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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高富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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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66

《將軍的小奴》

  • 作者青靜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05/01
  • 瀏覽人次:1483
  • 定價:NT$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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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甜蜜.笨拙調情】

凱旋回朝就收到皇帝御賜的大禮──活生生的白淨小廝!
正常人都知道這是聖上為了拉攏他、甚至是監控他的臥底,
所以他第一天就要這個琛兒伺候他入浴,來個下馬威,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他以為這種孩子都該是調教過的、
一邊暖床一邊鞏固將領的調情高手,怎麼這琛兒這麼嫩?!
摸沒兩下就哭得可憐兮兮,一副他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沒兩天又忘了新仇舊恨,跑到馬廄裡跟他這出名的冰塊聊天,
更完全沒警覺性的在房間裸睡,被他撞個正著,
這一次、兩次的接觸,讓他即便知道皇上御賜的人不簡單,
也還是忍不住在意起對方,尤其是琛兒毫無所覺的誘惑他時……

「怎麼了?」石破天見福伯的馬車遲遲不走,過來看了一下。
『琛兒沒地方坐了,將軍您看……』
「行了,我帶著他回去。」石破天擺手讓福伯先走,
卻發現這個琛兒還是不動,「怎麼了?你不會說你害怕追風吧?」
趙羽琛紅著臉道:『我、我沒騎過馬……』
話還沒說完,他人就讓石破天帶上馬了。
坐在他身後的石破天一夾馬腹,追風便飛奔起來。
兩人在追風的背上,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感受到對方熾熱的體溫,趙羽琛漸漸放鬆了下來,
卻沒想到苦的是另一個人──馬在奔跑的時候非常顛簸,
石破天總能感覺到琛兒的身體會一下一下地撞到自己的身上……
青靜
O型的獅子座,樂觀開朗,喜歡大笑、喜歡旅遊、更喜歡寫作。
堅定的喜劇主義者,喜歡那種在幸福中帶著淡淡憂傷的感覺^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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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混帳,實在是太混帳了!」
深夜時分,位於京郊的一座深宅大院忽然傳出勃然大怒的吼聲,這聲音實在是有些可怕,驚得原本在屋外遊蕩的小野貓都嚇了一大跳,飛快地竄進後院的假山躲起來。
附近居民並不清楚宅院主人的身分和來歷,只隱隱約約知道好像是當今聖上賞給誰住的,但從來也沒見過有什麼高官出入,且除了照顧人的婆子和丫鬟之外,再沒有其他像貴婦一樣的女人,所以市井私下喧鬧過一陣子的皇帝在此金屋藏嬌的傳言也就漸漸淡了。
宅院主人深居簡出,而宅子裏的下人口風都很緊,無論旁人怎麼探問也不肯多說,且宅門外還有孔武有力的護院家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些人的眼神根本不像普通的家丁,更像是大內侍衛。
雖說金屋藏嬌的傳言淡了,但這種猜不透看不穿的感覺仍讓這座宅子增添了不少神祕色彩。
漸漸的,附近的人也開始跟這座宅子保持距離,畢竟,皇家的事情他們可惹不起,知道的越多,命也就越短,沒人想往是非圈裏套,明哲保身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向來平靜的宅子今天卻有些不尋常,至少,這怒吼聲讓這座平日看來華美精緻卻冷冰冰的宅子有了些許人情味兒。
宅子的正廳,一個中年男子正端坐主位之上。他雖然穿著如常人,乍看還以為是哪來的富商,但再仔細端詳,只要是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發現,男子眉宇之間有股與生俱來的貴胄之氣,尤具像現在這樣發怒時,渾然天成的威嚴更讓人覺得恐懼。
跪在男子腳邊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年紀看來不大,就十五、六歲的模樣。
雖然中年男子顯然是朝著他發火,那小公子也有點被嚇到的感覺,但他只是扁著小嘴跪在地上,眼神仍透著一股堅持。
他就像隻倔強的小鹿,抬頭直視中年男子,黑曜石般的眼睛淚汪汪的,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般人一看就會心軟,恨不得把他拉起來好生安慰。
其實,中年男子何嘗不心軟?只是這孩子太不懂事,竟然跟他提出那樣任性的要求,他才會少見的對他發那麼大的火。
「琛兒,朕就不明白,那種大老粗有什麼好的?再說了,你現在年紀還小、見識不多,怎麼能就下定論說你這輩子只會愛他一個人?」男子壓下了怒火,痛心疾首地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小公子。
「父皇,娘當年認識您的時候,也不過是我這個年紀,她不也是只見了一面就愛上您了嗎?就算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您根本不在她身邊,她也心心念念著您。這不也說明她愛您愛了一輩子嗎?既然娘是這樣的人,我為什麼就不會是這樣的人呢?」
小公子振振有詞,堵得當今天子說不出話來。
趙羽琛乃大同皇朝皇帝的第四個兒子,但那是論排行,實際上是一位沒有載入皇室宗譜的庶出皇子。
其實並不是皇帝趙坤澤不願意讓這個他最疼愛的兒子認祖歸宗,而是這乃趙羽琛已經過世的親生母親的遺願。
說起來,趙羽琛是趙坤澤年少輕狂時種下的果。
當時的趙坤澤還只是太子,那年,他跟著先皇南下微服出巡,就在西子湖畔遇到了趙羽琛的母親梁詩詩。
南方女子的嬌柔更勝北方女子,眼中那股柔情與湖光山色相映襯,很快就擄獲趙坤澤的心。
後來順理成章的——梁詩詩和趙坤澤私定了終身,且在她懷上趙羽琛時依舊不知趙坤澤的真實身分,當時趙坤澤以家有喪事,等守喪一過,便告知高堂正式迎娶為由,讓梁詩詩等他。幸好趙坤澤離去的時候已經跟當地府尹打好招呼,在官府的保護下,梁詩詩才沒有因為未婚懷孕而遭到鄉規的懲罰。
梁詩詩那時候就隱約感覺到趙坤澤的身分不簡單,但是無論她怎麼詢問,府尹也只是含糊其辭地說了一些,就不肯再多透露了。梁詩詩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漸漸也猜到趙坤澤是皇室中人。
趙坤澤回到京城不久,恰逢因染病而早他一段時間回京的先皇病情加重,朝內氣氛凝重,趙坤澤奉旨肩負監國大任,事事都要小心謹慎,也就沒有閒情記掛在江南發生的那段風流韻事了。
等到趙坤澤繼承大統、勵精圖治、四海昇平之後,在一個偶然下,他忽然記起那個江南女子,便派人把梁詩詩接回宮裏來。
不料等到太監王公公拿著聖旨來到江南的時候,卻發現梁詩詩早已香消玉殞,留下一名幼子由老父老母照料,那便是趙羽琛。
趙羽琛的外貌深得梁詩詩的遺傳,有著細膩白皙的皮膚和一雙如黑曜石般純粹的眼睛。趙坤澤一見到他就想起當年佳人巧笑倩兮的身影,一時間悲從中來,覺得虧欠梁詩詩母子頗多,便決心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可梁詩詩在漫長的等待中早已對皇家的薄情感到心灰意冷,若是當年她知道趙坤澤的真實身分,就不會把自己交付給這個男人。正因為愛上了回不了頭,才會讓自己的一生都困在情愛的圄囹之中,最後只能在聲聲嘆息中悲哀地凋零。
梁詩詩在臨死前留下遺書一封,不僅表達心中的哀愁,也懇求趙坤澤別將趙羽琛帶回宮中,宮中的權力鬥爭和是非恩怨太過盤根錯節,她希望唯一的兒子能遠離這一切,就算是當個平民百姓也好,只求讓他活得簡單、輕鬆和快樂。
讀完這封遺書之後,趙坤澤喟嘆萬分,思量了許久,決定尊重梁詩詩的遺願,他刻意隱瞞趙羽琛的真實身分,並在京郊置了一座大宅,賞賜金銀數萬、良田千頃、奴僕近百,都用來寵愛他這個沒有認祖歸宗的兒子。
趙羽琛就是在這樣一個環境中長大的貴公子,雖然宮中的繁文縟節沒學,但一個謙謙公子該具備的倒是一樣也沒落下。他的性格很像他的母親,溫和謙遜得就像江南的流水一樣,雖然貴有天子血脈,但從來不以此恃強淩弱,對下人也謙恭有禮。宅裏上上下下沒有人不喜歡這個小公子的,待他就像家人那般。
所以不久前才被屏退的奴僕們都是又擔憂又疑惑,也不知道這父子倆究竟是為什麼事而爆發這樣激烈的對峙?要知道,公子向來都非常敬重他的父皇,每次皇上來宅子的時候,他都非常高興,這次怎會觸了皇上的逆鱗,讓天子震怒呢?
就在下人們紛紛擔憂自家小主子的安危時,趙羽琛依舊跪在皇帝的腳邊,單薄的身子因為父親的震怒而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舊執著,被那樣晶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趙坤澤的怒氣霎時又不自覺地消下去。
「琛兒,你要明白,朕與你母親,怎麼說也是男人和女人,相愛是順應天地陰陽倫常的。你看看你現下!好好的貴族小姐你看不上,卻跟朕說喜歡上一個男人!」
趙羽琛早就料到自己父皇聽到這種任性的要求之後必定會反彈,也有要抗戰的心裡準備,所以他斷不會因為一時的挫折而放棄爭取自己的幸福。
「父皇,雖然您一直極力隱瞞,但是您能保證太子哥哥永遠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嗎?父皇您愛我、疼惜我,我很清楚,可是您不可能保護我一輩子的。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如果我今日聽您所言娶了貴族小姐,甚至生下自己的子女,等到太子哥哥有朝一日繼承大統時,會不會因為忌憚我的存在而斬草除根?
「但是,如果我喜歡的是男人,情況就不一樣了。我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皇家尊貴的血緣到我這裏就斷了,太子哥哥不會因此而受到威脅,就算有朝一日他知道了我的身分,也不會把我當成眼中釘除之而後快了。
「而且,您當初不也是因為尊重娘的遺願才沒有讓我認祖歸宗的嗎?您這麼多年的悉心保護,不就是為了讓我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地生活?現在我已經找到喜歡的人了,他也足夠強大,有這個能力保護我,這不就是最重要的嗎?」
趙羽琛口才了得,雖然說話的語氣很平緩溫和,卻字字說到重點,讓盛怒之中的趙坤澤也漸漸冷靜下來,認真衡量整件事情的利弊。
思忖片刻,他捏著自己的山羊鬍皺眉道:「你說得倒容易,這情愛之事也得講究你情我願。現在只是你自己對那人動了心思,也不問問對方對你有沒有這個意思。」
見皇父似有鬆動,趙羽琛立刻打鐵趁熱。
「所以我才想讓父皇幫這個忙啊!如果不去試一試,怎麼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呢?」
他說得有些情急,雙頰因為情緒激動而染上微紅,那神態乍看還真像當年在西子湖畔臨風聽月的梁詩詩,趙坤澤心神一漾,頓時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確實有讓男人拜倒的魅力在。
但承認歸承認,他可沒打算輕易退讓。
「荒唐!你竟然讓堂堂九五之尊替你牽這種紅線,日後若讓人知道,還不在史書上污朕一筆?」
趙羽琛跪著朝前挪了兩步,抱住當今天子的大腿撒嬌道:「您是天子沒錯,但也是最最愛我的父皇啊!在外公外婆也駕鶴西歸之後,這世上最疼我的就只剩下父皇您了,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請求了,父皇您一定要幫幫我。」
看最疼愛的兒子這樣哀求自己,趙坤澤的心一下就軟了,他閉目思索了一陣,最後只得無奈地摸了摸趙羽琛的頭。
「琛兒啊,你可知道你看上的是什麼人?」
趙羽琛在跟父皇開口之前,當然已經暗中派人打聽心上人的消息,果然不出他所料,確實是人中龍鳳。
「石破天可不是什麼搓揉由人的角色,他現在是軍中脊柱、國之棟梁,就算是朕也要忌憚他三分吶!」
趙羽琛點了點頭,「父皇,我不會讓您為難的,您就找個名目把我安插在他身邊,若是他真看不上我,那我便死了這條心……」
想了想,趙坤澤撫著兒子的腦袋道:「那朕就給你一年的時間,若是期限到了,他沒有愛上你,你就必須聽朕的話回來乖乖地成親,如何?」
趙羽琛咬了咬牙。他知道父皇並不看好石破天會看上一個黃毛小兒,所以才給他立了這個一年之約。如果一年之後他還是沒能擄獲石破天的心,那婚姻大事就只能由父皇作主了。
但是,如果沒有父皇的幫助,別說是接近石破天了,就是遠遠地看他一眼也很困難。
思及此,趙羽琛當即點了點頭,答應了這個條件。反正到時候如果真的不行,他再逃婚就是了。
趙坤澤見自己這個看似溫順實則古靈精怪的小兒子眼珠滴溜溜直轉,就知道他又在動腦筋想法子了。
當今天子搖搖頭嘆了口氣。接下來還真是有好戲看了。

六月初三,皇城裏外洋溢著一股喜慶氣氛,倒不是因為恰逢什麼節日或者是皇族大婚的慶典,而是前去西南平亂的將士們大捷,班師回朝,全城的百姓都沸騰了,忍不住湧到朱雀大街上圍觀。
按照慣例,三萬大軍只能駐紮在皇城外圍不能入城的,但此次大捷讓龍顏大悅,特別下旨准許三等以上將士入城受賞,所以至少有八千精騎能夠進入皇城面見天顏。雖然只有八千人,但也足夠讓整個皇城熱鬧好一陣子的了。
待到辰時,朱雀大門應聲而開,此時,石破天率領的大軍已在城外列隊等待。當沉重的城門咿呀打開時,圍堵在城門邊上的百姓,就看到一支金戈鐵馬的整齊軍隊密密麻麻地站在城門外。
「第一編隊聽令,進城!」
在號令官的一聲令下,數量龐大的軍隊分裂成各個編隊,有序地通過城門進入皇城。
百姓們無不被這支人稱「神龍」的軍隊的氣勢所威震,有那麼一刻鐘的時間,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這支隊伍浩浩蕩蕩地走進皇城,偌大的朱雀大街上竟然只聽到士兵們整齊劃一的步伐聲。
「天啊,快看,是神威將軍!」
終於,人群中有人認出列隊中央騎著黑色追風戰馬的石破天。石破天的坐騎與一般的同級別將軍不同,這匹戰馬是他大破外族的時候,被他斬殺的外族王的坐騎。也是那場戰役所建立的赫赫戰功,讓他這個平民出身的下等士兵一躍成為威震八方的神威將軍,從此開始他充滿傳奇的戎馬生涯。
「神威將軍!神威將軍!」
因為在浩蕩人海中認出了石破天,百姓們紛紛高喊石破天的稱號,原本只有寥寥幾人的聲音竟然沒多久就連成一片,配合軍隊有序的步伐聲,讓整個皇城的地面都震動起來。
「石老弟,我就說你這招沒用吧!這麼快就被人認出來了!」與石破天平行的左將軍秦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匹戰馬如此顯眼,就算是故意躲到軍隊中間來,還是難逃這種命運啊,哈哈!」
石破天臉上的神色依舊冷峻,只是眼神透露出一絲絲無奈。
他從一個平民出身的士兵在短短數年之內躍升到右將軍的高位,在百姓們看來簡直就是奇蹟。不管是跟他身邊這位將門出身的秦晟相比,甚至是和此次西南之戰的大將軍相比,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都要高得多。
但石破天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邀功取寵的人,況且這次西南之戰,其他將領也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現今百姓卻只認得他石破天,這難免會招來他人的嫉妒和不滿。
石破天從來都不想因為虛名而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次還特地拉著秦晟一起躲在隊伍中間,只求趕緊通過朱雀大街進入皇宮。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石破天的名頭已經響徹大江南北,皇城百姓有一大半就是衝著他來的,當然會瞪大了雙眼在隊伍中找人。石破天不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
「少說風涼話,趕緊走人!」
石破天夾了夾馬腹示意追風稍微加快腳步,但他的前方堵著好幾支編隊,他也不可能突破編隊自行衝進皇城,只得冷著臉繼續接受百姓的歡呼。
「這多好啊!我想讓人叫我的名字都沒人叫呢!」
石破天冷冷地斜睨秦晟一眼,「我可不會相信你說的話,你這個人,絕對比我還害怕這種麻煩事。」
秦晟笑了一下,痞痞地回了一句,「知我者,石破天也。」
見好友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石破天冷不丁說了一句,「等會進了皇城,我就沒什麼事了,只不過到時候太子殿下找你敘舊就不知道要談到何年何月了。」
秦晟一聽,差點沒火燒屁股似的從馬上翻下來。
「喂,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小心我跟你翻臉!」
石破天無所謂地聳聳肩,示意秦晟隨意。
秦晟抬眼看了看皇宮的方向,立刻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石破天見他這樣也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又安慰道:「你就放心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太子殿下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話還沒說完,就見秦晟頂著張猴子屁股般緋紅的臉嚷嚷道:「你懂個屁啊,他……」
「太子殿下怎麼了?」石破天挑挑眉,故意問道。
「哎,沒什麼,不說他了。」秦晟撇過頭去,拒絕再跟石破天討論這個煩人的話題。
終於捱到進入皇城,雖說八千精騎都能進皇城,但真正能到大殿上面聖受封的也就只有百人左右,其他人都被安排到偏殿,由公公們分別宣讀詔書進行封賞。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將領進了金鑾寶殿,立刻屈膝下跪高呼萬歲。
見狀,趙坤澤龍顏大悅,立刻宣了平身,太子趙羽鐸則站在皇帝身側,眉眼帶笑地看著跪在下方的將士們。
「此次西南一戰大捷,多得諸位在沙場奮死拚搏。今日我大同繁榮昌盛都仰仗諸位在邊疆保家衛國。」趙坤澤對將士們說了一番體恤的話後,便對一旁的太子說道:「鐸兒,快快替朕宣旨。」
「是,父皇。」
趙羽鐸展開手中的澄黃聖旨,開始逐條唸出——
「大將軍王恩,封……」
「右將石破天,封一等子爵位,賞黃金千兩,封邑三千戶,絲綢五百匹,小廝一名。」
「臣領旨謝恩。」
當太子唸到石破天的封賞之時,石破天跪下接旨。只是,除了爵位和金銀綢緞,皇上竟然還給石破天賞了小廝一名?!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雖然宣讀給其他將領的賞賜也有賞僕役的,但也是一賞就賞數十名,怎麼到了石破天這裏就變成小廝一名了?
石破天儘管覺得奇怪,但在這種場合也不適合提出任何疑問,而且皇上都已經白紙黑字說要賞了,那就是不要也得要。雖然他實在很想揣摩出這位聖明天子此舉的用意。
在石破天領旨之後,緊接著就是對左將軍秦晟的封賞了。秦晟在這次戰役中縱然表現沒有石破天突出,可也是非常不錯的了。秦晟自己估計,既然石破天都能被封個一等子爵位,自己被封個二等子爵位也說得過去。
正在秦晟喜孜孜地下跪領旨的時候,太子趙羽鐸眼中的壞笑一閃而過。
「左將秦晟,賞黃金八百兩,封邑兩千戶,絲綢三百匹,賜封太子陪讀,即日留宮。」
趙羽鐸故意放慢最後四個字的速度,石破天見秦晟的臉立刻由剛才的喜不自勝變成像出門踩到狗屎一樣難看。
「喂,你沒事吧?」
看秦晟領了旨後呆楞在原地,石破天抬頭看了看太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結束冊封之後,眾將領被安排到側殿休息,等到午膳時分,自有人前來帶領他們去朝霞宮參加慶功宴。
雖然石破天並不喜歡參加這類絲竹靡靡的宮廷盛宴,特別是一眾官員總是要對皇上歌功頌德的慣例讓他很難適應,但皇帝的面子是不可以不給的,而且這類慶功宴上最不缺的就是好酒,像他這樣長年在陰冷之地征戰的男人沒有不愛酒的。
看在美酒的分上,石破天也算是在這漫長的慶功宴上安生下來了。
「將軍,請讓我替您斟酒。」
石破天喝得有些發暈的時候,也沒有注意到身邊伺候的人換了一個,等轉過頭一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廝正拿著酒壺半跪在他身邊。
「你是?」石破天瞇了瞇眼,看著眼前這個眉目清秀的少年問了一句。
「將軍忘了嗎?我是皇上賞給您的那個小廝。」
面對男人探究的視線,趙羽琛微微低了低頭,他知道石破天對自己的來歷還存著懷疑,他本該更為鎮定一些,但這是他第一次和石破天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胸口蹦出來了。
「哦?你叫什麼名字?」
趙羽琛替石破天的酒杯倒滿了美酒,然後慢慢地說道:「琛兒,我叫琛兒。」
石破天點了點頭,借著喝酒隱去眼神中的深意。
趙羽琛也不心急,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後,時不時地替他布菜斟酒,乖巧得像隻小鹿。
第二章
慶功宴結束的時候,日頭已經西斜。石破天喝得有點多,但腳步依舊穩健地踩在地上。沉重的戰靴踏在石地上噌噌直響,他渾身散發出一種震懾人心的氣息。
趙羽琛早就牽來石破天的戰馬在宮門外等著他了,而石破天走出城門看到追風被趙羽琛牽著,眉頭不禁皺了皺。
「追風怎麼會讓你牽?你沒被牠咬吧?」
追風的脾氣很烈,防備心也很重,向來只聽他一個人的,除了自己很少有人能這樣牽著牠的韁繩。之前他的副將也被追風攻擊了好幾次,混熟了才能靠近牠。
「沒有啊,牠對我很好。」趙羽琛伸手摸了摸追風的臉,追風舒服地打了個響鼻。
石破天從趙羽琛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你自己回去,我先走一步。」
他並不打算和趙羽琛多說,直接拉扯韁繩調轉馬頭,追風四蹄一撒,一溜煙地就跑得沒影了。
「將軍!」
趙羽琛還沒反應過來,石破天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了。他看著心上人遠去的方向嘆了口氣,看來要讓石破天放下心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趙羽琛轉身上了他父皇替他準備的馬車,雖然他現在是石破天的小廝,但從來沒有親自趕過車,皇帝還特地為他配了一名車夫。
馬車把趙羽琛載到石破天的將軍府門前,趙羽琛下了車,打發車夫走了,自己則站在偏門前敲了敲門。
沒過多久門就打開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伯板著臉站在門口,看到趙羽琛一句話也沒有說。
「呃,老伯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那老伯沒等趙羽琛自我介紹就把話給接下了,「將軍已經回來了,正在沐浴。剛才他交代了,你來了之後就把你帶到他的房間。」
「好的,有勞老伯了。」
「我是管家李福,你以後叫我福伯就好。」
福伯一邊領著趙羽琛走,一邊冷著聲音交代,「雖然你是皇上賞賜給將軍的小廝,但既然進了將軍府,就應該一心一意地伺候將軍,別以為自己的身分有多特殊,如果你有做錯的地方,該罰的我一樣不會手軟,明白嗎?」
一聽福伯的話,趙羽琛就知道對方是得了石破天的命令來給自己下馬威的。
他淡淡地笑了笑,表示自己聽到了。
石破天的用意他當然明白。歷朝歷代向來防備手握重兵的武將,對像石破天這樣可能功高震主的將領,在他身邊安插眼線不失為一個方法。前朝早有以賞賜為名將人明目張膽地放在將軍身邊的案例,只是當今聖上不用這一招罷了。但這次既然聖上親自下旨將他賞給石破天,那麼石破天也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他是皇帝派來監視的眼線了。
像這類皇帝指派的人,石破天既要小心防備又不能得罪。若是得罪了這些人,他們找準了機會在聖上面前以謀反的罪名參上一本,就算不死也有活罪受,但如果招待得太好,也容易招致話柄。所以將軍府的人無一例外的會非常敵視這一類人。
雖說自己並不是宮裡的眼線,但被人誤會也是難免的。
趙羽琛在心底嘆了口氣,看來他要爭取到石破天的信任真的是難上加難了。
福伯領著趙羽琛穿過幾條廊道,在一間相對獨立的廂房前停住腳步。
「將軍就在裏面,你自己進去吧。」
點點頭,趙羽琛送走了福伯才抬手敲了敲房門。
「進來。」
石破天低啞性感的聲音從房中傳來,語氣難得地帶著慵懶和放鬆,這種情態頓時讓趙羽琛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將房門推開一條縫,先往裏探了一下,果然在屏風上看到男人脫下的衣物,屏風後有陣陣熱氣氤氳而出,看樣子石破天正在屏風後泡澡。
趙羽琛輕輕走了進去,一時間也沒敢直接走到石破天面前,只是站在屏風外低聲說:「將軍,我來了」。
石破天應了一句,「你進來伺候吧。」
雖然有心裡準備未來要負責照料石破天的生活起居,但趙羽琛從未想過第一次獨處就是伺候對方沐浴這等私密的事,頓時慌得不知道把手腳往哪擺。
「沒帶耳朵嗎?我叫你進來你沒聽見?」
等了半晌不見人進來,石破天的語氣明顯不耐煩。
「哦,這就來了。」
趙羽琛深吸了幾口氣穩住心神,邁步走到屏風後。
剛一踏入便讓霧氣迷濛了眼,他定睛一看才發現石破天正坐在浴桶裏,靠著桶壁閉目養神,雙臂自然伸展搭在桶沿,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線條彰顯著男人的力之美。
趙羽琛緊張地嚥了嚥口水,不知道眼睛該往哪放。
石破天聽到趙羽琛的腳步聲,也沒有睜開眼,依舊保持那副自在的姿勢說道:「過來幫我擦背。」
「哦,好!」
趙羽琛看了下四周,取了條布巾和絲瓜囊走了過去。
石破天配合地翻轉身體,把背部露出來給他擦洗。
趙羽琛抹了一把額上冒出的汗,用絲瓜囊沾了水,一下下往石破天的背後擦。
「用力點,沒吃飯嗎?」石破天皺了皺眉。這小廝擦背一點力道也沒有,就跟撓癢癢似的。
「我、我怕弄傷將軍的背……」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給人擦背,自然不知道力道要如何拿捏,只敢輕輕地擦。
石破天這才轉過身來與趙羽琛相對。
「想不到皇上賞給我的人竟然還需要調教?宮裏的公公沒有教過你這些嗎?」
他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玩味。眼前這個粉嫩少年的臉簡直就像顆被熱氣熏紅的水蜜桃,眼瞼也一直乖順地垂著,讓人弄不清他是故意不跟自己視線相對還是真的不好意思。
聽到他這麼問,趙羽琛怕自己露餡,只得結結巴巴地應道:「公公們有教的,只是我第一次伺候將軍,所以、所以拿捏不好力道……」
「好了好了,別說了,你走近點,用手給我搓搓。」
其實石破天讓趙羽琛進來伺候還有另一層深意,就是想藉機探一探他的底,特別是這個「琛兒」會不會武功。
聞言,趙羽琛紅著臉用力地在石破天的背後搓,誰知道搓沒幾下,石破天的背還沒紅,他自己的手就已經開始泛紅。
「你在宮裏到底是做什麼的?一雙手一點硬繭都沒有?」
感覺到接觸自己背部的手滑膩柔軟,石破天抬手擒住趙羽琛的手放到自己眼前審視。果然,少年的手有些發紅,但手指和掌心確實一點硬繭都找不到。
趙羽琛的呼吸有點急促。石破天的手掌很大,一隻手就能把自己的兩隻手都給包裹住,同樣都是男人,怎麼會差這麼多呢……
石破天鬆開了趙羽琛的手,頓時感到疑惑。
這個白嫩嫩的小廝一點都不像大內訓練有素的臥底眼線,而且從他的呼吸來看,根本一點內力都沒有,皇上怎麼可能會派一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小廝來他身邊?就算真讓這個小廝發現自己有什麼叛變之心,恐怕他連軍營都沒能逃出去就被自己給捏死了。
不過……
石破天轉念一想,少年也有可能是將實力隱藏得極深的世外高人,將武功修練至最高境界時反而能化柳為劍、化氣為刀,手指沒有厚繭也是有可能的。
或許,自己應該更出其不意地再試他一試。
石破天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來,讓趙羽琛幫他擦淨身體。
當石破天赤裸的身體完全暴露在趙羽琛的眼前時,趙羽琛真的有種想要打個地洞鑽進去的感覺。
隆起的胸肌,結實的腹部,精悍的腿部線條,當然,還有在濃密毛髮中蟄伏的性物……
不得不承認,石破天擁有男人夢寐以求的完美身體,更別提再搭上他如刀削斧鑿般的俊朗外貌和在沙場上日積月累而成的凌厲氣勢,趙羽琛看了眼自己白白細細跟蓮藕一樣的胳膊,真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強迫自己把視線固定在石破天的腰部以上,趙羽琛走過去用乾爽的布巾幫石破天擦乾身上的水珠,然後半蹲下來打算擦石破天的腿。
就在他蹲下的瞬間,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他就被石破天丟到浴桶裏去了。
「啊!咳咳!」他驚叫一聲,本能地在水中撲打幾下,好不容易抓住了浴桶的邊緣。
「將、將軍……」
趙羽琛全身都濕透了,原本紮在腦後的髮髻也因為剛才的掙扎而散亂披散。三千青絲披散而下,配上那雙帶著淚霧的眼眸,石破天忽然發覺這粉雕玉琢的小廝其實很有風情。
他向趙羽琛逼近,一手箝住他的雙手,另一手一扯,讓他身上的衣物隨著嘶的一聲全部變成碎布。
「將軍!你在做什麼?!」
趙羽琛的眼中滿是掩蓋不住的驚恐,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莫名其妙地丟進浴桶裏,更不能理解石破天為何扯破他的衣裳。
不顧他的慌亂和掙扎,石破天冷笑了一下。「怎麼,宮裏的人沒告訴你,侍寢也是小廝的責任之一嗎?就算你要告到皇上那兒去,我也是不怕的。」
趙羽琛當然知道小廝有這種作用。將士們長年征戰在外不能攜帶妻妾,軍營中又未設軍妓,身邊的小廝經常會被他們用來洩慾,所以替將軍暖床也成了小廝不成文的工作之一。
雖然趙羽琛早就做好要獻身給石破天的心理準備,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受到這樣粗暴的對待。他原本還想著,若是能在情到濃時水到渠成自然是最好的,然而此刻石破天這樣對待自己,根本是強暴。
心目中如英雄一般存在的石破天竟然是這樣的急色鬼,這種行為完全玷污了他對石破天的愛戀!趙羽琛急得說不出話,只得一直搖頭,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本來石破天只是打算嚇一嚇趙羽琛,藉此試探他的反應,誰知道小傢伙這麼一哭,眉眼又被熱氣熏出紅暈。石破天被他這副惹人憐的模樣一撩,頓時一股熱流往下身湧去,男性的慾望立刻起了反應。
「他奶奶的!」意識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他低咒一聲。
石破天自身修練的靜心咒屬於佛家心法,用以降低修練者的情慾,故而石破天向來是一個禁慾者,而且很少有人能撩動他的情慾,但這次他只不過是把一名小廝剝光了丟在水裏而已,竟然就被勾起反應,他自己也覺得有些意外。
「救命啊!救救我——」
趙羽琛被陰沉著臉的石破天嚇到了,無法深思便本能地喊起救命來。
這次,石破天是被他的呼救聲徹底激怒。一個小廝還膽敢在主子的臥房裏喊救命?!
他抓著趙羽琛的手將人從浴桶中提了起來,三步併作兩步把人扔到床上。
「看來今天不磨磨你的爪子,你還真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誰了!」他就不相信這麼逼,還不能逼這個小廝露出馬腳來。
他將趙羽琛按倒在床上,硬是分開少年的雙腿。
「啊!走開!放開我!」
趙羽琛被對方粗暴的行徑給嚇到,特別是石破天強迫他張開雙腿露出赤裸的下身時,他嚇得幾乎連呼吸都停住了。
石破天用手指捏住了趙羽琛的玉莖,微微使力就讓藏在嫩皮中的小頭露了出來。
「哦?顏色這麼粉嫩,莫非你還是雛兒?」石破天有些意外。
按照慣例,宮裏送來的小廝都是被調教好的風月老手,最好是能把那些將領們的心魂都給勾住,就算查不到什麼消息也能在枕邊耳語幾句,讓那些將領少點謀逆的心思。但是眼下這個琛兒無論怎麼看都是個未經人事的雛兒,石破天有些搞不明白了。
下身被人捏著玩弄,又被石破天說的話刺激到,趙羽琛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對自己的眼光絕望了,想也沒想就發狠地一口咬在石破天的胳膊上。
「嗚嗚嗯嗚嗚!」
他這一口咬得很使勁,立刻就嚐到一股鐵鏽味兒。
石破天皺了皺眉,他沒想到這番行徑竟然只招來少年這種野貓撒潑似的反抗。
看來他是真的不懂武功啊……
石破天在心裏嘀咕一句,便把箝制住少年的手給鬆開了。
一得到自由,趙羽琛立刻蹦起來縮到床邊,拉扯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像受驚的貓兒一樣滿臉警戒地看著石破天。
石破天看了看少年臉上的淚痕,又低頭望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帶血的齒印,第一次有了無奈的感覺。
「我可以跟你明說,我石破天對大同忠心耿耿,絕不會有異心,就算皇上派你來,我也沒什麼好不能讓你知道的。不過,你既然跟了我,就安分守己在我身邊待著,如果你做出什麼無中生有的誣告之事——」
他停頓一下,走到桌前拿起一座金屬燭臺,單手一捏,燭臺就整個彎掉了。
「你覺得你的脖子會比這燭臺硬嗎?」他將那被折彎的燭臺扔到趙羽琛面前。
第一次看到露出殺氣的石破天,趙羽琛被嚇到了,蒼白著臉搖了搖頭。
石破天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冷哼一聲,便轉身披上外袍打算離開。
「將軍。」
他的手剛碰到門扉,趙羽琛還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就叫住了他。
「我不是什麼探子,我也不會謀害將軍的。」
石破天方才的一番話,讓趙羽琛明白他之前那些粗暴行徑只不過是為了試探自己,雖然餘悸猶存,但他還是決定要向石破天表明立場。
聞言,石破天轉過身來,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視線相交時,石破天看到的是少年一雙清澈純淨的眼眸。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乾淨漂亮的眸子了,石破天的心騷動了一下,但臉上卻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
如果擁有這雙眸子的琛兒也會害人的話,那也只能說他石破天看人的眼力出了問題。
「以後你就住在這間廂房,今晚不用來伺候了。」
石破天丟下一句話便轉過身開門出去了。
聽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趙羽琛僵硬的身體才像虛脫一樣癱軟。
他攏了攏自己濕透了還在滴水的頭髮,忽然覺得背脊一陣發寒。
真的跟父皇說的一樣,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石破天根本就不是那種可以任人擺布的人物,就算是父皇賞賜的人,他也有辦法把人弄得服服帖帖的。看來別說是在一年的時間裏抓住石破天的心,能讓那個人對自己放下戒備就不錯了。
想到這裏,他不禁眼眶一酸,差點又掉下眼淚。
「不許哭、不許哭,是你自己要喜歡上石破天的,也是你自己要求父皇讓你來這裏的,怎麼能因為一點挫折就打退堂鼓呢?你不是這麼沒用的人對不對?」他小聲地為自己打氣,接著紅著眼眶暗暗握緊了拳頭。「石破天,你等著瞧,我一定會讓你對我另眼相看的!」

接下來的數天,估計是因為石破天確定趙羽琛真的不會武功,對他的防備也就降低了。
因為石破天長年征戰在外,石宅裏除了福伯之外就只有一個門房、幾個負責做飯和打掃的長工。福伯年紀大了,又是管事的,在趙羽琛來了之後索性什麼都不做,把很多雜事都丟給他,所以趙羽琛別說是能跟石破天相處了,就是每天休息睡覺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趙羽琛抱著一大盆剛洗好的衣服從後院的水井邊回來,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捶了捶自己痠得可憐的腰。
以前在自家府宅的時候,他連重一些的東西都沒有提過,現在卻要抱著裝滿濕衣服的沉重木盆幹活,若是讓向來疼愛自己的父皇知道了,他老人家會震怒吧?
趙羽琛有些無奈地抱著木盆,路過馬廄的時候,無意間聽到裏面有聲響,起了好奇心。
「嗯?馬廄裏有人啊?」
他把木盆放在地上,躡手躡腳地跑到馬廄邊看,才發現石破天正光著上身用耙子耙牧草餵追風。
聽到腳步聲,石破天皺眉問道:「誰?」
趙羽琛正看著石破天厚實的背影發呆,被突然發問的聲音嚇到,有點心虛地退了一步。
「是你?你沒事來馬廄幹什麼?」石破天走出門外,看到紅著臉站在原地的少年,有些疑惑。
「我、我聽見馬廄裏有動靜,就、就過來看看。」趙羽琛有點不敢直視石破天,畢竟石破天赤裸著上身,渾身糾結的肌肉線條讓他感到有些口乾舌燥,他害怕自己越看臉越紅,要是被石破天看穿他的心思就完蛋了。
這時,關在馬廄裏的追風看到趙羽琛來了,竟然有些興奮地打了個響鼻,前蹄不斷地原地踢踏著,似乎還記得這個跟牠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趙羽琛的注意力也被追風吸引了。
追風確實是一匹非常威武雄壯的戰馬,跟他的主人一樣,且因為上過戰場,追風比其他的馬更認主也更有靈性。
「追風,早安啊!」
有石破天在場,趙羽琛沒敢越過他走過去撫摸追風,只能在原地朝追風擺了擺手。
見趙羽琛有了反應,追風好像更興奮了。
石破天從來沒有見過愛馬對他以外的人示好。這個琛兒到底是給追風下了什麼迷藥,竟然能讓牠這麼喜歡他。
「將軍,我可以過去摸摸追風嗎?」
趙羽琛鼓起勇氣跟石破天提出要求,石破天思忖一陣,便側過身讓他走過去。
趙羽琛歡快地小跑步過去拍了拍追風的臉頰,他大概知道追風是想吃松子糖了,那可是他給牠的第一份見面禮。
「呵呵,好癢。」
追風用長長的馬臉磨蹭趙羽琛,樂得趙羽琛直笑,心裏暗自盤算著什麼時候再偷偷帶松子糖過來給追風解饞。
「你……」
看到笑得燦爛的趙羽琛,石破天不知怎地心裏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剝落了,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琛兒長得真的很俊俏,就跟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出來的金玉童子一樣,就算穿著粗布衣服,舉手投足之間仍隱隱透出一股貴氣。
皇上派來的人果然就是不一般,不過他自認行事對得起天地良心,不怕別人查探,只要確認了這個琛兒對他沒有壞心的話,留在身邊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他很少這麼快就對一個人改變態度,但追風是有靈性的動物,既然追風這麼喜歡琛兒,那琛兒的人品應該壞不到哪去。
想到這裏,石破天也就沒理會還在和追風玩鬧的趙羽琛,拿起草耙繼續剛才沒有完成的工作。
「將軍,你每天都親自餵追風嗎?」
石破天話不多,對於趙羽琛的問題只是點了點頭。
自追風認主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別人餵的東西了,不過趙羽琛不知道這件事,見石破天身為皇朝將軍竟然還幹著馬夫幹的活,便跑到草垛邊抱了一堆草想幫忙餵追風。
「喂,你……」
石破天剛想說追風不吃別人餵的東西,誰知道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追風轉過頭去吃趙羽琛抱著的那堆草。
他心中有些吃驚,但面上還是維持一貫的冷漠,沒有將情緒表露出來。
「將軍,以後我幫忙餵追風吧?」
因為有追風在,趙羽琛暫時忘記了對石破天的敬畏,說話的時候也露出原來的脾性,率真可愛。
等了半晌沒聽到石破天回答,他有些奇怪地轉過頭去,才發現石破天雙手交疊在胸前,雙眼透露出正在審視自己的意味。
「呃,對、對不起將軍,我……」被他看得有些背脊發涼,趙羽琛手足無措地呆楞在原地。
過了半晌,石破天才冒出一句話來。「追風喜歡你,你可以來馬廄。」
「啊?」他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拍了拍追風的脖子,「追風,太好了!以後我每天都來看你!」
得到石破天的許可,趙羽琛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每天都能見追風當然很好,更關鍵的是能利用這個機會接近石破天,因為石破天每天都會定時來餵追風的。
很久沒有看到這種毫無掩飾的純真微笑了,石破天發現自己有些別不開眼,視線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鎖住了。
就在石破天難得的有些恍惚的時候,馬廄外忽然傳來福伯的聲音。
「將軍,秦將軍來探望您了。」
石破天快步走了出去。「人在哪?」
秦晟那小子不是被太子留在宮中了嗎?怎麼會忽然來找他?石破天皺了皺眉,難道……
「在前廳候著呢!」
石破天一聽連忙往前廳走去。
趙羽琛見他臉色有變,也立刻把手中的草放到馬槽。
「追風,我跟過去看看,你自己先吃啊。」
第三章
趙羽琛跟著石破天來到前廳,便看到秦晟歪倒在椅子上,臉色有些不對。
「秦晟,你怎麼弄成這樣?」
見石破天出現了,秦晟苦著臉:「行了石頭,你就少說兩句,我……唉!」
若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會跑到好友這裏來,但滿朝上下,敢得罪太子且收留他的人就只剩下破天一人了。
石破天皺了皺眉,轉身跟身後的趙羽琛吩咐,「去找大夫來。」
趙羽琛看了秦晟一眼,雖然他臉色有些蒼白,但身上看不出有什麼傷痛啊!不過既然石破天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做。
待趙羽琛離開後,石破天才走過去把好友攙回客房。
「石頭,我、我這下闖禍了……」秦晟一進房間,就跟石破天倒苦水。
「說說。」
石破天是少數知道秦晟和太子之間關係的人,就他看來,這次好友的禍闖得還不小。
「我、我刺傷太子了……」
「什麼?!」
聽到這種事,石破天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刺傷太子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到底是怎麼回事?秦晟一直以來都和太子打打鬧鬧的,從來沒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過。
「明知道這樣會惹麻煩你還做?」
「我就是忍不下那口氣……」秦晟的手有些抖。他秦家滿門忠烈,若是這件事鬧大,人死事小、失節事大,他可不想成為秦家的罪人。
「你也不用這麼慌,如果太子真要辦你,你逃出來這麼久,追兵早就來了,現在既然沒人來拿你,那就是沒事。」
聽了他的話,秦晟的心稍微平靜一些。
「待會我讓我的小廝琛兒來照顧你,你在他面前也不用避諱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秦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問:「琛兒?皇上賞給你的那個小廝?」
「嗯。」石破天點了點頭,「他是皇上的人,你身上有傷吧,讓他見了,到時候在皇上面前也能有個證人。」
若是事情鬧大了追究起來,太子也不是完全沒錯。
「這、這也太丟臉……」
石破天低喝道:「你現在是要命還是要臉?」
秦晟向來敬畏這個好友,被石破天這麼一斥喝,便低下頭不敢說話。
兩人話剛說完,趙羽琛就帶著大夫回府,匆匆來到客房。
「你在一旁等著,大夫有什麼吩咐你就張羅著。」石破天朝趙羽琛交代完就退出房間了。
直到大夫檢查傷勢的時候,趙羽琛才知道原來秦晟真的「受傷」了,而且受傷的部位……呃,很難以啟齒。
秦晟一副豁出去的樣子,閉緊眼睛不說話,趙羽琛趕緊收斂心神幫忙給大夫遞藥。
處理好秦晟身上的傷,大夫開了藥方,吩咐一些注意事項後就開始收拾藥箱。趙羽琛帶大夫去領了診金才把人送走,又跑到藥鋪裏抓藥。
他忙了一陣,剛進將軍府的門,就被一雙大手給扯了過去。
「啊!誰?」
他嚇了一跳,下一秒就被人翻轉過來,身體被扣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中。
「你剛才看到秦晟身上的傷了?」
「將、將軍?!」
趙羽琛有些驚魂未定,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被石破天抱在懷裏。石破天的體溫很高,讓他不禁紅了臉。
「我問你有沒有看到。」石破天對他遲鈍的反應顯然非常不滿。
「嗯,我、我看到了……」
石破天直言道:「你既然是皇上身邊的人,若到時候秦將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還希望你能如實道出。」
石破天心想,這個琛兒不是太子的人,不用擔心立場問題,加上秦晟怎麼說也是國之棟梁,即使太子真的找麻煩,皇上應不至於為了太子的荒唐行為而殺了對國有功的秦晟。
「我知道了。」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趙羽琛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石破天對趙羽琛爽快的回應有些吃驚,他本來還以為要好一頓威逼利誘才能讓他點頭的。
看來,這個琛兒還真是個好人。
「將軍,呃,能不能先放開我……」石破天摟著他腰的手力道過大,趙羽琛疼得皺了皺眉。「我得先去給秦將軍煎藥了。」
趙羽琛向來是個心地善良的人,看到秦晟身上有傷,也顧不得跟石破天多說,趕緊就去廚房生火熬藥。幸好他以前玩鬧似的請府裏的下人教他怎麼生火煎藥,想不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石破天跟在他身後,看到那個瘦小身影在廚房裏忙進忙出地煎藥,向來冷硬的心沒來由地生起一股柔軟。
「謝謝。」
「啊?」正在煎藥的趙羽琛忽然聽到石破天這句沒頭沒腦的道謝,下意識回過頭看。
石破天正站在廚房門口,陽光從他的背後照射進來。逆著光,趙羽琛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此刻的石破天非常非常溫和。
石破天沒再說什麼,轉身就離開了。
趙羽琛急急忙忙地將煎好的藥往秦晟的房裏端,秦晟則因為剛剛才上過藥,而一直光裸著身子趴在床上,趙羽琛輕輕地喚了他兩聲,秦晟也沒有反應,看樣子是睡著了。
趙羽琛嘆了口氣,把藥放在桌上,打算等秦晟醒了再餵他喝,誰知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太、太子殿下?」他瞪大了雙眼。
「噓。」
趙羽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並擺了擺手示意他側身。
趙羽琛趕緊側身站到一邊,低下頭來。
跟在太子身後的石破天開口道:「殿下,秦晟他是無意……」
趙羽鐸朝石破天擺了下手,打斷了他的話。
「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秦將軍只是跟本宮鬧彆扭而已,今天本宮把人帶回去,會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聽太子這麼一說,石破天立刻鬆了口氣。
「但是殿下,秦晟畢竟是武將,心氣很高,做事也沒什麼分寸,若是長久留在殿下身邊,恐怕……」
趙羽鐸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很無害,但語氣有不容他人置喙的堅定。
「這次是因為秦將軍出征多時,本宮才有些過火,以後本宮會注意的,石將軍不必擔心。」
聞言,石破天也知道沒有自己可以介入的餘地了,便不再多言。
趙羽鐸走到床邊,看秦晟在睡夢中仍微皺著的眉頭,他嘆了口氣,伸手點了秦晟的昏穴之後,才用被單把人裹起來抱在懷裏。
「人本宮就帶走了,多謝石將軍的照顧。」
說完就把秦晟抱走了。
石破天只能將一行人送了出去。
沒想到太子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不過從剛才太子對待秦晟的態度看來,秦晟應該是沒有什麼危險了,只是秦晟以後的路要怎麼走?他也不禁為這位好友的未來擔憂……
「將軍,太子和秦將軍他們……」
趙羽琛雖然未經人事,但從秦晟的傷處和太子的表現來看,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些端倪來。
「這你就別多問了,我是為了你好。」
石破天看了眼滿臉擔憂的趙羽琛,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被他的大掌揉了腦袋,趙羽琛的臉霎時紅了。
「你臉怎麼這麼紅?」難得兩人的距離站得比較近,石破天看著少年紅透的臉頰,不解的問。
「我、我這是……」趙羽琛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挺好看的。」
石破天掐了掐他的臉,意外發現手感挺好,忍不住又掐了掐。
他把玩了一會才鬆開手,逕自回自己的房裏去,而趙羽琛從剛才就維持像是被雷劈到一樣僵直的姿勢,呆站在原地不敢置信。
那個以冷面著稱的將軍竟然會捏別人的臉?!
趙羽琛覺得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雖然石破天現在對自己的感覺可能就像是對小貓小狗一樣,但怎麼說也是有了一些進展吧!
儘管石破天之前對他做過更過分的事,而這次僅是摸了他的頭,卻讓他更覺得親密。
思及此,趙羽琛笑瞇了眼,忽然想起自己那盆衣服還放在馬廄外沒晾,又趕緊跑去晾衣服了。

安穩的日子又過了好幾天,趙羽琛還是每天在將軍府裏忙著幹活,跟石破天培養感情的唯一方式就是趁每天去馬廄看追風時,但石破天實在是個惜字如金的人,趙羽琛也沒有找到什麼可以互動的話題,只能這麼靜靜地什麼話也不說,默默地享受難得的獨處時刻。
不過今天倒是有些特殊,石破天在餵完追風之後,竟然把追風給牽出馬廄。
「將軍,要出去嗎?」
他點了點頭。
大概是要讓追風活動活動吧?趙羽琛暗自猜想,但一想到石破天不太可能帶上他,眼神頓時有些落寞。
石破天回頭看到趙羽琛那副像是被主人丟棄的可憐小狗樣,不禁心生不忍。
「福伯會在後面趕馬車,你想來就跟著福伯。」
「啊!好!」
對於石破天的話,趙羽琛驚喜不已,趕緊跑去找福伯。
他趕到前院的時候,福伯正在套馬車,馬車旁堆放了很多東西。他連忙告訴福伯,將軍答應他同行,福伯笑了笑。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福伯也逐漸對趙羽琛改變了態度。這孩子手腳勤快,言詞謙恭且尊敬老人,一點都沒有仗著自己曾是宮裏人擺架子,讓他對他油生好感。
「福伯,裝這麼多東西是要去哪啊?」
「將軍在沒有出征的時候,經常會去大雜院給那些孤兒寡母送食糧,今天還打算幫忙修葺一下屋頂。」
趙羽琛幫著福伯把東西搬到車上,搬完自己也坐到車裏,福伯則在外邊趕車。
「做這麼多善事,將軍人真好!」趙羽琛不禁稱讚道。
「那是當然了。」一聽到有人誇自家主子,福伯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咱們將軍,平民出身卻能靠著戰功坐到今日的將軍之位不說,還非常顧念舊情,一點也沒有當官的臭架子。」
「顧念舊情?」
「嗯,將軍是孤兒,以前也是被大雜院裏的人收養的,可以說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所以他現在經常去關照大雜院裏的人。」
趙羽琛雖然知道石破天是平民出身,但從來沒想過原來他的身世如此坎坷。這個男人外表看起來就像磐石般冷硬,卻是一個滴水之恩便湧泉相報的人,想必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吧?
不知道這樣的男人一旦愛上一個人,會是什麼樣?
趙羽琛止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一門心思全放在石破天身上,就在他還在神遊的時候,目的地到了。
「傻小子在想什麼呢?快下來幫忙!」
福伯的聲音打斷他的遐想,趙羽琛趕緊幫忙把東西搬下車。
石破天先他們一步到了,畢竟追風的腳程可不是一般的快。當趙羽琛搬著東西往大雜院裏走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
石破天的脖子上架著一個小男童,左右手還各拉著一串孩子。孩子們正圍著他玩鬧,老人們則坐在院裏有說有笑,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
石破天臉上的表情很柔和,甚至在見到趙羽琛出現的時候,嘴角還微微地上揚。
見狀,趙羽琛的心霎時漏跳了一拍,他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喜歡石破天了。
「柱子、狗兒都過去幫忙,把那些吃的搬到廚房去。」
跟孩子們鬧了一會,石破天讓年紀大些的孩子都過去幫趙羽琛提東西,自己則走到外邊,把車上沉甸甸的瓦片給提了進來。
石破天和自家的幾個長工一起上了房頂,開始替屋頂換上新瓦。
「福伯,修葺的活花錢請人做不就行了,將軍怎麼還親自動手啊?」趙羽琛和福伯還有幾個婆子在廚房裏做飯,好奇之下就多問了幾句。
「將軍自小就當大雜院裏的人是他的親人,雖然照顧將軍的那批老人都已經過世了,但人總是會有移情作用,將軍不親自為他們做點什麼總覺得不對勁。」
趙羽琛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手上的活也幹得益發勤快。
屋頂上的男人們換好了瓦,廚房的飯菜也燒好了。趙羽琛招呼著石破天下來吃飯,還從水缸裏舀了一勺水給他洗手。
石破天洗完手,抬起頭看了眼這個也一直在廚房裏忙個不停的白瓷娃娃。他沒想到這個孩子這麼能吃苦,幹了那麼多活也沒聽他抱怨過,心中對他的好感忍不住又更多了一些。
「累了吧?」
第一次收到石破天的關心,趙羽琛顯得有些緊張。「不,不累。」
嘴角上勾,石破天沒多說什麼,抬手在少年的臉上抹了一下,「臉上沾到灰了。」
「啊?」趙羽琛下意識地抬手往自己臉上抹,誰知道因為手上沾了炭灰,越抹越髒,更像隻小花貓了。
「別抹了,過來洗洗。」
石破天從水缸裏舀了水,讓他洗洗臉。
趙羽琛乖乖地走了過去,捧了幾捧水往臉上撲。
沒兩下就恢復了原本白淨的模樣,他抬起臉朝石破天笑了笑,笑容依舊燦爛,臉上還掛著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
石破天瞇了瞇眼,忽然發現這個小廝真的非常……呃,漂亮。
想起那日自己在試探琛兒是否會武功的時候,所看到的那具如白玉般無瑕的身體,心念頓時有些不穩,一股莫名的燥熱從丹田處擴散開來。
「將軍,快去吃飯吧,福伯又在催了。」
石破天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才對琛兒起了邪念,臉色當場陰沉下來,什麼話也沒有說就轉身離開了。
見他的態度忽冷忽熱,趙羽琛更是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著石破天到前院去。
前院已經聚集很多人,石破天的臉色緩和不少,只是眼神再也沒放在趙羽琛身上。有了這層體認的趙羽琛忽然覺得有些難過,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或者說錯什麼。
「叔叔,這個漂亮哥哥是誰?我們以前怎麼沒見過他呀?」
幾個稚童圍在石破天身邊,指著趙羽琛奶聲奶氣地問。
趙羽琛走過去蹲在孩子身邊,「我叫琛兒,你們可以叫我琛哥哥。」
一個小女娃隨即拉著他的衣服說:「琛哥哥長得真好看,我長大了要嫁給琛哥哥。」
大家都被小女娃的童言童語逗得大笑,連趙羽琛也笑了。
一旁的小男娃可就不依了,只見他像護著自己領地的小狼一樣抱著小女娃朝趙羽琛嚷嚷道:「不行,紅兒是我的,長大了要做我媳婦!不能嫁給你!」
這下大家笑得更歡了,趙羽琛更是笑出了眼淚。
「好好好,琛哥哥不跟你搶,琛哥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一邊安撫小男娃,眼神有意無意地朝石破天飄去,可惜對方就像雕像一樣對剛才的對話置若罔聞。趙羽琛有些失落,把眼神收了回來。
「琛哥哥帶你們去買糖葫蘆好不好?」他站起身來招呼孩子們。
「好啊好啊,我還想要竹蜻蜓。」
「我要風箏!」
趙羽琛笑了,「好好好,你們要什麼,琛哥哥都買給你們。」
孩子們歡天喜地的跟著他走了,但趙羽琛不知道的是,在他帶著孩子們走出大雜院時,石破天的視線追著他離去的背影,靜靜地看了很久很久。
趙羽琛帶著孩子們玩了一個下午,回大雜院後又替大夥準備了晚飯,真是有些累壞了。
石破天帶著眾人收拾好大雜院便打算回府了,而大雜院的人因為感激他,特地準備了自己種的蔬果,非要他帶回去。
石破天實在是推辭不過,又給大雜院的人塞了很多銀子,說就當這些東西是他買的,聞言,老老小小一個個都紅了眼,一時間場面十分感人。
福伯拍了拍趙羽琛的肩膀,「每次走的時候都這樣,唉。」
趙羽琛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彎腰幫著福伯收拾東西。沒想到收拾完卻發現自己來時坐的位置已經被那些蔬果塞滿了,根本就沒地方可以坐。
「這可怎麼辦?」
福伯也不禁皺了眉。琛兒也跟著忙活了一天,疲累不說,這大雜院又在京郊,離將軍府還有好一段距離呢!總不能讓這孩子自己走回去吧?
「怎麼了?」石破天見福伯的馬車遲遲不走,走過來問了一下。
「琛兒沒地方坐了,將軍您看……」
「行了,我帶著他回去。」
「好咧!」福伯見趙羽琛有了著落,揮著馬鞭就趕車走了。
趙羽琛卻站在原地跟石破天大眼瞪小眼,哦,不對,還有追風呢。
「怎麼了?你不會說你害怕追風吧?」
像聽得懂一般,追風也回過頭來看了看趙羽琛。
趙羽琛紅了臉道:「我、我沒騎過馬……」
話還沒說完就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人已經坐在追風背上了。
「啊!好高!」
他才來得及驚嘆一聲,坐在他身後的石破天就已夾緊馬腹,拉著韁繩,讓追風撒開四蹄飛奔起來。
追風的速度奇快,趙羽琛嚇得渾身僵硬,雙手緊緊地抓著馬鞍。
「別這麼緊張,你這種情緒會傳給追風的。」
石破天環住他的腰,示意他放鬆。
感覺到石破天對他的保護,趙羽琛才漸漸放鬆下來,開始學著體會策馬馳騁的快意。
兩人在追風的背上,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感受到石破天熾熱的體溫,趙羽琛偷偷地嘆了口氣。這種親密的感覺實在太美好了,真希望這段回家的路能再長些、再長些就好了……
相對於趙羽琛逐漸的放鬆,石破天則是處於完全相反的狀態。
琛兒沒有練過武,也沒有做過太多粗活,年輕的身體非常柔軟,他的視線只要稍微放低一些就能看到對方白嫩的後頸。
而馬在奔跑時非常顛簸,琛兒的身體總會一下一下地撞到自己的身上。
石破天皺了皺眉,他發現今天自己已經是第二次被這個少年勾起情慾了。
他一邊策馬,一邊在心中默唸靜心咒,試圖壓下逐漸燃起的慾念,殊不知靜心咒雖有清心寡慾的作用,但一旦修習此咒的人被勾起慾念,將會更難平息。
正當石破天暗自與身體的反應抗衡的時候,趙羽琛忽然說話了。
「將軍,其實在被皇上賞給你之前,我曾經見過你一面。」
也就是那一面,他的心丟失了,落在這個男人身上。
「我沒印象。」
石破天皺了皺眉。他確定自己第一次見到琛兒,是在皇宮的慶功宴上。
「將軍當然沒印象了,那天我只是站在人群中,你沒有看見我。
「不知道將軍還記不記得,半年前,就是在你即將出征西南的時候,在玄武大街上救了一個孩子?」
石破天想了一下,確實有這件事。
當時有個醉漢騎馬在玄武大街上狂奔,很多路人都差點被撞到,好巧不巧有個孩童站在路中央,當場就被瘋馬給嚇傻了,不能動彈。
人群裏沒人敢衝出去救人,趙羽琛站的位置較遠,只能乾瞪眼,瞎著急。
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玄色身影如閃電般躍出,風馳電掣地救了孩童,且在人們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躍上一匹黑色戰馬追上那個醉漢。
「將軍騎著追風把那醉漢敲昏了拽到自己的馬上,還扯住瘋馬的韁繩把牠制住。我那時候就覺得,將軍實在是太英勇了。」
趙羽琛想起那天驚心動魄的場面,心跳也不禁有些加快了。誰會想到半年之後,自己竟然有機會能和心目中的英雄同乘一騎呢?
「然後我被皇上賞給了將軍,我當時對能伺候這樣的英雄感到十分高興,呵呵,將軍,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趙羽琛回過頭去,笑盈盈地看著石破天,眼中滿滿的都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喜愛。
這下,石破天想故作冷漠都有些困難了。他只能輕咳一下,藉此掩去臉上的尷尬,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對琛兒剛才那番話還是很上心的。
趙羽琛在石破天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動容,霎時對自己好不容易才鼓氣勇氣做的表白有些灰心,訕訕地把頭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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