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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讓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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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90

《初戀再一次》

  • 作者嘉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6/16
  • 瀏覽人次:4910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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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父親節,錢錢滾滾來 夏季戀愛物語,來杯愛情午茶
【再續前緣.腹黑攻VS.深情受】

呂梓彬在楊翼眼中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混帳,
高中畢業後不說一聲就人間蒸發的事暫且不提,
如今重逢還欺騙他,說什麼看中他的能力邀他當特助,
結果根本是要利用他跟大集團執行長的交情爭取合約,
被他戳破真相還有臉裝無辜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混蛋!他又不是佛怎麼可能不生氣?
偏偏他不長眼的從高中就暗戀這傢伙,最終也沒辦法撕破臉,
乾脆自暴自棄答應客戶私下開的條件──陪睡換合約,
可不料,呂梓彬竟殺上門來阻止,放棄案子也要把他帶回家?!
這是呂梓彬終於良心發現,還是……另有他能期待的理由?
嘉遙
好強獨立的天蠍座,喜歡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天馬行空,自由暢想。
執拗的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打算在爬格子的路上堅持一輩子。
因為是個三觀純正的文藝青年,所以常常糾結怎麼才能寫出窮兇極惡的大壞蛋!
目標是讓自己的文字帶給大家感動,就算是大壞蛋也要壞得讓人感動,嘿嘿。
不過當前最大的願望,還是希望自己的每一本書,都能成為大家休閒時的美味佳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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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呂梓彬有八年沒有回過家鄉了,從考上外地的大學,到取得學位開始工作,八年間,他和家鄉幾乎沒有任何聯繫。
隔了八年,當年看起來還很簡陋的小城鎮,現在發展得跟大城市也沒什麼差別,不少地方都建起了高樓,市區也開了大型購物中心。
小地方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總是傳得特別快,呂梓彬的高中死黨張嵐得知他回來了,立刻約了他出來吃飯。
見了面,兩人天南地北聊了一通,張嵐就開始跟呂梓彬講以前那些同學現在都在幹什麼。
「這麼說來,大家都挺好的。」聽張嵐說完之後,呂梓彬笑了笑。
張嵐挑起眉,調侃地說:「哪有你好,你都當大老闆了,我們全是小市民。」
「小市民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倒也是,至少我們生活閒適,不像你總是忙得沒日沒夜。」
呂梓彬聞言又笑了笑,他的笑容看起來只是禮貌性的笑,但因為五官俊朗,就顯得特別好看。
張嵐接著問:「好了,還有沒有誰是我沒提到但你想知道的?」
呂梓彬認真地想了想,挑起眉梢問:「楊翼現在在幹麼呢?還開著撞球室?」
張嵐聽到這個名字,微微皺了皺眉,半晌後答道:「在精神病院呢。」
呂梓彬的眼中閃過了明顯的驚訝,他愣了愣,半晌才問:「怎麼會?」
「好像是感情上受了點創傷。」
「他不像是那麼脆弱的人。」呂梓彬聲音微微上揚,不敢相信。
張嵐倒是沒有他反應那麼大,「誰知道呢,他以前脾氣就挺怪的。」
呂梓彬沒答話,思緒飄回了過去……
呂梓彬上的高中是縣裡最好的學校,他在一班,楊翼在二班。
雖說學校算是當地的升學名校,校風嚴謹,但那個年紀的男孩子畢竟年輕氣盛,打架衝突什麼的也是常有的事,呂梓彬和楊翼也算是不吵不相識。
那時候高一開學沒多久,呂梓彬卻已經在班裡混得風生水起。
他人長得高,四肢修長,五官又俊俏,剛開學的時候就被高年級的女生們評為當年最帥的新生,再加上個性開朗,和班裡的男生自然也混的好。
有一天,體育課結束,呂梓彬跟另一個值日生收拾了器材,從操場回教室,看到班裡其他先回來的男生趴在隔壁二班的後門上偷笑,他沒忍住,走過去好奇地問:「看什麼好戲?笑得這麼樂。」
張嵐轉頭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了門邊,戲謔地說:「你看,二班班長被點名啦。」
呂梓彬往窗戶裡一看,二班全班都安靜地坐著,唯獨一個瘦高的男生站在最後一排,講台上,導師正在訓話。
那個男生本來正低著頭挨訓,後來大概是聽到了後門的動靜,就把頭轉了過來,這一轉,正好對上呂梓彬朝他看過去的視線。
呂梓彬這一看頓時有點意外,覺得看外表不像是會被叫起來罵的人。
那男生長得斯斯文文的,談不上帥氣,但是挺耐看,剃了個平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睛裡帶著怒氣。
那怒氣壓抑得挺深,如果不是呂梓彬跟他對視了幾秒,恐怕還察覺不到。
身邊的張嵐笑著說:「這楊翼也真是能忍,開學到現在不到一個月,被他們導師罵好幾次了,這要是換了別人早跳腳了,可他卻老是不動聲色的。」
呂梓彬把視線收了回來,教室裡,楊翼的目光也已經轉開了。
「他叫楊翼?」
「是啊,我們這一屆最高分考進來的,開學典禮的時候他是學生代表啊,你居然不知道?」
「那時候我光顧著睡覺了。」呂梓彬嘿嘿笑了笑。
「就因為他分數高,一開學就被委任當了班長,可他大概就是只會讀書,其他都不會的類型,否則哪會這麼經常挨罵啊。」
張嵐的口氣聽起來有些幸災樂禍,聲音也沒有刻意壓低,二班坐在靠門位子的好幾個學生都轉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呂梓彬微微勾了勾嘴角,也不覺得張嵐的話太挑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看不出來,你挺有推理能力的。」
一句話把門邊的幾個哥們都逗笑了,呂梓彬看到楊翼的目光又轉了過來,他也沒在意,朝對方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張嵐跟了上來,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呂梓彬沒仔細聽。
本來以為這不過就是課間的一個小插曲,沒想到,二班導師剛走,楊翼就衝過來尋仇了。
呂梓彬去了個廁所,一回來,就看到楊翼在自己班門口跟張嵐他們吵架,他人看起來很斯文,可吵起架來卻厲害得很,人也高,氣勢上就壓過了個子才到他眼睛的張嵐。
張嵐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一雙眼睛瞪成了牛眼。
「你他媽再說一句我不客氣了!」張嵐大吼,眼看著就要動手了。
楊翼也不甘示弱,「好啊,今天誰客氣誰他媽是孫子!」
呂梓彬聽到楊翼這句話,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這一笑,整個班裡的人都聽見了。
楊翼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呂梓彬,有什麼好笑的?」
呂梓彬挑起了眉,還在笑,「你認識我?」
「你這樣的小白臉,特別容易讓人記住。」楊翼微微勾著嘴角,一臉挑釁。
這話讓一班裡的人多少都變了臉色,以呂梓彬的人氣,單憑這句話,想揍楊翼的就大有人在了。
呂梓彬卻不動氣,笑著說:「謝謝誇獎,不過這種優點可羨慕不來。」
他從容的回了一句話,讓楊翼怔了怔,班上的同學則是哄笑起來。
幫張嵐他們扳回一城的呂梓彬沒有得寸進尺,看著楊翼又笑著說:「我說,上課鐘要打了,你們下節好像是數學課,為了不再被導師訓,你是不是先回去比較好?」
這話無疑是在楊翼胸口又插了一刀,張嵐他們幾個頓時笑得停不下來。
呂梓彬本來以為楊翼會發火,沒想到,他只是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後,轉身就走。
「靠,呂梓彬,還是你有辦法,三兩下就把人弄走了。」張嵐走過來,一臉敬佩地看著呂梓彬。
呂梓彬聳聳肩,往自己的座位走,邊走邊說:「以後少惹他,他沒你想的那麼能忍。」
剛才在二班看戲時他就發現了,楊翼確實是在忍,但忍久了大概就要爆發了,而且楊翼也是看對象忍的,他忍了他的導師,卻未必會忍張嵐。
「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他沒我想的那麼能忍?」張嵐跟在他屁股後面,好奇地問著。
呂梓彬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單手撐著腦袋沒立刻答話。
上課鐘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張嵐朝門口看了一眼,急切地說:「呂梓彬,你這傢伙快說啊。」
呂梓彬從下往上斜睨著張嵐,輕巧地說:「我的意思是,真要打起來,你八成不是他的對手,人家比你高那半個頭可不是白高的。」
「靠,呂梓彬你損我,你……」
張嵐話沒說完,老師拿著課本進來了,看到他揚聲道:「張嵐,沒聽到上課鐘嗎?怎麼還不回座位上去?」
張嵐只能吞下沒說完的話,惡狠狠地瞪了呂梓彬一眼後,轉身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後來,畢竟就在隔壁班,呂梓彬和楊翼常常在走廊上遇到,不過都沒什麼摩擦,彼此看對方一眼,然後錯身而過。
呂梓彬那時候覺得楊翼這人挺有意思的,所以偶爾會朝對方笑一笑,但是他每次一笑,楊翼就會斜眼瞥他。
那一瞥說不清是帶著怨還是恨,反正,呂梓彬每次看到他那種眼神就更想逗他。
高一下學期學校裡舉行籃球比賽,一班的男生裡籃球好手挺多,所以是整個高一共五個班裡最被看好的一個。
那時候一年級內部要先打小組賽,第一名才能和二、三年級的打,二班和一班是最後才碰上的,當時一班的成績已經肯定是第一了。
楊翼是二班籃球隊的隊長,導師在賽前跟他說,輸球沒關係,別輸到超過十分就行。
這話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被張嵐他們知道了,比賽前一個勁地說一定要贏二班十分以上。
「喂,梓彬,你可是我們的得分王,今天一定得努力啊。」比賽前,張嵐勾著呂梓彬的肩膀,興奮地說著。
呂梓彬轉頭瞥了他一眼,覺得這傢伙真是愛挑釁,「贏了就好了,何必咄咄逼人呢?你就這麼想看楊翼挨罵?」
「沒錯,誰讓那小子上學期罵我。」
「都過了半年了,你還記著?」
「哼,半年?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呂梓彬聞言猛地笑了出來,邊笑邊說:「我說張嵐,你別跟個娘們似的小心眼行不行?」
張嵐瞪眼,抬手就去掐呂梓彬的脖子,笑罵道:「去你的,你皮膚白得才像個娘們呢!」
兩個人在場邊笑鬧,二班的休息區裡,楊翼就一直看著他們,斯文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在想著自己的事。
那場比賽最後一班贏了十一分,呂梓彬最後投了個壓哨兩分,當時防守他的人正好就是楊翼。
比賽結束後張嵐他們極度興奮,一定要拉著呂梓彬出去慶祝,呂梓彬雖然跟著去了,卻一直心不在焉—他在想比賽的事。
最後的那個球,他總覺得楊翼是能防住他的。
說實話,楊翼的球技很不錯,不在他之下,更何況當時兩人已經貼上了,楊翼卻在關鍵時刻走神,讓他逮到機會出手。
那事最後呂梓彬也沒找到機會問問楊翼,到底是發生什麼事讓他恍神,又或者他是故意的,但是聽張嵐說,因為這一分之差,楊翼又被他們導師狠狠地臭罵了一頓。
其實呂梓彬也覺得楊翼的脾氣挺古怪的,說他冷靜吧,他有時候也很衝動,經常一言不合就和人打架;說他脾氣壞吧,有時候你罵他,他還笑咪咪的。而明明可以把事情做好,就可以免於被大人指著鼻子罵,但他卻好像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
高二那年呂梓彬和楊翼的接觸多了一些,更對這個人性格上的矛盾有了理解。
那時候離他們學校不遠的另一所高中,有學生老喜歡找他們學校學生的麻煩,雙方經常打架,呂梓彬和楊翼自然也參與了幾次。
但是他們兩個都不是那種血氣方剛的傢伙,每次打群架,呂梓彬都是找準機會上去踹幾腳,從來不和人拚命;楊翼呢,每次都提個破紙袋裡藏把砍刀嚇唬人,但是從來沒真的上去砍過人。
呂梓彬知道楊翼其實是很聰明的一個人,儘管他經常打架蹺課,可成績始終是全校前三名,這在他們整個高中裡,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到。
也是這時候他才知道,二班的班導經常罵他,就是對他恨鐵不成鋼,據說他們班導老說,楊翼如果能不打架蹺課,肯定能上第一志願的大學。
而這一年,除了打架什麼的小事,還有一件事在呂梓彬的記憶裡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高二上學期期末考試,大家都打亂了秩序換了班坐,楊翼就坐在呂梓彬的斜後方。
那天考完數學,呂梓彬對楊翼說:「聽說你英文強得不可思議,明天能不能給我傳個紙條?嘿嘿,我英文超爛。」
當時楊翼沒回答好,也沒回答不好,只一臉認真地盯著呂梓彬看了許久,然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起身走了。
呂梓彬本來挺高興,心想自己這次真是找到了靠山,明天的英文考試不用發愁了。
可他沒想到,第二天考英文,楊翼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然後還提早了十分鐘交卷,可不管他如何使眼色,楊翼就是沒把答案傳給他。
這事讓他氣個半死,之後罵了楊翼好幾次,可楊翼每次都笑咪咪地看著他,對於那天的行為就是不解釋,時間久了,呂梓彬也拿他沒轍,後來也就不再提這事了。
再後來,出乎所有人預料,楊翼在高三的時候退了學。
「梓彬,你聽說了嗎?楊翼退學了!」
那天呂梓彬一早剛走進教室,張嵐就衝向他,一邊嚷嚷。
聽到的那一瞬間,他愣住了,微微睜大了眼睛,怔了半晌才問:「怎麼會?昨天中午看到他不是還跟平常一樣?」
「校方沒有說,但是聽二班的人說,他昨天放學後和他們導師打起來了。」
「和導師打架?為什麼啊?」
「不知道啊,只知道昨天他們班導放學的時候要他留下來談話,然後今天一早他就來辦退學手續了。」
「學校就這麼批准了?」他成績那麼好,學校應該會千方百計留他吧?
「可不是,這事兒還真是奇怪了……不過他那麼好的成績,就這麼退學了真是可惜,真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難道是家裡有什麼事?」張嵐說到這裡,惋惜地搖了搖頭。
高一時揚言要對楊翼記仇一輩子的張嵐,這會兒似乎也替他不值了。
呂梓彬沉默著沒說話,許久後搖了搖頭,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他雖然覺得楊翼這人挺有意思的,這兩年也相處得不錯,可楊翼的私事,他終究也管不了什麼。
只是想到以後這學校裡就少一個人跟他抬槓,呂梓彬覺得有些可惜。
後來再見面,是兩個月後,呂梓彬放學的時候路過一條小巷子,看到那裡新開了一家撞球室,就走了進去,結果看到楊翼坐在櫃台後面,正在收錢。
詫異地走過去一問,才知道這撞球室是楊翼開的,房子是租的,器具都是他家裡人買的。
呂梓彬心裡有點意外,畢竟現在升學主義當道,哪個家長不逼著孩子念書考大學,居然有家長不反對兒子退學開店還贊助他,也是很奇妙。
不過呂梓彬覺得這種事沒有自己多嘴的餘地,也就把這些感想拋到一邊。
「當老闆的感覺怎麼樣?」等客人都各自去玩了,呂梓彬坐在楊翼旁邊,笑著問了一句。
楊翼把剛才收到的錢放進罐子裡,轉頭看了呂梓彬一眼,挑著眉說:「也就你問得出這樣的問題。」
「看來你已經被不少同學遇到過了?」
「我店都開了快一週了。」
「他們都問你什麼?」
「還能問什麼,就問為什麼退學唄。」楊翼的語氣很平淡,就好像這個問題和他本身沒什麼關係一般。
呂梓彬撇了撇嘴,又笑起來,「退都退了,還有什麼好問的,再說你也不是那種別人勸了就會復學的人。」
楊翼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還是你瞭解我,他們一個個都來勸我。」
這話讓呂梓彬微微有些驚訝,腦子裡忍不住想,他瞭解楊翼嗎?應該算不上吧,頂多只是有時候他能知道楊翼在想什麼而已。
「換了是我的話也不會回去的,再說你聰明,早點當老闆賺錢也不錯啊。」
呂梓彬很少佩服別人什麼,可是對楊翼,他是真的佩服,活得這麼恣意功課卻還能不落後,他真的不知道楊翼是怎麼做到的。
對於這句恭維,楊翼沒有客氣,這時聽見不遠處客人要擺桌,他站起身,應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呂梓彬就看著他熟練地替客人擺桌,還和客人聊了幾句,總覺得離開了學校,楊翼的衝動似乎也壓下去了不少。
後來呂梓彬就常和張嵐他們去楊翼的撞球室玩,楊翼從來不收他們的錢,也有好幾次,楊翼有事不能看店,就叫呂梓彬去幫他看店。
呂梓彬從來不推辭,蹺了課去看店,給客人擺桌收錢,中午就從櫃台裡藏錢的罐子裡拿錢,然後很奢侈地去買雞腿飯吃。
有一次,楊翼讓呂梓彬幫忙去銀行把零錢換成整鈔,呂梓彬拿了一罐子的零錢去換,換到之後買了幾本色情雜誌,直接就幫楊翼把錢給花乾淨了。
買雜誌的時候還擔心楊翼回頭會不會生氣,可沒想到,楊翼看到那幾本雜誌眼睛眨也沒眨,只淡淡地說:「錢還有剩嗎?」
「沒有了。」呂梓彬咧著嘴傻笑,心裡想著如果楊翼要發火他轉身就逃。
結果楊翼沒發火,把雜誌拿過去翻了翻,看著上面風情各異的泳裝女孩說:「嗯,妞不錯,這家的編輯眼光有提升了。」
這樣的反應反倒讓呂梓彬有些驚訝,湊近他不確定地問:「喂,你不生氣?我都沒和你說一聲就把你辛苦賺的錢花光了。」
仔細想想,如果這事兒換了自己,他肯定會跳起來罵人,難怪張嵐有時候會罵他沒心沒肺,他還真有點。
楊翼卻說:「錢賺了就是要花的,不會花又怎麼會賺呢。」
這段對話給呂梓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後來他離開了家鄉之後,還時不時會想起來。
高三那年暑假,呂梓彬考上了外地的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不久他就去了外縣市,走之前他沒有告訴楊翼,張嵐問過他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他和張嵐他們都道過別,朋友裡唯一沒有打過招呼的,就只有楊翼。
呂梓彬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去楊翼的撞球室時,他們一起打了一局斯諾克,結果呂梓彬大比分贏了楊翼。
那是呂梓彬撞球生涯最光榮的一戰,打完之後楊翼整整十分鐘沒說話,呂梓彬看得出他輸得有點火了。
那天呂梓彬最後跟楊翼說的話是「走了」,而楊翼對他說的是「再來玩」。
和張嵐分開後,呂梓彬一路往家走,經過以前楊翼開撞球室的巷子時還停下來看了幾眼,只可惜那小巷子旁邊的房子都都更了,現在那裡變成了一條商業街,兩旁都是嶄新的大樓。
念大學的時候,其實他還經常想起楊翼,想起以前一起在撞球室度過的時光。可他大概真的是沒心沒肺,懷念是一回事,讓他主動去和別人聯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這八年來,他終究只是讓家鄉的人和事勾起他的回憶,卻一次也沒有讓那些回憶中的人出現在他的現實生活裡。
張嵐大概是摸清了他的脾氣,對於他消失八年的事居然一點都不在意。
呂梓彬在一個多小時後站在了鎮上唯一的療養院門口,看著眼前素白的建築,他腦子裡浮起了八年前楊翼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再來玩。
這麼多年來,這句話似乎不止一次在他的腦海中迴響過。
「先生,請問您找哪位?」療養院門口的警衛看到呂梓彬,禮貌地問。
呂梓彬想了想,不想用「病人」這兩個字形容楊翼,看這家療養院也不是很大,就直接說:「我來看楊翼。」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中庭,您請進,沿著這條小路走就是。」
呂梓彬和警衛道了謝,進了院門,沿著警衛說的小路往前走,這家療養院環境很不錯,中庭挺大的,有花有樹,散落著幾張長椅,在陽光下顯得寧靜且悠然。
中庭裡有不少病人,大多都有看護陪著,呂梓彬就在這些人裡找楊翼,找了一圈沒找到,最後看到中庭盡頭的長椅上坐著個人。
遠遠的看過去,他分辨不清那是不是楊翼,那人穿著深色的毛衣,頭髮有點長,髮尾落在脖子上,背對著他。
那和呂梓彬印象裡的楊翼區別很大,高中那會兒,楊翼一直是剃著個平頭,他甚至無法想像那傢伙把頭髮留長的樣子。
但呂梓彬還是走了過去,隨著視野角度的改變,他看到那人在看書,翻動書頁的手指很修長,倒是和記憶中楊翼的手長得很像。
再近一些,他就看清了那人的臉,那張臉和記憶裡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褪去了青澀,又多了副金絲邊框的眼鏡,更顯得斯文。
呂梓彬的腳步頓了頓,覺得這樣的楊翼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個精神有問題的人。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長椅上的人慢慢抬起了頭,斯文的面容看起來很平靜,看到是呂梓彬,居然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
呂梓彬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笑了笑,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嗨,好久不見了。」
很平凡的開場白,不是對一個精神病患說的,更不像是對一個八年不見的老朋友說的。
楊翼盯著他看了一會,臉上浮現無奈之色,搖了搖頭,「呂梓彬,也就你這樣的人,在消失八年後還說得出這種話。」
呂梓彬聽到這句回答多少有些詫異,微皺著眉看了楊翼好一會兒,心想這傢伙說話很有條理,語氣也很平常,他的精神問題看起來並不嚴重,或者是……他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在這多久了?」還是像以前那樣,呂梓彬不會去問大多數人會問的問題,比如你怎麼會到這裡來之類的。
楊翼做了個深呼吸,抬頭朝四周看了一眼,淡淡答話,「快兩年了吧。」
「想離開嗎?」
「去哪兒呢?」
「如果你覺得自己沒什麼問題,和我走吧,我公司裡正好缺人手,你以前讓我白玩了那麼久的撞球,這次也讓我幫幫你。」呂梓彬平靜地說著這句話,就彷彿已經在腦海中深思熟慮過好多遍了。
雖然張嵐說楊翼受了感情創傷,但他想楊翼這樣的人,離開了這塊傷心地,精神自然就會好起來的,他知道楊翼不是那種脆弱得不堪一擊的人。
楊翼沒有立刻答話,直視著他的樣子似乎是在沉思。
呂梓彬看著他笑了笑,笑容很溫和,幾乎讓人無法抗拒,「你以前不是說過,失戀算什麼,這世上最可怕的是八個字:窮陰殺節,急景凋年。」
那是有一次,楊翼安慰失戀的張嵐時說的話,當時呂梓彬作為張嵐最鐵的哥們自然也在場,聽到這八個字,他覺得楊翼真的是個人才。
那時候安慰張嵐的人何其多,可誰有楊翼說的那麼好?
第二章
窮陰殺節,急景凋年。
本來是形容時光飛逝,一年將盡,但是楊翼用在這裡,是在告訴張嵐,相比失戀,不斷飛逝流走的時光才更為可怕。
張嵐被楊翼一語點醒,沒過幾天就重新找了個女朋友。
楊翼聽到呂梓彬的話笑了起來,那張斯文的臉一笑開,再加上改變了髮型,呂梓彬竟然覺得他帥氣起來了。
「你居然還記得,真不容易。」他側目看了呂梓彬一眼,那目光中隱約帶著調侃。
「我為什麼不能記得?」
「你這人沒心沒肺的,一走八年,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還是我後來覺得奇怪為什麼你不來玩了,問了張嵐,才知道你已經走了。」
提起這事,呂梓彬失笑地搖了搖頭,也不解釋,只聳了聳肩說:「我現在不是來看你了?」
楊翼也跟著搖了搖頭,感慨地說:「是啊,我還應該感謝你。」
說到這裡,兩個人都沒忍住,看著對方笑了起來,那樣子,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一起在撞球室裡玩的日子。
「怎麼樣,跟不跟我出去闖闖?」呂梓彬打鐵趁熱,又問了一句。
楊翼看著他,半晌後點了點頭,「好啊,我也確實待膩了。」
這話讓呂梓彬很高興,剛想說什麼,不遠處一個護士模樣的人走了過來,看著楊翼笑著說:「楊醫生,下午的查房可以開始了。」
楊翼抬起頭,點了點頭說:「嗯,我馬上就過去。」
「好的,那我先去為您準備病歷。」護士甜甜一笑,轉身走了。
楊翼闔起了手上的書,看著目瞪口呆的呂梓彬說:「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查房了,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回頭跟你聯繫。」
呂梓彬又愣了幾秒鐘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大睜著眼睛瞪著楊翼說:「你是這裡的醫生?」
楊翼站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勾起嘴角說:「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呂梓彬抽了抽嘴角,沒答話,心裡把張嵐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那臭小子,敢情是在耍他?
「手機號碼給我。」楊翼看他不動,又催了一遍。
呂梓彬流利地報出了一串號碼,楊翼也沒拿手機出來記,只點了點頭,又朝他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呂梓彬這才注意到,楊翼之前在看的那本書,是精神疾病方面的專業書。
「先生,要走了嗎?」
出院門的時候又遇到了剛才的那個門衛,呂梓彬有些鬱悶地看著他,心裡忍不住想這傢伙之前為什麼沒告訴他楊翼是這裡的醫生。
他說的是「我來看楊翼」,這句話一般不是病人家屬說的嗎?
但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呂梓彬轉而問起他在意的事,「對了,我想問問,楊翼在這裡多久了?」
「快兩年了,當年療養院剛建好他就在了。」
「他是專業的精神科醫生嗎?」這傢伙不是高中都沒有上完嗎?怎麼會來當醫生的?
「是啊,聽說楊醫生是自學考進醫學院,又提早畢業,很了不起啊。」
呂梓彬聽著這些話,在心裡歎了口氣,即使隔了八年,楊翼還是楊翼,他就算看起來挺混的,可終究聰明的叫人無奈。
兩天後,楊翼給呂梓彬打了電話,問了他離開的時間,又問了他在外縣市的住址,然後讓他回去等著他。
呂梓彬沒多問什麼,自己一個人回去了。
又過了幾天的一個早上,呂梓彬還在睡覺,突然被一陣鍥而不捨的門鈴聲吵醒。
他昨晚通宵趕企劃,早上剛躺下去,這會兒累得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偏偏還被吵醒,火氣自然是特別大。
「媽的沒見過門鈴長什麼樣啊,一直按一直按!」穿著睡衣頂著雞窩頭的呂梓彬一打開門,沒頭沒腦地朝門外吼了一句。
楊翼站在門口,抬眼看著他,推了推眼鏡說:「讓我進去,然後你可以繼續睡覺。」
「是你啊,怎麼這麼早?」呂梓彬看清了眼前的人後皺了皺眉,側身讓了路,語氣雖然有所緩和,但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還是很不耐。
楊翼走進門,放下了他的行李袋,淡淡地說:「你去睡吧,起來了再說。」
呂梓彬模糊地嗯了一聲,不多說一句廢話,回床上繼續睡覺去了。
等他一覺醒過來,天已經黑透了。
他有些驚訝地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有清醒過來,他記得他的生理時鐘從來不會讓他連續睡眠超過八小時。
起床洗了把臉,呂梓彬走出房間,一眼就看到楊翼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飯廳的桌子上有幾個用保鮮膜包著的盤子,居然是做好的飯菜。
坐在沙發上的楊翼抬起頭,看著他說:「你醒了,吃飯吧。」
「你做的?」
「嗯。」
「厲害啊,你居然會做飯。」
面對恭維,楊翼沒什麼反應,只聳了聳肩,又低頭繼續看書。
呂梓彬在飯桌邊坐下,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邊吃邊點頭說:「嗯嗯,味道真不錯,楊翼,你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楊翼抬頭瞥他一眼,笑咪咪地說:「以後你不就知道了。」
「也是。」呂梓彬點點頭,掃光了面前的盤子,接著想起什麼似地問:「你來的時候到底幾點了?」
楊翼目光落在書上,無比平靜地答了話,「快十二點了。」
「難怪呢……你怎麼不跟我說?」
「我為什麼要說?」
面對這樣的回答,呂梓彬也只好失笑地搖頭了,他應該想到的,楊翼確實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
如果他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問題,自己才應該感到驚訝吧。
在飯桌邊靜坐了一會,呂梓彬起身收拾碗筷,當他把碗和盤子都放進流理台的水槽,楊翼進來了。
他進來了也不說話,徑直走到水槽邊,把呂梓彬擠到了一邊,隨後拿起了一塊菜瓜布。
呂梓彬意識到他是要洗碗,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但沒有盡地主之誼,還讓客人為他做飯洗碗,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他抬手就去搶菜瓜布,「楊翼,我自己洗就行了。」
「你?算了吧,你家就這幾個碗,別給砸爛了。」楊翼輕飄飄瞥他一眼,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楊翼的手挺熱的,呂梓彬被這樣握住手腕,瞬間打了個激靈,低頭一看,停在手腕上的手指修長好看得很。
「以前沒發現,你這雙手長得倒是挺像藝術家的。」呂梓彬笑著說了一句,收回手,表示他不跟楊翼搶碗洗了。
而呂梓彬抽回手時,楊翼的手指就在呂梓彬的手背上劃過。
那一瞬間,楊翼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
「喂,說你手好看,也不至於就失神吧?你現在難道開始走感性路線了?」呂梓彬沒聽到回答,一抬頭看到他好像在發呆,忍不住調侃道。
楊翼收回手開始洗碗,聳了下肩,「我一直都挺感性的。」
「噗—」呂梓彬完全不給面子,猛地噴笑出來,楊翼瞥他一眼,居然還是半點都不動氣。
呂梓彬輕歎了口氣,半轉過身靠著流理台,兩手抱著胸看了他半天,然後說:「楊翼,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以前卻總找不到機會。」
「什麼?你問啊。」
「高一那次籃球比賽,我最後那個壓哨球你是不是故意沒防我?」
楊翼聞言微微皺起了眉,一臉茫然的樣子,就好像壓根已經不記得有這麼回事。
這樣的反應讓呂梓彬有些失望,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總是對那件事無法釋懷。
他在那次比賽之前、之後都跟楊翼打過球,知道楊翼球技如何,所以他一直懷疑那次楊翼是故意放水的,雖然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現在,楊翼卻似乎不記得那件事了。
呂梓彬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很少對什麼事執著,可一旦執著了,就無法容忍別人不把這當一回事。
「高一的事你還記著啊?我沒什麼印象了。」半晌後,楊翼給了答案。
呂梓彬低頭笑笑,沒接話,轉身離開了廚房,但心底深處卻有一絲無法忽略的不痛快。
還留在流理台邊的楊翼側頭看了看他的背影,挑了挑眉,繼續洗碗。
等他從廚房出來,呂梓彬已經在書房裡工作了,他的公司做建築裝潢,最近正好有個很大的案子,他在做準備。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見呂梓彬皺著眉一副頭痛的樣子,楊翼走近了問。
呂梓彬扔掉了手裡抓著的筆,仰頭靠在了椅子上,煩躁地說:「有一份室內設計草稿和報價單客戶明天就要,但是底下的人給我做的亂七八糟根本不符合要求,我手邊還在擬定一份合約,來不及修改這份了。」
「我來吧,如果只是草稿和報價的話,應該難不倒我,我有帶筆電,你把資料拷給我就好了。」
楊翼冷靜地說完,轉身到客廳很快拿來了他的筆記型電腦。
呂梓彬盯著他看了半天,挑起眉問:「這種程度的工作?你懂建築這一行?」如果是別的工作,也許沒有經驗也可以嘗試去做,但是建築設計可不一樣,專業性這麼強的領域,可不是誰都能做的。
楊翼卻攤了攤手,自顧自地在邊上坐下,按下了電腦的開關鍵後才抬頭答話,「甲級建築工程管理證照,夠了嗎?」
驚訝大概已經不足以表達呂梓彬此刻的心情了,儘管他之前開玩笑問楊翼還藏著多少本事,可他並沒有想到玩笑會成真。
「你怎麼會想到去學這方面的?」呂梓彬覺得好奇了。
這個問題楊翼沉默了很久,原本平和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有些沉重,呂梓彬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撇了撇嘴,沉默地把資料拷了出來。
一直到他把隨身碟遞過去,楊翼才開口。
「喜歡的人說過想學,我就去學了。」
「一起學的?」呂梓彬脫口而出,說完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妥,他幹麼要去揭楊翼的傷疤?
楊翼似乎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哪有這麼好的事,我倒是想一起學呢,對方沒給我機會。」
呂梓彬抬眼看了楊翼一眼,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女人才能把楊翼迷得這麼神魂顛倒。
他後來又打過電話給張嵐,張嵐承認當初說楊翼在精神病院確實是耍他,但是楊翼遭受過感情創傷的事卻不是假的。
這讓他很意外。
就算楊翼說自己從以前就很感性,可他總覺得,楊翼不是個輕易就會付出感情的人。
楊翼這個人對什麼都挺無所謂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就像以前高中的時候,那麼好的成績,說退學就退學了。上學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他退學開撞球室,生活逍遙自在不說,還早早就開始賺錢了。
之後自學進了醫學院,成了精神科醫生,工作也輕鬆地解決了,這種能把人生過得那麼自在隨興的人,怎麼會真的為情所困?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單純覺得好奇,呂梓彬非常直接地問出了問題。
楊翼低頭看著電腦螢幕,許久沒答話,開始在設計草圖上劈里啪啦地點滑鼠,這才說:「你不是急著把工作處理好嗎?閒聊等一等吧。」
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呂梓彬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八卦,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處理他的合約去了。
等兩個人都把手邊的事弄好,已經超過十二點了。
呂梓彬把合約直接發到客戶的電子信箱,然後再仔細看了楊翼做的設計和報價單,讚歎地說:「很專業,楊翼,你比我公司裡那個本科系畢業的傢伙做的好太多了,你之前做過這方面的工作?」
呂梓彬很清楚光有證照是沒用的,做這樣的工作還需要有實戰經驗。就像他公司那個新來的女孩子,手上也有證照,但是依然把工作做得亂七八糟。
楊翼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雲淡風輕,顯然是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剛考到證照那會兒去大公司幹過,後來朋友讓我去那家醫院幫忙,就不幹了。」
「那你覺得哪份工作更適合你?」
「無所謂,對我來說都一樣。」
楊翼說得隨興,呂梓彬看著他笑了笑,心裡卻有點不以為然,他承認楊翼很聰明,但是對待工作這麼隨便的態度,他並不喜歡。
呂梓彬本人是個工作狂,目前在他心裡,工作就是一切,為了讓公司發展壯大,他可以不擇手段。
楊翼不知道呂梓彬在想什麼,見他沒再開口,也就維持著沉默。
隔了會,呂梓彬舊話重提,「之前那事兒能說了嗎?我還真是想不出來,什麼樣的人能讓你著迷到這種程度。」
「你真想知道?」
「廢話,不然我問你幹麼?」
「呵,是和你挺像的人。」楊翼抬眼看著呂梓彬,斯文的臉上表情很認真,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話讓呂梓彬一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一下子接不了話。
楊翼卻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了,「沒心沒肺,不太顧忌別人的感受,想到什麼就做了,總是出人意料。」
他說得很慢,一個詞一個詞都像是經過認真思考和斟酌之後才用上的,這樣認真的樣子讓呂梓彬意識到他確實愛慘了那個人。
可是愛這種感情多麼的虛無縹緲,抽掉了這份情感,對方也就是個不相干的人,這世界上,誰會對另一個沒什麼關係的人那麼認真呢?
楊翼那種認真的樣子,就好像連形容詞都不想在那個人身上用錯了。
呂梓彬心裡是有些驚訝的,總覺得這樣的感情太過於強烈而且自虐了。
他是無法理解這種事情的,在他看來事業才是一切,愛情什麼的不過只是生活的附屬品,等事業有成了,愛情自然不請自來。
所以他覺得楊翼根本就不應該去為了別人自虐成這樣。
書房裡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呂梓彬雖然不能理解楊翼為何愛得這麼深,但也因為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很清楚喜歡上這樣一個人的楊翼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說到底,像他這樣自我中心的人是不值得被愛的,因為他們根本不懂愛。
但那畢竟是楊翼和那個人之間的事,和他沒什麼關係……只不過想是這麼想,他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無法闡明的複雜情緒,他不知道那種情緒到底是什麼,只能盯著楊翼看,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不是覺得我活該?就不該去招惹這樣的人?」見他不說話,楊翼笑著問了一句。
那笑容看起來雲淡風輕,瞬間把之前的沉重一掃而空了。
呂梓彬聳聳肩,隨口說:「確實,你說對了。」
楊翼嘴角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站起身說:「浴室借我用一下,順便麻煩幫我準備下客房吧。」
「沒問題……對了,反正房子大,你也別出去找房子了,就住我這兒吧。」呂梓彬說著也站起了身,決定先把之前沒弄明白的情緒拋諸腦後。
他們兩個人就像剛才那場對話沒發生一般,普通的說著話,也沒人再提剛剛的事。
楊翼思考了一會,笑著問:「可以嗎?你女朋友不會有意見?」
「女朋友?我沒這個需求。」呂梓彬話說得很直接,一點都沒有考慮到他這個年紀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是有些奇怪的。
楊翼聽著這話,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沒這個需求?那你都怎麼解決生理慾望?」
「一夜情不是挺好?乾脆俐落,又沒有負擔。」
這句回答讓楊翼愣了一下,這個答案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呂梓彬卻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驚人之語,又補了一句,「放心,我從來不讓女人在這裡過夜的。」
楊翼愣了半晌後點了點頭,「好啊,那就這樣決定了。」
「書房出去左拐第二間就是浴室,客房在浴室斜對面,洗完了可以直接去睡覺,明天一早跟我去公司。」
「嗯。」
楊翼去洗澡之後,呂梓彬整理了客房,平時沒人住的時候他都把客房當儲藏室用,裡面堆了不少東西。
花了一點時間把雜物都拿了出來,呂梓彬摘下床鋪的防塵套,擦了擦灰塵,四處看看,覺得可以給楊翼住了,就轉身準備走。
結果一轉身,便看到楊翼從浴室走了出來。
那傢伙居然什麼都沒穿,就拿浴巾在腰上裹了一下,上半身看起來精瘦,雙腿修長,浴巾裹的很低,腰線看起來很迷人。
呂梓彬笑著說:「我說,你這傢伙還真是深藏不露啊,身材居然這麼好。」
楊翼抬手擦頭髮,一邊朝他走來,「我這算什麼,又沒什麼肌肉,我看你身材應該比我好。」
「那是,你雖然身材不錯,不過比起我還差了些。」
呂梓彬這話說得挺得意,大學的時候他就經常鍛煉,畢業後雖然工作忙,卻也沒忘記安排時間去健身房,他那副肌理分明的好身材,看過的人還真是都叫好,尤其六塊標準的腹肌,一直是他最得意的部位。
楊翼對他的反應似乎有些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呂梓彬也沒打算繼續聊,「那你睡吧,要是缺什麼,明天再補。」
「嗯。」
從楊翼的房間裡出來,呂梓彬順手帶上了門。
就在客房斜對面的走廊牆上,貼著一張年曆,下個月的一個日期上被畫著一個圈,呂梓彬走過去,看著那個被圈起來的日期,神色變得有些冷漠。
那天是他在準備的大案子公開競標的日子,滿打滿算也就還剩二十天了,而這二十天內,他必須用盡一切方法……
呂梓彬腦子裡想著這件事,側目朝身後客房的門看了一眼,隨後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客房裡,楊翼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淺淡得幾乎看不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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