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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世家先婚後戀富帥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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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G0303

《千萬夫妻》

  • 作者辛雨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8/12
  • 廠商:新月 花園文化
  • 瀏覽人次:2482
  • 定價:NT$ 230
  • 優惠價:NT$ 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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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用一千萬的報酬找她假扮夫妻,一是因為她是奶奶舊情人的孫女,
他想藉此拉攏奶奶的心進而得到公司股份和董事長之位;
二是因為她是個跆拳道黑帶的男人婆,不會引發他的「恐女症」;
三是因為他知道她經營道館急需用錢,
而她確實把這個角色扮演得非常好,可是他卻越看她越不爽,
為什麼她這麼喜歡「愛的抱抱」,就連對其他男人也是這樣?
而且她被跟蹤恐嚇為何不告訴他,難道不相信他能保護她嗎?
經過「親吻測試」他終於確定會不高興是因為喜歡上她,
所以自認相當民主的他給她兩個選擇——
要麼六個月效期的合約提早結束,她當他真正的老婆,
要麼合約效期自動延長為一輩子,她當他真正的老婆!

 
辛雨,是下一場辛辣之雨的意思。
男人跟女人在雨中追逐,拉扯,糾纏,
對彼此的不安、迷惑、痛苦和快樂全部化成緊緊擁抱,
然後親吻,然後熱戀,然後確定對方就是自己的靈魂伴侶……啊,相愛多麼美好!

 
愛情麵包少女心 

最近演藝圈喜事連連,新聞都被藝人們的「世紀婚禮」佔據了版面,處處充滿了粉紅泡泡,不知道大家對婚禮的想望是什麼,想當公主辦個城堡婚禮,或是到國外辦個海島婚禮呢?
小編有個朋友超羨慕「周太太」,她覺得一生能有一天當個公主也很值得啊,只是她的羨慕一說出口,就被眾人吐槽到不行,說她太不切實際,過於夢幻,婚禮只有一天,婚姻可是一輩子,巴拉巴拉……轟得那位朋友嘴巴嘟得高高的,說我們太狠心,讓她連作夢都不行,另一個朋友毒舌的說:「卡早睏卡有眠,嘜作夢了」,我朋友氣得那天下午都嘟著嘴不跟我們說話了,真是可憐我朋友浪漫的少女心了,哈。
去年小編去看了一場舞台劇(故事工廠的「3個諸葛亮」),其中有一句台詞很經典——「問世間情為何物,沒有錢就像廢物」,生性務實的小編認為這話實在是說得太有道理了!辛雨老師在八月最新作品《千萬夫妻》中,「金錢」便是個很重要的元素,它串起了男女主角的緣分,女主角接下了爺爺留下的道館,卻始終入不敷出,為了不讓道館被法拍,正急得焦頭爛額時,多金的男主角出現了,並出手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條件是她必須假扮他的老婆,讓癌末的奶奶安心度過剩下的日子……雖然他們的關係一開始是建立在金錢上頭,但最後女主角的樂觀開朗融化了冷漠的男主角,讓他走出陰霾愛上女主角,甚至願意用生命守護她的安全,兩人攜手面對躲在陰暗處的敵人……
現在,我們不用讓你選擇「愛情」或「麵包」,因為在《千萬夫妻》中,多金、浪漫、親情、愛情,你想看的這裡都有,8/10千萬別錯過高潮迭起的精采好故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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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千萬的契約
「妳準備好了嗎?過來。」
韓家樂聽著王智淵略顯低沉的嗓音,看著他西裝筆挺,將一八三的身材襯托得更加英挺,再加上一臉酷樣,簡直就是《GQ》雜誌裡的型男模特兒。
真是的,她頭一回見到他可不是這個樣子。
當時她為了保住死去爺爺的跆拳道館,跑了好多家銀行拜託貸款都被拒絕,為了繳道館每個月的房貸和借款,爺爺留下的緊急預備金老早就用完了,她也不想讓兩位師兄知道缺錢的事,她甚至一度想去地下錢莊借。
她已經焦頭爛額夠煩了,哪裡曉得還被一個陌生男人跟蹤,他一路跟蹤她到道館門口,他盯著她的眼神活像天上盤旋的禿鷹盯住地面獵物,令她超不爽的,人帥是一回事,但跟蹤變態狂又是另外一回事,後來他還企圖接近她,她當然不客氣的直接打到他趴下,她的粉絲團也幫忙抓住他。
怎知她都還沒開口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就恐慌的對著抓他的人鬼吼鬼叫,什麼「別碰我」、「離我遠一點」的,接著他就渾身起紅疹,她看到傻眼,才發現他有恐女症,被女人摸到就全身起疹子,也才知道自稱王智淵的男人並非變態狂,而是常來道館看她的田冬娥老奶奶的孫子。
韓家樂回想一個多月前,快八十高壽的田奶奶來道館,說是她爺爺的舊識,田奶奶還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她記得爺爺珍藏的相本裡也有同樣一張照片,是爺爺跟田奶奶年輕時候的合影。
田奶奶說,她爺爺韓旭森是她的初戀,可惜兩人無緣在一起,分開之後就各自婚嫁,失去聯絡,等她終於找到爺爺開設的三木跆拳道館,卻沒想到他已經去世了。
韓家樂輕嘆了一口氣,想到那時看到田奶奶為逝去的初戀掉淚,她突然有些感傷,偏偏好死不死她居然出手揍了田奶奶的孫子,她趕緊叫大家放開王智淵。
王智淵沒好氣的掃了眾人一眼,最後視線落在韓家樂身上。「妳有什麼毛病,我哪裡像跟蹤變態狂了?妳這傢伙怎麼能隨便動手打人……算了,我直接說重點,妳應該知道我奶奶和妳爺爺是舊識,他們年輕的時候無緣在一起,卻十分盼望下一代子孫能夠替他們圓夢。」說到這兒,他頓了下,要求與她私下單獨說話。
韓家樂帶他走到一旁,他低聲道:「奶奶得了胃癌,醫師說她只剩下六個月的壽命,我希望這段時間能讓她過得開心快樂,我想妳應該也感覺得出來我奶奶很喜歡妳,所以我想要妳跟我假扮夫妻,讓奶奶開心開心。
「當然,這六個月我不會讓妳白做工,只要妳好好扮演孫媳婦的角色,我就付給妳一千萬的酬勞,等時間一到,我們的假夫妻關係也會斷得乾乾淨淨……如何?這個交易對妳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害處,我查過了,妳爺爺的房貸和借款不少,妳也不希望道館被銀行法拍吧。」
王智淵的一番話令韓家樂驚呆了,田奶奶僅剩下六個月壽命?假扮夫妻又是怎麼回事啊?還有那一、一千萬的酬勞?!
一下子聽到太多太震撼的消息,韓家樂消化不了,收下王智淵給的名片後,她表示給她一點時間想想,就先把他給趕走了。
一千萬耶,又不是一百塊,這麼大的金額不是開玩笑的,她怎麼知道他是不是詐騙集團?想到這兒,她立刻用名片上的資料上網查,沒想到真的查到他本人的姓名和照片,連工作資歷都有。
王智淵,三十一歲,美商Frank證券理財顧問代表,因業績表現優異,被家族親人召回自家經營的皇家金控香港分行做協理,最近才回來臺灣,更讓她驚嚇的是,實際掌管市值六兆臺幣的皇家金控董事長,竟然是常來道館找她聊天的慈祥田奶奶?!
韓家樂目瞪口呆,但也確定了這個大她九歲的王智淵不是詐騙集團,還有田奶奶,她從來不知爺爺居然認識這樣的富豪,也未曾聽他說過,不過現在她沒有空想這些了,要是再繳不出貸款,爺爺的道館下星期就保不住了。
若非王智淵隔天再來,出手就是厚厚的一疊現鈔,立刻幫她解決了貸款危機,她也不會一時衝動就答應跟他簽約,她不喜歡他那張不苟言笑的撲克臉,明明是他求人幫忙耶,態度卻很有問題,講話也不客氣,不知為何,他老是讓她想到帶刺的玫瑰。
但是假扮夫妻六個月就可以拿到一千萬,也就是說,平均每個月有將近一百六十七萬元入帳,不但足夠付借款,還會剩下好多錢,也不用煩惱師兄們會得知道館經營不易。雖然王智淵強調為了以防萬一,一千萬元會分批支付,可最終她還是會拿到所有的錢,哈哈哈!
韓家樂瞥到供桌上爺爺的照片,她趕緊收起笑容,畢竟因為錢去騙人家是不對的,爺爺若是還在世,鐵定會罵死她,但是保住道館最重要啊,而且真如王智淵所說,她假扮他的妻子,能夠使田奶奶開心的度過餘命,那麼善意的謊言對老人家無害吧,這也是幫忙王智淵盡了孝道。
對王智淵而言,搞定了扮演夫妻的契約,接下來就是帶她到奶奶的八十壽宴要做的準備,到時候奶奶要是看到她現身,絕對會很開心的。
他瞅著韓家樂,她必定以為他是個孝順的孫子,不惜一切要讓奶奶高興,其實他心中另有盤算,她只是敲開難以討好的奶奶的必需品,這次回臺灣,他一定要討得奶奶歡心,這樣奶奶才會把手中的財富和權力交棒給他。
到了壽宴這天,王智淵心裡想著計劃進行得很順利,領著韓家樂就要往壽宴會場走去,但他突然想到什麼,腳步一頓,轉身伸手向她,揚起嘴角笑道:「妳過來,把手給我。」
韓家樂第一次看到他對著自己笑,瞬間愣住了,可惡,她又不是沒見過男人笑,大師兄劉明榮、二師兄趙東,還有道館內好多曾經跟隨爺爺練武的學生們,她身邊不缺男人陪伴,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像王智淵這種的,像騎士保護著公主似的牽起她的手,還在她左手無名指上戴上銀戒,害她心臟亂跳。
「這是妳的戒指,裡面刻有妳名字的英文縮寫,我也有一個,既然我們是夫妻,就應該戴上婚戒,這條鍊子給妳,平常時候妳可以把戒指當成項鍊戴著,省得妳粗心大意把戒指搞丟。」
王智淵淡漠的一句話,立即打醒韓家樂騎士公主的無聊幻想,她突然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掙脫他的手,皺眉疑惑的問道:「你不是有恐女症會發紅疹,為什麼碰到我就不會過敏?」
「妳是女的嗎?不是吧,所以我對妳免疫。」他上下打量著她,她比一般女人來得高,大約一七○,又是短髮男裝,活脫脫就是個男的。
韓家樂氣悶,自討沒趣又中一槍。
 
 
挑高天花板垂掛著華麗璀璨的水晶燈,入口處擺著祝壽花海,服務生忙進忙出,將長桌上擺滿各式各樣新鮮餐點、果汁調酒。
韓家樂第一次來到這種大到不像話的宴會場地,第一次見識到好多穿禮服的政商名流,她好奇的東張西望,不禁讚嘆道:「哇,有錢人過生日就是不一樣……」忽地,餐桌上的餐點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低呼一聲,「牛小排!」
既然有好吃好喝的福利,不享受一下豈不可惜了……她馬上拋開王智淵,直奔餐桌,夾了滿滿一盤的牛小排。
「妳是餓死鬼投胎嗎?注意吃相。」王智淵見狼吞虎嚥的傢伙沒理他,堆成小山似的一盤就要見底,她還想去吃別的,他索性抽掉她的盤子叉子放到一旁,低聲警告,「妳夠了吧,從現在開始,妳只能跟在我旁邊,不要亂跑,不要張嘴亂吃。」
「啊……」
「啊什麼啊,別忘了妳今天的任務。」
韓家樂被他一雙厲眸瞪得馬上閉上嘴,哀怨的在心裡向平常吃不到的好料說拜拜,她真的很佩服王智淵,這麼會演,居然若無其事地又牽起她的手。
受邀前來參加田冬娥壽宴的賓客紛紛祝賀她八十高壽、身體安康,卻少有人知道她已癌症末期,其實她身體如何無所謂,大家只想盡早探得她持有的皇家金控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與董事長位置會交接給誰。
張國強、陳正男、戴磊是跟隨田冬娥多年的老員工,雖然在工作上他們是不可或缺的三人小組,卻僅止於輔佐,無緣上位,目前最有可能成為接班人的,應該是她的二兒子王寅輝,自從她的大兒子王寅和、長孫王智城相繼去世後,王寅輝是跟在她身邊工作最久的,接班順位由第三爬升至第一。
王寅輝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也早就做好接班人的準備,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他也自認為是母親壽宴的半個主人,招呼賓客時主動又熱絡。
「叔叔你好。」
王寅輝聽到這聲輕柔的叫喚,回頭看去,是大姪子的遺孀唐靜,他笑道:「妳來啦,來給妳奶奶祝壽吧。」
唐靜走到田冬娥面前,恭敬的行禮,獻上她特別準備的禮物。「這是我設計的久久如意項鍊,鑲有黃金、紅寶石、藍寶石,希望奶奶戴上它,多福多壽,事事順心。」
「謝謝妳了。」田冬娥頭也沒抬,只是簡短的回了一聲,讓助理阿蘭收下東西後,繼續玩著手機遊戲。
有人看到田冬娥與孫媳婦互動,不免悄聲議論—— 
「你們看,連孫媳婦送的賀禮老董事長連看也不看一眼,嘖嘖,那條寶石項鍊起碼價值上百萬。」
「這個唐靜也夠倒楣了,她跟王智城結婚多年生不出孩子,現在又死了丈夫,在王家的地位尷尬,更衰的是,原本最被看好接班的王智城一死,他的股份又回到老董事長手中,唐靜只分得現金和房產,等於將唐靜完全摒除在王家核心之外。」
唐靜咬緊牙關強作鎮定,努力不被那些竊竊私語影響,不管田冬娥對她的態度如何,她必須在眾人面前展現她最美好、最優雅的一面。忽地,她在人群中發現了王智淵,她欣喜一笑。
王智淵也立刻注意到唐靜,同她四目交會,一切盡在不言中。
韓家樂感覺到握住她的大手震了一下,沒料到王智淵突然頓住腳步轉了方向,害她撞上他,她不滿的道:「你幹麼突然停下來?」他沉默不理,她不解的看著他,發現他似乎在看著某個地方,她好奇的依循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一個留著長捲髮的美女,她不禁八卦的想,這兩人該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賓客們又開始竊竊私語,但八卦的主角換人了—— 
「我沒看錯吧,那個人……該不會是王智淵?」
「王智淵?老董事長的小孫子?怎麼可能,他被王家流放在外多年,怎麼可能回來?」
「怎麼不可能,你們沒聽說嗎?老董事長就是聽聞他靠自己的實力,在Frank證券表現優異,還派人去考察過他,才決定把他挖回自家銀行工作,目前安排他在香港分行,這豈不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今天的壽宴也有邀他,他才從香港回來臺灣。」
「原來如此,再怎麼嫌棄畢竟還是親孫子,最終還是要回來的……可他是怎麼回事,跟一個男的手牽手進來?難道在搞同性戀,天啊!」
韓家樂有兩隻耳朵,聽力好得很,尤其別人講她壞話時,她聽得特別清楚,她忍不住掙脫王智淵的手,衝到那些碎嘴的老女人面前,火大的道:「喂,妳們這群歐巴桑亂講什麼同性戀,我可是女的!」
貴婦們被嚇了一大跳,其中一個抖著嗓音道:「妳、妳是女的?!」
「我怎麼不是女的,哼,醜八怪歐巴桑都瞎眼了嗎?」
「妳這沒教養的……說、說誰是醜八怪歐巴桑!」
王智淵因為看到了唐靜,稍微恍神,待他回過神來,卻發覺掌心空空的,再轉頭一看,身邊的人不見了,隨即聽到了爭吵聲,他馬上緊緊皺起眉頭。
「妳說誰是醜八怪歐巴桑?」
「就在說……」妳們兩字還沒說出口,韓家樂就突然被人一把捂住嘴巴。
「不好意思。」王智淵匆匆向賓客道歉,硬是把韓家樂拽著拖離現場。
「你在幹什麼啦!放開!」韓家樂超不爽王智淵,若非看在他是田奶奶孫子的分上,她老早一拳揍向他,她一面掙扎一面回頭狠瞪那些歐巴桑。「是那些醜八怪先罵人,敢說我沒教養?哼,什麼同性戀……我不能討回公道嗎?你給我放開!」
「我怎麼能放開讓妳再去闖禍,給我找麻煩……」王智淵要捂住一個男的,不對,是女的,捂住女漢子的嘴巴和控制她的大力氣已經夠麻煩了,還得顧及周遭目光,逼得他沉聲警告道:「大家都在看,注意妳的禮儀,小聲點,現在我們是夫妻,妳就不能安靜的待著,配合我去見奶奶,還是妳要逞一時之快,把事情搞砸?如果妳毀約了,必須償還我已經付給妳的錢。」
聽到毀約賠錢這幾個關鍵字,她立刻冷靜下來,唉,拿人手短指的就是她現在這樣吧,為了一千萬,她只能忍了。「我知道了……我會配合……」她被捂著嘴,只能含糊的說。
她都委屈讓步了,王智淵還捂著她的嘴、抓住她的手要幹麼?
「我都說了會配合你演戲……喂……你還不快點放手……這麼用力……想悶死我啊?」
「我要是放手,妳保證不會再惹禍?」
「不會……不會啦……你快放手……」捂著嘴的力道一鬆,韓家樂連忙大口呼吸。
王智淵等她冷靜下來,再三提醒她該執行的任務,將她要說的話再演練一遍,確定她準備好了,他才能夠帶她去見奶奶。
賓客川流不息,觥籌交錯。
王寅輝十分滿意自己替母親籌辦的宴會,來了好多平時難以邀請的政商界大人物,給足了他跟母親面子,可惜母親對誰的祝壽送禮都不感興趣,最多就是平淡一句道謝了事,害他跟人家講的都比她多,弄得好像他才是壽星,他不禁問道:「媽覺得如何,今天這壽宴還可以吧?」
「還可以……只是何必搞這種花錢浪費的活動。」田冬娥隨口應聲,依然專心的滑手機。
「哪是花錢浪費啊,妳是我們皇家金控最重要的董事長,董事長八十大壽一定要辦得風光體面,還要……」
田冬娥打斷道:「智淵呢,他還沒來?」
王寅輝悶著氣回道:「我……還沒有看到他。」見母親一副不想再和他講話的模樣,他尷尬的看向戴磊、陳正男、張國強,悄聲問他們道:「智淵已經離開很久了,每年家裡的活動他也沒回來參加過,這一次媽為何非要他過來,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
三位老臣搖搖頭,由陳正男代表回答,「應該是董事長年紀大了,想孫子了,才會把智淵少爺叫回來。」
王寅輝不相信這樣的說法,小姪子待在別人的公司闖蕩就好了,母親是哪根筋不對,突然想起他來,還把他挖去香港分行,現在又叫他回臺灣出席壽宴,他懷疑母親對小姪子另有安排,難道和經營權有關?
想到這裡,王寅輝驀地發現他們正在說的人到了。
「奶奶,祝妳身體健康,心情愉快。」
田冬娥認出孫子聲音,立即把手機放下,抬起眼眸笑看著他道:「你終於來啦!」接著看到孫子身邊的人,更加驚喜。「樂樂?妳也來了!」
「他帶我來的。」韓家樂伸手指了指王智淵,又朝田奶奶眨眨眼。「田奶奶真不夠意思,妳都沒告訴我妳是皇家金控的董事長……」
之前王智淵已經和韓家樂講好了,演夫妻要注意稱呼,總不能互叫王先生、韓小姐,乾脆想個暱稱,於是他要她叫他二哥,她就讓他叫她樂樂。
「要不是二哥……自己說出來,我都不知道他跟妳是祖孫,也不知道妳的事業做這麼大。」哇哩勒二哥……嘔!真的叫了才感覺到好噁心!「不管怎樣,我既然來了,也要給田奶奶祝壽才行,我看奶奶已經收到一大堆生日禮物,不差我這一份吧,我就用吉祥話當賀禮,祝福奶奶萬壽無疆,越活越年輕貌美,變十七、八歲的美少女,骨頭勇健得可以跑馬拉松,每天開開心心的吃飯睡覺。」
「呵呵,樂樂,謝謝妳的祝福,年輕貌美、骨頭勇健、開心的吃飯睡覺……妳說的吉祥話正是我最需要的,呵呵呵,妳怎麼站那麼遠,趕快來我這邊。」田冬娥笑瞇了雙眼。「智淵也過來。」
眾賓客看到向來嚴肅少言的老董事長竟然像個小孩子般高興的拍手,不免感到驚奇,紛紛詢問身旁友人那個樂樂是誰,偏偏沒有人知道。
王寅輝比其他人更想知道樂樂是誰,為什麼能輕易得到母親歡心?為什麼智淵隨便帶來一個人,比他花兩個月努力籌劃壽宴,還要讓母親更加注意?
唐靜見田冬娥對待樂樂的態度與面對她時大不相同,難免落寞,又暗自欣喜王寅輝被迫站到一旁,由田冬娥拉著王智淵到身邊。
田冬娥有了樂樂和智淵,才不覺得無聊,話也變多了。「你們兩個怎麼會一起來?」
「樂樂是我的妻子,若不是她說有一位田奶奶常去道館看她,給我看奶奶跟她爺爺年輕時的合照,我也不會認出那照片上的人是奶奶,就不會知道妳跟韓爺爺的事情,而我竟然因緣巧合的跟樂樂結婚,我想說這次有機會過來,一定要帶樂樂來看奶奶。」王智淵邊說邊與韓家樂十指交握,還刻意舉高秀出兩人的婚戒。
「哈哈,就是啊,哈哈哈,二哥真是的,從他跟我交往到結婚,我都以為他是孤兒,白手起家來著,若不是二哥今天要來參加壽宴,向我坦承一切,我根本不曉得他有這麼厲害的家世背景,還是田奶奶的孫子,嚇了我好幾跳!」韓家樂照事先演練的臺詞附和道,但是被王智淵握著手、被他微笑深情凝望,她還是控制不了臉紅心跳。可惡的傢伙,他演得也太好了吧。
田冬娥聽到孤兒這兩個字,不禁輕嘆了一口氣,心裡頭對這個孫子特別憐憫,也難掩樂樂嫁給她親孫子的歡喜。「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今天她真是驚喜連連,實在想不到啊,又是拍手又是捂住胸口。「噢,為何不早說,我都沒給你們辦婚禮……」
「我們都覺得公證結婚低調簡單就好了,不想辦累死人的婚禮。」韓家樂跟王智淵異口同聲,先前有練習就是不一樣,講臺詞順得很。
她不得不佩服王智淵考慮詳細,都猜到奶奶要看結婚證書,還要問他們在哪認識的、交往多久、為什麼不見他去道館、他們怎麼克服香港和臺灣的遠距離夫妻生活、為什麼不早點告知他們在一起的事情……他對奶奶的每一個問題都應答如流,她只要在旁邊點頭附和、對田奶奶周圍的人保持萌呆微笑就行了。
王寅輝看母親越是高興,他越是氣悶,搞不懂這個像男生的韓家樂有啥特別,會比唐靜好嗎?小姪子怎麼會娶這樣的女人當老婆?
而且母親還越說越誇張,居然開始誇讚小姪子的專業能力,這可不行,侵犯到他的領域,他再也忍不住抗議道:「媽,妳誇智淵會不會太過頭了,投資H&D生技公司獲利十億,明明是我率領團體拿下的功勞,跟智淵扯得上什麼關係?」
韓家樂奇怪的瞥向質疑者,若她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王寅輝,王智淵的叔叔,連她這外人都能輕易感受到叔叔對姪子的敵意。
田冬娥緊皺眉頭,直視著二兒子,冷冷的道:「你在H&D生技公司的投資雖然獲利十億,但你有沒有仔細追蹤分析那間公司的抗乳癌新藥報告數據造假?」
陳正男、張國強、戴磊也定定的望著王寅輝。
王寅輝愣住,一時之間語塞。
田冬娥嘆道:「兒子啊,你和你的團隊都沒有去做後續追蹤吧,幸好去年底智淵寄了Mail給我,提醒我H&D公司有些問題,我才會注意到這件事,才能要你重新去看H&D的報告,在他們新藥解盲失敗的消息爆發出來前,迅速將股票脫手,這才免於一百億的虧損。」
王寅輝錯愕的雙目圓瞠,智淵什麼時候寄Mail給母親,他怎麼完全不知道?
「兒子你說說,我們的公司是獲利十億元好呢,還是損失一百億元好呢?這和智淵及時的警告沒關係嗎?我不該誇獎嗎?」
王寅輝被周圍的視線盯得惱羞成怒。「媽,智淵怎能直接發Mail給妳,這不是越級行為嗎?若是公司上下不分、沒有規則,不就全亂了套,而且智淵察看我的投資項目,妳也應該告訴我!」
「我現在不就告訴你了。」田冬娥瞥了兒子一眼。「你找到H&D這個投資標的物,智淵幫忙收尾,事情總算是圓滿的結束,有賺沒賠就好了,大家同在一個組織裡做事,應該互相合作幫忙,分什麼你的我的,在這一點上,智淵比你還要無私,他照看了你這個叔叔,你應該慶幸才對。」
「媽,妳怎麼能……」
「好啦,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虧你還是做叔叔的,怎麼跟姪子計較起來……今天我過生日,別再談工作了,大家放輕鬆吧。」
韓家樂聽著田奶奶和兒子的對話,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田奶奶這麼嚴肅的板著臉,讓她好不習慣,皇家金控董事長……這個頭銜光是用唸的都覺得好沉重,她還是喜歡來跆拳道館的那個田奶奶。
「智淵也是,既然回來了,就在家裡住吧,別老是待在香港,害樂樂一個人孤單,我會重新安排你的工作地點。」
田冬娥出乎意料的發言,引來助理阿蘭、戴磊、張國強、陳正男和其他人的側目,王寅輝更加緊張的問東問西。
什麼銀行啦、證券、法人企業客戶什麼的……韓家樂聽王寅輝問個不停,卻是有聽沒有懂,她不由得看向王智淵,可他始終保持沉默注視著田奶奶,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嘴角的淺淺笑意似乎帶著某種深意。
陡地,會場外面闖進來一名不速之客,他扯開嗓門喊叫,引來賓客一陣騷動。
唐靜聽見那喊聲,再看向闖進來的邋遢男人,嚇得她臉色驟變,趕快上前阻止。
韓家樂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也沒想到王智淵一下子就放開她的手,跑去追那個他從一到會場就一直盯著看的那個女人,瞬間,她感覺心裡不是滋味,但當她拉回心神後,這才發覺要單獨面對田奶奶、王寅輝和其他人,真是該死的超尷尬!
她在心裡臭罵王智淵,表面上僵笑著道:「我老公這麼急著要去哪裡呢?我也過去看看。」
同一時間,唐靜擋住兩名警衛要抓走邋遢男,她先道歉,告訴他們她認識他,讓她來處理。
兩名警衛交換視線後,便將擅闖者交給唐靜。
唐靜連忙扶住站不穩的男人,她沉下臉悄聲質問,「你來這裡要幹什麼,你喝酒了?」方才她一靠近就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味。
「只喝兩杯……」男人嘿嘿笑著,用手指比了個2。
唐靜十分了解他,他才不可能只喝兩杯,他這副模樣讓她更加厭惡。「跟我走。」話落,她用力將他拖向會場外的走廊。
「我不走!」男人搖搖晃晃的掙脫,一邊往回走一邊理直氣壯的道:「因為妳一直不接我的電話……我才會親自過來找妳……」他環視宴會廳一圈,嘲諷的道:「這地方真是大啊……害我找了一下……真他媽的華麗奢侈壽宴啊……我是不是也該去向妳的婆婆祝賀一下……祝她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叫她別這麼小裡小氣……有錢就應該大方……」
「你閉嘴!」唐靜害怕別人聽見,窘得死拖活拉想要帶他離開,卻堵不住他的嘴。
「田冬娥該把智城留下的股份交給妳……而不是、而不是用只有鼻屎點大的現金房子就想打發妳……妳嫁的好歹是王家的長孫……我絕對會幫妳爭取到屬於妳的……」
「你鬧夠了沒有?別再講了,快走!」唐靜打斷他的胡言亂語,她生氣的用力拖他走,他卻死賴著不肯走,她氣極了低吼道:「還是你覺得我不夠丟臉?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錢,我給你就是了,你拿了錢就快點走!」說完,她馬上從隨身包包裡掏出鈔票。
酒精使男人的腦袋昏昏,可眼力還行,鈔票數得出張數,他撇嘴抱怨,「五千塊……嗟……就這些……怎麼夠我去賭桌上翻本……妳現在當我乞丐是不是……就給這麼一點點……這數目連智城留給妳的……留給妳的錢的零頭都不到……該不會是田冬娥那老太婆鎖死了妳的錢……我這就去幫妳要回來!」說完,他用力推開她。
唐靜沒料到他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差點當場跌坐在地,她感到又氣又丟臉,眼眶不由得泛紅,她急忙伸手拉住他,低聲哀求道:「拜託你快點走好不好,不要再讓我丟臉了……」
「妳他媽的說什麼,我讓妳很丟臉嗎?!」
男人厭煩一直被阻擋,抬起手就要朝她甩去一巴掌,卻感覺到手腕被人猛力一抓,逼得他的手不得不停在半空中,男人用矇矓的視線看向身側。
「你醉了,我送你離開吧。」王智淵緊緊扣住男人的胳膊,免得他傷到唐靜。
唐靜慶幸王智淵趕過來,她著實鬆了一口氣,也幫忙抓著喝醉的男人。
男人不知道這個半路出現的傢伙是誰,只覺得他礙眼極了,偏偏他又掙脫不了,只好破口大罵,「你他媽的什麼東西,放手!我不走……我……我去找田冬娥那老太婆……叫她吐錢……」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不要再講了!」唐靜氣到落淚,她最不想讓王智淵看到這種事,急忙阻擋男人再發酒瘋,卻不小心被他亂拳揮中,一個沒站穩跌倒了。
追著王智淵跑出會場的韓家樂剛好看到這一幕,火大的道:「天啊,打女人的不是男人,是畜牲!」她最恨的就是會打女人的男人。
王智淵急著抓住鬧事男,但他似乎一個人忙不過來,更糟糕的是他身手不怎麼樣,還讓鬧事男給掙脫了。
韓家樂心想今天是來演夫妻的,丈夫有難,她這個當妻子的當然要把握機會表現,於是她手刀衝向鬧事男,大喝一聲,「你這揍女人的死畜牲立刻給我趴下!」
唐靜驚見一人彷彿武俠動作片那般的凌空飛身,力道兇猛的迴旋踢正中酒醉男的胸膛,他哇哇大叫當場趴倒不起。
王智淵嚇死了,急忙阻止韓家樂再跳到那人背上去。「妳幹麼又隨便動手打人?」
「閃邊啦,你很礙手礙腳耶!」韓家樂推開王智淵,做她擅長的事,武術撂倒畜牲,抽出褲頭皮帶取代綁繩,將畜牲雙手反捆到背後,大功告成!她笑嘻嘻的道:「我怎麼會隨便動手呢,我看他在打你的朋友,你又抓不住他,我這才出手稍微教訓他一下,老公,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啊。」她不忘裝可愛,向王智淵一眨眼,啾咪。
王智淵真恨不得回她一個大白眼。
唐靜慌忙請韓家樂走開,兩手顫抖的扯開皮帶,緊張的輕輕拍打男人的臉頰,他似乎昏過去了,他醒的時候,她生氣他亂鬧,現在他昏倒,她又擔心得禁不住掉淚,她望向韓家樂哽咽的道:「妳誤會了……這個人他……他沒有打我……他是我父親……」
不會吧?!韓家樂嚇了一跳,立即從腳底涼麻到頭頂,緊張得兩手交握,大拇指搓來搓去,發現王智淵狠瞪著她,罵她不問清楚就隨便打人,害她超窘的,趕快向他朋友道歉,又見他一面安慰哭泣的朋友,一面拿出手機叫車。
計程車很快就到了,韓家樂默默看著王智淵將昏厥的人安置好了,默默看著他陪朋友上車離開,毫不猶豫的丟下她一個人。
愣了好一會兒,她才想到一件事,不對啊,為何他靠近女性朋友不會過敏?
第二章 意外的同居
韓家樂接到王智淵的電話,由他負責下指導棋,她只要照他的說法告訴田奶奶,便可以提前離開壽宴。
在離開宴會之前,韓家樂心裡還是很好奇,所以她忍不住向其他人打聽那個長髮美女是誰,這才知道她名叫唐靜,是「靜」珠寶設計公司的負責人,是王智淵的嫂嫂,而且他們曾經唸同一所大學,是僅僅相差一歲的學長學妹。
她這才領悟,難怪冷臉王智淵會這麼緊張唐靜,甚至不理她這個妻子就直接跟唐靜離開,是啦,她是假妻子,可說要扮演夫妻的不是他嗎?他在別的女人面前兇她、丟下她一個人,還要她自己去面對田奶奶,這會不會太超過了?
想到這裡,韓家樂的火氣不免又冒了上來,但是一想到自己打昏了唐靜的父親,她又感到歉疚,幸好王智淵在電話中告知唐丞柏清醒了,醫生也檢查過,除了胸口有些瘀青,其他的並無大礙。
她就說嘛,習武之人會控制力道,她根本沒使出全力,怎知唐丞柏身體那麼差,一踢就昏倒,這都要怪王智淵不早點講,若她早點知道那個鬧事者是唐靜的父親,她也不會開打。
要不是為了一千萬,哪來那麼多鳥事!
「小師妹,妳下半身露破綻,注意!」
韓家樂聽到大師兄劉明榮的警告,看到他拳腳接近,她連忙收回亂七八糟的心思,卻已來不及反應,一下就被他撂倒。
「哎呀!」夾著不甘願的短促哀叫如同沙礫投海,還未發出回音就沉沒,她被結結實實的箝制趴倒在地,不得不大聲求饒,「痛,哎呀,痛痛痛,大師兄快放手,放了我吧……」
每天學員下課後,道館的教練都會挪出一點時間讓自家人互相對打切磋,這開放參觀的時間,就是韓家樂粉絲團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哇,真受不了,平常樂大大撂倒別人很帥,想不到被人家壓制求饒也好萌喔!」
「就是啊,穿跆拳道服的樂大大最帥了,比那些臭男生都帥,完全是我的偶像。」
「天啊天啊,這是什麼姿勢,簡直是BL……」
一群小女生嘰嘰喳喳討論,把韓家樂當做花美男似的喜愛,而四十歲的劉明榮顏值不高,野獸派的長相剛剛好襯托韓家樂。
花美男被野獸壓倒,兩人靠近,再靠近一點……腐女的腦海中幻想無限,老早拿出手機狂拍,為了偶像尖叫。
「只有十分鐘,大家把握時間盡量拍照。」二師兄趙東熱情招呼女學生們,還不忘提醒道:「等一下離開的時候,別忘了櫃檯那邊還有展示我們道館的招牌明星、最紅最火熱最暢銷的韓家樂,樂大大的周邊商品,請盡量選購,謝謝。」
來這館內繳費學習跆拳道的學員要照顧,那些對跆拳道沒興趣、只把韓家樂當偶像追逐的粉絲團也要照顧,可不是免費喔,放她們入館一小時,收參觀費五百元,包含最後十分鐘的自由拍照,若想要跟韓家樂合照,另外收費,不然也可以購買韓家樂各種模樣的周邊商品……這些都是趙東金頭腦想出來的經濟行銷,哈哈。
其他人見趙東洋洋得意的笑,活像旅行社導遊,跟韓家樂的粉絲們閒扯、推銷,還定出各種價格,紛紛搖頭嘆氣—— 
「趙東又拿小師妹來做生意了。」
「小師妹個頭高,長得好看、拳腳功夫又很棒,那些女校學生自然會崇拜她,而且趙東弄的周邊商品也真的賣得不錯,多多少少能夠補貼道館的收入。」
「是啊,師父不在了,小師妹一定很辛苦。」
「希望每個梯次的跆拳道招生都可以滿額,口碑好,就能漸漸調升學費,可不能讓師父的道館關門啊!」
其實他們跟隨韓旭森習武,跆拳道並非重點練習的武術項目,只是跆拳道容易招生,尤其受到家長喜歡,親子一起的報名費能提高,收取利潤更好,所以定名三木跆拳道館,歡迎有家庭的老老小小一起過來接觸跆拳道,當然,館內也挪出三分之一的空間是讓那些真正想學武術的人上課用。
韓旭森不在了,由資歷最深的大師兄劉明榮代為教授武術;二十七歲的二師兄趙東由於個性活潑,主要負責教授親子跆拳道課程;韓家樂就頂上爺爺的位置,管帳、管水電、管清潔、管吃的用的所有開銷,努力維持道館運作,再騰出一些時間教導小孩子跆拳道。
劉明榮、趙東算是全職教練,每個月領固定薪水,其他韓旭森教過的學生們,有空就會來道館看看,幫著教課,或是當學員對打的對象,大家都是義務幫忙,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大家都想幫忙減輕韓家樂的壓力。
韓家樂非常感激所有人的幫助,不管是如兄如父照顧她的劉明榮、陪在她身邊愛鬧的趙東、還有爺爺的學生,她視他們為家人,正因為如此,她更要好好守住道館,這裡就是她的家啊。
劉明榮沒去理會趙東和那些聒噪討論的女生,他一把拉起韓家樂,揉揉她的頭髮,皺眉問道:「妳是不是有心事?」
「沒事……」
「真的沒事?貸款呢?」
「你在說銀行貸款?哈哈,上禮拜三就付了,爺爺留下來的錢很夠,你放心啦,連你和二師兄的薪水都付得出來呢,哈哈哈!」韓家樂笑得心虛,絕不能講她跟王智淵簽約拿錢的事情,對任何人都不能講。
劉明榮聽了她的回答,眉頭這才稍稍鬆開,隨即眼尖的發現她頸上多了一條項鍊,問道:「這個,新買的?」
「蛤?」她的腦袋一時轉不過來,直到她跟著大師兄視線瞥見自己戴著的項鍊,差點被口水噎著,急忙扯了個理由,「我哪會浪費錢買啊,這、這個是以前就有的項鍊,最近我整理東西才又找到的,所以拿出來戴……」未免他再問,她趕緊轉移話題,開始和他討論起授課方面的問題。
入夜後,街燈亮起。
一群女生拍了韓家樂的照片、買了韓家樂的周邊商品,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道館內也迅速恢復安靜。
來幫忙的人也陸續離去,僅剩劉明榮跟趙東還沒走,兩人要打掃,卻被韓家樂阻止,說白天她外出辦事,館內學員教導招呼什麼的都是兩位師兄代勞,現在下課了,他們就早點回去休息,打掃關門交給她就好。
因為小師妹堅持,趙東和劉明榮只好由著她去。
「錢。」
「啥?」
「粉絲團賺的,給小師妹。」
「全部啊?喂喂,參觀拍照的點子還有那些周邊商品的製作成本是我出的耶,好歹賺的我也要拿二分之一。」
「不行,沒有小師妹,沒有賺錢,全部交出來。」
「哎呀,別用搶的,你力氣怎的這麼大,好啦好啦,我交出來,不惜血本統統交出來可以了吧……」
「少廢話,你褲子口袋裡還有錢,交出來。」
兩位師兄的對話令韓家樂噗哧笑出聲,欣然從劉明榮手中接下粉絲團貢獻的現金,隨後她送兩人到門口,還張臂抱了抱兩位師兄。
劉明榮緊抱一下小師妹,叮嚀道:「小心門窗,有事Call我。」
「好。」韓家樂暖心的應聲,向大師兄和二師兄揮手道再見。
闔上門,館內又剩她一個,她摸了摸餓扁的肚子,今天白天忙著背劇本,且拜王智淵所賜,出席壽宴時她也只嚐到幾塊牛排,根本沒有好好享受些美食。
「都是那可惡的傢伙,算了,為了一千萬,我就忍了!」抱怨完,她突然頹喪的彎著身子。「唉,好餓,趕快打掃完再去找吃的……」否則先吃了會太舒服,沒有打掃的動力,只想睡覺。
她拍了拍兩頰要自己振作,脫了跆拳道服換穿便服,忍住餓扁的肚子,動手先搬輔助工具歸位,撿拾落在榻榻米上的紙屑,再用布全部擦過一遍。
她渾然不知有個人佇立在窗外,將她忙碌搬重物、努力清掃的樣子盡收眼底,連她仔細擦過放有爺爺教導學生弟子的英姿照片的相框也曉得。
「啦啦……誰最棒……我最棒……啦啦……誰最帥……我最帥……誰漂亮……我漂亮……每個粉絲都愛我……韓家樂好棒棒……啦啦啦……」她哼著亂編的歌曲,高興只剩下窗戶了,就快要打掃完畢。
她拿著抹布正要擦玻璃窗,這才看到外頭有道人影,她以為是阿飄,嚇了好大一跳,不由得驚叫,「哇,天啊!」待她叫完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窗外的不是鬼,是人,她沒好氣的道:「你、你幹麼站在外面不出聲啊,想要嚇死我啊!」
「看妳這麼陶醉的唱歌,我不好意思打擾。」王智淵淡淡的回道。
「你都聽到了?」韓家樂超窘的,臉頰也微微熱燙,但很快的就被怒氣所取代。「那你還是要出聲音啊,鬼鬼祟祟的要幹什麼?」
「我哪有鬼鬼祟祟,我就站在這裡,是妳沒看見。」他皺眉撇嘴,「好了,我說重點,我來找妳是有一件事—— 」
「停!我現在不想聽你講話。」她打斷他的話,生氣的把抹布往地上一丟。「今天為了配合你演戲,我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你倒好了,跟那一位唐靜嫂嫂說走就走,你跩啊,一通電話就叫我自己去面對田奶奶,OK,我認了,誰教我和你簽約,算我倒楣,我已經一整天沒有好好吃飯,現在好不容易快把打掃的事情做完了,能輕鬆的休息了,你這傢伙又出現是怎樣?我不管啦,我要先吃飯,你有什麼屁話等明天再說,所以王先生,你可以走了,我不送客。」
王智淵聽她哇啦哇啦的抱怨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確實也有不對,連忙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讓妳獨自面對奶奶,只是唐靜的父親昏倒,我怕他會腦震盪,只想到先送他去醫院,疏忽了妳……」他察覺她根本沒在聽,收抹布就調頭往館內走去,他邁步追上去。「我可以等妳吃完飯再說,事情說清楚了我就走,現在我能進去坐坐嗎?」
你人都脫了鞋,進我的道館踩在我的榻榻米上面,還問我能不能進來坐坐?韓家樂沒好氣的給他一個大白眼,都餓到懶得理他了。「隨便你。」
王智淵不客氣的關了門,這是他初次深入一樓道館內部,見到牆上掛有幾幅韓旭森不同時期拍攝的照片,他能想像奶奶來這裡時會有多麼懷念。
他看到韓家樂直接上了二樓,他自然跟了上去,行經韓旭森曾經住的房間,裡面的擺設整整齊齊,似乎經常打掃,是韓家樂在做的?
他調查過她,她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是由爺爺一手帶大的,武術也承自於爺爺,祖孫倆一同在這道館生活。
「一樓是跆拳道上課的地方,二樓是妳和爺爺的住處?」
見她還是不理他,王智淵便自己繼續觀察環境,一、二樓都有廚房和衛浴間,設施不錯,而且要授課什麼的,不必出門跟人家擠公車捷運,直接下一樓工作就好了,滿方便的。
韓家樂懶得理那個東張西望的傢伙,只盼他快快離開。她餓死了,先開冰箱拿出一個碗。
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王智淵馬上皺起眉頭,接著發現臭味來自她手裡的一碗咖哩飯,糊糊的、噁心的顏色味道,一看就是不新鮮,不曉得已經放多久了,更嚇人的是,她還把它再放進微波爐。
「難道妳要把這個加熱來吃?」
「啊不然勒?」韓家樂又對他翻了一個大白眼。
「妳聞不出這個味道怪怪的,應該壞掉了。」
「哪有壞掉,嗟!」她對大驚小怪的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沒想到他一把搶走飯碗。「喂,還給我……」怎知他不但不還,竟然還直接把她的晚餐倒入垃圾桶,她又傻眼又生氣。「那是我的咖哩飯耶,你幹麼倒掉?!」
「明明是壞掉的咖哩,妳鼻子有問題聞不出來嗎?別吃了。」王智淵以為她會感謝他,不料她卻抱怨他白白浪費咖哩飯,講什麼咖哩是用錢買的、飯和雞肉紅蘿蔔洋蔥配料也是用錢買的巴啦巴啦,他聽她三句不離錢,還在盯著垃圾桶裡的臭飯,省也不能省成這樣吧,他心想她會餓肚子的確是他造成的,便道:「我請妳吃飯。」
「我才不要你花錢請客,我自己會煮!」韓家樂餓到一肚子火,但她才不要接受這傲慢撲克臉傢伙的假情假意,可惜了,她的咖哩飯……
視線終於從垃圾桶移開,她再次打開冰箱,瞅著大師兄幫她買的食材,唉,剛才話撂得太早,其實有肉有菜有蝦子她也不會煮,烹飪不比武術,非她強項啊,不幸被倒掉的咖哩飯是二師兄留給她的,現在她好希望大師兄在就好了,大師兄不會讓她挨餓,一定會煮好吃的給她吃。
尷尬的是有個男人在她背後看好戲,一副等著她能煮出什麼花朵來,她不禁又嘆了一口氣,終究是關了冰箱改從櫃子裡拿出一包泡麵。
「冰箱裡不是有食材,妳為什麼要吃泡麵?難道妳不會煮?」
韓家樂被突然靠近身旁的男人嚇了一跳,為了保全面子她急忙脫口道:「我當然會煮,我、我只是現在太累,不想動,泡麵比較快……」
王智淵曉得她在找藉口,但沒有戳破,而是問道:「妳想吃湯麵還是乾麵?」
「湯麵!」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窘得雙頰發燙。
他倒也沒有嘲笑她,輕輕抽走她手裡的泡麵放回櫃子裡,而後來到冰箱前,打開冰箱研究一下後,拿出一些食材擱在流理臺上,手腳俐落的開始準備。
他快速切好蔥花和蒜末,再把肉丁用醬油醃一下,等待的時間他切青菜,再將番茄切片,等鍋子熱了,蔥花蒜末先下去爆香,再加進醃好的肉,加點米酒炒,接著倒一碗水,青菜和番茄片也入鍋,滾了就下麵跟蝦子,再試喝一口湯調整鹹淡。
韓家樂嗅著香氣,兩眼直盯著他修長的手指拿筷子緩緩攪動麵條,好性感喔,原來會烹飪的男人這麼好看。
「哇,好香,一定超好吃的!」她來到他身邊,拿了湯匙舀了湯喝了一口,蝦子的鮮味與蔬菜的甜立即充盈口中,她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這湯頭好好喝喔,沒想到你這麼會煮東西,而且你燒菜的架勢好專業,有廚師執照吧?」
她誇張的稱讚讓王智淵感到不習慣,應該說他從小到大很少受人稱讚,連家人也是,所以今天奶奶在壽宴上誇他,已屬少見,疏遠他、對他冷淡不理會才是正常。
但他更不習慣的是她毫無男女有別的意識,好像狗狗黏著主人似的挨近他,雖然他沒把她當成女人看待,但是……若他沒有擋住,恐怕她真的會以口就鍋開始大口吃麵,不過她這樣直接熱情的反應,又讓他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王智淵不自覺的微笑道:「我哪有什麼廚師執照,隨便煮一煮而已,妳怎麼就不會,是不是女人啊?」
「女人就一定要會做飯嗎,誰規定的?這是社會偏見,偏見!」韓家樂嘟嘴抗議,想著又覺得不對,這豈不是承認她不會煮菜?她偷瞄他,幸好他沒再糗她,她也當做忘了,她滿心期待的看著那鍋湯麵,又道:「麵太少了,多加一點。」
他好笑的睨她一眼,又多下了一點麵,實在不習慣她靠太近,他挪出距離,不料她直嚷嚷著麵不夠,叫他再加麵,他不由得皺眉阻止道:「不要再加麵了,妳是大食怪還是餓死鬼投胎,妳一個人能吃得完嗎?」
「當然!」她用力拍拍胸脯。
王智淵瞥了她一眼,勉強又再加了一點麵,過了一會兒,煮好的大分量湯麵裝碗,端上桌。
韓家樂老早拿好筷子湯匙,一坐下就唏哩呼嚕吃了起來,餓扁的肚子終於有救了,真好。
她在兩口之間的空檔微微抬起頭,發現他正兩手抱胸站著看她,她這才感到不好意思,如果剛剛把他趕走,她就沒有比隔餐的咖哩飯還要好吃的湯麵可吃了,現在她對他的態度大不相同,笑嘻嘻的邀他坐下,還問他要不要喝咖啡或茶,但他說不用,她又再問道:「你要吃麵嗎?我分你吃一點,真的超好吃。」
王智淵被她搞笑的問法逗得嘴角抽動。「不用了,我要吃的話我會再煮,妳就盡量吃,吃完了最好。」她不停的吃,他看著就飽了。
沒多久,一大碗麵就被她吃到快要見底,他不禁懷疑她瘦瘦的身體怎麼裝下那麼多麵條,果真是大食怪!
韓家樂開心的一口吸起Q彈長長麵條,配著湯喝,有滋有味的暖肚,好幸福喔!瞄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她沒能招呼他什麼,又自顧自地吃他煮的東西,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忽地,她想起一件事,便道:「咳,就是,你啊,你剛才不是有話要說,乾脆現在說吧。」
王智淵也不囉唆,直接講重點,「今天在奶奶的壽宴……」
她難得聽他說好話,呵呵,她當然表現得很讚,她都有認真背劇本,他還說奶奶低調,不喜歡媒體訪問拍照,所以壽宴禁止媒體記者進入,賓客的手機也有管制,若是有什麼不妥的相片或影片流出去,王家必定提告。
「我也告訴奶奶,我和妳原本就過著普通夫妻的生活,不想和家族背景有什麼牽扯,也不希望媒體來打擾妳的生活,奶奶說她會看著辦,所以妳不用擔心媒體找上門,一切如常就好。」
「一切如常……真的嗎?太好了!」韓家樂終於可以放下心了。
其實之前她只想著要快點籌到錢,沒想太多就跟王智淵簽約,是到了田奶奶的壽宴現場,看見那麼多貴客和富豪奢華的陣仗,得知王智淵處在何種地位,她才開始怕怕,真擔心跟他演夫妻會害她的生活從此翻天覆地大改變。
好加在改變不會發生,能夠照常的過日子真是萬幸啊!她一邊開心的想著,一邊喝著暖呼呼的麵湯。
王智淵又道:「奶奶真的很喜歡妳這個孫媳婦,妳離開之後,她還是不停說起妳的事情,一直催我帶妳去她的田園居,那是奶奶現在住的別墅,她年紀大了,想要養生,想多親近花草樹木,除了跟隨她的助理阿蘭、醫療人員、廚師、僕從和門口警衛,田園居是不隨便讓其他人進去的,就連我叔叔也不能在田園居過夜,必須要有奶奶的許可才能夠當天進出,叔叔的妻兒就更不必說了。」
他輕輕一笑,又道:「我從來沒想到奶奶這麼快就要妳去她的地方住,託妳的福,我把手邊負責的工作交接出去,很快就會從香港調回臺灣總公司,也能住到奶奶那邊,所以我答應奶奶,我和妳會盡快收拾行李,搬過去跟她一起住。」
一起住這三個字嗆得韓家樂一口湯噴出來,不小心濺到王智淵身上,但她可沒空理會,尖聲怪叫道:「一、一起住?!我跟你?!不會吧……」
跟王智淵同住,不就意味著她這個假妻子要和假丈夫同房而睡?!絕對不行!
見他又要開口,她連忙搶白道:「等等等一下!我是答應和你假扮夫妻,但是我沒答應要跟你一起住啊,更別說要和田奶奶住在一起,她肯定會看出破綻的……」
「妳想太多了。」王智淵笑了笑,解釋道:「田園居分成東西南北四院,奶奶住北院,我們要住在東院,基本上不會常常待在同一個空間裡,更正確的說,我們白天出門上班,只有晚餐會和奶奶一起吃,吃完了頂多聊個天,就個別回房,奶奶作息正常,九點鐘就會睡了,不會來個什麼突擊檢查,所以只要我們關上門,就能夠自由活動,奶奶也不會看出什麼破綻。」
韓家樂還是搖頭。「就算這樣也不行,我家在這裡耶,而且我不可能瞞著我的師兄出去過夜,要是被他們發現就慘了。」
「任何狀況都可以擬定計策。」王智淵傾身直視著過於緊張的她。「只要我們有所準備,誰都不會發現……」
「不行,不可能,我絕不能答應,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她馬上否決,「而且你不先跟我商量就自己決定,你這人很奇怪耶!」
見她如此抗拒,他好言安撫道:「妳別緊張,聽我說……」
不管他說什麼,她擺明了不聽,即便讓她明白若是不去奶奶那邊,奶奶才有可能起疑他和她的關係,她還是不聽,軟言相勸也不成,說得他口乾舌燥,她依舊拗脾氣。
王智淵的耐心被磨光了,乾脆板著臉來硬的。「喂,韓家樂,我已經好好的跟妳講了,妳非要拒絕嗎?好啊,妳不肯做就解約還錢,現在立刻還我先支付的五十萬。」
聞言,韓家樂驚慌瞪眼很是不滿。「你、你怎麼能趁人之危!」
「妳到底答不答應?」他也不客氣的瞪回去。「不答應搬去跟奶奶一起住就立刻還錢。」
他和她隔了一張桌子和一個空碗還有一副餐具互相瞪過來又瞪過去,簡直在比誰的眼睛瞪得更大。
最後,還是沒錢的一方輸了,就算叫韓家樂賣光全身的血也賺不到五十萬,為了保住爺爺的道館,她需要借助王智淵的財力,她委屈又心酸的大嘆一聲,「我答應總行了吧……」隨即她又補充道:「可是我先聲明,我在道館的工作不能被影響,也不能真正的搬走,而且每天都要回這裡睡,你如果不能幫我做到,那我也不想答應你。」
「OK。」王智淵嘴角上揚。「我想妳這麼做,就是不希望道館的人起疑,妳的狀況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妳就放心吧。」
能放心嗎?韓家樂難掩困惑,尤其他這麼快就答應她的要求,他真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妳不想在奶奶那邊過夜,這沒多大困難,反正老人家一到晚上九點就睡了,我可以再悄悄的開車送妳回家。」他道:「至於隔天早上,奶奶多數待在她種的菜園,不然就是忙著照顧花花草草,奶奶去公司的時間比較晚,自然會和我們上班的時間錯開,不必一起吃早餐,午餐更不是問題了,要注意的是下班到晚上九點的這段時間,我們得約好一同回到田園居。」
韓家樂聽著聽著,覺得田奶奶那邊的事情好像真能搞定,不用和王智淵睡到一張床上,她稍稍鬆一口氣,現在,就剩晚上該拿什麼藉口離開道館了。
「只要有非接不可的客戶,就能夠說服道館的人讓妳外出兼差。」
 
 
韓家樂當下並不明白王智淵所謂的兼差是什麼意思,直到隔天,一個自稱羅咪醬的女生先打電話聯絡她,隨即來到道館,按照在電話中提到的,指定要她做貼身護衛,晚上陪她去工作拍照,韓家樂這才懂了。
趙東看著羅咪醬那蘿莉的臉孔、魔鬼的身材,簡直是人間極品,又得知她是小有名氣的網拍模特兒,腦袋都快要無法思考了。
劉明榮對波霸無感,只問她為什麼會找韓家樂做護衛。
羅咪醬說明來意,也說她朋友是道館的學員,因為朋友大力推薦,她才過來聘請韓家樂,而且非韓家樂不可,她勾著韓家樂的手臂,仰望著她崇拜的道:「我真的好慶幸能找到這麼棒的跆拳道黑帶女護衛,有妳保護我,我就不怕被騷擾了。」
「咳!」趙東禁不住乾咳一聲,吞了口口水,聽聽那嗲到不行的嬌嫩嗓音,再瞧一瞧羅咪醬白皙渾圓晃動的兩球似乎要彈出深V領口,發現劉明榮在瞪他,他急忙縮回黏在波霸身上的視線,努力拉回一絲理智道:「可是羅小姐,我們的教練只在道館授課,並沒有外出兼差喔……」
不料波霸竟秀出一張支票給韓家樂,金額欄寫著六位數,他驚喜得倒抽一口氣,若是韓家樂每個月去護衛波霸少少的時數,就能現賺多多的錢,這對道館的收入簡直是太補啦!
劉明榮也看見支票上的金額,但他可不像師弟見錢眼開,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因為我遇過幾次不愉快的經驗,沒辦法再信任男護衛,現在就一定要找女性,這就當做韓教練做我的貼身護衛,也是教我跆拳道的學費,可以嗎?」羅咪醬勾著韓家樂的手,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瞅著趙東。「葛格,不好意思喔,我真的真的好需要韓教練,不然我好怕被變態騷擾……你可不可以幫幫忙,就破例讓我聘請韓教練做夜間護衛?」
劉明榮正要開口拒絕,卻被趙東搶白,「既然羅小姐這麼需要、這麼看得起我們的韓教練,就拿去用吧,我們願意為妳破例,如果韓教練的表現妳還滿意,歡迎延長使用期。」
「太好了!謝謝葛格,也謝謝韓教練答應。」羅咪醬嬌笑如花。「那麼就請韓教練後天開始多多幫忙嘍。」
「喔,好的,我也很謝謝妳來聘請我……」
此時,王智淵待在車上,他隔了一段距離觀察韓家樂親自送羅咪醬離開道館,而趙東拉著劉明榮在一邊講話,似乎還在努力說服劉明榮讓韓家樂兼差賺錢,而韓家樂不時看向劉明榮,幫著趙東一起勸,彷彿劉明榮是她最重要的人,沒有劉明榮同意,她就不做了。
王智淵卻十分清楚,無論如何,韓家樂為了保住道館什麼都會去做。
驀地,他發現韓家樂主動抱了抱劉明榮,不知對劉明榮耳語些什麼,劉明榮的態度立刻軟化,韓家樂也露出他未曾見過的溫柔表情,他不自覺皺眉,又透過車窗瞥到羅咪醬婀娜多姿的走來,他收回心神,看她就要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他抬手指了指,叫她到後座去,以免跟他太過接近。
一會兒後,羅咪醬見韓家樂也來了,她幫忙開門,讓韓家樂上車坐在她旁邊。
「沒人跟來吧?」王智淵問道。
「沒有。我說要慶祝接到新客戶,就藉機出來買飲料回去請大家喝。嘿,王智淵,你想的兼差點子果真有用耶,以後我就可以晚上出門也不會被懷疑……可這一位是誰?」
「她啊,是我以前房東的女兒羅小姐,在網路上的藝名叫做羅咪醬。」
羅咪醬饒富興味地見韓家樂把支票還給王智淵,韓家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也不在意,隨手就把支票給揉掉。
「羅小姐妳……真的是網拍模特兒?」
「是啊!」羅咪醬應聲,一面看王智淵似有顧慮的把車子開走,離道館遠一點,她不禁回想剛才在館內的一切,呵呵笑的詢問,「智淵哥哥,我表現得不錯吧?」
「是滿不錯的,給。」停了車,王智淵把之前說好的酬勞交給羅咪醬,卻急忙縮手警告道:「妳別再靠近,否則我會過敏起紅疹。」
韓家樂目睹一個大男人活像驚弓之鳥似的閃開美女,不免覺得好笑。
羅咪醬尷尬的噘著嘴嘟囔,「唉,哥還是老樣子,真掃興,如果你沒有恐女症,我一定倒追你。」她斜眼睨向穿著男裝的韓家樂,取笑道:「那麼哥哥應該是沒把韓教練看成女的,才能夠這麼輕鬆的讓她碰觸嘍?」
韓家樂躺著也中槍,她沒好氣的瞥向羅咪醬。「喂,沒禮貌!」
看著韓家樂的窘樣,王智淵忍不住偷笑。
「哥,下次如果有需要記得再叫我喔,我很樂意賺外快。」
「知道了,妳已經拿到酬勞了,可以下車了。」
羅咪醬向王智淵拋了個媚眼這才緩緩開門下車,隨手攔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瞬間,車上只剩下他們倆,被王智淵這麼嚴肅的盯著看,韓家樂不由得正襟危坐。
「妳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接下來該換妳配合我了。」
第三章 背部的傷痕
韓家樂懷疑搞投資理財證券什麼的人是不是都是數字控,每天必須按照行程表走,若是遲了幾分幾秒就會心情不好、擺臭臉,至少她看王智淵就是這樣。
前幾天一直催她收拾行李;昨天唸她行李為何不裝入盥洗用品和家居服,這會看起來不像是要準備過夜;今天又打電話催催催,質問她要拖到什麼時候,約幾點鐘見面?她只想在道館多待一會兒啊,後來她被他煩到來了火氣,問他別墅的地址,她要自己坐計程車上山,他卻說不行,他們是夫妻,必須一起到。
夫妻個屁啦,你這麼會演戲怎麼不去拍電影,奧斯卡獎、金馬獎最佳男主角一定頒給你!韓家樂想大聲抱怨又不行,只能再一次硬生生吞下這口氣。
於是跟著王智淵一起入住田園居的日子,比韓家樂預期得早了許多。
在她下車前,幸好他提醒,她連忙取下項鍊,把婚戒戴在無名指上。
這棟山上別墅佔地不小,建築物以白色為主,落地玻璃窗門採光極佳,屋院周遭植滿樹木花草,清風徐徐,翠綠枝葉搖曳,陣陣花香,韓家樂忙著讚嘆、忙著東張西望,她還發現別墅的各角落都安裝了監視器,保全系統周密。
她不習慣有僕人幫她提行李,更加不好意思田奶奶親自迎接,遂過去抱一抱,熱情的問候田奶奶。
王智淵見奶奶笑得開懷,可他卻不是很高興,因為他發現韓家樂似乎很喜歡給人抱抱這一招,對那個劉明榮也抱,對趙東也抱,現在換成去抱奶奶,簡直是男女不分的抱來抱去。
「智淵啊,你這陣子要忙香港那邊的事務交接,回來總公司要忙著熟悉副理職位,跟樂樂還要搬家,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奶奶別這麼說,我能帶樂樂回來和奶奶一起住很開心。」王智淵笑著回道,但其實他對奶奶沒有多少感情。
韓家樂感覺到伸過來握著她的微涼手掌,知道他是在暗示她,只好配合的附和幾句。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身邊的男人似乎戴了一張面具,他面對奶奶時雖然總是帶著笑意,但她就是感到不對勁,這對祖孫似乎並不親近,她還寧可他像在道館那樣,不爽大可以擺臭臉,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幹麼連對自己的家人都要演戲,若換成她,她才不會在爺爺的眼前做雙面人。
「呵呵,能跟孫子和孫媳婦住在一起我才是最開心的,好孩子來,看看你們住的地方,晚餐前先休息一下吧,呵呵呵。」
韓家樂聽著田奶奶愉快的笑聲,看著王智淵泰然自若的應對,她卻渾身神經緊繃,雖然她早就知道會跟他住進東院,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和他待在同一個房間裡還是超緊張的。
王智淵又回到兒時曾經短暫住過的屋子,他不由得皺眉,記憶裡除了爺爺奶奶還有爸媽和大哥,他呢,他在什麼地方?想起來了,母親總是在旁人沒看見的時候推開他,細聲警告他遠離父親和哥哥,叫他一個人去別處玩,好像他是什麼髒東西。
「哇,這不是真的吧,歐洲城堡……全部是用樂高積木拼起來的城堡耶,超級厲害,是誰的作品?」
韓家樂的嚷嚷聲將王智淵拉出塵封的傷痛,他這才注意到僕人整理出來給他們用的起居房留有一個空間擺放樂高積木。
那些五顏六色、不同形狀的積木,或堆高或左右或往下相接,有的拼裝成飛機坦克車,有的拼成動物,其中一個最大型的、差不多人的半身高的歐式城堡,正是韓家樂所見。
王智淵不免感到驚訝,奶奶竟會讓人去他和父母、哥哥以前住的家裡,把樂高搬過來,看到那座城堡,哥哥教他組裝樂高積木的愉快回憶不斷湧出,他看韓家樂滿臉驚奇的靠近那個積木城堡,笑了笑回道:「這是我高中時候利用每天睡前的一些時間慢慢做出來的。」
「真的假的,你沒騙我?確定是你自己拼起來的?」韓家樂得到他的同意,伸手輕輕摸著互相堆疊的積木,對他深感佩服。「做這麼大的城堡要用掉多少樂高積木啊?」
「十三萬個。」他嘴角上揚,回想他當時努力從單個尖塔慢慢拼裝成一整組的城堡,到現在他還是覺得滿有成就感的。
「十三萬……哇!」她嘖嘖稱奇,也不禁開始回想她高中時候在幹麼,記得放學後她不是跟朋友到處玩,就是跟爺爺的弟子一起練拳腳,怎麼可能安靜坐著堆積木。「用掉十三萬個樂高積木做出歐洲城堡,這需要多大的耐心、花多久時間啊!」
「花多久時間……我沒仔細算過,大概有一個多月吧。」
「嘿,王智淵,你很厲害耶,這座城堡真的是神作,還有你用樂高組裝的其他東西,像這些動物,每一個都超好看的,我肯定做不出來。」
「妳當然做不出來,因為妳連一碗麵都不會煮。好啦,少說廢話,在晚餐之前快點整理行李,這邊的衣櫥和櫃子讓妳擺東西,保養品什麼的可以放到梳妝臺。」
韓家樂又被打槍,她偷偷對著跩男人吐舌做鬼臉,正巧被他發現瞪了回來,她趕緊打開行李裝忙。
王智淵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瞥了她一眼,他這才發現她帶來的衣物用品比出差的男人還要少,女人保養的瓶瓶罐罐她都沒有,只拿出一瓶他沒看過的牌子、大概是夜市買的乳液,他問她用什麼洗臉,她說用浴室的肥皂就可以了,他看她真的和一般的女人非常不一樣,應該可以直接歸類為男人了。
他微微牽動嘴角,便逕自到更衣間換衣服。
她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她走出房間參觀一下東院的環境,過了一會兒又踅了回來。「嘿,王智淵,我以為東院就一個臥室,沒想到還有兩個空房間、客廳、餐廳、衛浴設備,出去有庭院能逛逛,這裡這麼大,是不是該來劃分一下我和你各自活動的空間?」她沒有得到回應,卻聽到衣櫥滑門的推拉聲音,她便循聲來到更衣間。「王智……」她才剛開口,卻馬上又閉上嘴。
韓家樂看見他赤裸著上半身,似乎正要換衣服,修長結實的男性肉體Sexy滿滿,她在道館看多了師兄們換衣服的樣子,也不覺得有什麼需要迴避的,但她的視線卻被他背部的一道明顯疤痕定住,她不自覺走上前,睜眼仔細審視,忍不住伸手觸碰面積不小的傷疤,想像著他發生過什麼事,才會留下這凹凸不平甚至有點可怕的疤痕?
王智淵如同受驚嚇的貓,渾身汗毛豎起,轉回頭一把抓開她的手,吼道:「別碰我!」
她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到了,面對她從未見過的冷峻警戒表情,她已顧不了手腕被抓痛,心頭一緊,講話也變得有些結巴,「對不起,我、我只是……」
王智淵不理會她的道歉,甩開她的手後,嚴厲警告她不准再隨便碰他。
韓家樂急忙退出房間,沉默的坐在客廳的椅子上。
時值四月,又是在山上,晚上還是帶著涼意,王智淵換上一件V領針織衫後,便一個人在東院亂晃,走在石板鋪的小徑上,兩旁點著燈,綠樹花草散放清香,隨著晚風徐徐吹來,讓他全身舒緩,逐漸沉澱激動的情緒。
「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媽媽又罵你了?媽媽只是心情不好,她不是有意要對你說那些話的。」
王智淵想起小時候,哥哥總是在他難過的時候來安慰他、陪他玩。
「樂高積木很好玩喔,送給你,我們一起玩吧!」
王智淵記得哥哥送他的第一個樂高,是能拼裝出起重機的套組,他很喜歡,尤其和哥哥拼的時候更好玩,他還記得哥哥說過,組裝積木的時候,腦子跟心也能安靜下來,專注在如何完成想要的作品,所有煩悶惱人的壞事統統進不來。
王智淵發現哥哥說的沒錯,組裝樂高真能讓他靜下心來,不去想那些困擾他的事情,可一旦哥哥和他玩耍被母親發現了,她會嚴厲趕他走,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用力捏他、推他,他哭也沒用。
「我警告你多少遍了,離智城遠一點,以後他是要擔負起王家事業的繼承人,是我重要的寶貝兒子,你走開,不要來害智城!」
他每每想到母親說的話,都會認為自己不是母親親生的、不是王家血脈,所以母親不愛他,可是他受傷的時候母親又會一臉著急的帶他去看醫生,哭著說很擔心他,他是她的寶貝兒子。
聽到母親說不討厭他,甚至是愛他,他真的很感動,可是等他傷勢痊癒後,母親又會常常罵他、打他,而且他小學還沒畢業,母親事先也沒有先跟他說,就硬是把他轉到寄宿學校就讀,還警告他沒有她的准許,他不能回家也不能靠近哥哥。
他就這麼孤獨的生活著,每次只要一想家,他就會拿出樂高積木組裝來轉移情緒,後來他親眼目睹哥哥的屍身,更沒想到母親趕來時認定他就是害死哥哥的兇手,可他不是啊,母親卻不肯聽他解釋,抓狂的哭著打他、罵他。
「你這個災星……害死你爸爸還不夠嗎……現在還要來害死智城……天啊……智城……我的寶貝兒子……為什麼死的是他不是你!」
王智淵深呼吸一口,壓抑傷痛,直到現在,他仍然不懂母親為何恨他,更不知道母親有沒有真心疼愛過他。
但是他知道他喜歡哥哥,哥哥很聰明,每次考試都是滿分,是無可挑剔的資優生,倍受家人疼愛,母親特別寵哥哥,哥哥是天之驕子,皇家金控未來的繼承人,他喜歡哥哥,越喜歡就越難受,哥哥是閃耀的太陽,他就被打入陰暗,他注定在哥哥的陰影底下成長,因為母親的差別待遇,他曾怨過哥哥,可是哥哥的死亡,也讓他感到自責……
不知不覺中,王智淵走到他與哥哥曾經一起遊玩、午睡的庭院,草木依舊,可是哥哥已經不在人世了。
想到這兒,他的心頭又湧上一股落寞,忽地,一抹倩影吸引他注目,路燈映出她皎好的容顏,他不禁低喃,「唐靜……奶奶也邀她過來?」
唐靜是他的學妹,也是他大嫂,他因而對她多了幾分憐惜,他正想走上前向她打聲招呼,可是在聽到她的話語後,他的腳步倏地一頓。
「謝謝奶奶邀我來共進晚餐,我聽說智淵和弟妹也過來了,一家人相聚真好。」
「妳先不用謝我,是智淵提起妳,想讓妳這個嫂嫂過來一起吃飯,否則我不想讓妳來。」
「奶奶……」
「別說了,妳也不用露出為難的樣子,既然我讓妳過來吃晚飯,就愉快的吃吧,還有,藉著這個機會,我想告訴妳,以後不必破費為我準備禮物,像是妳送這個昂貴的久久如意項鍊更是不可以,壽宴當天因為有太多人在看,我不想讓妳沒面子才會收下,現在還給妳。
「在我面前妳不用打腫臉充胖子,這條寶石項鍊色澤好,妳把它拿回去改一下款式,訂個好價錢賣給客戶吧,多少能填補公司財務缺口,我也希望以後妳不要再找智淵訴苦,把他當提款機。」
「奶奶怎麼這麼說,我、我絕對沒有把智淵當提款機……」
「我不管妳有沒有,也不管是不是智淵主動要出錢幫妳,總之,我不喜歡,智城留給妳的財產還不夠嗎?妳自己也該負起責任,處理好賭鬼父親的債務和妳公司財務吃緊的問題,妳明白嗎?這次幸好是智淵幫了妳,妳父親才不至於真鬧出什麼事情來,現在智淵已經結婚了,有屬於他的家庭,不要再讓智淵去蹚妳和妳父親的渾水。」
唐靜緊緊握著裝有寶石項鍊的盒子,面對奶奶的教訓她無言以對。
王智淵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很想告訴奶奶是他自己願意拿錢給唐靜,她要還他也是他拒收的,她甚至沒有向他提起過她父親的賭債,他不懂奶奶為何要這樣對待唐靜,但如果他這時候出面質疑奶奶,唐靜一定會覺得更加難堪,他握緊雙拳,逼自己硬是忍住在心頭翻騰的複雜感受。
 
 
韓家樂自知惹王智淵生氣,不敢再跟他講話,也想著他也不打算理她,反正她只要配合的演好妻子的角色就好了。
可她沒想到他在東院是一個樣子,到了田奶奶面前又變成另一個樣子,她偷偷撇嘴,搞不好在田園居工作的人眼中,他是個體貼又疼老婆的好老公,還會幫她夾菜……嗟!而她更沒想到的是唐靜也在,這樣正好,多一個人吃飯也比較熱鬧,呵呵。
可是很快的韓家樂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吃飯吃得這麼痛苦。
她瞄到田奶奶大家閨秀似的安靜吃著飯,連咀嚼都不出聲,唐靜也是,吃相超級優雅,她都懷疑自己吃一口,抵得過唐靜吃五口,優雅美人的食量好小,王智淵就更不用說了,表裡不一的雙面人,他心裡一定還在氣她剛剛偷看他換衣服。
怎麼這裡吃飯的氣氛和她在道館差那麼多,大家鬧烘烘的聊天搶食才夠滋味啊。
哎呀不管了,有這麼好的機會能吃到富豪家裡廚師現做的握壽司,還有鮭魚、大龍蝦、軟殼蟹、雞肉串燒等等好料……韓家樂雙眼發亮,十指大動,決定不管別人了,先吃飽再說。
但是她真不習慣如此安靜的吃飯啊,瞥到田奶奶慢食,唐靜面前的盤中物沒動多少,王智淵這死傢伙還在悶不吭聲,那麼她該如何向親愛的廚師開口,你能不能一次做五個……不對,做七個握壽司給我,不然我吃完要等好久,麻煩鮪魚和章魚的多弄一點,海膽的也不錯。
韓家樂暗自嘆氣,終究不好對人家的廚師開口,再加上死氣沉沉的,害她吞嚥時總覺得喉嚨卡卡的。
此時,王智淵、唐靜因為奶奶而各懷心事,忽地手機鈴聲大響—— 
「歡迎來我們這一家……充滿歡樂的這一家……夕陽依舊那麼美麗……啊明天還是好天氣……夕陽依舊那麼美麗……啊明天還是好天氣……」
韓家樂被自己的手機鈴響嚇了一跳,急忙說道:「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機,不好意思……」她掏褲袋,沒有,啊,在外套口袋,她轉向披在椅背的外套拿出手機,螢幕顯示大師兄,她朝三人點個頭,離開座位去旁邊接電話,她悄聲告訴大師兄她正在幫羅咪醬工作很忙,晚點再回電。
韓家樂結束通話後再回到餐桌前,立即感受到王智淵的瞪視,彷彿在不滿質問:妳用的是什麼怪鈴聲?
氣氛再次恢復靜悄悄。
片刻,田冬娥忍不住了,對著韓家樂笑道:「呵呵,妳的手機鈴聲怎麼會是『我們這一家』的卡通歌曲?太有趣了,聽這首歌,就會讓我想到花媽對家人各種誇張又可愛的行為,呵呵呵。」
韓家樂沒想到田奶奶會開口,更驚訝她居然也知道「我們這一家」的花媽。
田冬娥似是看出她的驚訝,又笑道:「朋友的外孫喜歡看這部卡通,有一次我去作客,陪著看了也滿喜歡的,朋友的外孫就幫我下載這首歌到手機裡。」
韓家樂也跟著笑了。「我們道館的小小學員也有看,我為了要他們聽家長的話、專注跆拳道上課,會用這一首卡通歌吸引他們,就不知不覺被這首歌洗腦了,設成手機鈴聲。」
「要說到洗腦歌,『妖怪手錶』更洗腦吧,是現在最夯的卡通。」田冬娥搖頭晃腦哼兩句,「妖怪咧……妖怪咧……妖怪咧……妖怪咧……呼叫妖怪快出來……」
其他人聽到都傻了,他們從未見過田冬娥孩子般的唱著卡通歌曲。
韓家樂驚為天人,用力向奶奶比出兩手大拇指誇讚道:「哇,奶奶好流行喔,妳怎麼也知道『妖怪手錶』?妳完全就不是老人家,是小朋友這一國的。」
「小朋友這一國?」田冬娥被她逗得笑得更開心了。「對了,這一餐還好吧,有合妳的口味嗎?」
「太棒了,廚師做的握壽司超級好吃!呃,不過我有一點點意見,日式盤子都小小的,裝不了太多東西,不夠塞我的牙縫,如果做的量再多那麼一些些,就非常完美了。」
「喂!」王智淵實在聽不下去了,插嘴道:「我看妳剛才已經吃了好多了。」他又轉而對奶奶道:「她啊,根本就是大食怪,上次我幫她煮麵,她一直要我加麵,相撲選手都沒她吃得多,太恐怖了!」
「我哪有相撲選手吃得多啊,你太誇張了……」
「我絕對不誇張,妳就是大食怪。」
「幹麼這樣講我,我才不是大食怪,你不要笑喔,奶奶妳看他在笑我啦,妳千萬不要聽他亂講!」
「奶奶,我沒有亂講,我講的都是事實。」
唐靜觀察奶奶被王智淵與韓家樂的對話逗到笑個不停,不禁哀怨奶奶對她的差別待遇,對王智淵的反應也有些不是滋味,照理說他有恐女過敏症,怎麼還能這麼自在的和韓家樂相處,她不喜歡看到他也對別的女人免疫,還這麼輕鬆的笑著。
對於阿蘭和其他工作人員而言,已經許久不曾聽見田園居裡出現笑聲,更難得的是,長年在外的王智淵回來陪伴董事長。
田冬娥十分喜愛韓家樂的爽朗不做作,讓她想到向日葵這討人喜歡的花兒,她和韓旭森的個性真的好像,跟她一同吃飯有說有笑的不無聊,飯菜好似也變得更加美味了。「能吃就是福,既然妳愛吃,讓廚師再多做一點。」
韓家樂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用麻煩啦,其實把桌上的料理全部吃完我也差不多了……我看你們都不吃了,應該都飽了吧,但是你們的盤子裡還有食物,不要讓僕人收走倒掉浪費了,乾脆把它們統統交給我解決。」
「還說妳不是大食怪!」王智淵取笑道。
「喂,我是在遵守爺爺的教誨,爺爺說東西不吃完會遭天譴。」韓家樂白了笑她的男人一眼。
「怎麼辦呢?」田冬娥嘆道:「我常常吃不完,也會遭天譴吧?」
聞言,韓家樂愣住,王智淵和唐靜也盯著她,她豈不是一句打到餐桌上的所有人,更何況田奶奶是癌末病患,她冒汗急忙解釋道:「奶奶怎麼會遭天譴,有我幫妳吃完,妳一定長命百歲,大家也都會長命百歲的,哈,哈哈……」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的笨蛋!王智淵瞥了姓韓的笨蛋一眼,她還當真把大家的盤子都拿到她面前。
沒多久,僕人送上甜點,是紅豆芝麻湯圓,他不由得望向唐靜,她愛的甜食終於讓她露出歡顏,她吃完自己的那一碗,似乎還覺得不夠,他便將自己的這一碗遞給她,輕聲道:「這是妳愛吃的。」
「謝謝……」他的體貼讓唐靜感動,也慶幸奶奶的注意力都放在韓家樂身上,沒空多看她一眼。
但韓家樂的眼角餘光還是看到了,王智淵把自己的甜點給唐靜,像是對唐靜欲言又止,在田奶奶壽宴上時也一樣,她感覺王智淵對唐靜不只有兄嫂的感情,這樣的想法令她心頭有些悶悶的,不過她馬上警告自己:我管你們是什麼關係,反正我做好自己的任務拿錢就行了,乾脆我這個假妻子來幫你們一把。
她一口氣吃光了甜點,對田奶奶說道:「啊,吃得好飽喔,多謝奶奶招待。對了,我第一次來田園居,只看到東院,都不曉得奶奶住的北院長什麼樣子,妳帶我去參觀參觀好不好?就我們兩個,我不想老公一起,誰教他剛才要笑我食量大。」
「呵呵,好啊,我帶妳去參觀我住的地方,就只帶妳過去,呵呵呵。」
王智淵沒想到奶奶一下子就被韓家樂拉走,唐靜也感到意外,和他默默對望。
 
 
韓家樂心想,現在王智淵應該在跟唐靜到別處說話吧,唉,她想那些幹麼,既然和田奶奶一起散步,她就好好欣賞北院的風景吧。
只不過她一直滿好奇的,田奶奶與她爺爺的家世相差那麼大,究竟是怎麼認識的?她的個性向來有話直說,便問出口了,聽田奶奶說了,她才知道爺爺還沒開道館以前,曾經受田奶奶的父親聘請當田奶奶的隨行保鏢,因兩人同年又聊得來,日久自然生情,卻因女方家長堅決反對而分開,即便各自婚嫁,仍舊忘不了彼此。
「當初我跟妳爺爺說好了,雖然我們互相忘不掉,卻還是要忠於自己的婚姻,絕對不能背叛另一半與孩子。之後,妳爺爺再來找我,我雖知他已喪妻,卻不能同他一起,因為我的丈夫健在。直到我的丈夫過世,等我忙完接管丈夫家族的事業,再去找妳爺爺時,可惜他先走一步了……唉!」
「奶奶……」韓家樂跟著老人家頓住腳步,她感受到田奶奶的哀傷,連忙勾住老人家的胳臂,安慰道:「以後我就代替爺爺陪著妳,讓妳高高興興的,不要難過喔。」
「好孩子……」田冬娥微笑著拍拍她的手。
夜風清涼,路燈照亮小徑和草木。
一老一少悠閒散步,參觀北院屋子跟庭園植栽造景。
不知為何,韓家樂老是記掛著王智淵背部的傷,若是今天不弄清楚,她肯定睡不著,於是她鼓起勇氣問道:「那個,呃,有一件事情可不可以問奶奶?」
「什麼事?」田冬娥聽她說了感到相當驚訝。「妳竟然不知道智淵背上疤痕是怎麼弄的?他沒告訴妳嗎?」
「沒有。」韓家樂搖搖頭。「我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連他有恐女症會過敏起疹都不曉得,他說我這樣子不像女的,相處起來像哥兒們滿舒服,對我免疫,我們才會交往、結婚。」只有頭一句是真,後面交往結婚什麼的是胡說。
「這樣啊……」田冬娥嘆了口氣,眺望著遠方林蔭。「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妳是我的孫媳婦,即便智淵不說,我還是要告訴妳……他背上的傷,是他母親在他十一歲時虐待造成的。」
「虐、虐待?!」韓家樂大吃一驚。
「是啊。」田冬娥回憶起往事,又陷入感傷。「智淵的母親生性多愁敏感,有一陣子變得很迷信,常常去廟裡找一個陳師姊算命,尤其她生下智淵以後,身體病痛一直不好,她更加相信那個陳師姊說的,智淵誕生會剋死家人,所以她才會多病不好,特別要小心父兄,他們會因為智淵而死於非命。」
「怎麼會……」韓家樂瞠目結舌。
「所以智淵從小就不得他母親疼愛。」田冬娥嘆道:「或許是巧合,智淵的父親在他十一歲時到馬來西亞出差,卻不幸碰上飛機失事。」
周文馨聽說丈夫喪命,完全不能接受,全部怪罪到小兒子頭上,陳師姊又在一旁加油添醋、煽風點火,告訴周文馨唯有透過祭改作法儀式,讓災星跪到神壇前好好的懺悔,才能夠改變他們一家人的壞運。
周文馨信了,不惜花費上百萬,急著帶小兒子去讓陳師姊作法。
十一歲的智淵被關入神壇,被他母親跟那個叫陳師姊的恐怖女人,還有另外三個女助手一同用力抓住他,無論他怎麼哭求,他母親都冷漠不理會,只是不停跟著陳師姊唸經,幾個女人緊緊的抓著他強迫他跪在地上,他無法掙脫,只聽到法器噹噹響、唸經的奇怪立調,又不曉得她們往他背上弄了什麼,痛到他蜷縮尖叫哭喊,感覺背脊有火燒燙劇痛。
韓家樂聽得膽顫心驚,微張著嘴,一時之間講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奶奶既然知道這種事,為什麼不去阻止?」
田冬娥臉色黯然,感傷嘆道:「我若能早點知道文馨的所作所為,一定會阻止,保護智淵,只怪我當時太專注在夫家的事業,加上大兒子驟逝,許多事情接踵而來,我忙到沒有心思理會別的事,就這麼忽略了文馨跟孫子……等我查到智淵遭受了怎樣的虐待,已經是好久以後的事了。」
韓家樂不禁在心裡哀嘆一聲。
田冬娥又續道:「當時,那個裝神弄鬼來騙錢的陳師姊作法過了頭,害智淵燒傷,文馨畢竟是他的母親,於心不忍,中斷儀式,又怕別人發現她虐待兒子,急忙送智淵到一個醫師那邊治療,那個人是文馨唸書時期的好友,幫著她將智淵藏匿在飯店客房治療,瞞過所有人,甚至我也不曉得智淵受傷。
「我也不清楚文馨是怎麼對智淵說的,因為智淵從燒傷到痊癒回家的表現如常,對於神壇作法的那一段他從沒有提起過,唯一奇怪的是,後來他沒來由的出現恐女症。」
韓家樂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過敏起疹子那狼狽不堪的模樣,沒想到居然是因為有著這樣沉痛的過去。
「智淵本來好好的啊,怎麼就突然患上恐女過敏症?」田冬娥蹙眉道:「那個時候我一直想不通,我看智城和智淵兄弟感情好,能夠陪伴他們母親度過失去丈夫的悲痛,文馨母代父職,重視孩子的教育,要帶他們出國讀書,我覺得換個環境也好,免得文馨在家裡常常想起寅和。
「智城完成學業跟著母親回國,我安排他進銀行上班,他優秀又有能力,成為我工作上的好幫手,後來他結婚了,也很努力的準備繼承家族事業,但是智淵啊,卻像斷了線的風箏,畢業後不肯回臺灣,人也不曉得在哪裡。文馨說智淵不會回來,他不想碰家族事業,說要靠自己找到一份工作,獨立生活。
「若非智淵收到智城傳給他的手機訊息,擔心的趕到他家,發現智城吞下過量的安眠藥,趕緊送醫院,那麼我也不會知道文馨因智城的死,瘋了似的狂打智淵,還咒罵他,也就不能從那些難聽的話當中,得知文馨受那個陳師姊影響,視智淵為剋死家人的災星……」
「天啊,怎麼會這樣……」韓家樂倒抽一口氣,她聽著心都忍不住揪痛著。
王智城吞藥過量致死,使她聯想到自殺,她無法想像王智淵親身經歷哥哥死亡,那是多恐怖的畫面!
失去長孫,田冬娥不勝欷吁。「我以為文馨會為了兩個孩子振作,表面上看起來他們三人相處的情形都很好,可我萬萬沒想到會看錯了,原來文馨才是最大的問題。
「後來經過調查,我才明白,文馨被那個不正派的陳師姊慫恿,幹出花大錢傷害智淵的荒謬事情,還要隱瞞智淵燒傷,甚至為了不讓旁人指指點點她對兩個兒子的差別待遇,也防止智城為了保護弟弟向外求援,特意將他們送出國讀書,她便能分開他們兄弟,把智城留在她身邊,再把智淵送到寄宿學校,她好眼不見為淨。」
韓家樂及時扶住雙腿突然發軟的老人家,憂心問道:「奶奶還好吧?」
「還好。」田冬娥苦笑道:「年紀大了,沒辦法走太多路,坐著休息一下就好。」她讓韓家樂扶著,坐到庭園角落的長椅上,接著又道:「只怪我不停的在忙事業,沒能好好照看智淵和智城,後來我也想明白了,智淵的恐女症是因為受到陳師姊驚嚇所造成的後遺症。
「智淵選擇在外地生活是被母親逼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父親和哥哥相繼死去的打擊,使他產生自己真的會剋死家人的想法,不敢回家,其實那些都是毫無根據的,是惡徒假借宮廟神明抓住人心的脆弱,胡說八道想要騙錢。」
韓家樂聽了猛點頭,最好那個陳師姊什麼鬼的身上也被火燒一燒,看會不會痛!她挺心疼王智淵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些苦痛。「所以二哥並非別人說的……被王家所有人嫌棄才會流放在外?」
「當然不是,這種話妳是聽誰說的?」田冬娥蹙眉,從韓家樂口中得知在她壽宴上賓客的閒言閒語,她嗤之以鼻,對小孫子感到更加不捨。「都怪我知道得太晚了,害智淵長時間背負剋死家人的荒唐罪名,遭受虐待,就算我已經報警檢舉那個宮廟詐騙害人,把陳師姊抓起來,並送文馨到新加坡的別墅休養,請醫護人員照顧,以免文馨見了智淵會有情緒,但是這些都無法彌補智淵受創的身心,現在他還得持續到心理醫師那邊治療,我對他真的感到很抱歉,也曉得他不會和我親近,我們祖孫之間一直很疏離……」
「奶奶……」韓家樂輕輕拍撫著老人家的背,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
原來不是只有她有這樣的感覺啊,祖孫疏離多悲哀,奶奶是否也察覺到孫子的表裡不一?
「以前在智淵最需要的時候,我沒有幫到他,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拉近和他的關係,就只能把他挖回自家公司,盡可能的讓他待在我身旁。」田冬娥一面說著,一面拉起韓家樂的雙手。「妳知道嗎,我真的很慶幸智淵雖然受到母親的虐待,卻沒有變壞,還是和他哥哥一樣優秀,我也從沒想過智淵會跟妳結婚,他答應帶著妳搬來田園居,我真的很高興。」
「是啊是啊,二哥就是想孝順奶奶,讓奶奶高興才搬過來的。」韓家樂牽動嘴角,聽了王智淵童年的遭遇,還有奶奶壽宴上見過的人們,再回想他找上她的說詞,她不禁感到困惑,他真的是為了孝順奶奶才這麼做的嗎?
「謝謝妳……」
「蛤?」韓家樂回過神來,不明白的反問:「謝我什麼?」
「謝謝妳願意跟智淵在一起,真的謝謝妳願意做他的妻子。」田冬娥慈祥的笑看著她,或許在其他人眼中她大剌剌的不夠文雅,她偏偏瞧著喜歡,直覺她生得美,性子也可愛得不得了,不愧是韓旭森的孫女啊,她的好孫媳婦。
「奶奶……」韓家樂感到很不好意思又很心虛。
「智淵從小到大受了好多苦,父親和哥哥都不在了,本該疼愛他的母親卻不能見面,應當由我這個奶奶照顧他,但是我已經八十歲了,活不久了,我最擔心的就是他以後一個人孤伶伶的,沒有女朋友又不結婚該怎麼辦,現在好了,有妳陪著他,我就放心了。」
「奶奶快別這麼說……」韓家樂實在愧對田奶奶,本要說些長命百歲壽與天齊的吉祥話,又想起奶奶已是癌末病患,她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緊緊回握住奶奶的手。
「這夜色多好啊!」田冬娥閉眼感受夜風徐徐吹拂,深吸一口草木清香,有孫媳婦相伴,她心情愉快的道:「我想起智淵小的時候過來這裡,他總愛跟在智城身後,兩人還會帶著一隻狗狗,他們玩得可開心了。
「我記著智淵愛吃甜點,我會準備他最喜歡的紅豆芝麻湯圓;他討厭流汗,不愛劇烈運動;他老是喜歡學智城說話,說組裝樂高積木很好玩,專注作品的時候,腦子跟心也能安靜下來,拋開煩惱;他也喜歡研究數字報表。
「喔,對了,有一次智城鬧他,把啤酒加進果汁裡讓他喝下,他喝不到一半就醉了,呵呵,不過是啤酒他也會醉倒,根本沒有酒量,醉後什麼話都敢講,快要笑死大家了,呵呵呵,等他清醒過來,又完全不記得他說過什麼……只是智城偷偷給未成年的弟弟喝酒,還是挨了爸媽一頓罰。」
「二哥也被大哥整過?他沒說呢,我都不曉得他酒量那麼差。」韓家樂如此回應。事實上,她對王智淵一無所知,今天才聽到他的事情。
田冬娥回憶往事,越發感慨。「智淵那孩子啊,在我沒看見的地方孤孤單單地長大,唉,我沒有照顧到他,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他小時候,我把他的東西拿來東院放著,也不知現在他還玩不玩樂高積木,或是有別的興趣,有沒有其他愛吃的東西……」
韓家樂不忍心看田奶奶唉聲嘆氣,衝動脫口道:「奶奶想這些幹麼,妳只要好好的享清福就行啦,我會代替妳對二哥好的,妳就放心吧!」
「噢,樂樂,真是多謝妳,有妳來替我照顧智淵是最好不過的了。」
韓家樂聽田奶奶開心道謝,感覺對方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她突然感覺到「照顧」這兩個字用說得容易,卻是相當大的責任,她忍不住大冒冷汗開始後悔了,沒事幹麼多嘴問這麼多,幹麼知道有錢人家裡的祕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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