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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93

制服別亂脫之《脫下你的醫師袍》

  • 作者奎因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8/18
  • 瀏覽人次:3017
  • 定價:NT$ 220
  • 優惠價:NT$ 174

註:未滿18歲

敬告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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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忠犬攻VS.誘惑醫師受.輕鬆療癒】

「要不要我就勉為其難的從了你,教教你談戀愛的滋味。」
陸浩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對人生感到這麼絕望,
他一個身高一九二的魁梧消防員,竟然總在電梯裏被性騷擾,
而那個伸出魔爪的變態醫師夏晨,被他抓包還無恥的說──
誰叫他是直男,不會跟他滾床,吃吃豆腐安慰心靈不為過!
照理說對付這種人就該痛揍一頓扔進警察局,
可偏偏在他出勤受傷後,是這傢伙悉心照顧他,
公寓失火時,聽說這傢伙都逃出來了,卻還想回去救他……
害他始終無法狠下心,還在夏晨因為火災無家可歸時,把人撿回家,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居久了近墨者黑,終於變態了,
不僅被夏晨時不時的偷襲弄得臉紅心跳,
看到夏晨喝醉脫個半裸的樣子他竟也有動手摸的衝動……

 
夏晨俯身在陸浩耳邊,輕吐著氣息,「第一堂課,好好學。」
「不用,我……」感覺夏晨把手探進自己的睡褲裏,陸浩想阻止,話語卻被打斷。
「交給我,好好享受。」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突然,陸浩拉住夏晨的衣領,用力將人提到了和自己同等的高度,直接給予了一個吻,火熱、強烈的吻。
奎因,水瓶座,深夜打字黨,資深腐女一枚,有一顆「攻」的心,
外表平淡無奇,實則重度精神分裂患者,喜好腦補。
一入腐門深似海,從此節操是路人,祝願各位讀者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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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昏暗的酒吧內,充斥著男性的笑語聲,這裏沒有穿著蕾絲吊帶襪及超短裙的兔女郎,清一色是寬肩窄臀、肌肉緊實的男服務生,「極夜」是一間Gay吧。
「先生,晚安,這杯Angel’s kiss是那位先生讓我送給您的,請慢用。」穿著黑色襯衫的男服務生把一杯雞尾酒放到吧臺上,溫和的笑容讓人看得頗為舒服。
「謝謝。」夏晨回以微笑。
服務生剛想走,卻被夏晨抬手阻止,他從西褲口袋裏取出錢包,抽出兩張鈔票放到服務生手中的托盤上。
「替我謝謝那位先生,老規矩,你知道的。」說完,夏晨調皮的朝著服務生眨了下眼睛。
服務生頓時覺得臉頰微熱,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先生,看來您今晚又找不到合適的人了。」這位客人長得美型,又是常客,他想不記住都難。
夏晨心裏有些惆悵,服務生竟然用了「又」這個詞,不過……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聳了聳肩膀。服務生心領神會,收下錢,點頭示意,轉身離開了吧臺。
這杯酒的名字叫「天使之吻」,男人向女人示愛,寓意索吻……夏晨白皙細長的手指握著自己的啤酒杯,嘴角輕揚,對著吧臺內的酒保問道:「喂,我今天穿的很女氣嗎?」
「當然不會,您今天的打扮很帥氣。」酒保報以微笑。
「哦?哈哈哈……Kevin你的嘴巴和你的酒一樣甜,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如果是先生您的話,我隨時都可以。」Kevin的眼睛透露著真誠,彷彿他做好了隨時被親的準備。
「Kevin,你知道我剛是在開玩笑的吧。」夏晨左手撐著下巴靠在吧臺上,整個人透著慵懶的氣息,聲音裏多了幾分挑逗。
「當然,先生,在這個酒吧裏,您有對人說過真話嗎?」為了配合夏晨,Kevin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切,真無趣。」夏晨收起挑逗的表情,手指在酒杯邊輕點兩下,Kevin從吧臺裏取出一瓶瑞福,給夏晨倒滿。
夏晨端起杯子,仰頭把杯中的酒喝掉了大半,他漂亮的天鵝頸讓人瘋狂的想咬下去,留下鮮紅的印記。
夏晨的身體,夏晨的長相,夏晨的氣質,在酒吧裏他就是一個發光體,無論他坐在多不起眼的角落,總會引起人們的注意。
感受到身後強烈的目光,夏晨有些不悅地緊皺起眉頭,明晃晃的性慾破壞了夏晨的興致,他點了一杯飲料,吩咐了服務生幾句,讓服務生把飲料送給指定的人。
「先生,晚安,這是吧臺那位先生回敬給您的橙汁,您請慢用。」
身後傳來服務生隱約的聲音,夏晨一瞬間心情好了起來,端起啤酒杯轉過身,果然,穿著花襯衫、手臂粗壯、頭髮抹上髮油往腦後梳的男人看著桌子上的橙汁滿臉不悅,臉部肌肉隨著呼吸輕微的顫抖著。
Kevin對此見怪不怪,這位極夜的老主顧,對於以敬酒方式來騷擾他的男人,每次都會用送橙汁來「報復」他們。
好似感受到了夏晨的視線,男人抬起頭,兩人目光交錯,夏晨舉起手中的啤酒杯,一飲而盡,男人看著桌上的柳橙汁,神情有些尷尬,夏晨也不勉強,放下酒杯,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放在吧臺上,拿起座椅靠背上的外套,長腿邁開步子,消失在門口處。
夜晚的街道上閃爍著色彩斑斕的燈光,因為晚上要來酒吧喝酒,所以夏晨把車留在了醫院,打算走路回家。
酒吧離家不遠,走路約半個小時左右,抵達公寓門口,他看看錶,才十點,自己在酒吧只坐了半個鐘頭,再一次刷新了最短紀錄……夏晨心中無限感慨。
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性生活的夏晨,今晚本有狩獵的打算,不過,等到了酒吧,那點心思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今晚還是得靠右手解決了。身為一名健康的男性,夏晨覺得自己面對酒吧裏美好的肉體,竟然一點邪念都沒有,這是病,得治!
夏晨進了公寓站在電梯前,一同等電梯的還有一位中年婦女,四周安靜,直到「叮」一聲電梯抵達一樓,夏晨走進去,按住開門鍵,緊接著婦人也走了進來,突然,夏晨隱約聽見了狗叫聲,下意識的再次伸手按住了開門鍵,不一會兒,一個牽著狗的男人匆匆跑了進來。
「謝謝!」男人對著夏晨微笑,臉頰露出兩個很深的酒窩。
「不客氣。」夏晨按下了二十樓,後退了幾步,看著男人按下十六樓,婦人按了十八樓。
男人手裏握著牽引繩,身邊站著一隻純白色的薩摩耶,薩摩耶抬起圓滾滾的腦袋,四處望了望,伸著舌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做為主人的男人很高,夏晨的身高是一百八,但是看他需要微微的仰頭,估計男人有一百九,而且身材健碩,標準的衣架子倒三角。
剛入秋,晚上的天氣有些涼爽,男人還是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下身一件黑色的運動褲,夏晨可以看到男人結實的手臂,而雖然被衣服擋住了,但是他相信,男人的腹肌手感一定很不錯。
「叮!」電梯到達十六樓,男人牽著狗第一個走了出去。
看著男人的背影,夏晨心裏隱約有幾分失落,美好的肉體總是可望而不可得。
接著中年婦人抵達樓層離開,最後是夏晨,他從口袋裏摸索出鑰匙打開公寓的大門。
關上門,打開燈,脫掉皮鞋,西裝外套被隨意的扔到沙發椅背上,他光著腳走進臥室,重重的倒在床上。
「人生真無趣!」望著天花板,夏晨有些心不在焉的自言自語。
夏晨是名急診室醫師,他們醫院福利待遇還算不錯,讓他在同事眼裏就是典型的黃金單身漢,但他是Gay,從小彎到大的那種,所以他對醫院裏的那些高冷女醫師還有甜美小護士都提不起一點興趣,家裏人也都認了,不管他的感情生活。
而夏晨最喜歡的是充滿費洛蒙的的男性肉體,身材高大,肌肉結實,濃眉大眼,乾淨愛笑,最好還能帶著酒窩。
夏晨腦袋裏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電梯裏的男人,呻吟了聲,沒有性生活的男人真可怕,隨隨便便看到是自己的菜就妄想。
他拔掉眼鏡,翻過身把臉埋在被子裏,身體呈大字形趴在床上。
想想以前,就算沒有男朋友沒有固定床伴的時候,他每次去極夜都能找到一個可以共度良宵的人。憑藉著一副好皮囊,他從來就沒為床伴的事情發過愁。
可是、可是自從三週前,十六樓那個身材好,性格好,脾氣好,笑起來還有酒窩的男人搬來這棟公寓,自從自己在電梯裏和他偶遇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再去極夜想找個性伴侶,腦子裏就會浮現那個男人的身影,不由自主拿酒吧裏的男人和他對比,然後發現他竟然一個也提不起興趣。
都是那傢伙讓他簡直像是病了!
本來嘛,既然看上了也就不妨試著「追求」一下,他曾在電梯裏有意碰觸男人的胳膊,帶點挑逗,可第一次沒反應,第二次男人低下頭臉上寫著「抱歉,電梯裏人多」,向旁邊擠了擠,使得兩個人之間多出了一絲縫隙,這結果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看上的是個直男—對Gay來說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喜歡直男」。
夏晨認命的從床上爬起來,脫了衣服走進浴室,溫暖的水流滑過全身,他閉上眼睛,右手握住下身的火熱,腦袋裏卻是十六樓的男人。
捲起男人的T恤,他雙手覆蓋著男人堅硬的腹肌,一塊、兩塊、三塊……和想像中一樣手感很好,他的手指慢慢向下移動,伸到男人的運動褲裏,向下,再向下……夏晨仰起頭,他看到男人略帶稚氣的面容變得模糊、越來越模糊……
浴室內響起一聲低吼,白濁的液體噴湧出來,夏晨喘著粗氣,轉身單手扶著牆,回味著高潮後的餘味。
看的到吃不到簡直叫人發狂。
洗完澡,重新回到床上,夏晨認命的摟著枕頭,獨自一人在床上翻滾難眠。
第二天,夏醫師頂著一雙厚重的黑眼圈走進醫院。
「小夏啊,昨天沒睡好嗎?看這眼圈黑的,不要以為自己年輕,要注意身體啊。」說話的是醫院的清潔人員張阿姨,她五十多歲,身體發福,不過並不影響幹活兒,而且她人好,平日裏對年輕的醫師護士都很照顧,所以大家都很喜歡她。
「張阿姨,我沒事,枕頭的高度不對,昨晚沒睡好。」夏晨露出一個極具魅惑力的微笑,瞬間就博得了張阿姨的芳心。
「不行的話,下班記得買個枕頭,本來當醫師就夠辛苦了,可不能再睡不好。」
「好,謝謝張阿姨!」
打發走老年組,進了辦公室又迎來了青年組,急診室的小護士胡佳佳。
「夏醫師,您這是怎麼了,看這黑眼圈,簡直跟熊貓一樣,和女朋友吵架啦?」夏醫師的感情狀況一直是醫院裏的未解之謎,有人說他有女朋友了,有人說他是單身,還有謠言傳他已經訂婚了……總之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幹麼,變著花樣來探口風,說吧,誰又拜託妳了。」夏晨揚了揚眉毛,眼鏡下的桃花眼閃著光,看得人臉紅心跳,險些連魂都要被勾走。
胡佳佳在心裏默念著自己男朋友的名字,待念到第十遍才終於鎮定下來。
「嘿嘿……骨科的一個護士,我說了您也不知道是誰,不過真不是我要說,打您主意的護士,在急診室外面排隊都要拐彎了,夏醫師,您真的一個都看不上啊?」
「哦?這麼多了,我還真不知道,要不然,妳看我們關係這麼好,我和她們說,其實我一直暗戀著妳,可惜因為妳有男朋友了,所以我為情所傷……」夏晨接過她手裏的病歷表,一邊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
「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夏醫師您放心,我以後絕對不八卦了,不僅自己不八卦,也絕對不跟其他科室的護士醫師八卦,夏醫師您放我一條生路吧。」
胡佳佳在急診室有一年了,對夏晨的脾氣她是摸得差不多了,工作起來是個瘋子、生活上是個未解之謎,捉弄人時從來不手軟,所以絕對不能得罪這個惡魔!
「好吧。」夏晨頭也不抬的說,卻沒聽到腳步聲離開,「怎麼,還有別的事兒?」他終於抬頭,推了下眼鏡。
「沒!您忙,我工作去。」此時不撤更待何時。胡佳佳拔腿跑出了辦公室。
打發走青年組,夏晨換上醫師袍走進洗手間,照了下鏡子,果然眼下有明晃晃的黑眼圈,十分刺眼。
空虛寂寞的黑夜,懷裏抱著枕頭,腦子裏想著一個直男在床上反覆的打滾,最後失眠,簡直悲劇。
鏡子裏,夏晨的眼神裏多了一絲由愛生恨的怨氣,還有得不到的失落。
夏晨覺得自己這次是完蛋了,平日裏往返花叢,這次老天派了個直男來收拾他了,人生啊……絕望!
但他很快就沒心情也沒時間沉浸在絕望中。
因為急診室就是戰場,一旦上了戰場就容不得片刻的喘息,無論白天還是晚上,一天二十四小時,急診永遠不缺的就是病人。
「夏醫師,外面有個患者發燒嘔吐,臉色蒼白。」值班護士神情焦急的說道。
「好,先帶進來。」夏晨正在替一個肚子劇痛被送進急診室的病人做檢查。
「夏醫師,外面有個患者出了車禍,手臂和面部受傷需要縫合。」
「好,先消毒,我馬上過去。」
夏醫師、夏醫師、夏醫師……這大概是急診室裏最常被呼喚的名詞之一,夏晨忙得團團轉。
終於,一天的工作結束了,牆上的掛鐘指向八點半,夏晨交接好白天病人的情況,脫下醫師袍,開車回家,回家路上他外帶了晚餐,肚子咕嚕嚕的叫著,渾身疲憊到連做飯的力氣都沒有了。
日子就是這樣,簡單重複,卻又過得飛快,早上的不愉快早就被忘到了腦後。
進了公寓,在電梯門要關上的一剎那,夏晨喊了一聲「等等」,然後即將要關閉的電梯門重新打開,他快步走過去,發現是十六樓的那個男人。
今天十六樓的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手裏同樣拎著便當,看來和自己一樣都還沒吃晚飯。
夏晨走進電梯,對男人點頭致謝,男人也點點頭,算是回禮了,不過今天男人沒笑,好看的酒窩自然也就沒有出現,好像有什麼事不開心。
電梯一層一層攀爬,電梯裏只有夏晨和十六樓兩個人—因為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夏晨就給他取了個外號叫「十六樓」。
夏晨站在十六樓左後方,不知怎麼的,明明忘記了的不愉快,此時又都浮現了出來,對男人身材的迷戀、可惜對方是直男的苦悶、一個月沒有性生活的悲催、頂著濃重黑眼圈上班的抑鬱,生活簡直絕望,而這絕望都來自於他!
所以在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十六樓的時候,夏晨一瞬間腦子裏的某根弦就這麼斷了,想都沒想的伸出手—
「啪!」電梯裏響起清脆的聲音,然後兩個人同時愣住了,夏晨低頭看著手掌,回味自己剛剛幹了什麼,十六樓轉身,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夏晨。
兩個人視線相對,男人眼裏寫滿了慌張、驚恐、不知所措,夏晨的眼中露出了神奇、不可思議和得意忘形,「啪」的一聲,夏晨又揮動手掌打在了男人的屁股上,順帶著用力揉捏了一把。
十六樓的屁股彈性十足,如果沒有衣服,直接拍打在肉上,鐵定更爽。
「你……」十六樓不敢相信自己遇到的事,向後連退了幾步,直至跌出電梯外。
夏晨理智已經飛走了,只覺得既然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夜裏失眠的不能總是自己啊,直男掰不掰得彎先不談,至少不能讓他的日子好過,於是他對門外驚慌失措的男人拋了一個媚眼,順帶著還來了一個飛吻。
在電梯門關閉之前,夏晨看到十六樓在電梯外站得筆直,還沒從慌亂中回過神來,一臉崩潰,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揚。
到了二十樓時,夏晨的心情很好,哼著小曲晃回自己家,只差沒有小跳步,一掃往日陰霾,連冷了的便當吃起來都很香。
報復直男的異常快感,多日來的委屈都在那兩巴掌中得到彌補,不知道此時的十六樓在想什麼?睡了沒?有沒有失眠?
「哈哈哈—」
躺在床上抱著枕頭的夏醫師不厚道的笑出了聲,然後回味著十六樓屁股的觸感,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被夏晨惦記著的十六樓先生—陸浩不幸失眠了,躺在訂製的雙人床上,翻過來轉過去和煎餅一樣。
腦中只跑馬燈似的跑著一件事—他被調戲了,他一個一百九十二公分,渾身肌肉的漢子被、被、被一個男人在電梯裏拍了兩下屁股?
活了二十六年,陸浩第一次對人生產生了質疑。
所以第二天換陸浩掛著厚重的黑眼圈去上班—他上班的地方是T市的一個消防分隊,他是一名菜鳥消防員。
「小陸啊,這是怎麼了,不會一宿沒睡吧,昨天的事不是你的錯,你別往心裏去啊……」主要負責後勤事務的老毛年紀都能當陸浩的爸了,見狀不免語重心長的勸說。
「毛叔,我沒事,您放心……昨晚睡的還好。」陸浩性格靦腆,遇上年紀大的長輩被說上兩句,就會手足無措。
「我說兄弟,幹咱們這行要有極強的心理承受能力,抗壓性懂嗎?」摟著陸浩肩膀的年輕人叫歐凡,是陸浩在隊裏的前輩,他拍了拍陸浩的胸膛,「昨天那老人家的事,我們已經盡力了,他自己要回去拿存摺,要錢不要命……」
歐凡是個熱心腸,看著陸浩兩隻熊貓眼,再想到這小子內向認真的個性,怕他把責任都背到自己頭上,所以好心安慰。
「但是,如果、如果我當時反應再快點,把人拉住,哪怕強拖出火場,不讓他回去,他也不至於……不至於出不來。」
昨天勤務中心接到通報,說H區發生火災,原因是瓦斯爆炸,現場情況很糟糕,火勢蔓延的很快,他們分隊於是出勤,而火場裏還有人在,所以幾名消防員衝了進去,陸浩就是其中一個。
陸浩和歐凡在火場裏發現一名老伯,本來要帶著老伯出去,沒想到老伯非要讓陸浩他們幫他把存摺取出來,說那是他一輩子的積蓄,不能被火燒了。
陸浩是個菜鳥,但歐凡不是,知道這種老舊住宅區建築複雜,而且大火燒了一會兒了,隨時有坍塌的危險,見陸浩想進去幫老人把存摺金飾等等取出來,趕緊把人攔住,老伯見狀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力推開陸浩,自己鑽了進去,歐凡和陸浩都是一愣,誰都沒想到這大爺還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陸浩本想跟進去,誰知,一瞬間房子的承重牆塌了,歐凡連忙拉著陸浩往外撤,那位老伯則再也沒有從火場裏走出來。
「臭小子!」歐凡沒陸浩高,所以跳起來用力敲了下陸浩的腦袋,「你以為你是誰,超人還是蜘蛛人,在火場裏我們要努力去拯救每一個生命,但是並不代表明知是死我們還要衝進去,那老伯推開你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就已經注定了,你懂了嗎?」死腦筋啊死腦筋,他在心裏念叨著。
「我明白了,歐哥,以後我會抓得更緊,讓因為各種理由要回去的人掙脫不開。」陸浩下定決心,這種事兒他絕對不會再允許發生第二次,哪怕是敲暈了他也要把人帶出去。
「你這小子腦袋就是這麼硬,唉……算了算了,你就按你自己的意思理解吧,看看你這黑眼圈,肯定是想這件事想得一宿沒睡。」歐凡說著搖搖頭,歎了口氣。
陸浩表情卻僵了僵,莫名覺得心虛。
那位老伯的事他雖然很自責,可是這一宿沒睡的原因並不在他,而是那個性騷擾自己的混蛋。
二十樓的那個男人長得很漂亮,雖然漂亮這個詞形容女性比較多,但是用在二十樓的身上卻不突兀,只是就算長得再漂亮,也還是個應該有一百八的男人啊!
昨天晚上的那個眨眼還有飛吻,現在想起來,他還是渾身惡寒。
今天上班,其他人員有任務,陸浩和歐凡主要的工作是寫報告,老伯的事雖然不是他們的錯,但依照流程還是要各自寫份報告,向長官報告。
終於交了報告,找隊長談了話,陸浩也就下班,今天下班早,回家路上他心裏盤算著晚上帶自家的寵物狗「團子」去公園散步。
可他怎麼也沒料到居然又跟夏晨碰了個正著。
今天,夏晨準時下班,心情非常的愉悅—世界上有一種人會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夏晨就是這種人,昨天調戲過十六樓之後,他的心情出奇的好,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在公寓一樓遇上鄰居也特別熱情。
「小夏回來啦!」
「是啊,何姊要送小寶去補習班啊?」
「是啊,去補習英語。」
「小寶真辛苦!」
何姊笑了笑,拉拉身旁兒子的小手,「小寶,快和哥哥說再見。」
「哥哥再見!」
等鄰居帶著孩子離開,不一會電梯來了,夏晨進去找了個靠邊的位置,拿出手機滑了滑,聽到紛亂的腳步聲,陸陸續續進來了幾個人,等夏晨再抬頭的時候,就看到鶴立雞群的陸浩,陸浩也注意到了他。
十六樓是喝酒了嗎?臉紅什麼?夏晨心裏嘀咕著。
為什麼又碰到這個二十樓的流氓了?陸浩心裏彆扭。
夏晨轉念一想,既然都遇到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就藉著有人下去的空檔,蹭到了陸浩的身邊。
上了一天班,大家都累了,不是在聽音樂就是在放空或者玩手機,仗著沒人注意,夏晨伸出魔爪放到陸浩的腰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
陸浩心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傢伙竟然還敢不老實!
他低頭用圓溜溜的大眼睛狠狠的瞪了夏晨一眼,然而夏晨並不害怕,反而覺得好笑,看出那雙眼睛裏的不知所措。
十六樓就是隻紙老虎,只有身材唬人,夏晨相信自己的感覺絕對沒錯。
「叮。」電梯到了十三樓,又下去了一個人。
馬上要到十六樓了,夏晨急不可耐的接著調戲,手從腰部下滑到屁股,這下陸浩生氣了,握住夏晨的手腕,但又害怕電梯裏的人發現,覺得自己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被一個男人騷擾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所以陸浩握著夏晨的手腕放在兩人身體中間。
陸浩低頭用口型警告夏晨,然而這個警告非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激發了夏晨惡作劇的心。
夏晨的雙手靈活,輕輕轉動手腕,就握住了陸浩的手,手指從袖口鑽進去,淺淺的摩挲著陸浩的肌膚,陸浩臉都氣紅了,一瞬間有想把人拉過來暴揍一頓的衝動,然而對上夏晨的臉,看到他一副惡作劇得逞的表情,像孩子般眼睛閃著光,陸浩莫名猶豫了。
這時候十六樓到了,夏晨發現陸浩在發呆,覺得好笑,前一秒還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樣子,下一秒反而像個呆子一樣愣住了。
夏晨用指尖用力的摳了下陸浩的手腕,然後快速的把手指收回,陸浩吃痛,先是一驚然後反應過來,發現已經到自己住的樓層,門還要關上了,連忙匆匆喊說要出去,感覺電梯裏的人都在看自己,陸浩害羞的低著頭,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用餘光瞪一眼夏晨,發現對方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頓時鬱悶的走出了電梯。
終於熬到二十樓,夏晨一回到家,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想到那個十六樓的呆子,他的心裏就樂開了花兒。
十六樓那傢伙的身材和性格完全不相符,但是兩者結合卻異常的可愛。
夏晨發現自己對於調戲陸浩,好像有一點上癮。
陸浩覺得自己最近的生活很絕望,因為他一個大男人要時刻在自己公寓的電梯裏面對同性的性騷擾,然而他卻拿那個傢伙一點辦法都沒有。
二十樓的像是蹲點守著一樣,每次下班都和自己乘坐同一班電梯,然後在電梯裏藉著人群的掩護,知道自己不敢讓別人發現他被騷擾的事情,在電梯裏對自己上下其手。
舉凡用手指在自己掌心畫圈圈、偷襲自己的腰腹屁股,以及把手伸到自己袖口裏,還有把五根手指淺淺的插入到自己手指的空隙,這是什麼?十指相交?自己和他又不是男女朋友。
最可恨的是,這傢伙每次還都一副小孩偷吃到糖的表情,明目張膽的對著自己得意的笑。
鑒於這種情況,陸浩已經不敢搭電梯了,開始每天回家都爬樓梯。
為什麼自己會被逼到如此地步?
陸浩坐在九樓的樓梯上,心情煩悶,身邊放著兩大袋從超市裏買回來的日用品和糧食。
本來今天他是想坐電梯的,但是虧他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躲在樓梯間裏觀望了一會兒,才發現二十樓的那個傢伙竟然喪心病狂的躲在一樓的雜物間裏,雜物間的門開了一道縫,正好可以看到整個公寓的大廳。
陸浩對生活從來沒有如此絕望過,兩袋東西和十六層樓高的階梯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被變態盯上這件事才是鬱悶的主因。
把二十樓的混蛋揍一頓,騷擾一次揍一次,直到對方不敢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方法陸浩不是沒想過,可是每次只要盯上那傢伙的眼睛,自己就下不了手,也不知道是被下了什麼巫術。
絕望!陸浩第一次考慮到了搬家。
與此同時,夏晨趴在雜物間的門上心情很煩躁。
三天了!自己每天下班都躲到這裏,竟然連十六樓的影子都沒抓到,十六樓是故意躲著自己?可是再怎麼躲這傢伙也要回家,他就不相信了,自己今天晚上耗在這兒還逮不住十六樓。
然而夏晨在雜物間待了三個小時,直到夜深人靜心如死灰,覺得自己被那小子給耍了,他肯定是想辦法混到人群裏搭上電梯,但是……夏晨站在電梯口,清秀的眉眼緊皺到了一起,單憑十六樓的那個頭,自己也絕對不會把人漏看。思來想去,夏晨終於注意到了「逃生出口」四個字,推開安全門,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看樣子這小子是鐵了心要避開自己了,安全梯?呵,放著電梯不坐竟然想著走樓梯,累不死你?
夏晨翻了一個白眼,憤恨的搭電梯回到家,泡了個熱水澡,躺到床上一個人生悶氣。厲害,害自己在雜物間耍蠢三個小時,十六樓的你給我等著!
反觀陸浩,伸長腿靠在沙發上,電視裏放著無聊的肥皂劇,腦子裡卻在想不知道二十樓的那個變態在雜物間裏等了多久,那地方又小又窄堆放著清潔工具,密不透風,到底是有多變態才會躲到那裏?
也不知道二十樓的那傢伙是幹什麼的,又是盯上他哪裏……
陸浩伸出右手,在自己左手臂上捏了下,二十樓的那個變態最喜歡的就是用手指在自己手臂上反覆摩蹭,到底哪裏好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隔天,陸浩回家時同樣觀察了下雜物間,確定沒人後就迅速上樓,然後把他家的團子牽出來,帶牠去散步,這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團子在很小的時候被狗媽媽遺棄在公園裏,陸浩去公園晨跑,在草叢裏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團子,頓時同情心氾濫。
他知道養一隻狗要花費很多的精力和時間,加上他的工作需要輪班,不似正常的上班族,再多一隻寵物要顧會更累,可他仍毫不猶豫的收養了牠。
陸浩帶著小狗去看了醫師,遵照醫囑悉心照顧著,沒過多久小狗就恢復了活力,看著小狗變得壯實開朗配上軟乎乎的雪白毛髮,就給小狗取名叫團子。
十點半,一人一狗回到了公寓,經過大廳時,陸浩又警戒了起來。
「團子過來,噓……」陸浩壓低聲音,牽著團子彎著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又特意看了看雜物間,發現雜物間的大門緊閉,懸在心上的石頭才終於落了下來。
「團子,回家了!」陸浩心情好,大手罩著團子的腦袋一頓揉搓,面對撫摸團子自然也是開心的,伸著舌頭吐著熱氣,腦袋直往陸浩的大手鑽。
想來是今天因為隊裏有事兒,回家晚了些,帶著團子出去玩的時間也就晚了,跟那變態錯開了時間。
既然沒遇上夏晨,陸浩就帶著團子搭電梯,出了電梯,牽著團子,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正要開門時,陸浩看到身側閃過一個黑影,然後他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牆上。
「什麼人!」陸浩第一反應是搶劫,黑暗的走廊因為陸浩怒喝的聲音點亮了感應燈,陸浩放開了團子的牽繩,掐住了對方的手臂,藉著燈光一看卻愣住了,自己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夏晨。
夏晨一手撐著牆,一手壓著陸浩的肩膀,把陸浩困在牆面和身體之間,抬著頭,一雙桃花眼正看著他,眼中竟然多了一絲霧氣。
「放手!」夏晨咬著牙,擠出了這兩個字。他本想等這個呆子自己鬆手的,誰知他竟看著自己發愣,手上的勁道沒減少分毫,他感覺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
陸浩英挺的劍眉幾乎要擰到了一起,這個變態竟然偷襲自己!要是被得逞了,接下來會怎樣?他簡直不敢想像。
「疼!」這回夏晨是真生氣了,「十六樓的你到底放不放手?」
陸浩鬆了勁道,但是不敢放手,害怕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站在一邊的團子感覺到兩人之間不友善的氣氛,汪汪汪的叫了起來,夏晨自然是不高興的,他可不想被一隻狗擾了興致,陸浩則是怕團子激怒這變態,所以兩個人同時轉頭看著團子,夏晨眼睛裏透露出威脅,陸浩的眼中透露著安慰。
「團子,安靜。」陸浩對著團子說道。
團子歪著腦袋,看著姿勢彆扭的兩個人,雖然困惑,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陸浩這時才看向夏晨,「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陸浩手上用了力氣,把夏晨的手拔開。
「哦?我怎麼樣了?」論力氣,夏晨當然敵不過陸浩,索性也順了陸浩的意,收起手臂,向後站了一步。
「先生,你知不知你現在的行為是違法的?」陸浩向右慢慢的挪動了幾步,把剛剛打開的門關上,反手拔下鑰匙,放回褲子口袋裏。
雖然眼前的傢伙還能聽懂人話,說話有條理,但是誰知道下一秒會怎樣?為了安全,還是要小心點。
陸浩的這些小動作沒能逃過夏晨的眼睛,在心裏誇了他一聲,沒想到十六樓還挺謹慎小心的,臨危不亂,處變不驚,還不錯。
「你還沒說我做了什麼呢。」夏晨乾脆雙手環胸,靠在後面的牆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陸浩問道。
變態就是變態,臉皮可真厚!陸浩在心裏吐槽著,臉上卻是十分嚴肅,「先生,之前在電梯一直騷擾我的就是你吧,現在甚至在背後襲擊我,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就因為我在電梯裏騷擾你,所以你就改爬樓梯了?」夏晨哼了一聲,不滿的回瞪了陸浩一眼,絲毫沒心虛。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明明我才是受害人,這個二十樓的變態怎麼還反過來質問我?陸浩再次更新了對夏晨臉皮厚度的認知。
「你真的因為我在電梯裏騷擾你,所以每天下班就悄悄的爬樓梯?」
陸浩看到夏晨生氣的拉高聲音又質問了自己一遍,因為本來就不擅長吵架,對於現在的情況又摸不清頭腦,所以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反駁。
「十六樓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下班不回家,守在公寓大廳就為了和你同乘一班電梯?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為了等你在雜物間蹲了三個小時?」夏晨的臉上帶著怒氣,控訴似的說。
這下陸浩是真的無言了,敢情沒讓他騷擾還是自己的錯?現在的變態都、都這麼的囂張無恥嗎?
「先生,我並沒有讓你在那邊等,而且我、我是男的,你應該看的出來吧!為什麼要、要……」陸浩難以說出「性騷擾我」四個字。
「嗯?難不成你想告訴我你是女的?」夏晨挑起一邊的嘴角,眼睛盯著陸浩的下半身。
下流!陸浩在心裏暗罵。
「先生,你既然知道我是男的……而你也是男人……」他作為一個男人,為什麼要來騷擾自己這個男人?
「所以呢?」
陸浩咬牙,「所以你之前在電梯裏對我做的一些動作……」
夏晨挑挑眉,故意追問:「哦?什麼動作?」
「摸……你的手放在我腰上,還有其他的身體部位……」陸浩豁出去直說了,「電梯人多偶爾會造成身體摩擦,但是我相信先生你的幾次行為都是有意的,你的行為是騷擾!」
「只是騷擾嗎?」夏晨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不是性騷擾嗎?」
他的眼睛裏閃爍著光彩,彷彿在做很正經的學術討論。
「你!變……」態字被陸浩壓在了口中。
夏晨放下肩膀,向前走了幾步,重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說我是變態。」
剛剛還笑得像月牙一樣的眼睛,此刻竟然頗具威嚴,陸浩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麼,竟然開始吞嚥口水,下一秒他卻大聲的笑了出來,陸浩覺得自己快要被搞瘋了,完全摸不清對方的思緒。
「喂喂喂,十六樓的,你以為我見個男人就調戲啊,那些主動上門的男人,我可是連看都懶得看一眼,要說變態,我也就對你一個人變態。」
「你你你……你喜歡男人!」聽到那句主動上門的人他連看都懶得看,陸浩終於反應過來,瞪大眼睛。
這回輪到夏晨震驚了,難道自己是Gay的舉動還不夠明顯嗎?難道這年頭直男也會去電梯裏調戲男人了?話說十六樓的現在才知道自己是Gay?
兩人面面相覷,各自若有所思。
最後夏晨先反應過來,坦坦蕩蕩地說:「我當然喜歡男人,要不然你以為我幹麼騷擾一個男人?而且我還就喜歡你這種身材好、長相娃娃臉的男人。」
陸浩對於Gay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歧視,但是同樣的他也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Gay給盯上,陸浩下意識的往後退,但是身後是牆,退無可退。
「先生,我、我對同性戀沒有任何反對,我、我也很尊重你的性取向,但是……我喜歡女人,我真的不喜歡男人。」陸浩欲哭無淚。
「我知道你不是Gay。」夏晨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你既然不是Gay,也就意味著你不會和我滾床單……」
夏晨提到了滾床單,陸浩的臉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和一個男人上床……他連畫面都沒辦法想像。
「所以……偶爾讓我吃吃豆腐也沒關係吧!」說著,夏晨笑咪咪的伸出魔爪再次撫上了陸浩的腹肌。
對於夏晨的歪理邪說,陸浩的心靈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看對方竟然沒有閃躲,夏晨心裏笑開了花,乘勝追擊的踮起腳,張開嘴,一口咬在了陸浩的下巴上,陸浩吃痛,潰散的心神被強制拉了回來。
見好就收,這個道理夏晨還是懂的。他發出心滿意足的歎息,收回了嘴。
「十六樓的,我叫夏晨,夏天的夏,清晨的晨,以後多聯繫,今晚睡個好覺,Bye bye。」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塞到陸浩手中,然後轉身,瀟灑的向電梯走去,臨走前,夏晨還不忘摸了一把旁邊坐著看戲的團子,團子被揉了一把,和陸浩一樣,瞪著眼睛不明所以。
果然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狗!夏晨心情很好的笑開了。
直到對方身影消失,陸浩才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名片—
光明醫院,急診科醫師,夏晨。
那個變態竟然是醫師?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第二章
今天夏晨的心情特別好,在醫院裏逢人就笑。
十六樓的比自己以往調戲的那些無論長相上、身材上還是性格上都更合自己胃口,能把他逗得臉紅,心情就很不錯。
下午吃完飯,走在往急診室的路上,夏晨感覺手機傳來震動,拿出手機一看顯示名稱,立刻接了起來。
「喂,白墨!」
「晚上有時間嗎?去喝一杯。」手機裏傳來悅耳的男聲。
「好啊,九點,極夜。」
「嗯,不見不散。」
夏晨掛斷電話。
白墨是夏晨的朋友,五個指頭能數出來的朋友之一,也是Gay。
下午處理了兩個外傷小手術,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夏晨交接完,就搭計程車去了極夜。
極夜,無論來多少次,給人的感覺從未變過。
在迷離的燈光中,夏晨很快找到他要找的人。
「晚安!」夏晨坐到一個穿著灰色西服男人身邊。
「真慢……」白墨喝了一口威士忌,轉過頭抱怨道。
白墨身高和夏晨差不多,不過臉部輪廓更加的硬朗堅毅,他們兩個當初一起出現在極夜時,曾被很多人八卦是一對兒。不過按夏晨的話來說,他對著白墨硬不起來,白墨對著他也硬不起來,兩個人同在Gay圈,當了這麼多年的好朋友,從未逾越過界線,實屬難得。
「我的大律師,我可是一名急診室醫師欸,只不過遲到了……」夏晨抬起手腕看看手錶,「遲到了一個小時而已。大律師,抱歉啦,哈哈哈。」
夏晨向酒保點了啤酒,他對威士忌、葡萄酒之類的沒有興趣。
「算了。」白墨轉過頭繼續喝酒,他話最多的時候就是在法庭,其他時間惜字如金。
「有事?」白大律師從不刻意裝憂鬱,這傢伙是自帶憂鬱氣質,恰巧就是這種氣質,惹得他在Gay圈特別誘人。
不過夏晨看得出來,他今天是真的憂鬱。
「沒事……只是分手了。」他把杯中的琥珀色酒液一飲而盡,Kevin識趣的過來又倒了一杯。
「等等,這個你才交往多久?兩個月吧,什麼原因啊?你別說我猜猜,嫌棄你每天給他做飯吃,還是像你第二任還是第三任,說你太黏人,所以要分手?」夏晨的語氣不是很認真,Gay圈裏分分合合很常見,這種事兒誰認真誰就輸了。
「差不多,說我管得太嚴了。」白墨也不惱,和夏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怎麼,這次的小情人很愛玩?」
「大學生,喜歡跑趴、去夜店,剛和我在一起那陣子收斂了很多,時間長了,不知道是不是膩了……」白墨眼神又有點憂鬱。
「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那一枝?你看這裏帥哥這麼多,今晚領一個回去,說不定明天就又有一個男朋友了。」夏晨打趣的說道。
「夏晨,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收一收,你以前……」白墨欲言又止。
「以前什麼?以前不是這樣的?」夏晨喝了口啤酒,嗤了聲,「那我以前什麼樣?和你一樣對感情認真,後來呢,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小白我勸你,別步我的後塵,這個圈子什麼樣,你看到的不比我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想找個過一輩子的……呵,下輩子吧。」
這話夏晨是笑著說的,但是言語之間卻充滿了嘲諷。
「沈晗打電話給我了。」這個才是白墨約夏晨出來喝酒的目的。
「打就打唄,你愛搭理他就搭理。」夏晨不為所動,眼中多了一份鄙夷。
「他向我打聽你的近況,還有你現在的……感情狀況。」白墨試探地說道。
「小白,如果有一天你下班回家,發現你男朋友正在床上和另一個男人赤裸著身體抱在一起,你說你會紅燒了他們還是清蒸了他們?」夏晨眨眨眼睛問道。
「殺人犯法。」
「小白,我終於知道你的小情人們為什麼一個個都跑了,你這性子,太無趣,和你在一起絕對能悶死。」
白墨不接這句話,想了想,還是把沈晗三番兩次求自己傳的話說了出來,「沈晗想和你要一個解釋的機會。」
沈晗是夏晨的前男友,出軌被夏晨捉姦在床,當時夏晨二話不說,把床上兩個人扔出了門外,包含他們的衣服鞋子還有床上的床單。
之後,夏晨手機號碼、社群網站等等都把沈晗設了黑名單封鎖,把這個人從自己的生活中徹底清理出去,沈晗也嘗試著用不同的手機給夏晨打電話發訊息,讓夏晨煩不勝煩,乾脆換了手機號碼搬了家,至此和前男友才斷了聯繫。
而沈晗聯絡不上夏晨,就只好找上他的朋友。
「解釋什麼,難道我是瞎了不成,連他跟別人上床的事都能看錯?小白,沈晗是你朋友,難道我就不是你朋友了,你忍心把我再送到渣男手上?」
夏晨手指在吧臺上畫圈圈,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人在另一個男人面前裝可憐,白墨看了都一陣惡寒。
其實白墨並不想管這件事,夏晨的性子他瞭解,看起來寬容大度,打打鬧鬧都不在意,可是一旦觸及底線的問題,他是絕對不會原諒的。偏偏沈晗也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為什麼自己要和這兩個人當朋友,明明自己才剛剛失戀,正需要人安慰,卻要處理這種事。
「好吧,我知道怎麼回他了,那你……現在還單身?」
「不然呢,你沒看見我臉上寫著慾求不滿嗎?」一提到這個夏晨心裏就來氣,該死的十六樓直男,害自己一個多月沒有性生活。
「要不今晚咱倆……」他用指尖勾著白墨的下巴,眼睛放電的看著白墨。
「你硬的起來?」白墨拍掉夏晨逗弄他的手指。
夏晨把腦袋搖成了波浪鼓。
「我也硬不起來。」白墨聳肩,表示無奈。
「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被詛咒了,為什麼老是找不到好對象?像我,好不容易看中一個,卻是直男。」夏晨說得咬牙切齒。
「然後呢?」看他這副表情,白墨就覺得有戲,不禁有些好奇。
以前夏晨也提過哪個直男醫生、鄰居、病患長相不錯,不過他也就是看看,說起那些人都是純粹閒聊的語氣,按照夏晨的話說,他怕麻煩,而掰彎直男多麻煩,有這個時間他都能滾好幾輪床單了,所以直男他是不碰的。
但這次,感覺不太一樣。
「我稍稍調戲了他一下。」想到陸浩被他騷擾到手足無措、一臉震驚的樣子,夏晨的心情莫名的又好了起來。
「你想和他上床?」白墨問道,因為在夏晨的字典裏,性比愛重要,雖然以前的夏晨並不是這樣,但是現在的他確實如此。
「作夢都想啊哈哈,那傢伙身材好的沒話說,不過他和我們不是一類人,小白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眼睛可以那麼黑又那麼純粹,像浩瀚的宇宙一樣,能把人吸進去……他很乾淨,我說的是內在,我看的出來,那傢伙絕對還是個處男,性格單純的不行,又靦腆害羞……」
「你確定你不是愛上他了嗎?」白墨打斷道。
夏晨這傢伙有多久沒有認真再愛過一個人了?每次提起男人,他總是說對方的身材如何,床上戰力怎樣,可這次他說起這個人,卻像是在說什麼美好的寶物一樣。
「小白,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提情啊愛的,俗氣!我僅只是迷戀他的身材而已,你放心,我不會去動那傢伙,最起碼不會真的動,不過偶爾吃吃豆腐,過過手癮還是要的,做人不能和自己太過不去。」
白墨從夏晨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失落,但他沒有戳破。
「你這樣動手動腳就不怕他告你性騷擾?」白墨喝了口酒,打趣的問道。
「小白,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冷漠無情,一言不合就把法律條文搬出來?」夏晨冷哼了一聲,「我看中的『兔子』老實可愛,雖然會掙扎但是絕對不會咬人。」他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語氣堅定的回答。
「好,如果哪天人家告你性騷擾,記得來找我,律師費我幫你打五折。」白墨眼中閃著精光,尾音剛落,就被夏晨在後腦杓上拍了一巴掌。
「去你的,到時候你要是敢收我律師費,我就打包行李去你家住,直到把我付給你的錢睡回來為止。」
白墨捂著頭,臉上寫滿了無奈,夏晨偷襲成功,看到白墨吃癟的表情,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
兩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自己糟糕的感情事,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氣氛愉悅,而老友相聚,不免貪杯,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雙方都還要工作,就結帳走出了酒吧,好在兩個人酒量都不錯,倒也沒有醉到回不了家。
夏晨看著白墨搭乘的計程車遠去,自己還是選擇走回去,深夜的風多了幾分涼意,他裹了裹衣領,背影透露著一絲孤寂。
公寓樓下有一間便利商店,夏晨口渴,順路過去想買瓶飲料,自動門響起聲音,店員立刻喊了聲歡迎光臨,而夏晨拿了飲料要去結帳,一眼就注意到櫃臺前面的高大男人,立刻笑咪咪的湊了過去。
站在櫃臺前面要結帳的是陸浩。
晚上水管漏水,陸浩在家修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水管修好,手指卻不下心被割了一道傷口,傷口有些深,雖然嫌麻煩,不過他還是下樓來便利商店買OK繃。
「先生,一共五十元。」
陸浩抽出一張一百塊遞給店員,正在等找錢,感覺到身邊多出了陰影,想著是剛剛進來的客人吧,也就沒在意,誰知……
「十六樓的,你說這是緣分嗎?」
直到身邊傳來熟悉的帶著調侃的聲音,陸浩才反應過來,一轉身,看到對方的臉,他五官都要皺成一團,冤家路窄,身邊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二十樓的變態醫師。
陸浩再次考慮搬家的事,今天他本來想跟同期的池瑋旁敲側擊一下怎麼應付變態,但終究不好意思問出口,想來想去還是搬家最一勞永逸。
「喂,你手怎麼了?」看到櫃臺上放著一盒OK繃,夏晨的眼睛就銳利掃過他的手腳,自然發現了傷口,傷口由掌心邊緣劃到手指上,傷口邊緣還帶著血跡,顯然是剛剛才劃傷的。
「沒事。」他不想理這個變態醫師,只想趕快收了錢好回家。
「先生,找您的五十元和發票請收好。」
陸浩接過錢,攥在手裏就要走。
店員轉向夏晨。「先生您的飲料一共二十元。」
「不要了……」
看著陸浩行色匆匆的避開自己,夏晨也顧不得口渴了,把飲料扔在櫃臺上,急忙追了出去。
「十六樓的,你跑那麼快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夏晨跟在陸浩身後嚷嚷。
看見你不跑才怪!陸浩在心裏吐槽,加快腳步。
「你的傷口太深了,OK繃沒用,需要用紗布包紮……」
不聽不聽不聽……夏晨的聲音傳到陸浩耳朵裏和魔音差不多。
「十六樓的!」看陸浩怎麼也不理他,夏晨生氣了,這小子,真是個牛脾氣。
他加快速度,拽住陸浩的衣角,把人拉住了。
此時陸浩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二十樓變態醫師身上一股酒氣,看來是剛剛玩回來,本來今天可以不用遇上他,為什麼早不受傷晚不受傷偏偏趕上這傢伙回來的時候受傷?
「先生,我想我和你說的很清楚了,麻煩你以後不要再騷擾我了。」陸浩轉過身,表情比剛剛多了些許的疏離。
夏晨心裏頓時竄起一把火,呵,自己好心好意擔心他手上的傷口,竟然還要被他說教?就算自己之前騷擾過他……
想到這裏夏晨自己也有些鬱悶了,所謂第一印象太差,之後想挽回還真是難。
想了想前因,他不得不服軟,好聲好氣的說:「你傷口太深了,OK繃不管用,你可以罵我是變態,可是我再變態也是個醫師,我不會拿我的職業道德來戲弄你。」不過就是看中了這小子的身體罷了,又沒打算真的拐上床,費口舌和他在這講什麼道理?在心裏罵著自己,可嘴巴還是不由自主地解釋。
「你是做什麼的?手上的傷口不好好處理,明天工作不要緊嗎?」
夏晨根據陸浩每天下班隨興的穿著,只能肯定這傢伙不是在公司裏上班的白領。
「消防員。」
夏晨沒想到這傢伙會回答自己,更沒想到他竟然是消防員,不過這身材體格,當消防員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本來傷口就一定要好好處理,要不然有感染的風險,況且你既然是消防員,肯定要提拿重物,一定會牽扯到傷口的……」夏晨說著就要抓他的手檢查,但卻看到他防備的表情,「喂喂喂,十六樓的你那是什麼表情啊,還真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抗議著一拳捶到陸浩的胸口上,雖然沒用多大力氣,可是看著面前的大高個兒紋絲不動,眉頭都沒皺一下,夏晨用同樣的力氣捶了自己胸口,靠……明明挺疼啊。
「那、那要怎麼辦?」提到了工作,陸浩心裏不禁擔憂了起來,火場分秒必爭,容不得半點閃失,如果到時候因為傷口耽誤救援可怎麼辦?
「簡單啊,你跟我回我家,我幫你包紮處理傷口,保證不影響你明天的工作。」看出他的動搖,夏晨心裏樂開了花,要是能把這傢伙誘拐回家,到時候又可以摸摸肩膀、摸摸腹肌……哈哈哈哈哈。
一聽說要跟著這個變態回家,陸浩覺得腦袋開始隱隱作痛,「不用了,謝謝,我還是去醫院處理傷口好了。」傻瓜才會跟著他回家!
陸浩轉身就往公寓走,夏晨撇撇嘴,追了上去。
沒想到這小子看起來傻乎乎的,腦袋轉得還挺快,看來自己今天心裏打著的小算盤算是沒戲了。
「算了,不鬧你了,在公寓大堂等我,我回家取急救箱,下來幫你處理傷口。」腿長是不是,老子的腿也不短,夏晨跨了兩個大步越過陸浩。
「不麻煩了,我去醫院……」陸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晨給打斷了。
「十六樓的,你以為急診室的醫師很閒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一名夜班的急診醫師要看多少個病人?急診室是提供緊急醫療救護,有更多需要的人在等,你這是浪費醫療資源,這麼小的傷口,你好意思去醫院嗎?老老實實的坐在大堂等我,敢走試試看。」也不等陸浩回答,夏晨閃身進了電梯。
剛剛是誰說他的傷口很嚴重的?又是誰讓他一定要好好處理的?就算是小傷口,他也是患者啊!急診科的醫師很忙,他就很閒?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子閃過,看著電梯升到二十樓,陸浩搖搖頭,乖乖的走到公寓大堂的休息區,老老實實的坐好。
他不是怕那個變態要自己好看,而是對方說的也有理,與其麻煩救死扶傷的急診科醫師,還不如麻煩這個變態好了。陸浩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他忘了,二十樓的變態也是一名救死扶傷的急診科醫師。
一會兒後,夏晨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了陸浩,提著急救箱,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悠然的走向他。
「沒想到你這麼聽話,竟然老老實實在這兒等著了。」夏晨放下急救箱,從裏面取出一瓶碘酒。
這個變態醫師嘴巴不饒人,陸浩是領教過了,反正無論怎麼說自己都吵不贏他,便乾脆低頭不語。
「把手伸出來。」
陸浩乖乖的把受傷的那隻手伸了出去,微涼的手指觸碰到他的皮膚,陸浩的心跳禁不住快了兩拍,他的手真涼。
夏晨用棉花蘸著碘酒給陸浩手上的傷口消毒,手法嫻熟輕柔,和他那輕浮的性子一點也勾不上邊。
「你叫什麼?」夏晨處理的很仔細,對待傷者,他從來都是有耐性的,同時閒聊似的問,卻久久沒聽到回答。「小子,啞巴啊?」
夏晨抬頭,長長的眼睫毛一搧一搧的像兩把小扇子,陸浩盯著愣了幾秒才回神。
「陸浩……陸地的陸,浩然正氣的浩。」陸浩趕忙轉開視線,瞪著自己的傷口說道。
「陸浩。不錯,這個名字我喜歡,很適合你……」說完夏晨後悔了,自己一個情場老手,「名字很適合你」這麼低級的搭訕手法從大學混夜店的時候就不用了,怎麼老了卻脫口說出來,真是晚節不保。
夏晨沒發現,自從遇上了陸浩,他所做的事沒幾樣是正經的。
陸浩也奇怪的瞄了一眼夏晨,不知道這個變態醫師又發什麼神經,幹麼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
「咳咳……」夏晨輕咳了兩下,像是要挽回自己在陸浩心中的變態形象一樣,繼續說:「浩浩,有女朋友了嗎?」
從夏晨嘴裏聽到「浩浩」兩個字,陸浩露出吃到蒼蠅的表情,繼而一直抬著的手臂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陸浩一動,夏晨已經改為纏紗布的手沒來得及控制住,不免戳到陸浩的傷口,陸浩吃痛的輕哼了一下。
「嘶……我叫陸浩!你別隨便亂喊。」浩浩是他的小名,天底下也只有他媽會這麼叫他,突然被一個陌生的男人叫小名,而且還是一個變態,他心裏牴觸。
「知道了知道了,不能叫浩浩,那小陸、小浩、或者陸陸,你說你喜歡哪個稱呼,哈哈哈哈哈—」看著陸浩憋屈的表情,夏晨放聲大笑,都一把年紀了才發現自己竟然有拿「小朋友」取樂的不良愛好。
「哪個都不喜歡。」陸浩看著自己被纏了一圈白色紗布的手指,只想著包紮結束後快點回家,眼前的變態醫師已經進化了。
「不喜歡拉倒,還是叫你十六樓吧,這個外號適合你。」夏醫師才不會顧及陸浩的情緒,他自己調戲的開心才最重要。
陸浩決定不再開口。
「包好了,怎麼樣,技術不錯吧?」完成最後一步,夏晨看著陸浩,像是在等誇獎一般。
陸浩抬起手,正面看看反面看看,傷口包裹的很嚴實但是一點也不厚重,不影響自己拿重物,確實……還不錯。
「謝謝。」陸浩不是會鬧彆扭的人,對方畢竟真的幫了他,也就真心道謝。
「十六樓的,謝謝兩個字是不是太沒誠意了?」夏晨半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陸浩。
陸浩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這預感就成真了—
「作為報酬讓我摸一下屁股怎麼樣?你的屁股特別翹,屁股上的肉不僅多還有彈性,用手捏的感覺特別好,我想……」
夏晨興致勃勃的還沒說完,陸浩就紅著一張臉,大步走向電梯,完全不理身後傳來的抱怨聲。
「喂!不給摸就不給摸,你跑什麼啊?」
在夏晨眼裏,陸浩完全就是落荒而逃,頓時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陸浩飛快的鑽進電梯裏,盯著纏著紗布的手指,嘴角不自覺的浮現出笑意。
這個人話多、吵鬧、還總是動手動腳的占便宜,但是……對於這個人,自己卻意外的厭惡不起來,特別是見過他的另一面後。
雖然夏晨在陸浩的心裏還貼著變態的標籤,但是在包紮事件後,兩個人的關係緩和了不少。
雖然只要在電梯裏遇到,夏晨一定會特別熱情的和陸浩打招呼,陸浩也一定會當作看不見目視別處;夏晨對陸浩吃豆腐的行為還是如往常一般,陸浩每次都紅著臉禁錮住夏晨的魔爪,讓他不能動彈,卻沒有真的發飆。
陸浩沒再走過樓梯、沒再想過要搬家的事,夏晨也從未覺得自己對於陸浩的變態行為有什麼不正常。
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讓一切看似什麼都沒變,實際上已經在不斷改變。
公寓附近有一個小公園,陸浩喜歡晚上帶著團子去公園散步,夏晨作為一名醫師,也是需要體力的,平日裏對於身體鍛煉從未忽視過,只不過以往夏晨都是去健身房,但是自從盯上了陸浩,也就注意到了陸浩的一些日常習慣,比如晚上遛狗這件事,所以把運動地點改到了公園。
「十六樓的好久不見啊!」
不用回頭,光憑聲音陸浩就能辨別出後面的人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變態醫師,內心暗暗吐槽,明明半個小時前才在電梯裏遇到,哪來的好久不見。
陸浩牽著團子的牽引繩,微微頷首點頭,算是和夏晨打了個招呼。
「晚餐吃什麼?」夏晨穿著一身運動服,卻也顯得時尚好看,一雙長腿又直又勻稱,一點也不輸模特兒。
「麵。」被騷擾多了,陸浩也摸出了夏晨的一些特性,如果自己對他的騷擾冷處理,這個變態就會化身成為人形錄音機,一遍遍的重複同一句話直到自己回答他為止。如果自己回答他提出的問題,不管是一個字也好一句話也好,這個傢伙就會跳過這個話題,繼續下一個。
同一個問題聽十遍,跟連續聽十個不同問題比較,在逃不了的情況下,陸浩果斷選擇了後者。
「十六樓的,你幾歲?」陸浩個頭高身材好,但是長了一張娃娃臉,夏晨有些抓不準他的年齡。
陸浩不知道對方問這問題幹麼,躊躇了下沒回答,夏晨於是又絮絮叨叨地開口。
「我二十九,你肯定比我小,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又來了,只要自己不回答他的問題,這個變態醫師就有毅力一直問下去,不過這傢伙竟然二十九了?
陸浩表情沒什麼改變,心裏卻有些吃驚,夏晨怎麼看也不像快三十了,他一直覺得夏晨的年紀應該和自己差不多……
夏晨保養得當,加上皮膚又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上許多。
「二十六。」陸浩無奈回應。
不知不覺,兩個人已經在公園走了一圈了。
兩個人男人漫步在公園裏,雖然陸浩態度有點冷淡,可夏晨臉上掛著笑意不停的和他說話,畫面在外人看來竟然有些溫馨。
「果然!你這小子一張娃娃臉還真夠唬人的,我一直以為你頂多二十三呢。」夏晨撇撇嘴,對於被陸浩的長相欺騙了表示不開心。
陸浩則想回一句「你才唬人」,誰能想到眼前這個變態馬上就要三十了,比自己大了三歲,竟然還這麼幼稚?
陸浩想了想,除了幼稚,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夏晨。
「嘖嘖,都二十六了皮膚還這麼好?你看起來不像是會特別保養的人……」
前一秒還在吵鬧說話的夏晨,下一秒卻傾斜身體,直直的向前趴去—天色已晚,他調戲的開心,全然沒注意到腳下的路,踢到了磚塊。
「小心!」
陸浩本能的側身向前一步,夏晨撞在了陸浩的胸膛上。陸浩被撲了個滿懷,怕粗心大意的醫師站不穩又摔了,想都沒想手臂就環住了夏晨的腰。
夏晨心跳漏了一拍,直到趴在陸浩胸口緩了一會兒才慢慢恢復平靜。
「喂……」兩個大男人在公園裏摟抱,雖然是夜晚還是引得過往路人的注目,陸浩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你還要趴多久?」
夏晨噗哧笑出了聲,雙手壓著陸浩的胸膛站穩,「英雄救美的感覺怎麼樣?」
黑暗中夏晨看不清陸浩的表情,仰著頭等待陸浩的回答。
「沒感覺!」陸浩轉過身,一手牽著狗繩,一手按著夏晨的脖子,兩人一狗一起向前走了幾步,直到遠離了地上突起的磚塊。
夏晨極力的憋著笑,也不惱陸浩壓著他的脖子,「我下週上夜班……真遺憾,下週不能在電梯裏和你巧遇了。」
夏晨的神情有幾分失落,不知道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
陸浩鬆開手,聽到夏晨的話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悅,反而輕微的歎了口氣。
「十六樓的,你怎麼聽到我值夜班一點也不高興?難道是……難道是你心裏其實隱約的期待在電梯裏遇見我,已經習慣了我的存在?」夏晨臉上多了一絲玩味,雖然不敢相信,但是凡事不都有個萬一嗎?
「你想多了,下週我也是夜班!」陸浩覺得自己還是認命好了。
陸浩的話剛說完,身邊就傳來抑制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我們兩個這是不是就是緣分?絕對是!你、你別瞪我啊……」
夏晨捂著肚子,極沒形象的站在原地大笑,往來的路人紛紛偏頭側目,陸浩覺得這個變態丟人,不理他,牽著團子繼續往前走。
不到一分種,夏晨便追了上來。
「你知道嗎,一想到要值夜班不能在電梯裏和你偶遇,我還失落了好久,想來我也是個笨蛋,怎麼忘記了消防隊和我們急診一樣都是要輪班還要二十四小時待命的。」
「你沒有男朋友嗎?」陸浩突然問了這麼一句,一方面是想轉開話題,一方面是真的有點好奇。
雖然他對於夏晨的性騷擾頗有適應了的趨勢,但是長此以往下去總歸不正常,必須要想辦法遏止,而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果這傢伙有戀人,也許可以從這點下手,讓他別再幹壞事。
「十六樓你這是故意帶開話題。」雖然看出了意圖,夏晨還是很配合,眨了眨眼睛挑逗的看著陸浩,「你猜我這種大眾情人會不會有男朋友呢?」
大眾情人嗎?看來是花花公子了。陸浩心裏有些不爽。
陸浩對待感情的態度是專一認真的,不喜歡的絕對不會曖昧,喜歡的人一定會好好疼愛,所以非常不喜歡對待感情不負責任,說著漂亮的情話,但是卻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的人。
「你不想說就算了。」有沒有男朋友關他什麼事兒,陸浩覺得自己是腦袋短路了才會病急亂投醫。
可就在這時候,夏晨開口了。
「沒有。」
不似平日輕浮的語氣,他的聲音淡淡的,陸浩覺得有股落寞,那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戳中了對方的傷疤,立刻把剛剛的不滿拋到腦後,甚至有點歉疚。
「你沒……」陸浩才想安慰的問他有沒有事,就看到夏晨抬頭笑得歡暢,話語全都噎在喉嚨。
「沒有才怪!哈哈哈—怎麼樣,有沒有被騙到?你覺得我這長相、身材,會沒有男朋友嗎,告訴你,我的男朋友可不止一個,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怎麼樣,要不要拜我為師?」
拜你個頭!自己怎麼會有一瞬間心疼這傢伙的想法?明明就是個渣男!
陸浩咬牙切齒,夏晨身上的標籤從今天開始又多了一個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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