夏凌韻下慢性毒藥。當時夏凌韻不過三歲小童,毒藥要日積月累才能顯現出功效,就算星姬能夠未卜先知,也防不勝防。後來⋯⋯」他嘿嘿笑了兩聲,結果不言而喻。
夏凌韻六歲那年忽然大病不起,危在旦夕,御醫檢查之後才發現是中毒。夏正霖大怒,下令徹查,這場紛爭波及後宮多位嬪妃。後來夏凌韻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身體卻變得非常虛弱。
旁人只道是普通宮鬥而已,卻沒想到居然是祁國一手策劃。
如今真相大白,眾人皆詫異不已。
戰天一肚子疑問,既不知道那星姬為什麼地位超然,也不懂夏凌韻當初發生了什麼,只是眼下無法詢問,只好暫時按下。
眾人商議了一陣,最後只道等夏凌韻到來後,看看情況再做定奪。
傍晚時分,探子來報瀧福城中援軍已到達。共十三萬,加上瀧福城中原來的一萬人馬,將近十四萬人。而祁軍為了守住陸續占領的土地,有三萬人馬分散在後方的城池裡,戰線上只剩不足九萬人。
兩軍之間的實力對比一下子倒了過來。
第二日早晨,祁軍吹響了集結的號角,戰天抓來一人問了才知,竟是崬國九皇子率軍進攻。
「一個病夫膽子倒是大!」
戰天轉念想起那強悍的黑衣人,頓時來了興致,上馬衝在最前面,遠遠看見崬軍之中一面黑底金邊的旌旗高高飛揚,上書一個金色大字「崬」,正是皇室的大旗!
戰天瞇起了眼睛,千萬人中,他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身影。
依然一身烏黑,沒有了面具的遮擋,一張白皙的面孔隱約可見,隔得遠了,戰天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覺得那人的長相似乎沒有想像中凶悍。
是不是他?
戰天正想著,黑衣人已騎著馬從軍陣中走出,旁人似乎要阻攔,但他並不理會。身影慢慢地完全顯露出來,他胯下並不是那天見過的黑馬,而是一匹棗紅大馬,黑色重劍掛在馬背上,隨著馬匹的腳步微微晃動。
黑衣人漸漸走近時,戰天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容貌。
瓷白的肌膚、嫣紅的唇,眉眼溫柔而沉靜,沒有殺氣,也不銳利,反倒像仙人一般優雅出塵。
戰天楞住了。
這、這就是黑衣人?
身邊一名將士「咦」了一聲,戰天側目看去,就聽那將士壓低聲音解釋道:「他就是崬國九皇子夏凌韻!」
戰天頓時瞪大眼,「什麼?」
「就是他!」將士肯定地說:「我前年跟使節去崬國的時候才見過他!一點都沒變!」
「可他不是一個病夫嗎?」
「這⋯⋯這我不知道,那時我看到他確實覺得他很虛弱啊,臉上沒有血色,做什麼都慢吞吞的,好像隨時會暈倒一樣——呃,你看他現在也是這樣,慢吞吞的⋯⋯」
將士這麼一說,戰天也發覺了,夏凌韻騎馬走出來的樣子確實有點⋯⋯太悠哉了!那模樣根本不像主帥在戰場上,反而像是文人墨客騎著小毛驢在名山大川間徜徉。
戰天抽抽嘴角,只見那傳說中的病秧子走到兩軍對陣的空地中,沉靜的目光從祁軍身上掠過,最後落在他身上。
「戰天。」夏凌韻開口了,溫柔的聲音、緩慢的腔調,遠遠的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裡,猶如高山上悠遠的鐘聲,沉穩而威嚴,「出來。」
戰天眉毛一挑,不等己方主帥發令,已經縱馬奔出,來到夏凌韻面前,近距離打量對方,就表面上看去,夏凌韻確實顯得很單薄。
「做什麼?」戰天歪著腦袋說。
「讓你服輸。」
夏凌韻拔出重劍,猶如潛龍出淵,劍鳴之聲不絕於耳。
好個自大狂!對胃口!
戰天嘿嘿笑了兩聲,雙腿踢了踢馬肚,馬兒穩步後退,當退到五十步遠時,他橫起長柄大刀。
周圍漸漸靜了下來,千萬雙眼睛注視著場中央的兩個人。
隔著黃沙,戰天與夏凌韻目光相碰,冥冥中像是有一個人陡然喊了開始,兩人不約而同地驅策戰馬朝對方狂奔而去,大刀和重劍同時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聲勢朝對方面門而去。
「鏘」一聲巨響,刀劍相撞,站得近的士兵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場中兩人兵器一觸即離,馬頭調轉,翻手之間又是一次碰撞。
上次戰天被夏凌韻打得措手不及,屢失戰機,以至於毫無反手之力,這次他做好了準備,交手之時感到刀上傳來巨力,刀刃一斜卸去大半,雖然夏凌韻第二波攻擊緊接而來令他無法反擊,卻也不像上次那樣狼狽不堪。
夏凌韻依然是搶攻強攻的路子,一劍劍暴風驟雨般地落下,如山崩、如海嘯,幾招下來,戰天竟有氣力不繼之感,剛想找個機會緩一緩,不想夏凌韻忽然一劍橫掃,他不得已滾下馬背,夏凌韻緊接著拍馬追上,重劍突刺,直取戰天心口。
戰天疾步後退,避開了這一擊。夏凌韻一擊不成,馬兒奔出四、五步遠,再回頭時,已和戰天有一段距離,兩人陷入對峙。
喘息間,戰天將這張連戰鬥時都溫文爾雅的俊秀面孔仔細看了看,那臉、那身板、那雙手,怎麼看都不像擁有如此撼山巨力。
「小白臉,不是聽說你體弱多病嗎?」他不解地問:「怎麼一身力氣比老子還大!」
夏凌韻沉默了一下,卻問:「服輸嗎?」
戰天嘴一咧,叫道:「不服!」
夏凌韻不做聲,逕自翻下了馬。戰天立刻繃緊了神經。不過夏凌韻並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動作悠然地給馬兒撓著下巴,那馬兒似乎十分眷戀主人的撫摸,長長的馬臉晃來晃去不捨得離開主人的手。
似是知道坐騎的心意,夏凌韻微微低頭,紅潤的唇輕吻馬臉。
戰天看直了眼,忽然覺得喉嚨有點乾。
長得倒是挺漂亮,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戰天正胡思亂想,那邊夏凌韻已將愛馬趕到一邊,場中只剩他們兩人。戰天面色微沉——看樣子這小白臉是打算和他單挑了。
果然,夏凌韻動作一頓,身形微動,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搶上前來,戰天雖然已經橫刀做了準備,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巨力從刀柄誘入掌心又傳入胸口,戰天牙關緊咬強壓下喉間那口血,腳下疾退卸力,夏凌韻隨之貼上。兩人一退一進,連走數步,戰天終歸還是吃了大意的虧,長柄大刀被夏凌韻壓到胸膛上狠狠一推,整個人立時倒飛而出!
「噗!」
喉間那口血還是噴了出來,戰天整個人在地上滑了一步遠才停下來,護膝應聲而碎,胸中氣血翻騰,全靠大刀撐在地上才沒有完全摔倒。
夏凌韻又問:「服輸嗎?」
「不服!」戰天嘴硬地說,又吐出一口瘀血,但即使這樣,他依然強撐著站起來,擺出迎戰的姿勢。
夏凌韻看著他,目光中似乎有什麼在閃動。
戰天強撐著,雖然他很想進攻,但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現在只希望夏凌韻再出招時自己別倒得太難看。
但令他意外的是,夏凌韻只是看了看他,隨後朝不遠處的棗紅大馬招招手。那馬兒立刻飛奔而來,夏凌韻上了馬,將重劍插回鞘裡。
在萬眾矚目之下,夏凌韻丟下嘴角還掛著血的戰天,騎著他的棗紅大馬,像老頭子遛馬一樣,慢慢地、晃晃悠悠地,回崬國軍陣了。
就這樣走了?
所有人都難掩意外,戰天更是傻了眼,疾追了兩步大叫道:「喂!你幹什麼?幹麼不打了?」
夏凌韻回頭看他一眼,那目光好像在說「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但顯然,除了他自己,別人都不明白他的想法。
或許是察覺了眾人的疑惑,夏凌韻慢悠悠地開口了。「你受傷了。既然不服,那下次再打。」
啥?還能這樣?
眾人怔楞間,夏凌韻回了己方軍陣,與賀南天耳語了幾句,隨後帶著一個少年將士,離開軍陣朝城門走去。
戰場上出現一種詭異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夏凌韻所吸引,不論是主帥還是士兵,都被他的不按牌理出牌給弄懵了。
夏凌韻這是自家事自家知。他無法久戰,本來想借著輪番搶攻在短時間內將戰天解決掉,但戰天的威名也不是白來的,沒那麼好解決。剛才幾次攻擊夏凌韻已到極限,不宜再戰,再打下去只會讓局面變得難看,倒不如藏拙,反正現在戰天也無法在戰場上對崬軍造成威脅。
夏凌韻走了,戰天也被人扶著離開了戰場,剛剛才養好傷的他又得回去養傷了。
接下來的戰鬥結果和夏凌韻預料的差不多,戰天連續戰敗嚴重影響了祁國軍心,崬國在援軍到來之後軍力又占了上風,如此狀況之下,祁國戰敗不久矣。

「那就是體弱多病的九皇子?他媽的比老虎還壯——哎喲!」
戰天在自己的帳篷裡大罵,情緒一激動,胸口又一陣悶痛,一屁股跌回了床上,揉著胸口好不鬱悶。
「什麼中了毒、體弱多病,都他媽的在放屁!那力氣跟牛一樣,老子都打不過,這樣叫體弱多病?那天下人不都要進棺材了!」
戰天罵罵咧咧地自言自語一陣,想到今天元帥下的撤兵命令又是一陣煩悶。
自夏凌韻參戰以來,兩軍局勢就倒了過來。以前是戰天殺得崬軍潰散、軍心大亂,現在換成夏凌韻殺得祁軍毫無還手之力。雖然戰天也能抵擋一二,但每次都被打得內傷,得休養三、五天才能再出戰,而那邊夏凌韻隔兩、三天出陣一次,實在讓人招架不住。敗陣是其次,關鍵是軍心全散了,大家不敢打,這戰注定要輸,更別說崬軍仗了地利,人數上也大占優勢。
楊宗麒審時度勢,認為將兵力浪費在瀧福城沒有意義,不如退回之前攻下的蘭州城,一方面休整軍備,另一方面鞏固現有戰果,畢竟現在的局勢對他們來說太過不利。
於是戰天就成了斷後的將領。全祈軍只有他能和夏凌韻打上兩個回合,沒有他,夏凌韻一個衝鋒,斷後的軍隊立刻就散了。
戰天對這個任命也沒有絲毫猶豫。
戰天不知夏凌韻無法久戰,只道夏凌韻每次將他打傷之後便不再追擊,來來回回幾次,每次都讓自己毫無顏面地被人抬回後方。開始戰天是惱怒,覺得夏凌韻看不起自己,一來二去,惱怒之心漸漸淡了,倒是有些喜歡上這樣暢快淋漓的戰鬥,就像是好友之間的比試,點到為止。
但身為男人,身為一名戰將,他還是希望能和夏凌韻堂堂正正地戰到最後,哪怕是死也心甘情願!

得知戰天斷後,夏凌韻立刻上馬衝在最前面。他的目標是戰天,其他人自然有其他將士去對付。
夏凌韻希望能夠一鼓作氣,將軍心潰散的祁軍打出去,不給對方休整的時機。
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
戰天和夏凌韻各自帶著親兵一跑一追,漸漸偏離了部隊,跑上一處山道。
夏凌韻尋思著是否還要繼續追,騎馬追擊也是消耗體力的,他的力量就是一缸水,這麼一勺勺地把水舀光了,到時就沒力氣戰鬥了。既然如此,不如果斷放棄,反正現在戰天已不會影響到前方戰局。
但就在夏凌韻準備回頭時,戰天卻突然停了下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前面出現一處斷崖,崖前開闊,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戰天已無處可去。
戰天勒緊了韁繩回過頭來,大刀直指夏凌韻,「病秧子,敢不敢和老子在此一戰?」
夏凌韻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體力,有些猶豫。
戰天眼珠轉轉,又開口叫罵道:「小白臉,你每次都不捨得對老子下殺手,莫不是看上老子吧?嘿嘿,看你生得這麼俊俏,老子也不介意犧牲一下。」
激將法對別人有用,對夏凌韻是沒用的,他的出身和境遇早已讓他學會了什麼是寵辱不驚,面對戰天的侮辱,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在心中斟酌是否要戰、是否能戰。
但竹心卻沒有那麼好的涵養,立刻回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流氓,竟敢對殿下不敬!」
「我就是不敬了,你能把我怎麼著?」戰天坐在馬背上還能扭扭屁股,一臉欠揍,「你家殿下都捨不得老子,你算個屁!」
「你——」
「竹心,退下。」
夏凌韻喝止了侍從的對罵,看著戰天,淡淡道:「你想怎麼打?」
「我和你,一對一,就在這裡!」戰天比比手指,劃下道來。
「那來吧。」
夏凌韻比他還乾脆,當先下了馬,提劍來到空地中央。
「殿下!」竹心急切地叫道,想要上前,卻被夏凌韻抬手制止了。
「退下。」
「可是,殿下,他⋯⋯」
「退下。」
溫柔的聲音,但不容置辯。
竹心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垂頭退後。
夏凌韻知道侍從擔心什麼,但眼下的情況卻不容他選擇。與戰天交手多次,他也多少瞭解對方無賴的性格,既然將自己引到這個地方,顯然是做好決一死戰的準備,即便不理會他的挑釁離去,戰天肯定也會追在後面逼自己與之決戰。到時體力消耗更多,勝算更低。
戰天嘿嘿笑了兩聲,跳下馬,將自己的人趕到一邊去。
雙方人馬在斷崖上給兩人騰出一塊空地。
夏凌韻看著眼前這個始終不肯服輸的男人,麥色的肌膚,英挺的五官,軍人硬氣十足,但更加張揚的是那股狂傲不羈的痞氣。本來以為只是個投了軍的混混,倒沒想到對方相當倔強,多次慘敗始終不肯低頭,想想還是值得敬佩的。
夏凌韻想了想,忽道:「到我崬國來如何?」
「啊?」戰天楞了楞,好半天才哈哈大笑,「病秧子,我戰天雖然不要臉,但忠義兩字還是知道的,你此時拉攏我不是時候吧!」
夏凌韻點點頭沒有多說,在他看來戰天是員猛將,但還沒到非要不可的程度。
戰天嘟囔道:「病秧子,你這人可真奇怪,說話做事慢吞吞的,一點也不像個主帥,現在連個皇子都不像了!」
夏凌韻不理他說什麼,只淡淡道:「打嗎?」
「打!來吧!」
戰天吼了一聲提刀衝上,與夏凌韻戰在一塊。
兩人交手多次,對彼此的功夫路數也都十分熟悉,同樣是天生怪力,夏凌韻除了力量更勝一籌之外更多了幾分技巧,一柄重劍在他手中靈動迅捷,第一次見面時一招「靈蛇上樹」就差點削掉了戰天的手指,這等需要技巧的招式戰天是用不來的。戰天就是純粹的野路子,招式大開大闔,用的又是百斤重的長柄大刀,衝鋒時橫衝直撞誰也擋不住,但一對一的比鬥就不免吃虧。按說夏凌韻該是穩勝,無奈他不能久戰,往往將戰天打傷後就後繼無力,這才讓戰天活蹦亂跳到今天。
刀劍相交,嗡鳴聲不絕於耳,大多時候都是夏凌韻壓著戰天打,但戰天沒那麼多講究,看形勢不對就驢打滾地一路滾走。雖說生死攸關之時形象什麼都是浮雲,但搞得像滾糞球一樣也太難看了,夏凌韻看他如此無賴,心裡好氣又好笑,只是臉上沒什麼表情。
眼看拆了幾十招都沒將戰天這大蟑螂給壓死,夏凌韻知道不能這麼拖延,看戰天又要逃,腳下一錯,眾人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夏凌韻突然出現戰天眼前。
戰天哪想到他還有如此奇詭絕倫的身法,聽頭上重劍風響,情急之下就著剛才閃躲的去勢猛往前一撲,居然讓他抱住夏凌韻的大腿。
夏凌韻猝不及防被撲了個正著,重心不穩向後倒去,眼角餘光瞄見身後不遠就是萬丈絕壁,連忙撤劍往後倒插。
重劍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夏凌韻借力抬腳,欲將戰天踹開,然而不等他動作,足下忽然踏空,竟然再次往後倒去!
本以為是戰天作亂,沒想到低頭一看,戰天瞪圓雙眼,那神情比他還要吃驚!
電光石火間,夏凌韻從戰天那雙烏黑的眸子裡看到原因——
竟是自己情急之間倒插重劍插得太猛,將這一小塊突出的絕壁給捅裂了!
「殿下!」
「副將!」
夏凌韻被戰天抱著摔向萬丈深淵,聽見竹心和雙方將士的驚呼自絕壁上方傳來,然而剎那間雲煙沒頂,什麼都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了。
第三章
兩人急急下墜,耳邊風聲呼嘯,戰天哇哇亂叫。夏凌韻哪有心情管他,迅速冷靜下來,見眼前煙霧漸散,嶙峋崖壁重新出現在眼前,不敢遲疑,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量狠狠插向崖壁!
「錚錚錚錚!」
一串刺耳的金石碰撞聲令夏凌韻和戰天都忍不住皺起眉頭。崖壁出乎意料地堅硬,但夏凌韻天生怪力,此刻又用盡全身氣力死命一擊,硬是讓他將重劍捅入崖壁之中,在石頭上破開好大一條裂痕,劍入兩尺,文風不動,將人牢牢掛住。
夏凌韻終於鬆口氣,雖然眼下不上不下的沒個著落,但也比一路下墜直接摔死來得好。
但此刻夏凌韻已要油盡燈枯,堅持不了多久——特別是身上還掛了個人!
夏凌韻瞪著死抱著自己不鬆手的戰天,冷冷道:「下去!」
戰天卻無賴地吐出舌頭。「不要!」
夏凌韻雙手握劍,只能用腳踢他,但戰天抓得死緊,跟水蛭似的,根本踢不開。
夏凌韻拿他沒辦法,便將目光投向旁邊,見不遠處的峭壁上有一棵盆口粗的松樹橫生而出,便道:「你爬到那樹枝上去。」
戰天想都不想便回絕了。「不要!」
夏凌韻有些惱怒,話音依然平緩,但口氣已經不那麼溫柔。「你這樣抓著我也沒用,最後只會兩個人一起掉下去。你到樹枝上去,好歹還有條活路。你若不過去,就等著一起死。」
戰天這才意識到兩人身陷絕境,夏凌韻已不再是純粹的敵國主帥,看了看環境,發現對方的提議的確現在最好的方式。
他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騰出手腳爬到崖壁上,好在崖壁還有些坡度,他像壁虎一樣貼著崖壁慢慢爬向松樹。隨後夏凌韻也爬了過來,與他並肩坐在樹幹上。
兩人轉頭四顧,三面雲海,唯有身旁山壁可以借力。然而頭上是絕壁萬丈,想要爬上去根本不可能,腳下也氤氳靉靆,看不清楚狀況⋯⋯
「我們似乎離地面不太遠了?」戰天低頭看著嘟囔道,隱約看到一大片灰影,也不知是不是地面。
夏凌韻也低頭看去,靜默良久,微微點頭。
戰天一喜,道:「那我們下去瞧瞧!」
夏凌韻點頭,卻不見戰天動身,反而取出短刀剝起樹皮。
「你幹什麼?」他不解地問。
「搓條繩子。」戰天眼也不抬地說。
「搓繩子幹什麼?」
戰天抬頭,這才發覺夏凌韻是真不明白,便解釋道:「把我們兩個綁在一起啊。」又看夏凌韻臉色不對,他無奈道:「老兄,你也不看看這崖壁多陡峭,誰知道離地面還有多遠,萬一一個失手摔了怎麼辦?兩個人綁在一起好歹能互相照應一下!眼下我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先能活下去比較重要對不對?」
戰天有些謹慎地看著夏凌韻,他還真怕對方突然來個什麼陰的。
夏凌韻考慮了一下點頭認可。
戰天看他目光澄淨,暗想這人應該不會是個小人,這才勉強相信。
繩子兩頭分別繫在各自腰間,兩人開始向下攀爬。
兩人都是氣力過人,在有坡度的崖壁上抓著突起的石頭行進,過程沒有想的那麼艱難,然而結果卻不怎麼美好。
爬了沒多久,兩人落在一塊突出的平台上。
「看來剛才在上面看到的黑影就是這鬼東西了!」
戰天氣惱地跺腳。
夏凌韻也是眉頭緊皺。
這平台寬十步長二十步有餘,剛才在上面隔著煙霧看下來黑綽綽的一片,還以為是地面了,卻沒想到只是個突出的石台而已,他們站在石台上往下看,又是深不見底,往下丟個石頭都聽不到回聲。
誰都不知道下面是什麼情況,別說夏凌韻已經無力再爬,就算是生龍活虎的戰天也不敢貿然往下。
夏凌韻只能坐下休息,閉目調息,盡量恢復力量。
戰天奇怪地看他一眼,還以為是貴公子的嬌氣發作了,也沒理會,休息了一會兒,起身在平台上搜尋起來。
事實上,戰天也沒抱多大希望,盡人事聽天命而已,不過貼著崖壁摸索一陣,還真讓他找到一個洞口。
那洞口約莫半個人高,他探頭看了看,發現是條狹長的通道,黑黝黝的,也不知後面會是什麼狀況。
他嚷嚷道:「病秧子!過來瞧瞧,這裡有個山洞,搞不好能通到外面!」
夏凌韻走了過來。
「裡面是什麼?」他問。
戰天攤攤手。「不知道,反正再壞不會比現在更壞了!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周圍是懸崖峭壁,鳥獸絕跡、毫無生機,待在這裡不出三天就會被餓死,入洞說不定還能有所轉機。夏凌韻想及此,看戰天已經先一步進去,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去。
兩人在狹窄的通道中爬行,戰天在前面舉著火摺子。夏凌韻氣力已竭,慘白著臉勉強堅持著,好在爬了沒多久,通道漸漸開闊,能夠讓人彎腰前進,又是下坡,還算省力。一路蜿蜒曲折,兩人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走到一處寬敞的洞穴,洞穴另一邊更透來亮光。
兩人皆精神一振,加快步子。一個足有三丈寬的洞口出現在眼前,陽光明媚,刺得他們不由得抬手遮眼,好半天才適應過來。
出洞一看,眼前的居然是個鳥語花香、鮮花遍野的綠谷,戰天歡呼一聲當先跑了出去,夏凌韻扶著岩壁慢慢走出,精神一鬆,竟不由自主地跌坐在洞口。
戰天聽到動靜回頭,冷不防看到夏凌韻面色慘白、冷汗涔涔,隱隱顯露出油盡燈枯之色,吃了一驚,連忙跑回來。「病秧子,你沒事吧?」
夏凌韻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戰天摸了摸他的額頭和手心,發現其手腳發冷,更是吃驚。
「病秧子,你怎麼了?喂!別嚇我啊?」
戰天連喚了幾聲,夏凌韻才輕輕吐著氣回應道:「我⋯⋯沒事⋯⋯」
「你當我瞎了啊!你這哪叫沒事?有藥沒有?」
「不用了⋯⋯」
「少廢話!有藥沒有?在哪裡?」
戰天喝斷夏凌韻的拒絕,在他身上摸索起來。夏凌韻無力反抗,只得任由戰天上下其手。戰天從他懷裡摸出了個藥瓶,倒出一粒,藥丸清香四溢。戰天看那成色不像毒藥,不由分說給夏凌韻餵了進去。
藥丸下肚,夏凌韻的臉色不一會兒就緩了過來。
戰天正得意於自己的果斷,卻不想夏凌韻朱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笨蛋。」
他立刻瞪圓了眼睛,「我可是好心救你!你不領情還罵我?」
「我只要休息片刻就行了,你卻浪費了一粒可以起死回生的靈藥。」
夏凌韻慢吞吞地教訓道,順便從戰天手裡搶回藥瓶。這靈藥乃是前朝留下的宮廷祕方,材料珍貴,收集不易,他父皇費時十年才集全藥材製作出三粒,全給了他,其中一粒在多年前就被用掉了。
此次出征,他擔心出意外而將藥丸隨身攜帶,但眼下他只是體力透支,哪想戰天毛毛躁躁亂做決定,硬是給他浪費了一粒靈藥。
戰天哪知道這些,只道眼前這病秧子不識好人心,氣得磨牙,恨不能一腳踹到對方臉上。
戰天氣呼呼地瞪了他一會,見夏凌韻神色自若絲毫不以為意,想到接下來還不知是什麼情況,懶得在這個混蛋身上浪費力氣,便啐了一口,負氣離去。
夏凌韻一個人坐在原地休息,順便打量著眼前的環境。
此處是一個狹長的山谷,瀰漫著薄薄的淡霧,坐在這邊能看得到對面崖壁,但向左右兩邊看則看不到盡頭。剛才戰天往左手邊去,沒兩下就不見了人影。
他猜測戰天是去找出口了,左手邊正是他們來的方向,若是運氣好,搞不好走出山谷就是瀧福城郊外。夏凌韻卻無力動彈,勉強挪了挪身體,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坐在崖壁上,閉目調息,以吸收藥效,恢復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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