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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21801

《一品藥膳師》上

  • 作者落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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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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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都是穿越女,蘇青淇自認和自家優秀的二姊走的是不同路線,
二姊靠著醫術、才藝大出風頭,擺脫庶女的劣勢,深受嫡母喜愛,
她則為圖寧靜日子,選擇當個爹不親娘不疼的小透明,
把能治百病的藥膳好手藝當成祕密,緊緊捂著不外傳,
若非嫁入京城的嫡姊病入膏肓,連妙手回春的二姊都說無能為力,
她也不會暴露這一手絕技,順便跟姊夫換一座莊子以便日後自力更生,
是的,名聲財富、權貴丈夫她啥都不求,只願能擺脫繁文縟節過上自由生活,
然而天殺的朝廷卻規定,適婚女子不成親就得剃髮當姑子?!
她只好改而物色起良家好男,打算來個假成親瞞天過海,
那懷寧侯恰恰符合她的標準,他沒爹娘、妾室,遠離宅鬥,適合清閒養老,
重點是人看著賞心悅目,保證能相處愉快,可萬萬想不到,她居然被他坑了!
明明雙方說好,她用祖傳藥膳治他的殘疾絕症,讓他擺脫短命的宿命,
他日後得還她自由,他卻回說「一朝入我楚家門,死後還是楚家鬼」打破她美夢,
見她想反悔,他又嘿嘿一笑,說他早請皇帝賜婚,她除了乖乖就範別無選擇……
落藍,新時代宅女一族,愛好美食、小說,
喜歡簡單平淡的生活,更喜歡天馬行空的幻想,作一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所以筆下的女主角多為文靜嫻雅女子,男主角多為幻想中的各種理想型,
其結局皆圓滿完美,以此滿足自己某種遙不可及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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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往京城侯府?!
江南總督蘇府,宅院深深,綠樹成蔭,花木扶疏。
蘇府東邊有一小院,院子裏乾淨整齊,花花草草修剪得很漂亮,卻不見一個人影,安靜得有些可怕。
院子裏有座漂亮的小樓,頗有江南婉約的風韻,室內佈置簡單大方。
小樓右側的小廚房裏,一個年約十五歲的清麗少女──江南總督蘇遠鴻的庶出三女蘇青淇正全神貫注的盯著灶上的瓦罐,時不時用勺子攪動著,鼻尖沁出一絲絲細汗,動作卻行雲流水。
隨著藥香逸出,瓦罐裏的藥湯漸漸變了顏色,直到變成紅色,蘇青淇暗暗鬆了口氣,嘴角微微翹起。
「明蘭,將火熄了,藥湯弄好了!」
「好的,姑娘!」負責添柴燒火的丫鬟明蘭連忙將火滅了,站起身將一個乾淨的白瓷盅拿過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瓦罐,「姑娘,這是最後一次藥湯嗎?」
蘇青淇輕應了一聲,動作熟稔的將瓦罐裏的藥湯倒到白瓷盅裏,瞅著那透亮無雜質的紅色湯水,清麗白皙的臉上是掩飾不住激動之色。
「咦,姑娘,怎麼這次的藥湯是紅的?」明蘭眨了眨眼,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明明和以前做藥湯用的食材一樣,怎麼這次顏色就變了呢?
蘇青淇只笑了笑,端起白瓷盅輕輕的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喝著藥湯,感覺體內輕微發熱,一絲絲熱流緩緩流向五臟六腑,渾身都舒坦起來。
服下這最後一帖藥湯,她那從胎裏帶來的體弱之症終於能治好了。
喝光藥湯,她囑咐明蘭將小廚房收拾乾淨,就回屋子梳洗去了,過一會她還得去給母親請安,不能錯過時辰。
這三年多來,每個月她都要趁著庶姊蘇青涵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偷偷摸摸給自己熬一盅藥湯調理身子。
蘇青淇忍不住歎氣,要是她還在剛穿越過來時所在的小莊子裏多好,多自由,不用在這個深宅大院小心翼翼的活著。
作為一個頂尖的藥膳師,這日子雖過得舒坦,卻有些遺憾,不知她的家傳《食經》何時才能有發揮的機會?
府裏有一個醫術不錯的二姊就夠了,不需再多一個,她只要做一個平庸的人就好。
況且她擅長的是配合《食經》裏的輔助功法做吃食以及製作藥膳、藥丸、藥酒等,讓她看診看病她真的不會。
蘇府沒有她發揮的餘地,下廚更別提了,作為一個官家小姐,偶爾下一兩次廚還可以,次數多了,並不好。
巳時左右,蘇青淇帶著明蘭離開小院子,沿著小路往嫡母韓氏起居的明硯堂裏去。
路上,遇到了從老夫人院子出來,轉去明硯堂請安的庶出二小姐蘇青涵,比起蘇青淇只有一個丫鬟服侍的寒酸,蘇青涵身後跟著一排的丫鬟婆子,不知真相的人還以為是哪家的嫡出大小姐呢。
「二姊!」蘇青淇頓了頓,朝蘇青涵打了聲招呼,準備繼續往前走。
蘇青涵卻笑意盈盈的上前拉著她的手,「三妹,一起吧!」
蘇青淇沒有反對,她在蘇家就是個透明人,就算不受嫡母和老夫人待見,特別是老夫人,連請安都給她直接免了,蘇青淇倒也樂得清閒。
反正親爹是個精明能幹、有遠見的,家宅安穩,嫡母也算公道,沒將上一代的恩怨加到她身上,只是無視她,其他庶女該有的待遇一點不少,以致她的小日子過得也算順心。
府中唯一的例外,就是這位同是庶出的二姊蘇青涵了。
自從三年前蘇青淇從小莊子回到蘇府這深宅大院,這位二姊就時不時上門關懷她。
如果當初她真的是個十二歲又沒人教導過的小姑娘,怕是早對蘇青涵掏心掏肺了,偏偏她總直覺地對這位和善的二姊抱著戒備之心。
此時,蘇青涵的心情極好,蘇青淇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激動,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
「三妹,聽祖母說遠嫁京都的大姊病了。」蘇青涵不甚在意蘇青淇的沉默,低聲開口,又握緊她微微顫抖的手,這三年來,她早已習慣三妹畏畏縮縮的行徑了。
她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她在蘇青淇面前不再一味的演戲,有時也會表露一絲自己的真實想法。
蘇青淇默了默,手被握得有些疼,想抽回自己的手卻不得其法,只得放棄。
「大姊是有造化的人,會好起來的。」
「是啊,大姊夫可是武昌侯世子,大姊是世子夫人呢。」可不是有造化嘛,蘇青涵眼神微閃,喃喃道。
這微微的不屑是怎麼回事?蘇青淇依然保持沉默。
之後一路無話,蘇青涵沒有再找話題,一個人不知在想什麼,蘇青淇樂得清靜。
沒多久,明硯堂到了。
外面守著的丫鬟、婆子規規矩矩,見了兩人還恭敬地上前,「二姑娘,三姑娘。」
蘇青淇有些意外,每次她來請安的時候,這些丫鬟婆子只叫二姑娘,她這位蘇府三姑娘多半被無視了。
驚喜?激動?沒有,蘇青淇依然無波無瀾。
蘇青涵勾起唇角,微笑地朝下人們點頭,然後進入院門,只有袖子下微微顫抖的手洩露了她的激動。
蘇青淇覺得,二姊是不是激動過頭了?
明硯堂前幾個大丫頭站在那裏,旁邊還有五個魁梧的護衛,他們是老爺蘇遠鴻的貼身護衛。
看了這陣仗,蘇青淇心裏咯噔一下,她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如翠,母親可是忙著?」蘇青涵走到一位穿著湖綠色衣裙的秀麗丫鬟面前低聲問道。
「老爺正和夫人說話,二姑娘請稍等,奴婢先行通報老爺夫人。」韓氏的大丫鬟如翠微微福身後,轉身進去了。
「……」蘇青淇又被無視了。
幸好她心態好,不然遲早黑化。她在心裏默默吐槽。
不一會,如翠出來了,難得給了蘇青淇一個笑臉,「二姑娘、三姑娘,老爺夫人叫兩位進去呢。」
蘇青涵微微一笑,「三妹,咱們進去吧。」說完,拉著蘇青淇進屋去。
明硯堂內,蘇遠鴻高坐主位之上,身側的韓氏正給他沏茶,兩人相敬如賓,氣氛卻有些凝重。
「父親安好,母親安好!」蘇青淇和二姊蘇青涵福身問安。
「坐!」蘇遠鴻聲音淡淡的,抬眼望了一眼兩個庶出女兒,眼中滿是審視和估量。
不過他的眼神重點落在蘇青涵身上,蘇青淇又被忽略了。
蘇青淇很安分的選了最末位安靜的坐著,坐姿十分標準,蘇青涵則坐在她前頭。
韓氏眼神淡淡的,手一招,兩個丫鬟給她們送了茶水過來。
「武昌侯府傳來消息,妳們大姊怕是不好了。」沉默一會後,韓氏歎道。
「大姊是個有大造化的,母親不用擔心。」蘇青涵連忙安慰道。
「大姊會好的。」蘇青淇也開口道,語氣卻乾巴巴的,給人一種木訥的感覺。
韓氏連個眼神都沒給蘇青淇,直接轉向蘇遠鴻,「老爺,涵姐兒的醫術不錯,母親的身體被她調養得不錯,不如這回就讓涵姐兒進京探望琬姐兒。」
蘇青涵的呼吸突然一重,蘇青淇則低垂著頭。
蘇遠鴻眼皮一抬,手指輕敲桌面,沒有作聲,不知在想什麼,良久,他的目光突然射向蘇青淇,淡淡問道:「青淇今年有十五了吧?」
韓氏一怔,瞟了一眼低眉順眼的蘇青淇,回道︰「嗯,再過一個月就滿十五了,是時候找門親事了!」
蘇青淇身子一僵,這是什麼鬼發展?她寧願他們像以往那樣忽視她……如今嫡母一張口就給她找親事,她能反對嗎?
不能!
在這個時代生活了三年多,她對古人更加敬畏,不敢升起一絲穿越女的優越感,要是像小說裏的穿越女那樣反抗社會禮俗,逆天改命,那她乾脆早死早超生好了。
至於自由,現在的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離開了蘇府,她能活下去嗎?
答案是否定的。
小說裏穿越女各種發家致富的辦法在她看來一點都不靠譜,沒有強而有力的靠山,只能為他人作嫁衣,甚至招來殺身之禍,更離譜的是,穿越女隨便救個人都是皇子皇孫,隨便剽竊一首詞、一首詩都能引來身分高貴的天之驕子的注意,甚至得到他們的庇護。
她只能呵呵一笑。
一個沒任何閱歷的人作出大儒都另眼相看的詩詞,怎麼看都有鬼。
她努力的融入這個朝代,沒有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就怕這個世上還有另外一個穿越者。
她永遠忘不了她穿越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內還有另外一個外來者在爭奪原主的身體,可惜最後被她撿了便宜。
得到那外來者斷斷續續的一小截記憶後,蘇青淇害怕不已,那個外來者竟然是來自末世的木系異能者,她能夠撿到便宜,多虧了她從小到大一直不斷使用家傳《食經》的輔助功法,精神力鍛鍊得異常強大,最終才能戰勝那位外來者。
在蘇青淇低垂著頭回憶的時候,蘇遠鴻終於拍板。
「青淇,青涵一起去。」
蘇遠鴻是個精明能幹又極有野心的人,還有一年,他就得進京述職,到時是進是退,還是保留原職就看手段和人脈了。
江南是整個大慶朝最富庶之地,盯著這個位置的官員不知有多少,他能從一介大商賈之子、科舉進士一步一步坐到江南總督的位置,手段是不缺,他缺的是人脈。
武昌侯府這條最大的人脈必須抓在手中,當初嫡出的大小姐蘇青琬能成為世子夫人,蘇遠鴻和韓氏沒少謀劃。
如今蘇青琬沒留下任何子嗣,還病重,一個處理不好,武昌侯府這條人脈怕是要斷了。
所以,一旦蘇青琬熬不過去,兩個庶女必須有一個成為武昌侯世子的繼室,這是蘇府和武昌侯府的共識。
韓氏對蘇遠鴻的決定驚訝極了,不過她向來以夫為天,於是點頭,「老爺決定就好。」然後轉向蘇青淇和蘇青涵兩人,「好了,妳們都回去準備準備,過幾天啟程去京都。」
於是蘇青淇去京都一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蘇青涵此時心情複雜極了,她沒想到各方面都拿不出手的蘇青淇竟然還能跟著去京都。
和蘇青涵不一樣,蘇青淇心裏是高興的,去京都,意味著不用像在蘇府這裏刻意壓抑自己的本性,變成木訥的樣子,甚至能夠拖延嫡母為她說親的時間,幸運的話,找個長期飯票嫁了,約法三章,互惠互利。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起碼她曾努力過,未來才不會覺得遺憾。
「是,女兒告退!」兩人福身退了出去。
等她們一離開,韓氏給蘇遠鴻倒了茶,忍不住開口問出疑惑,「老爺,武昌侯府不是平常的勳貴人家,你看淇姐兒的性子似乎不怎麼適合……」
涵姐兒各方面都很出色,容貌美麗,聰明知進退,行事大方穩重,進了武昌侯府,她也放心,特別是涵姐兒有一手好醫術,又親近她這個嫡母,她不會有什麼意見,甚至希望涵姐兒的醫術能高過太醫,治好琬姐兒。
但蘇青淇就不同了,同樣的先生教導,她硬是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去了京都,萬一不小心惹貴人不高興就不好了。
加上蘇青淇的生母田氏害她流掉一個小哥兒,田氏被處理掉後,她沒有遷怒蘇青淇,只讓她在鄉下的莊子住了十二年,已經是大度的了,如今老爺卻可能讓蘇青淇去接替琬姐兒成為武昌侯世子的繼室,怎麼想都膈應。
蘇遠鴻看了一眼韓氏,對這個嫡妻他很是看重,韓氏持家有方,處事公道,注重大局,所生的兩個嫡子聰明有能力,嫡女出色,嫁入侯府,給他增添了不少助力。
「青涵的容貌、手段和管家能力都不差,但有兩點不好,一是心氣高,在京都,心氣高不是什麼好事兒;二是──我看不透她!」
蘇遠鴻瞇眼,眼中精光畢現,他忙官場之事,不代表他不關心後宅,特別是兩個未嫁的女兒。
看不透?老爺如此精明犀利的人竟然說他看不透涵姐兒。韓氏心頭疑惑不已,又繼續聽他說下去。
「淇姐兒則不同,是個安分守己的,管家的時候也沒出過錯。」有時候,安分守己才是最好的。
「涵姐兒和青淇姐兒雖是庶出,但我蘇遠鴻的女兒絕不給人做妾,這一條夫人務必讓她們記住。」蘇遠鴻說得鏗鏘有力,眼神銳利,語氣不容置疑。
「最後一點,不許她們和天家之子親近,特別是涵姐兒,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這回讓淇姐兒跟著去,也是給她一個小小的警醒,蘇府不是只有她一個適齡的女兒!」
武昌侯府的老夫人是當今皇帝的親姑母,大慶朝的大長公主,姊妹倆去了京都,肯定會被帶出去參加宴會,各府的世子、皇子們都能見到,萬一被迷了心,摻和到皇子們的爭鬥中就不妙了。
自古以來,皇子之爭是最不能碰的,特別是處在他這個位置,更是惹眼,估計到時惦記他兩個庶女的皇子們不會少。
「老爺放心!」韓氏點點頭,她不是個目光短淺的,老爺話裏的意思她懂了,必要時,再出色的女兒都只能是家族的棄子,蘇家不需要給家族招禍的女兒。
蘇遠鴻將手搭上韓氏的手背,輕輕拍了一下。
 
蘇青淇和蘇青涵出了明硯堂,明蘭快速的走到主子身邊,蘇青涵的丫鬟婆子也過來了。
「二姊,我先回去了。」不想和蘇青涵一起走,蘇青淇率先開口。
蘇青涵輕移蓮步站在她身邊,笑著道:「三妹,一起回吧,二姊想和妳說些體己話。」
「好。」頓了下,蘇青淇應道。
兩人朝前不疾不徐的走著,後面遠遠跟著丫鬟和婆子們。
一路上,蘇青淇沉默不語,等著蘇青涵開口。
蘇青涵沒有辜負她的期盼,輕聲說話了,「三妹,咱們這回上京都可不是探望大姊這麼簡單。」
「二姊想說什麼?」蘇青淇側頭直視她。
蘇青涵是老夫人頗為喜歡的孫女,知曉一些內幕很正常。
她對上京的目的不感興趣,只是很好奇二姊想幹麼。
「祖母說大姊可能熬不過去了,蘇府和侯府的姻親不能斷,這次咱們上京都,就要做好當武昌侯世子繼室的準備。」蘇青涵瞥了眼不遠不近跟著的丫鬟婆子,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二姊,妳不會弄錯了吧?」蘇青淇心一沉,咬唇,「咱們的身分怕是高攀不起。」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當別人的繼室。
蘇青涵明瞭她話中的意思,神色有些不豫,心裏有些瞧不起三妹的上不了檯面,身分低又怎麼了,她語氣驕傲的道:「我們雖是庶女出身,但三妹別忘了,咱們的父親可是江南總督,正二品大員,江南又是大慶朝最為富庶之地,朝廷將近三分之一的糧食都是江南上供的。而且論財力,咱們蘇府可是巨富之家,武昌侯府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論權力,咱們父親是當今皇上的心腹大臣,唯一不足的就是咱們沒有武昌侯府的人脈,所以父親不會讓這門姻親斷了的。」
蘇青淇垂下眼眸,面帶羞愧之色,「二姊知道的真多。」心裏卻留了心眼,這位二姊真不簡單,身處內宅卻消息靈通,連家裏的財力和人家武昌侯府的財力都知道,她生母孫姨娘可沒這般見識。
巨富,沒想到蘇家竟然還是巨富之家……蘇青淇有些明白皇帝為何讓父親坐在江南總督這個肥缺上了,除去父親的才幹外,強大的家底恐怕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蘇青涵心一虛,眼神閃爍了一下,掩飾的笑了笑,「這些都是祖母說過的,我不過是陳述出來罷了。三妹別不相信,我想過不了一天,母親就會和咱們說的了,到時我們會帶著各自的嫁妝去京都……聽說大姊夫長相俊美,風度翩翩。」她姣好的臉蛋上露出一絲憧憬之色,眼神卻暗暗觀察蘇青淇的神色。
蘇青淇雙眼一亮,低聲確定,「真的?」
「當然,到時妳見過就知道了。」蘇青涵神祕一笑。
她的笑容太過燦爛,差點沒閃瞎蘇青淇的眼,蘇青淇在心裏默默吐槽,二姊這番表演真是盡心盡力,不就是想讓她對大姊夫生出好感和愛慕,給大姊添堵,當然,也許還有其他的目的,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古代的女人沒一個簡單的。
「所以三妹還是早做打算為好。」蘇青涵輕輕的拍了一下蘇青淇的手,意味深長的留下一句話後帶著丫鬟婆子離去。
她可不想當什麼世子繼室,借由探望大姊去京都這個權貴集中之地才是她的目的,三妹跟著去也許不是什麼壞事,說不定還有利她計畫的發展。
蘇青涵一離開,蘇青淇就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神色淡淡的,「明蘭,咱們回去吧。」
回到小樓,明蘭給蘇青淇倒了一杯茶。
蘇青淇抿了口茶潤潤喉,擱下茶盅,吩咐明蘭,「明蘭,收拾一下行李,過幾天咱們要進京了。」
「進京?咱們蘇府除了嫁到京都的大姑奶奶外,沒什麼親戚。」明蘭疑惑的問。
蘇青淇默然,看樣子蘇家將大姊病重的消息瞞得緊緊的,既然嫡母瞞著,她也沒多嘴說出去。
明蘭服侍了蘇青淇那麼多年,自然瞭解她的性子,見姑娘沒多說,知曉這不是她能知道的,便去內間整理衣物行李。
等午膳時間到了,就去廚房端膳食。
蘇青淇望著圓桌上香氣四溢,精心烹飪的六菜一湯,頓時胃口大開,拿起筷子歡快的吃了起來,明蘭在一旁細心的給她夾菜。
等蘇青淇吃飽喝足,桌面上還剩下不少菜,都進了明蘭的胃。
這是她們主僕的默契。
蘇青淇不會挑戰這個社會的規矩,什麼人人平等,和下人同桌吃,或者自己還沒吃就分下去給人吃,她才不會幹這樣的蠢事,主不主僕不僕的,將下人的心養大,吃虧的還是自己。
她吃剩的菜比酒店的都乾淨,這些菜沒有她的口水,都是明蘭用另一雙筷子幫她夾菜,明蘭也不會覺得吃三姑娘剩下的飯菜不好,反而很感激。
在蘇府,下人的伙食分成好幾等,明蘭是屬於第三等,一等、二等的伙食都是老夫人以及嫡母和家主的心腹才能吃得上,所以沒有哪個丫鬟都能天天吃得比她好。
明蘭才剛將桌面收拾乾淨,小樓外就傳來一陣人聲。
蘇青淇擱下手中的書,微微皺眉,「明蘭,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姑娘!」明蘭欠身出去了。
不一會,明蘭進來了,一同進來的還有三個人,領頭的赫然是韓氏的心腹高嬤嬤,以及一個眼生卻一臉沉穩的嬤嬤和一個相貌清秀,眼神清明的丫頭。
「三姑娘!」高嬤嬤和另外兩人一起微微欠了身。
「高嬤嬤,母親有何吩咐?」蘇青淇斂下眼中的訝然,抿唇問道。
高嬤嬤指著身後的兩人介紹道:「這兩人是夫人讓老奴送來服侍三姑娘的,婦人是馮嬤嬤,那個丫頭叫明紅。」
「勞煩高嬤嬤代我謝過母親,辛苦了!」蘇青淇客氣的說著,使了個眼色給明蘭,明蘭忙拿出一個荷包送給高嬤嬤。
沒想到嫡母會在這個時候送人過來,這樣一來,她和二姊蘇青涵一樣,身邊都是兩個貼身丫鬟加一個嬤嬤了,至於這是不是有異心留待以後驗證。
高嬤嬤暗暗掂量了下,老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轉頭囑咐了馮嬤嬤和明紅一番就離開了。
 
第二章 侯府走一遭
七日後,天朗氣清,一個宜遠行的日子,蘇家嫡長子蘇之瑾帶著幾十個家僕送蘇青淇和蘇青涵兩位庶妹上京,行李等物裝滿了三艘兩層的貨船。
百姓們看見如此壯觀的探親隊伍,暗地裏議論紛紛,眼帶羨慕,卻沒人罵總督大人貪污受賄,搜刮民膏,整個江南的百姓都知道蘇總督的家族是江南巨富,產業遍佈整個大慶朝。
第一次乘坐如此豪華的大船,蘇青淇有些興奮的站在船窗邊到處張望,碼頭上來來往往的百姓商賈,各類客船、貨船,吵雜聲、吆喝聲,叫賣聲響個不絕……
「三妹,在看什麼呢?」蘇青涵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望了一眼碼頭上亂糟糟的人群,黛眉微蹙。
蘇青淇將目光收了回來,抿了抿唇,「我沒怎麼出過門,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看個新奇。」
「這條大運河來往的船隻最多了,咱們一個多月都是走水路,三妹可有眼福了。」蘇青涵笑盈盈的道,心裏卻不以為然,大運河有什麼好看的,等興致一過就會覺得無聊了。
蘇青淇點頭,不是誰都能有機會見識一下古代的航運,她扭頭繼續興致盎然的觀察眼前的景致。
然後蘇青涵說一句,她就應一句,絕不多說。
「三妹妳慢慢看,我先回艙房休息了。」蘇青涵見蘇青淇一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覺得無趣,掃視了一眼四周,只有一些家僕在忙碌,沒發現大哥蘇之瑾的身影,看來大哥應該還在其他三艘貨船那邊指揮,咬了咬唇,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蘇青淇無語,一大早的就休息,誰信啊,也不找個好點的藉口。
「姑娘,有件事奴婢不知該不該說?」明蘭有些遲疑,這事一直揣在心裏,她不知該不該告訴姑娘。萬一姑娘多想就不好了,可是不說,又覺得對不起姑娘。
「什麼事?說吧!」蘇青淇詫異,明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姑娘,奴婢聽說夫人前幾天中午找了二姑娘去明硯堂,一直留到傍晚才回去,而且二姑娘回去的時候還多了一個如意六角小盒子……」明蘭湊到蘇青淇身邊低聲說著,這次夫人做得明顯,影響有些大,沒看見船艙裏的家僕們都儘量忽視她們主僕嗎?
出遠門不比在總督府,還是在運河上航行,萬一遇上大風大浪,她人小力微怎麼能夠護住姑娘?靠的還不是那些家僕護衛們。
就這事?蘇青淇笑了笑,毫不在意,「母親一向比較喜歡二姊,就算暗地裏給她添妝很正常,何況這是明擺著的。」這世上本來就沒什麼真正的公平,誰都有偏心的時候。
明蘭的擔心她知道,下人是最會察言觀色的,只是三年多都這樣過來了,她還樂得清靜呢,這些下人只不過忽視她而已,尚不敢短了她的吃穿、她的例銀,也沒有穿越小說裏下人對主子冷嘲熱諷的現象發生。
這一點她很滿意。
嫡母韓氏的管家手段非同一般,這點很值得她學習。
這次上京,她們的安全有大哥蘇之瑾負責,明蘭的擔心純屬多餘。
「可是……」明蘭還想說什麼,瞅見姑娘了然的眼神,驀地住了口。
「對了,馮嬤嬤和明紅她們呢?」猛的發現這兩人都不在,蘇青淇問道。
「馮嬤嬤指揮人搬行李,明紅在整理艙房。」
蘇青淇點點頭,不再說話。
等所有的行李都搬運完畢,已經快午時了,四艘大船開始起航,船行駛很穩,宛如平地,讓人感覺十分舒適,蘇青淇暗暗讚歎水手們的經驗豐富。
這個時候,馮嬤嬤和明紅過來了。
「姑娘的艙房整理好了,您可以進去休息了。」
「辛苦了,咱們回房去。」蘇青淇說完轉身準備走,誰知蘇之瑾這個時候進入船艙,看見她後,腳步一頓,然後直直的朝她走過來。
明蘭明紅微微福身,「奴婢見過大少爺!」
馮嬤嬤也欠身行禮。
「大哥。」蘇青淇低眉順眼的喚了一聲。
蘇家的基因很好,蘇之瑾身材修長,長相英俊,神情卻稍嫌冷峻,頗為嚴肅,和父親蘇遠鴻的性子很像。
「嗯。」蘇之瑾眼神淡淡的,打量了一眼這位毫無存在感的庶妹一眼,發現原本身子羸弱的庶妹現今面色紅潤,看起來十分健康,眼底微微閃過一絲訝然,想了想,將手中的一個小盒子遞到她手中。
「第一次坐船會有些不習慣,大哥這裏有大夫開的膏藥,頭暈不舒服的話,可以拿一塊貼在耳際、額頭上,或者吃些酸梅、橘子,這些船上都有準備。」
蘇青淇一怔,心裏劃過一絲暖意,沒想到冷漠的大哥也會關心人。
「謝謝大哥關心!」
蘇之瑾頷首,轉身離開。
蘇青淇帶著大哥的愛心──小盒子回房間,身後跟著的明蘭有些激動,有了大少爺的這一個舉動,船上家僕護衛們的眼神都變了。
馮嬤嬤和明紅的神色也微微一動,對視一眼,心裏對三姑娘的重視添了一分。
三兄妹的房間都在二層,蘇青淇帶著丫鬟、嬤嬤剛穿過艙門,就看到前面蘇青涵的艙房門打開了,蘇青涵和她的丫鬟明芽出來了。
此時蘇青涵換了一身淺紅色繡百合忍冬花纏枝長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頭上別了一支梅花簪子,旁邊點綴幾顆銀白珍珠,腰間繫上一個繡著可愛動物的荷包,配上通身清純的氣質,美麗大方中帶著一絲俏皮。
蘇青淇嘴角抽了一下,二姊也太愛美了吧?這可是在船上呢,一個上午換兩套衣裙,打扮得這麼漂亮給誰看?
「二姊,妳怎麼換了一身衣裙?」
「三妹,妳怎麼上來了?」蘇青涵微微瞪大眼睛,有些尷尬的避開了她的問題。
「馮嬤嬤和明紅說船上的房間整理好了,我就上來看看。」
蘇青涵點點頭,正欲走時卻不經意的瞄到蘇青淇手中的小盒子,眼神閃了一下。「三妹,妳手中盒子的花紋真漂亮……」
蘇青淇拿起盒子,仔細看了一眼檀木盒子上的花紋,像是朵玫瑰花?「嗯,這玫瑰花確實漂亮。」
蘇青涵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那點子尷尬早已不翼而飛,「三妹,這是月季花,可別再認錯了,不然到了京都會被人笑話的。」
這話有些刺耳,但蘇青淇不和她計較。
「……哦,是月季花,我記住了。」心裏默默計算著蘇青涵何時進入正題。
「這盒子是大哥給的嗎?」蘇青涵看似一臉不經意的詢問。
比她想像中來得快,蘇青淇立即小雞啄米般點頭,「是啊,剛剛在船艙一層的時候大哥過來了,這盒子裏裝的都是膏藥,要是二姊待會頭暈不舒服的話,可以來我這裏拿。」
「呵呵,這些膏藥是大哥一份心意,三妹自己用就好,我不就奪人所愛了。」
得知大哥在這艘船的消息,蘇青涵不再和蘇青淇閒扯,找了個藉口到船艙一層去了。
蘇青淇瞥了眼她消失在樓梯角的窈窕身影,嘴角微微一勾,不就是上趕著去刷大哥的好感度嘛,還生怕她知道似的。
帶著明蘭、明紅和馮嬤嬤慢悠悠的走進艙房,素雅中帶著奢華的佈置差點沒閃瞎蘇青淇的眼,蘇家不愧是巨富,這船上的房間都佈置得如此豪華舒服,真是太享受了。
 
走了一個多月的水路,蘇青淇無比慶幸先前自己將身體調理好了,她們帶來的丫鬟、嬤嬤或多或少都出現了暈船的情況,她還好好的,有時還會收到蘇青涵探究、疑惑的眼神。
蘇青淇只當沒看見,饒有興致的趴在窗邊遠眺運河上來往的船隻,但久了也會覺得煩悶,不過每天看著二姊殷勤的刷大哥的好感度卻次次無功而返還是很可樂的。
七月初,一行人終於平安抵達京都,蘇青淇在明蘭的攙扶下下了船,就看到前面京城蘇府的管事派來接人的翠蓋朱纓華車。
蘇青淇深吸了口氣,雙眼亮晶晶的,終於到京都了。
「三妹,京都就是咱們以後生活的地方了。」蘇青涵一語雙關的丟下一句話就轉身上了馬車。
蘇青淇緊隨其後帶著明蘭上了後面的馬車,至於明紅和馮嬤嬤,則和蘇青涵的丫鬟、婆子一起坐另外的馬車。
車廂佈置得很雅致,矮几上放著時令瓜果點心,還有醃製酸梅。
明蘭給自家姑娘泡了薄荷茶解暑,蘇青淇靠坐在馬車上,喝了口薄荷茶,津津有味的吃著酸梅。
一路顛簸著到了城門,望著高大厚重的城牆,蘇青淇立即感覺到一股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不同江南水鄉的婉約溫柔,京都彰顯著歷史的厚重與文化的沉澱。
在準備入城的時候,前面突然變得肅靜,馬車也停了下來。
蘇青淇掀開車簾,卻因為前面有蘇之瑾和蘇青涵的兩輛馬車阻擋看不清情況,連忙詢問車夫,「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還未等車夫回答,一個蘇府護衛策馬過來,吩咐車夫將馬車停靠一旁讓路。
等車夫將馬車趕到一旁,蘇青淇便看到一行騎著棗紅色大馬的戎裝護衛浩浩蕩蕩的湧出城門,隊伍中間高舉著「楚」字字樣的大旗,護著一輛七彩琉璃華蓋翠帷馬車與他們的馬車擦身而過。
「終於過去了!」待那一行列終於過去,蘇青淇鬆了口氣。
好大的陣仗,好強的氣勢!
「姑娘,他們好可怕!」明蘭的臉色微微發白,鼻尖上還冒出細汗,可想而知壓力多大。
蘇青淇點頭贊同,那些戎裝護衛身上的煞氣好重,肯定是上過戰場的,而被那些人護著的主人肯定是個手握大權的大人物或者是哪個貴族皇子。
不過,這都和她無關。
不同於蘇青淇的淡定,另一輛馬車裏的蘇青涵在第一時間看到那面「楚」字大旗時,眼神微微一閃,透出一絲惋惜和挫敗。
這位驚才絕豔的懷寧侯沒兩年好活了!
如果她能醫治好這位的絕症,哪裏用得著費盡心思為自己的將來謀劃。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入了城門,一行人很快抵達了蘇家在京城的府邸,蘇府坐落在富貴人家集聚的街坊,沒有進入權貴群居的內城。
江南總督雖是朝廷正二品大員,但在京都這個權貴雲集的地方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這不,他們一進京就入了各大家族的眼,特別是有姻親關係的武昌侯府。
他們早派人打聽好兩位庶女的秉性和容貌,等她們上門後再考察一番後就把世子的繼室人選定下來,當然,最重要還是要看世子的意思。
 
當晚吃完晚飯,蘇之瑾三兄妹談論起明天去武昌侯府的事宜,兩個青衣小廝進來給三人上好茶後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想到明天要去武昌侯府探望大姊,蘇青淇看了眼臉色凝重的大哥,心裏沉甸甸的。
大姊這位世子夫人還沒死呢,家裏就送了兩個繼室人選過來,不被氣死才怪,都不知長輩們是怎麼想的。
蘇之瑾看著眼前的兩個庶妹,她們中有一個將來會代替他病重的嫡親妹妹嫁入侯府,並接收妹妹留下來的嫁妝,心裏禁不住難受,語氣有些冷淡。
「我已經讓人送了拜帖到武昌侯府,妳們準備一下,估計大長公主會見妳們,所以明天必須謹慎言行。」
「大長公主?怎麼可能?」蘇青涵有些失態的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尖銳,猛然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不對,但腦袋有些發懵,沒有及時挽救自己的形象。
蘇青淇有些奇怪的瞅了她一眼,作為武昌侯府的主母考察一下孫子未來的續弦不是很正常嗎?「二姊,妳怎麼了?」
「大哥、三妹,我剛才只是太激動了,沒想到大長公主會見咱們。」蘇青涵此時已經鎮定下來,連忙補救。
「武昌侯府規矩嚴,二妹性子不可如此浮躁。」蘇之瑾有些不悅的掃了蘇青涵一眼,微微蹙眉,二妹似乎和母親說的不一樣,怪不得父親會叮囑他讓他多注意二妹。
「是。」蘇青涵有些委屈的低頭,心裏暗罵蘇之瑾,虧得她之前還千方百計討好他,真是塊又冷又硬的臭石頭,白費了她一番努力!
蘇之瑾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蘇青涵的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壓根兒不夠看,但也沒有揭穿她的意思,繼續說著入武昌侯府的一些規矩。
蘇青涵看似聽得認真,眼神卻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什麼,蘇青淇則聽得認真,努力的將蘇之瑾提點規矩記在心裏,等回去慢慢消化。
據蘇之瑾的介紹,武昌侯府所在的街坊居住的都是權貴,且等級分明,例如武昌侯是世襲爵位,左鄰右舍住的都是世襲侯爺,什麼平陽侯、懷寧侯……蘇青淇在心裏默默吐槽,世襲侯爺還紮堆兒了,大慶朝的皇帝真有才。
第二天,蘇之瑾帶著兩個庶妹以及丫鬟一起,備上厚禮去武昌侯府探望蘇青琬。
馬車駛到侯府所在的區域時,隔著窗紗蘇青淇看到一道高大的城門,守門的都是禁衛軍。
「請出示印信!」
蘇之瑾將印信遞過去,守門的禁衛軍確認並記錄後才開大門放行。
「京都的等級好森嚴,難不成每個入城的人都要出示印信?」蘇青淇低聲歎了一句。
蘇青涵笑了笑,「怎麼可能?住在裏面的人根本不需印信。」解說完了,又問︰「三妹,很快就要見到大姊夫了,妳緊不緊張?」她的聲音裏透著微微興奮。
蘇青淇垂眸點頭,「有點。」
蘇青涵溫柔的拉過她的手放在手心,「不用緊張,大姊夫是個很溫柔的人。」
蘇青淇嘴角抽了一下,不語。
二姊,妳到底想幹麼?
蘇青涵以為她害羞,了然一笑。
車廂後面的明蘭和明芽許是第一次去侯府,緊張得手心冒汗,呼吸有些重,在這個小小的車廂裏十分突兀。
蘇青涵微微皺眉,她是不是該換一個貼身丫鬟了,這明芽到了京城後顯得有些上不得臺面。
蘇青淇只是輕聲說了句,「不用緊張,侯府又不是龍潭虎穴,守好規矩就是。」
明蘭一聽微微放鬆了下來,漸漸的不再緊張了。
明芽卻差了一些,表現得不如明蘭鎮定。
蘇青涵見了,更加堅定了換貼身丫鬟的心思,這貼身丫鬟代表的是自己的臉面,明芽不夠格。
馬車很快抵達武昌侯府門口,守門的奴才見了蘇府的馬車立即開了側門讓其進入。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方停下,聽到外面兩位婆子的恭請聲,明芽和明蘭掀開車簾,攙扶著自己的主子下馬車。
蘇青淇才站定就聽到前面響起一道清朗的男聲。
「大舅兄,一路辛苦了,子安早已等候多時了。」
蘇青淇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一襲寶藍色暗紫紋團花錦衣的年輕男子正和蘇之瑾拱手禮寒暄。
男子身材修長,面白如玉,五官俊美,笑容溫潤,好一個「藍」顏禍水!
蘇青淇看了一眼後一呆,幸好她自制力不錯,這失神只是一瞬間,她便垂下眼瞼,鼻頭有些發酸。
沒想到會在古代見到和她在現代的三哥長得如此相似的男子。
蘇青涵一直不動聲色的注意蘇青淇,沒有錯過她的神色,她就說嘛,她可不信三妹沒動心,武昌侯世子可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至於嫡姊蘇青琬……蘇青涵暗嗤一聲,等大姊沒了,她就是蘇家最受寵的女兒,以後屬於大姊的那份蘇家資源就會落到她身上。
至於三妹,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罷了,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趙曦然作為武昌侯世子,就算知曉後面兩名容貌姣好的少女中有一個將會是他的繼室,也只是微微點頭,也不多看,目不斜視的和大舅兄說話。
蘇之瑾對這個妹夫甚為滿意,可惜大妹是個沒福氣的,這麼一想,就有些心酸。
蘇青淇心情低落,武昌侯世子不僅容貌和她三哥相似,就連性格也看起來差不多,當得起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評價。
也許,他是三哥的前世。
蘇青涵和蘇青淇作為女眷先去見武昌侯夫人王氏,兩人各上了一頂小轎子,由粗使奴才抬著,路過照壁、穿過垂花門,再繞過西側的一小段迴廊,來到了武昌侯夫人居住的院子。
留下明蘭和明芽在外面,兩姊妹在婆子的帶領下進了屋子,一進去就看到滿屋子的人,蘇青淇老老實實的行見面禮。
蘇青涵見大長公主不在,暗暗鬆了口氣,她就說嘛,大長公主身分如此尊貴,怎麼可能會見她們,大哥真是杞人憂天。
大長公主成婚後不住在自己的公主府裏,反而住進武昌侯府,先帝又寵她,就算不合規矩,也沒人敢說什麼。
就連當今皇帝也特別尊重這位姑母,可以說大長公主是整個大慶朝最尊貴的女人,當然這份尊貴是建立在大長公主識大體,知進退,絲毫沒有踩到皇帝的底線上。
以前的蘇青涵不懂,現在的蘇青涵卻看透了。
屋子裏的丫鬟們或端茶或執扇,均規規矩矩。
有幾個穿著比較豔麗的姬妾恭恭敬敬,低眉順眼的服侍主位上的美婦人,不用說,這美婦人就是武昌侯夫人王氏了,她的左邊坐著一個俏麗可愛的少女,右邊坐著一位年約十八九歲,梳著婦人頭的女子,不用猜,這兩位肯定是她的女兒心柔郡主,及二少爺趙暄然的妻子寧氏了。
至於其他庶出的子女就沒有在這屋子裏。
武昌侯夫人認真的端詳了下面兩位容貌姣好的少女,暗暗點頭,笑容和善的讚了一句,「妳們兩個就是青涵和青淇吧,這模樣長得真好,比畫像上的還好看!」
她說完,指著心柔郡主和寧氏介紹,蘇青淇和蘇青涵連忙行了見禮。
「我還是覺得大嫂好看!」心柔郡主瞪大眼睛看了兩人許久,嘟著小嘴冒出這樣一句話。
寧氏掩嘴輕笑,「心柔妹妹和大嫂感情很好,所以妳們不要介意。」
武昌侯夫人笑著問起了親家老夫人、老爺夫人是否安好,路途是否順利等等。
回答的幾乎都是蘇青涵,蘇青淇沒有搶庶姊風頭的打算,只在被問到的時候回兩句,全程安靜的看著笑顏如花的二姊和她們互動。
這二姊的性子真讓人捉摸不透,說她不在意侯府世子繼室夫人的位置吧,又不像;說她在意吧,卻多次鼓動、誘惑她對姊夫上心,真是矛盾。
這時候,武昌侯夫人突然歎了一聲,道:「青涵,聽說妳醫術精妙,這回可要好好給妳大姊看看……如果能治好,武昌侯府是不會虧待妳的。」這話一出,和樂融融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心柔郡主雙眼一亮,迫不及待的點頭,「就是,就是。」不管蘇青涵是否醫術精湛,總歸不能錯過任何機會。
寧氏也點頭附和。
「夫人過譽了,我只是懂些皮毛,哪裏能比得上太醫院的太醫們,不過我會盡力的,我也希望大姊好起來,母親也不會再暗地裏傷心垂淚了。」
蘇青涵笑著自謙,但心裏怎麼想只有她知道了。
然後蘇青涵表示展現她精妙的醫術,為在場的眾人把脈診斷一番。
蘇青淇靜靜的,認真仔細的聆聽蘇青涵道出診斷結果,同時心裏有些懷疑,二姊才比她大一歲,據說是三年多前外出看花燈的時候偶遇神醫,被神醫收為徒弟,但短短三年時間怎麼可能擁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灸之術,甚至連把脈診斷也絲毫不差。
這學醫可不是只看書就能學會的,需要累積大量的經驗,二姊一直住在蘇府裏,每天給祖母和母親請安,最多就是幫助祖母調養身體,哪裏來的經驗?竟然還傳出了醫術精湛的傳言。
等蘇青涵將在座的幾位侯府主子看診過後,武昌侯夫人等幾人對蘇青涵的態度變了,變得更加和藹,只因她的診斷與府中大夫平常的診斷一致,更能準確說中她們個人的情況。
蘇青涵心裏暗喜,她果然沒選擇錯,自己這番身分要想闖出一番天地,精通醫術才是真理,瞥了眼備受冷落的三妹,她眼底劃過一絲憐憫。
眼見時候不早了,還要去探望大姊,蘇青涵和蘇青淇連忙起身告辭。
等她們離開,武昌侯夫人將姬妾、丫鬟打發出去,轉頭問寧氏和小女兒,「妳們看這兩姊妹怎麼樣,哪個更適合曦然?」
寧氏作為兒媳婦不好直接說,但她瞭解自己的婆婆,於是笑著回道:「媳婦眼拙,看不出誰好誰適合,母親的眼光最好,不知母親看上誰了?」
「就妳嘴巧,青涵看著比青淇大氣,更適合曦然。」武昌夫人微微一笑,心下卻歎息不已,如果有可能,她兩個都不想選。
「我還是喜歡大嫂。」心柔郡主嘟囔著,心情低落。
寧氏聞言笑容淡了一些,說實話,她一直不喜歡蘇青琬,身分比她低卻壓在她頭上。
然而,現在蘇青琬快要死了,她的兩個庶妹卻來了,她們的身分更是低下,寧氏悔不當初!
還不如蘇青琬好好的。
 
第三章 大展身手解蠱毒
蘇青琬作為世子夫人,她的院子距離正院不遠,整個院子大氣精美,花香襲人。
此時的蘇青琬形容枯槁,骨瘦如柴,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曾經的絕色風華已經不在,但氣質猶存,她在丫鬟、嬤嬤的服侍下靠在床頭。
看到蘇青涵和蘇青淇兩姊妹進來的時候,眼眸微微閃過一絲喜氣,她沙啞的開口,「妳們……來了。」語氣十分虛弱,幾乎聽不到聲音。
「大姊!」蘇青涵一見蘇青琬這副模樣,立即眼眶泛紅,淚光閃動,心裏驚訝大姊如此好的心態,眼裏沒有灰心絕望,只有平靜。
眼見這樣一個十八九歲的花樣女子卻要步入死亡,蘇青淇心裏酸酸的,上前微微一福身,「大姊,我們來看妳了。」
「二姑娘、三姑娘,夫人的精神不是很足,妳們儘量長話短說。」一旁的嬤嬤心疼夫人,連忙道。
蘇青涵和蘇青淇將家裏的近況說了,蘇青琬聽說家裏一切安好,父母哥哥們均好,便放心了。
蘇青淇見蘇青涵沒有給大姊看病的打算,忍不住開口,「二姊,妳醫術好,能看看大姊到底生了什麼病嗎?」
蘇青淇第一次和蘇青琬見面,對她的觀感挺好的,且兩人沒什麼矛盾,她又不貪圖世子夫人的位置,況且對著一個和自己三哥十分相似的臉,想到要是大姊沒了,她就有二分之一的可能嫁給他,就覺得驚悚。
所以,她是最希望蘇青琬痊癒的人。
必要時,她打算暴露自己會做藥膳的事,幸好蘇青淇曾獨自在莊子生活了十二年,除了沒短了她的吃穿用度外,莊子裏的奴才對她忽視得十分澈底,極容易蒙混過去。
蘇青涵一滯,連忙道:「對,對,我見到大姊太激動了,都差點忘了自己會醫術,大姊,我幫妳把把脈吧?」
蘇青琬頷首,依然明亮的雙眼望了一眼二妹,伸出骨瘦如柴、青筋暴露的手,虛弱的吐出一個字,「好!」
屋子裏的丫鬟、嬤嬤目光齊齊看向蘇青涵,特別是明玉和趙嬤嬤兩個陪嫁,更是屏氣凝神的盯著蘇青涵把脈的動作。
蘇青涵其實早已心裏有數,她把過脈後,明豔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愧,「大姊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應該是中了吸血蠱。」
「二姑娘,太醫也是這麼說,卻不得其法,夫人只能用大補氣血的藥材吊著命,不知二姑娘可知吸血蠱的解法?」
蘇青涵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大姊,對不起,吸血蠱一入體就無法清除。」牠們靠吸血為生,吸夠了血還會產卵。
蘇青琬能支持這麼久,只是因為這吸血蠱還是幼生期,但就算是幼生期也不容小覷,她這才已經油盡燈枯。
蘇青琬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眼神平靜,沒有一點失望,只是心裏驚訝於二妹高超的醫術,她中了吸血蠱的事是太醫院院使診斷出來的,但這真實病情卻是祕而不宣的。
「真的不能清除嗎?」蘇青淇咬唇,得知了病因,就應該有解決的辦法才對。
趙嬤嬤苦笑一聲,「當然可以,太醫院院使說了,需要千年金蓮才能將吸血蠱引出體外。」
明蘭和明芽倒吸一口涼氣,這千年金蓮只有皇家感業寺才有,可這千年金蓮在五年前才開了一次花,下一次開花要等上百年,大姑奶奶怎麼等得了?
「二姊,真的只有這個辦法嗎?不能用其他動物的血將吸血蠱引出來?」蘇青淇深吸了口氣,她相信蘇青涵肯定有法子,她的直覺向來很準。
蘇青涵抿了抿唇,沒有避開蘇青淇的眼神,堅定的點頭,「不能,吸血蠱一入人體,只有將人的血吸乾後才會出來。」她的心裏卻在冷笑,她是有辦法,還是很簡單的辦法,但這要暴露自己的底牌,她才不會幹這樣的蠢事。
開玩笑,嫡姊的死亡也是她計畫的一環,而且眾人皆知吸血蠱只有千年金蓮才能將其引出來,她就不要出這個名了。
蘇青琬的精神很差,眼睛卻沒瞎,兩個庶妹的表現她看在眼中,她看了趙嬤嬤一眼,然後閉上眼睛。
「兩位姑娘,夫人累了,妳們先回去吧。」
兩姊妹帶著丫鬟退出院子,就看到了外面等候的蘇之瑾和趙曦然。
兩人都是俊秀之人,圍繞在周圍的丫鬟們時不時偷瞄兩人,欲語還休,臉頰緋紅,眼神勾人。蘇之瑾擔心妹妹,心不在焉,趙曦然又是自律的人,這些丫鬟們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蘇青淇微微一愣,頗為不適應,武昌侯府對丫鬟的管制似乎沒有蘇府嚴,在蘇府,丫鬟哪裏敢這樣勾引主子?
「二妹、三妹,妳們見過琬兒了嗎?她怎麼樣了?」蘇之瑾見到兩個庶妹出來了,大步邁過去,低沉的聲音掩不住急切和關心。
「大姊的情況不太好。」蘇青涵抿了抿唇,眼眶泛紅,一臉難過的回道,順便將自己的給大姊把脈的事和盤托出。
蘇青淇冷眼看著蘇青涵演戲,靜默不語。她和大姊才見過一次面,做那種傷心垂淚的姿態太假了。
「吸血蠱?」蘇之瑾的身形晃了一下,眼神犀利的射向趙曦然,冷然質問:「世子,這是怎麼回事?琬兒怎麼可能沾上吸血蠱這種邪物?」
蠱毒這種東西只有南疆才有,京都怎麼可能出現?不用說,琬兒肯定是被人毒害了,這一切的源頭怕是在容貌俊美的趙世子身上。
趙曦然的俊臉閃過一絲自責和懊悔。
「是我身邊的一個侍女下的蠱,她已經被我杖斃了。」
蘇之瑾怒火中燒,緊握成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捧在心裏的妹妹卻因為趙曦然毀了。感業寺的千年金蓮還需九十五年才開花,妹妹無救矣。
妹妹才十八歲,十五歲嫁給趙曦然,短短三年時間,美麗溫婉的妹妹就要香消玉殞,此時他恨不得剮了趙曦然這個禍首。
掃了一眼周圍花枝招展勾人的丫鬟們,再看著一臉自責的趙曦然,他閉了閉眼,或許當初父親錯了,武昌侯府的家風並沒有那麼好。
如果早知道真相,他就是和父母說斷了武昌侯府這門親,父親也不會反對,如今卻是進退兩難,武昌侯府這門親是不能斷了,就是他想斷,父親也不會同意。
蘇之瑾心如刀絞。
「姊夫,一個侍女怎麼會有南疆的吸血蠱?不知姊夫可有查出背後的凶手。」蘇青淇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蘇青涵詫異的瞅了一眼三妹,她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不過在看到俊美溫潤的趙曦然時,他恍然大悟,原來是想吸引姊夫的注意,不過,三妹是註定得不到答案了。
除非大姊最後活了下來,父親和大哥權傾朝野,不然,呵呵!
趙曦然狹長的眼眸轉向蘇青淇,見她雙眼清澈,對他沒有一絲癡迷愛慕之色,暗暗鬆了口氣。
「查了,沒有查出來。」
蘇之瑾沒有錯過趙曦然眼底一閃而逝的歉疚,眼神冰冷,手上青筋畢現,看來內情不簡單,對方應該是連武昌侯府都要顧忌的存在。
時候已經不早了,心情沉重的蘇之瑾和兩個庶妹留在侯府用午膳,之後又在武昌侯夫人的挽留下,兩姊妹就留在蘇青琬住的屋子後院,美名其曰陪伴大姊。
蘇之瑾離開的時候,蘇青淇追了過去,蘇青涵撇了撇嘴,沒有動作,她已經不再想著去討好大哥了,反正做了也沒用。
至於三妹,她冷眼瞧著,不過是個眼皮子淺的人,不足為慮。
「有事?」蘇之瑾停下腳步,回頭望蘇青淇。
「大哥,我想和妳說件事,可以讓其他人離遠一些嗎?」蘇青淇咬了咬唇,她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終於下定決心要救嫡姊了,但這就需要大哥的配合了。
蘇之瑾沉默了一下,揮手示意青衣小廝等人退後,眼神直直的盯著她,「說吧!」
「大哥,我有個法子,想試試能不能救治大姊。」蘇青淇有些含糊的低聲開口。
蘇之瑾一愣,「妳也會醫術?」
蘇青淇搖頭否決,「不會,但我的法子比較特殊,但應該也可以引出吸血蠱。」她用家傳《食經》做出的膳食都會有靈氣,藥膳更明顯。
據《食經》記載,千年的藥材大部分都蘊含靈氣,不過都是內斂沒散發出來,而千年金蓮開花的時候,靈氣就會洩露一絲出來,靈氣對沒有開啟靈智的動物吸引力極大,吸血蠱也不會例外。
「好!」不管有沒用,蘇之瑾都想讓蘇青淇試試,也許有奇跡出現。
「大哥不問我怎麼做嗎?」蘇青淇訝然。
蘇之瑾深深的瞅了她一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大哥不會過問。」
「那請大哥給大姊寫封信說明一下吧。」她要做的事需要大哥配合,不然大姊肯定不會相信她。
將心比心,如果是她,也不會相信一個等著她死後登堂入室的庶妹會醫治好自己。
「好!」
蘇之瑾找了趙曦然拿了筆墨紙硯,按蘇青淇的說法寫好信,然後用信封封好,還從腰間取下一個繡工精緻的香囊一齊遞給她。
蘇青淇拿過信封和香囊,神色堅定的望著蘇之瑾,「大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說完,她沒等蘇之瑾反應,就轉身離去。
回到暫居的院子,蘇青淇打發了趙嬤嬤派來的婆子丫鬟。
明蘭整理完房間,有些奇怪瞅著心情甚好的姑娘。
蘇青淇瞅了瞅天色,夕陽漸落,這個時候嫡姊的小廚房應該開火了。
「明蘭,我們等下去看看大姊。」這次暫居武昌侯府,她沒有讓大哥將馮嬤嬤和明紅送過來,只留下明蘭。
帶著明蘭穿過平安富貴洞門,來到蘇青琬居住的院子,守在門口的丫鬟婆子認得她,也沒有阻攔,直接讓蘇青淇進去了。
進入蘇青琬的寢間,她就看到趙嬤嬤和明玉在給大姊擦臉,大姊眼睛緊閉,眉頭蹙起,似乎很不舒服。
「嬤嬤,大姊怎麼樣了?」
「夫人剛剛吐了一口血。」趙嬤嬤收起帕子,低聲回答,語氣難掩悲傷。
這個時候,蘇青琬艱難的睜開了眼睛,掙扎著想要起身,「是三妹?」
「大姊,是我。」蘇青淇坐在床沿,動作輕柔的將蘇青琬扶起,讓她靠在靠枕上。
「妳……過來,有事?」
蘇青琬的聲音很弱,幸好蘇青淇就在她身邊,聽得很清楚。
「嗯,大姊,這是大哥給妳的信。」蘇青淇從袖中拿出蘇之瑾寫的信和香囊遞給蘇青琬。
蘇青琬在看到那香囊的時候,急切的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拿了過去,不停的摩挲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大姊,妳別哭啊。」蘇青淇慌了,求救的看向趙嬤嬤和明玉。
「這是夫人在未出嫁的時候給大少爺繡的香囊。」明玉輕聲解釋。
原來如此,蘇青淇懂了。
半晌,蘇青琬抹去眼淚,顫抖著手撕開信封,打開信紙看了起來,看完後,她猛的抬眸,直直的盯著蘇青淇。
「這……是……真的?」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激動,一絲希冀。
「如果大姊相信我的話,我可以試試看。」
「好。」蘇青琬是個有魄力的人,橫豎都是死,何不博一搏?
蘇青淇笑了,眉眼彎彎,寢間裏沒有其他人在,只有明玉、明蘭和趙嬤嬤這些信得過的人,她也沒什麼好的隱藏的。
「今晚的晚膳就由我來做,我的方法比較特別,做出來的膳食不一樣,希望大姊能為我保密。」
「姑娘,您是打算做藥膳嗎?」明蘭瞪大眼睛,姑娘這是打算暴露了嗎?
蘇青淇點頭,「嗯。」
蘇青琬深深的瞅了庶妹和她的丫鬟一眼,原來不僅二妹會醫術,三妹也是深藏不露。
有了蘇青琬的支持,蘇青淇起身和趙嬤嬤去小廚房,還未踏出門檻,就看到趙曦然翩然而入。
「青淇見過姊夫,姊夫安好。」
趙曦然有些詫異小姨子竟然在這裏,問道︰「妳是過來看琬兒嗎?」
「是的,姊夫。」
趙曦然點點頭,面如冠玉的臉上帶了一絲急切,轉身就去看蘇青琬了。
蘇青淇見狀,對這位和三哥面容相似的姊夫好感大增。
「趙嬤嬤,姊夫對大姊很好?」
趙嬤嬤點頭,她看得出來三姑娘對世子沒有愛慕之心。
「世子和夫人感情很好,把兩個通房都被發配到偏院……」
聽著趙嬤嬤說著姊夫和姊姊伉儷情深,自從大姊中蠱這兩三個月來,姊夫依然不碰任何女人,蘇青淇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來到小廚房,趙嬤嬤將人趕了出去,只留下了明玉和明紅幫忙。
蘇青淇打算燉一盅藥湯。
小廚房的食材很新鮮,很乾淨,她又讓趙嬤嬤弄來一些珍貴的百年藥材,著手開始燉藥湯,又命明玉和明蘭負責燒火。
趙嬤嬤在一旁看著蘇青淇一點一點的將藥材放入瓦罐,覺得沒什麼特別的地方,誰知等她將所有的食材和藥材放入瓦罐後,竟然不蓋蓋子,反而拿了一個湯勺,閉著眼睛開始攪拌起來。
「明蘭,加大火。」蘇青淇已經開始催動《食經》的輔助功法了
「是,姑娘。」明蘭連忙將一大把乾草塞入爐子,又添加了幾根乾柴。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蘇青淇的紅潤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額頭鼻尖開始沁出汗珠,她手中攪拌湯勺的速度越來越快。
趙嬤嬤目瞪口呆,不過她的心裏卻安定下來,三姑娘熬的這罐子藥湯怕是不同凡響。
瓦罐裏的藥湯顏色慢慢褪去,如同清水一般透亮,一刻鐘左右,透亮的藥湯又變成了乳白色,隨著藥湯變色,整個小廚房充斥著濃郁的藥氣。
趙嬤嬤吸了一口,頓覺神清氣爽,臉色緊跟著變了,她看向瓦罐的眼神綠幽幽的,恨不得立刻端去給夫人喝。
「明蘭,將火弄小,就快好了。」蘇青淇開始感到疲倦,熬這罐子藥湯,精神耗費太大了。
等藥湯完全變成乳白色,已經是兩刻鐘之後的事了。
蘇青淇一臉疲憊,臉色蒼白如紙。
她讓明蘭拿了一個瓷碗,舀了一勺藥湯自己喝下,一股暖流從腹中竄起,耗盡的精神補充了一小部分,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好了,將瓦罐封住,不要洩露了藥氣。」
趙嬤嬤和明紅兩人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她們都有種預感,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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