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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87

《暴君的戀愛開關》

  • 出版日期:2017/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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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畜攻VS.倔強受.黑道情緣】

「這是用血做的契約,我們分不開了,你懂嗎?」
正有如連仲奇這個黑白兩道通吃,君臨商界的男人所宣告的,
袁詠嘉發現自己確實逃不開連仲奇的掌控──
不只是因為他父母欠了連仲奇一輩子也還不完的賭債,
也因為他欠了連仲奇各種各樣的人情債,
好比他在東京差點被殺時;他差點被個色胚強暴時,
都是連仲奇來救他,而看到對方為他擔憂暴怒的模樣,
他居然也有一絲絲的悸動……等等,這不對啊!
要不是因為連仲奇綁架了他,還銬住了他要他以身抵債,
他哪會拚死逃走而在東京遇險?
更別說連仲奇還變態的要他穿女僕裝伺候他,
他每天都在為守護貞操而奮鬥知道嗎!
該死的,他絕對不能被連仲奇這點小小的溫柔洗腦啊……
堂本茶,很喜愛堂本夫婦(知道的就會知道^_^)
人生中最沒煩惱的就是將近一年跑去日本追星,
人生就是要瘋狂一次、狠狠廢一次、不顧一切一次,
我很慶幸都有嘗試過,我希望可以寫一部更具成熟感的小說,
堂本夫婦、咖啡和小說是我的最愛,希望有天可以去堂本家喝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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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連華學園是囊括幼稚園、國小、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的學校,也是很有名的貴族學園,這個貴族學園是以培育未來國家棟梁為目標,光是要報名幼稚園,不是有錢就可以進入,還得通過智力測驗才能順利就讀,想要繼續就讀國小、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也還要通過一關關的非人考試。
但無論在什麼地方,霸凌事件都有可能出現,連華學園也不例外。
今天春光明媚,就讀大學部四年級的連仲奇正想在校園草地一隅躺下來睡個午覺,卻聽到草叢後面傳來驚天動地的謾罵聲—
「死小子,你就是不肯把錢交出來是不是?」
緊接著傳來似乎是拳頭打到肉的鈍響與呼痛聲。
連仲奇被這個聲音給引起注意,他銳利又狹長的雙眼綻放出好奇與興奮—是的,他的確好奇與興奮,畢竟這所學園是他家的連氏集團投資蓋成,校園內的老師與學生都不敢對他怎樣,校園霸凌並不存在於他的生活中,所以他很好奇。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立刻彎腰從草地彈起,躡手躡腳的靠近草叢,像狗仔一般貪婪的把一切納入眼中。
草叢另一側是三名高大的男學生,他們拚命踹著抱頭縮成一團的瘦弱少年,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學生邊踹還邊罵著,「你骨頭就是要這麼硬是不是?不肯把錢交出來是不是?」
一直被踹的少年也不怕死的對這三名男同學大聲咆哮,「夏杰、夏明、夏路,你們別太過分,你們明明是夏氏企業的人,怎麼可能缺錢,你們只是想找我碴吧?」
這小子不笨嘛!而且原來他們是夏氏企業的少爺們。
躲在一旁觀看的連仲奇對回嘴的少年心中有了讚賞,即使得知這三名男學生的身分他也不覺震驚,畢竟夏氏比起連氏還是差了一大截。
夏家三兄弟聽到少年的回嘴後突然停止動作,那個眼鏡仔,也就是老大夏杰邊喘邊哂笑著說:「嘿,袁詠嘉你不笨嘛。對,我就是故意找你碴,我也知道你家快破產,我就是看不慣你明明就要是個窮鬼,還假裝跟我們一樣是公子哥的做作樣!」
叫袁詠嘉的少年氣得瞪夏杰,當他抱著發痛的肚子想要從地上站起時,夏杰身旁的肌肉男夏明竟飛快繞到他身後將他一把架住。
「放開我、放開我!」袁詠嘉手腳亂揮、死命掙扎大叫著。
夏杰惡狠狠的捏住袁詠嘉白皙的下巴,陰惻惻笑著,「我看你長得一副像女人的樣子,這樣好了,我就網開一面,今天不跟你拿錢了,幫我吸一吸,我就饒過你。」
一旁的夏路與架住袁詠嘉的夏明也猥瑣的笑著,「大哥,你舒服完,可要換我們啊!」
袁詠嘉被這三賤客氣到,想也沒想的就朝夏杰不屑的吐口水,「我呸,你休想!」
被袁詠嘉吐口水的夏杰怎麼忍得下這種恥辱,馬上火冒三丈的賞了袁詠嘉一巴掌。「你這死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語畢,他轉頭對夏路下指示,「喂,把手機準備好,好好把這一切給錄下來,我看到時是誰丟臉。」
袁詠嘉壓抑驚恐,虛張聲勢的大喝,「你敢!」
夏杰陰險的笑。「我有什麼不敢的。」
袁詠嘉知道夏杰是要玩真的,尤其看到夏路還真的從褲袋裡掏出手機對準他,但他雖然害怕,自尊心卻不容許他像女人一樣大呼求救,只能拚命踢著還可活動的雙腿阻止夏杰與夏路的靠近。
「這小子到這時候還不求救?」連仲奇對袁詠嘉即使面臨這種險境,還可以不驚慌失措也不低頭求饒感到不可思議與讚賞。「如果你再不呼救,我是真的可以不要管的喔。」他抱持著看好戲的心理繼續觀望,並有點興奮的摸摸完美的下顎。
然後就在夏杰動手脫下自己的制服長褲與底褲,露出他白慘慘又鬆垮的臀肉時,連仲奇改變心意了。
這實在是有礙觀瞻,傷眼睛。
為了不讓自己的眼睛被荼毒,連仲奇站起來對他們低沉的說一聲,「住手。」
夏家三兄弟聽到這把低沉卻又隱含威脅的話,同時間都停止動作,袁詠嘉雖然知道也許是救星出現,但他還是佯裝冷靜的隨著夏家三兄弟的目光,望向突然出現的連仲奇。
夏杰看到長相英俊,眼神卻陰冷的連仲奇,一時有點膽怯,只能一邊把褪下的褲子、底褲趕緊穿戴好,一邊吞口水,一邊色厲內荏的大叫,「你是誰?少管閒事!」
連仲奇看到夏家三兄弟制服短袖上繡了一片荷葉,這是國中部一年級的象徵,就連被他們架著的袁詠嘉的制服也是一片荷葉,他沒想到霸凌分子會這麼年輕,也許根本不用用到武力,只要嚇嚇他們就夠了。
連仲奇扯出了冷笑,狹長的眼眸也變得冰寒森冷。「你確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你不怕惹到不該惹的人?」
「我聽你在說瘋話!」夏杰眼見被連仲奇如此看不起,登時惱怒的單手握拳就要揍過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架住袁詠嘉的夏明突然放開袁詠嘉,跑去一把攫住夏杰要出拳的手。
原來還有聰明的傢伙。連仲奇覺得可惜,藏在兩側褲袋裡的拳頭也鬆開了。
夏杰氣得扭頭對夏明大吼,「你幹什麼?」
夏明卻驚慌的對夏杰說:「大哥,他的領帶繡有蓮花圖案,你沒看到嗎?他是連氏的人!」
連氏的人?
突然被放開而倒在地上的袁詠嘉不禁訝異的看向連仲奇,果真看到連仲奇的領帶尾端繡有蓮花圖騰,而且他也發現連仲奇正在觀察他,就像被爬蟲類冰冷的舌頭舔拭過,他感覺全身一陣發寒。
「什麼,連氏的人?」夏杰這時也看清楚了,深怕惹到連氏的他趕緊對兩個兄弟說:「快,我們快走。」
本來也就不敢招惹對方的夏明、夏路馬上跟著夏杰腳底抹油溜了。
原本囂鬧的校園一角這下猝然歸於平靜。
袁詠嘉還倒在地上,實在是因為身上挨了不少拳腳讓他很疼,然後他看到一隻手出現在他的眼前,當他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就看到是面無表情的連仲奇在對他伸手,似乎是想拉他起來。
「別裝好心,我看太多你這種裝好心的有錢人了!」袁詠嘉一點也不怕惹怒連仲奇,手一揮就拍掉連仲奇伸出的手,自己忍痛抱著肚子艱難站起。
連仲奇訝異看著自己被揮拍掉的手。從小到大有誰拒絕過他這百年才發一次的好心?
「有骨氣是很好,但你用錯地方了吧?起碼我是救你的人,你至少要跟我說聲謝謝吧?」
袁詠嘉瞪了連仲奇一眼,表情更不屑。「那種情況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了,是你自己多管閒事要闖進來,我可沒拜託你。」
「我多管閒事?」連仲奇挑眉。
「是,你是多管閒事。」袁詠嘉一點也不心虛的又瞪了連仲奇一眼,就抱著肚子一跛一跛的離開這裡。
在後頭注視袁詠嘉離開的背影,連仲奇並不阻止,他只覺得這樣負傷離去的袁詠嘉,像極了一隻飽受欺凌又不肯彎下頭顱的山貓,只是這隻對人張牙舞爪的山貓找錯對象了。
「我會記住你的,袁詠嘉。」連仲奇優美的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內心消失已久的狩獵慾望又漸漸復甦。
倏地,連仲奇的背後傳來一陣男人的喊聲,「仲奇,我總算找到你了!」
連仲奇轉過身去,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領帶尾端同樣繡有蓮花圖樣的長髮男子朝他跑過來,當長髮男人站在他的面前時臉不紅氣不喘,可見平常就有在做體能訓練。
「仲奇,你跑來這裡做什麼?你忘了我們一小時之後要抵達機場?」
連仲奇看著眼前這個長相俊美的長髮男人,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也是他的保鏢,連雙生。「爸爸還在理事長那嗎?」
連雙生點點頭。「爸爸就是發現你不知什麼時候偷溜出去,才派我出來找你的,我說你偷溜的功夫愈來愈厲害了,竟連我都沒察覺。」
連仲奇笑得得意,還拍拍連雙生的左肩。「這可是我的獨門絕活,怎麼可以輕易讓你破招,不然以後我可能會在爸爸一場又一場無聊又虛情假意的談話裡暈死。」
連雙生也笑了,他的眼眸閃耀著寵溺的光輝。「你說的太誇張了。」
連仲奇難得輕鬆的眨眼。「我說的是肺腑之言。」
連雙生因連仲奇的眨眼動作突然愣住,隨即不自然的大聲催促著,「好了,別說了,我們趕快走吧,不然爸爸又要發脾氣了。」
連仲奇一想到接下來就要離開台灣幾年,忍不住又想起袁詠嘉負傷的背影,一抹惋惜在內心油然而生,怎麼會是要出國留學時才碰到一個似乎會很好玩的玩具?
「仲奇,你在想什麼?」連雙生好奇的詢問。
連仲奇搖搖頭,陰狠的表情慢慢爬上他的臉,接著就對連雙生說:「我剛剛在這裡發現三個鼠輩,在離開之前必須要斬草除根,才不會壞了連華的名聲。」
於是,在連仲奇離開連華學園的隔天,夏氏企業驚傳倒閉,夏氏一家在一夕之間憑空消失,沒人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有袁詠嘉隱約覺得應該是與那天遇到的男人有關,但他不想深究,畢竟夏家三兄弟是敗類,這或許是報應,他不是聖人,沒有心情同情他們,只是他不知道那個男人將會在他未來的生命裡,刮出連他都無法預知的大風暴。
 
第一章
六年後。
連氏集團算是個傳奇企業,創辦人連更堯從酒家起家,靠著酒家與黑白兩道混熟,之後為了轉型與壯大身家財產,連更堯利用他在黑白兩道累積的人脈來標下國有地,或惡性併吞私人土地再蓋房、炒房,又或者鑽法律漏洞來進行企業併購,當他的企業王國開始成形,為了漂白名聲,他又設立連華學園,也設立各種慈善基金會。
但他偷偷開設高利貸公司,將高利貸公司或酒家的不法所得輸進連氏進行洗錢這種負面的傳聞仍沒斷過,只不過這些消息無法撼動連氏根基,畢竟連氏太過龐大,且跟許多政府官員關係良好,一旦得罪連氏,就是得罪黑白兩道,所以沒有哪個人敢潛入連氏收集證據。
如今連更堯宣佈半退休,將經營大權幾乎交棒到才二十八歲的兒子連仲奇手上,當所有股東大老對這個長年在國外的連仲奇感到質疑時,連仲奇便以更勝其父一籌的鐵血手腕迅速併購國內幾個知名企業,將連氏的股價帶上更高的巔峰。
這讓原本對連仲奇有異議的股東大老從此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但除了因為亮眼成績,也是因為一個心照不宣的祕密—連仲奇身邊有個叫連雙生的左右手,雖然姓連,卻是連更堯當初從路邊撿來的養子,被培養成連仲奇的保鏢,當連仲奇想解決誰時,這些骯髒事都是由連雙生動手,所以他們為了保命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在這個晴朗的早晨,連仲奇並沒有一如往常的進入總公司,反而要司機開著加長型黑轎車到連雙生管理的高利貸公司。
穿著黑色三件式西裝更顯帥氣挺拔的連仲奇一點也不怕被狗仔拍到,從高利貸公司正門口堂而皇之的進入找連雙生。
高利貸公司的所有小弟一見到連仲奇無不彎腰行禮,不敢抬頭對視,就怕會褻瀆了他。
連仲奇就這麼享受小弟們的敬禮逕自走向連雙生的辦公室,沒想到在辦公室外的女祕書反而阻止了他,「總裁,不好意思,只怕總經理現在無法見你。」
「喔,不能見我?」連仲奇挑眉,感到懷疑。
女祕書被連仲奇挑眉的動作弄得心臟一緊,因為實在是沒看過連挑眉都可以這麼帥氣的男人。
「怎麼不說話?」連仲奇明知故問,嘴角的笑也愈顯輕佻。
女祕書感到臉發燙,她趕緊偷偷做個深呼吸,當她努力保持平靜要說出原因時,門內卻傳出連雙生怒喊—
「混蛋,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要你們要做什麼?」
女祕書一臉尷尬,對連仲奇擺出一副「就是這樣」的表情。
連仲奇好奇連雙生飆罵屬下的理由,露出饒富趣味的笑容,並拍拍女祕書的肩膀。
女祕書對連仲奇的碰觸感到又驚又喜,又聽到連仲奇以不可思議的溫柔語調對她說:「別擔心,他聽我的。」
她興奮得要暈過去了,所以連雙生之前交代她誰都不可以進去的任務,她也忘了,默默的自動讓開。
見狀,連仲奇表情更是愉悅的把那扇以上好檜木做成的厚重門板給推開。
「你們四個大男人竟然把一個男高中生和兩個四歲小孩給搞丟,難道都不怕笑掉別人的大牙嗎?」
依舊蓄著長髮的連雙生激動的捏緊手中的資料,無法置信的盯著眼前這四個蠢材,但下一瞬,更令連雙生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連仲奇調侃的聲音竟從眼前人高馬大的手下們背後傳來—
「我是不是一大早就錯過什麼好戲了?」
「仲奇?」連雙生愣愣的回應,眼前這四名手下也主動左右退開,連仲奇高大挺拔的身形與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完全映入連雙生的眼簾,他這才趕緊繞過辦公桌跑上前,「你怎麼會來?」
連仲奇笑而不答,逕自坐在真皮沙發裡,才戲謔反問:「為什麼不能來?」
「你明明知道你的身分,萬一被狗仔發現……」
連雙生還想講下去就被連仲奇打斷。
「你會解決不是嗎?」連仲奇的嘴角爬上冷血的笑意。
連雙生對於連仲奇的任性也無法說什麼,只能無奈的說:「是,我是會解決,但能少殺幾隻蟑螂總是好的。」
連仲奇沒接話,他只對連雙生手上的資料有興趣,「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話落,他直接抽出連雙生還握在手上的資料,一看到資料內容,他本來掛著嘲諷笑容的臉都變了。
由於連仲奇是整張臉埋在紙裡,所以連雙生並沒發現連仲奇的異樣,只說:「沒什麼,就是一個長年欠債的家族,在父母落跑後,我本來是想抓被父母拋棄的三兄妹來抵債,沒想到我派出的四個手下都這麼沒用,竟然讓才是高中生的大哥跟他兩個四歲的弟妹跑了。」
連仲奇沒有聽連雙生的解釋,他的眼睛盯著相片欄上的高中男孩看,他絕對不會忘記這張長相宛若少女般清秀的臉,以及那雙如山貓般倔強又野性的雙眼。
「袁詠嘉。」沒看姓名欄,他就自動喚出這個塵封在心裡已久的名字,這讓他震撼也讓他心喜。
「是,大哥叫袁詠嘉,他底下的雙胞胎弟妹分別是袁小程跟袁小憶,據說是繼母帶來的拖油瓶,跟他沒有血緣關係。」
對於他的家庭,連仲奇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比較有興趣的是袁詠嘉國中唸連華學園,但現在唸的高中卻是三流公立學校。他忍不住出聲詢問:「他沒繼續唸連華嗎?」
連雙生這回也不禁嘲笑三聲,「哈,他有對嗜賭、敗金的父親與繼母,還能在連華唸完國中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高中又怎麼可能繼續待在連華?據說他跟弟妹的生活費還是靠他打三份工才勉強湊出來的。」
「是嗎?」連仲奇很滿意這個情報,只要袁詠嘉需要錢一切就好辦了。
「仲奇,這件事你不需要操心,只是幾個小鬼頭,跑也跑不遠,肯定還在台北,我派人去把他們翻出來就可以了,到時再看哪裡有好價錢就賣到哪裡去,一定會把你的錢給討回來的。」
連仲奇注意到連雙生伸手就要把他手上的資料重新拿過去,他很巧妙的閃過連雙生伸過來的手。
「仲奇?」連雙生訝異,也訝異連仲奇那興致高昂的眼神。
連仲奇整個人就像是一頭甦醒過來準備狩獵的獅子,耀眼又可怕。
「這件事我來辦,你不需插手。」
連雙生更驚愕了,他深怕連仲奇不知這麼做的嚴重性,又耐心解釋,「仲奇,你忘了嗎?爸爸把酒家跟高利貸都轉交給我代為管理,就是不希望你沾染到黑道,況且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案子,又何必驚動你?」
連仲奇笑了,卻是期待撕裂獵物般的殘酷笑容。「我換個說法好了,正確來說我是想要這個男孩,這個叫袁詠嘉的小傢伙。」
「你看上那個袁詠嘉了?」連雙生這回是吃驚到不知能說什麼了,雖然他知道連仲奇的對象不分男女,但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連仲奇說想要某個人……這個少年有什麼魔力?
「不覺得他倔強的樣子,讓人有想玩弄的慾望嗎?」連仲奇指著袁詠嘉的相片邪佞笑著。
連雙生握緊雙拳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他瞪大眼盯著連仲奇臉上愈加擴大的興奮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一個孩子得到世界上最好的玩具時會展露的,這對被連仲奇看中的人而言是最危險的,因為玩具的下場若不是珍惜,就只能是被玩壞的命運。
「哥哥,我們明天還可以住在這裡嗎?」袁小憶睜大圓滾滾的眼睛熱切的盯著袁詠嘉。
「是啊,哥哥,我們明天還可以躺在這張床上睡嗎?這張床好舒服喔。」袁小程也學起妹妹努力睜大他的眼睛死命盯著袁詠嘉。
這間髒髒舊舊的小旅館房間在雙胞胎弟妹眼裡卻像天堂……這讓袁詠嘉對弟妹有了無限愧疚,忍不住伸手摸摸兩個孩子的頭,明知口袋快見底了,還是硬著頭皮對弟妹點頭承諾,「放心,我們明天還是繼續住這裡。」
「哇,太好了!」袁小程、袁小憶忍不住高興得鼓掌叫好。
袁詠嘉原本鬱悶的心情因一雙弟妹的燦爛笑顏得到治癒,他也笑了。「好了,你們快睡覺吧。」
「嗯!」袁小程、袁小憶乖巧的用力點頭,兩個人興奮的互看一眼後,就自動鑽進被窩躺下,緊閉眼睛,很快就入睡。
袁詠嘉看著他們像天使般的可愛睡臉,卻配上一張散發霉味的床,突然一陣鼻酸,但他還是強忍下來,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上週放學回家時,發現在家等他的竟是一群來討債的彪形大漢,他才知道他的爸爸與繼母早已拋下他們遠走高飛。
雖然小程、小憶不是他的親生弟妹,但是朝夕相處也早有深濃感情,所以他才會冒險帶小程、小憶一同逃跑。
他怕會連累朋友,所以不敢跟朋友聯絡,親戚們知道他家的財務狀況早就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他逃跑的一週下來都帶著小程、小憶睡公園或火車站。
雖然可以報警,但他父親欠人錢是不爭的事實,而且聽說對方在黑白兩道很有勢力,讓他擔心報警可能會招來更猛烈的報復,所以一直不敢行動。
而會進來這間破舊旅館住,是他發現小程跟小憶開始小咳嗽,好像快感冒了,他才咬牙把僅剩的微薄積蓄掏出來找了這間小旅館,但他真的沒有把握明天還有錢繼續住下去……
「小程、小憶,對不起,我真是沒用的哥哥。」袁詠嘉忍住淚水,歉疚的撫摸弟妹睡得幸福的小臉。
當袁詠嘉沉浸在悲傷裡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響,讓袁詠嘉連忙壓抑內心的傷感,吸吸鼻子走下床。
他在靠近門板時,還是不失警覺心的先問一聲,「是誰?」
門外馬上傳來一把僵硬且明顯上了年紀的老婦聲音,「是我,老闆娘。」
袁詠嘉的腦海立刻勾勒出總駝著背縮在旅館櫃檯蒼老婦人的身影,雖然警戒心頓時消了一半,但他沒有漏掉老闆娘那像是緊張過度的聲音,所以他選擇隔門發問:「怎麼了嗎?」
老闆娘的聲音又從門外傳來,這次變得比較自然,「啊,我是在想你的弟弟妹妹看起來好像很餓,剛好我兒子要我替他準備宵夜,就順道幫你們準備一份,你開門讓我拿進去給你吧。」
一提起袁小程、袁小憶,袁詠嘉心裡那僅剩的警覺心也沒有了。老闆娘的話也點醒他逃跑的這一週,弟妹的確沒吃到什麼營養的東西,他想就算他們睡著了,也可以先放在一旁等他們醒來再讓他們吃,於是不疑有他的就把門打開,還一邊道謝,「謝謝妳,老闆娘。」
豈料,袁詠嘉才把門打開,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站在老闆娘身後的長髮男,接著他看見老闆娘恐懼的臉和空空如也的雙手,深知被騙,他反射性的想將門迅速關上,沒想到站在老闆娘身後的長髮男動作更快,一手握住門沿阻止他關門,甚至還迅雷不及掩耳的在他的腹部揍了一拳。
袁詠嘉痛得眼前發黑,在他要暈過去前,他的眼角餘光還不忘瞄向床尾,在內心拚命叫著弟弟和妹妹的名字,擔心再也護不住他們。
連雙生冷漠的看著昏厥在自己懷中的袁詠嘉,對這個臉色蒼白、瘦巴巴的男孩到底是哪裡吸引了連仲奇感到奇怪。
「那個……你不會對他們怎樣吧?」站在一旁的老闆娘良心不安的出聲詢問。
「妳沒資格擔心吧?」連雙生嘲諷。
老闆娘只能狼狽的低頭縮著肩膀,這個男的突然出現給了她一筆鉅款,條件是要交出今夜留宿的這三兄妹,雖然明知這是得出賣良心的生意,但生活艱苦的她還得養著米蟲兒子,為了改善生活,她還是把這三兄妹給賣了。
老闆娘不禁又偷覷一眼昏倒的袁詠嘉,一雙老眼有著愧疚的淚水。
連雙生對於老闆娘十分不屑,不再理會她,飛快把袁詠嘉攔腰抱起逕自繞過老闆娘身畔,同時間兩名彪形大漢也從連雙生對面的陰暗走廊竄出。
連雙生丟下一句吩咐,「進去房裡把那對雙胞胎兄妹抱出來。」
「是。」大漢恭敬的應答。
連雙生繼續抱著袁詠嘉往前邁開步伐,下樓來到隱約有潮溼霉味的大廳,才走出旅館,一輛加長型的黑色轎車就出現在他的面前,見到這輛車,他的表情雖然平淡無波,但他摟住袁詠嘉肩頭的大手卻下意識使力,一點也不怕把袁詠嘉弄到痛醒。
然後他看到中年司機匆忙從駕駛座走出來為他開後車門,依舊穿著黑色三件式西裝的連仲奇就坐在裡頭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連雙生抱著袁詠嘉彎腰進入車子。「人我帶來了。」
連仲奇從連雙生的手上接過袁詠嘉,還讓袁詠嘉的頭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這種像在珍惜什麼珍奇玩具的感覺讓連雙生感到不是滋味。
連仲奇仔細端詳袁詠嘉蒼白的小臉,覺得袁詠嘉的臉比相片上看起來還瘦削,而且也眼尖的發現袁詠嘉痛苦的擰著眉。「你打他了?」
「這是必要手段。」連雙生回答得理直氣壯。
連仲奇沒說什麼,他把袁詠嘉的衣服下襬往上掀,看到袁詠嘉平坦的肚子上的確有一個發紅的拳印,他抬頭看著連雙生,保持著優雅微笑道:「別再對他動粗,知道嗎?」
連雙生感到背脊發涼,他知道這抹微笑是嚴重的警告,他看過太多對這種警告置之不理,下場很淒慘的例子,只是縱使心生懼意,他還是不甘心的回嘴,「如果你要玩具,我可以找上幾百個比他還美的男孩給你,為何你偏要這種平凡的少年?」
「如果我只是想找人上床,就不會大費周章的把他弄到手,我只是想跟他玩場遊戲,我覺得他應該會是個好對手。」連仲奇的雙眼仍然緊鎖著連雙生,但他修長的手指卻不停蹭著袁詠嘉柔軟的嘴唇,像是在逗弄寵物般。
連雙生雖然與連仲奇對視,但他的眼角餘光很難不瞥向連仲奇磨蹭袁詠嘉嘴唇的手指,最後他只能用逐漸發乾的嗓音,帶點挫敗的問著,「你想怎麼玩?」
連仲奇像覺得連雙生終於問到重點一樣,雙眼綻放出危險又亢奮的精光,嘴角也噙著殘虐的笑意,「我明天必須到東京開會,所以我順便把遊戲地點設在東京,就把他一起帶過去吧。」
 
第二章
東京,夜晚。
袁詠嘉一甦醒,就被眼前明亮又富麗堂皇的天花板給嚇到彈起,蓋在身上的被單掉落,皮膚接觸到冷空氣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他這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然是全裸的躺在一張King Size的柔軟大床中央,最可怕的是他的右腳腳踝甚至還繫上一個連有鐵鍊的腳鐐。
「這是怎麼回事?」袁詠嘉倒抽口涼氣,趕忙抓起腳鐐上的那條鐵鍊,發現鐵鍊的尾端嵌進地面,根本不可能解開。
意識到自己被囚禁的事實,他總算想起自己被老闆娘出賣,之後就被一個長髮男給揍昏。
那小程、小憶呢?袁詠嘉環顧四周都看不到雙胞胎弟妹的身影,巨大的恐慌襲擊了他。深怕袁小程、袁小憶已經遭到不測,袁詠嘉顧不得自己還被銬著就急得跳下床,頓時跌個狗吃屎。
「好痛……」袁詠嘉拱起身體撫著額頭,最後又因太痛了索性翻身仰躺在地毯上。幸好地上有鋪地毯,不然他可不是喊痛就算了,袁詠嘉苦中作樂的想。
「沒想到我一進來就看到好景色。」
就在這個時候,一把醇厚、陌生的揶揄男性嗓音突然傳進袁詠嘉的耳裡,嚇得他急忙站起,馬上就看到聲音的主人—那是一名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裝褲的俊挺男子,他單手托著被圓形鐵蓋蓋住的托盤,似笑非笑的站在門邊。
「你是誰?我弟弟、妹妹呢?」袁詠嘉充滿防備的盯著眼前的陌生男人,覺得這個男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彷彿在用眼睛舔他的身體似的,讓他不時打冷顫。
連仲奇對袁詠嘉這時還掛念著雙胞胎弟妹的安危略感驚訝。「你不好奇這是哪裡,反而只擔心自己的弟弟、妹妹?」
「我當然好奇這裡是哪裡,但我問了有意義嗎?我都已經被銬在這裡了,也知道逃不了了,所以我只想知道小程、小憶在哪裡。」袁詠嘉知道連仲奇一直在靠近,他雖然緊張也還是強裝鎮定的回答。
連仲奇不禁覺得驚喜,這小傢伙總是回答出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也許是這樣才會讓自己對他有一份好奇與執著。
「你放心,他們在安全的地方。但前提是你要乖乖聽話。」連仲奇語帶威脅的更往前一步。
袁詠嘉全身僵硬,因為連仲奇已經逼近到自己眼前,無形的壓迫感讓他忍不住往後一退,卻撞到了床畔,頓時失去重心往後一倒,整個人又躺在床鋪上。
連仲奇不禁揚起一抹邪笑,還屈起一腳的膝蓋抵住袁詠嘉的大腿內側,一雙玩味的視線沒有放過他雙腿間的頹靡玉莖。「你在邀請我嗎?會不會太熱情點了?」
袁詠嘉真的全身發毛,不敢相信他竟會被一個變態抓住,一時氣極的他顧不了自己的處境,馬上坐起的同時,還使出吃奶的力氣伸出雙手想把連仲奇推開。「你這個變態在亂說些什麼?還有,眼睛別給我亂看!」
連仲奇不慌不忙的側身,袁詠嘉就撲空跌下床鋪,再次跌個淒慘。
「我說過,你別這麼熱情嘛。居然會這麼迫不及待的把前面、後面的景色讓我觀賞。」連仲奇絲毫不憐香惜玉的一腳踩住袁詠嘉瘦弱的背脊,宛若實質的目光流連在袁詠嘉渾圓的臀部。
袁詠嘉感覺寒毛直豎,在地上拚命扭動,雖然下體不時磨擦地毯讓他有點發疼,但他還是要掙扎,他覺得這變態絕對不會做什麼好事。
「你這個變態,快放開我、放開我!我可是男的啊!」
「哈哈。」連仲奇不禁笑出聲,他覺得不停揮舞手腳的袁詠嘉就像掙扎的烏龜,太可愛了。
袁詠嘉對於連仲奇的笑聲感到不可思議,一時之間也忘了抵抗,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笑的,難不成這個男的腦袋秀逗了?
「怎麼?不抵抗了?」連仲奇雖然收起笑聲,但他的語調還是摻雜了笑意。
「怎麼可能不抵抗,只是覺得你果然變態,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被罵變態還會笑的。」袁詠嘉不怕死的反唇相譏。
連仲奇並沒有被激怒,反而想知道袁詠嘉可以逞強到什麼時候,所以他刻意用陰狠的語調說:「你似乎忘了你爸媽總共欠我多少錢,也忘了你弟妹還在我手上。」
袁詠嘉嚇得全身一僵,額頭也冒出薄薄一層冷汗。
這個男的是高利貸的!他內心頓時浮出弟妹的笑臉,決定為了他們,即使再孬.他也要忍。「對不起,我會還錢的,請你不要對我的弟弟妹妹出手。」
連仲奇見到袁詠嘉果然如猜想般示弱,勾出了嘲諷的笑……他知道袁詠嘉只是表面屈服,他倒要看看這少年能忍到什麼時候。
他乾脆把托盤上的鐵蓋打開且扔在地上,托盤上盛著的赫然是一把鞭子,緊接著,他拿起鞭子裝腔作勢的狠狠一甩,托盤也跟著被他扔在地上。
袁詠嘉被頭頂上的男人兩次扔下鐵蓋與托盤給嚇著,但更令他感到驚嚇的是那條鞭子,差一點點鞭子就會狠甩在他的頰側,讓他嚇出一身冷汗。
「緊張嗎?」連仲奇看到袁詠嘉纖弱的背脊正細微的打顫,眼裡充斥滿足的笑意。
事到如今袁詠嘉也只能咬牙忍耐。「如果你要打我才能氣消,你就打吧。」
「可是這條鞭子並不是用來鞭打你的。」連仲奇刻意放柔語調,卻不懷好意。
袁詠嘉又背脊發涼,不只是被連仲奇的話中有話弄得毛骨悚然,還感覺到連仲奇用著鞭子的尾端順著他的背脊沿路往下滑,那堅硬、冰冷的觸感令他差點叫出聲。
「你、你想幹麼?」袁詠嘉不由得害怕得結巴,他腦中閃過個可怕的猜測,他希望那不是事實。
但,事與願違。
「我只想知道你的體內有多深,乖,別動。」
連仲奇如惡魔的聲音像桶冷水般從袁詠嘉的頭頂澆下,冷得袁詠嘉四肢都在打寒顫了。
連仲奇像研究玩具玩法的小孩般,興致勃勃的把鞭子尾端插入袁詠嘉的臀瓣內,滑動了下,抵住緊閉又乾澀的入口。
袁詠嘉僵硬到都不再發抖了,滿腦子只想著怎麼辦,完全不敢相信這種事居然會降臨在他的頭上。
連仲奇卻把袁詠嘉的驚嚇過度解讀成乖巧柔順。「對,沒錯,就這樣乖乖的才不會傷到你。」他愈加亢奮的把鞭子尾端慢慢往袁詠嘉的小穴刺入。
「好痛!」袁詠嘉忍不住痛叫出聲,掙扎起來,那個地方被異物入侵的感覺真的很痛,他甚至覺得好像流血了。
「從沒被人碰過嗎?」連仲奇停下動作,漫不經心的問。
已經徹底明白自己躲不過這一劫的袁詠嘉乾脆也扭頭仰望連仲奇,用著因痛楚而湧出淚水的眼眸狠狠瞪著他。「誰會像你這麼變態!」
袁詠嘉那雙被淚水沾溼的倔強眼瞳讓連仲奇滿意,果然還是要使出這種手段才能讓高自尊的袁詠嘉掉淚,逼得他示弱。
連仲奇飛快把刺入袁詠嘉體內一點點的鞭子尾端抽出,接著把鞭子丟在一旁,隨後抬起始終踏在袁詠嘉背脊上的腳,改蹲在袁詠嘉的身側,粗魯的抓起袁詠嘉的前額髮絲,強迫袁詠嘉看著他。
「我說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嗎?」我可是一直記著你呢。連仲奇有點不滿的瞪著袁詠嘉。
這是什麼情形?明明這傢伙才是欺負人的惡人,為什麼他現在說得活像自己才是對不起他的人?這個男的不只變態還是瘋子嗎?
「我對你這種人是避之唯恐不及,怎麼可能有見過你?」
「是嗎?」連仲奇對袁詠嘉真的忘記自己感到生氣,也對自己因此動怒感到驚訝。
「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你夠了吧,放開我!」袁詠嘉發現連仲奇的表情愈來愈陰鬱,但他完全不知自己說錯什麼話,也不想關心對方,而且察覺自己的臀部還在隱約發疼,看連仲奇的眼神也摻雜怨恨。
「你為了你的弟弟妹妹什麼事都肯做吧?」
連仲奇突然把話鋒一轉,話語的弦外之音,莫名的讓人害怕。
可袁詠嘉即使心生懼意,仍極力保持冷靜,出言警告,「我什麼都肯做,只要你不要動他們,相反的如果你動了他們,我也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
「哈哈!」連仲奇倏地仰頭大笑起來,這真的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就算他看見袁詠嘉一臉認真,也還是不禁又笑了幾聲,才勉強壓抑住笑意且嘲諷的說:「你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說出這些話的?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跟你的弟弟妹妹明明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麼還要不自量力的拚命保護他們?」
袁詠嘉愣住,他沒料到連仲奇會連他家這種隱私都知道,但轉念一想,這些黑社會的人短短一天就查到他們躲在哪了,調查他家的事也沒什麼困難,而說到袁小程、袁小憶,他的心都焦急到發痛了,只能大聲對連仲奇說:「我繼母跟你借過錢,你應該也看過我繼母那種自私的樣子,如果連我都不愛他們了,還有誰會愛他們?」
連仲奇大驚,他徹底被袁詠嘉最後那句「如果連我都不愛他們,還有誰會愛他們」給震撼到,記憶深處裡曾經有個女人對他說過同樣的話,沒想到在這麼多年過後,他會從一個少年口中聽到。
「碧雅……」連仲奇難得失神的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袁詠嘉對連仲奇突然喊出一個陌生的名字感到不解。
連仲奇的臉上忽地閃過一絲不符合他形象的狼狽,像在掩飾他的動搖,他突然發狠的把袁詠嘉的頭粗魯地甩在地毯上。
「啊!」袁詠嘉的額頭又撞上地毯發出一聲痛叫,第二次感謝幸好有地毯,否則直接撞上地面,這次肯定會頭破血流。
連仲奇眼神複雜的盯著還趴在地上的袁詠嘉,最後只丟下一句—
「你在這好好待著,我待會會要人送吃的東西過來。」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
「搞什麼?」袁詠嘉撫著發疼的額頭感到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慶幸自己幸好最後並沒有被連仲奇給強暴。
在一棵大樹下,坐著一名大約十八歲、擁有一頭金色長髮與藍眼的外國女子,她正認真讀著手上的信。
「碧雅姊姊、碧雅姊姊,妳在做什麼?」十二歲的連仲奇蹦蹦跳跳的來到她的跟前。
叫碧雅的外國少女臉上漾起美麗微笑,她張開纖細的手掌撫摸連仲奇的黑髮。「我在看我在育幼院裡的家人寫給我的信啊,我之前把錢寄回去,他們說可以買好吃的東西了。」
連仲奇對碧雅的說法感到不可思議。「碧雅姊姊,妳為什麼要對這些跟妳沒有血緣關係的人這麼好?」
碧雅溫柔笑了,她耐心的對十二歲的連仲奇解釋,「我也是育幼院出身的,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們都是一家人,如果連我們都不互相愛對方,還有誰會愛我們?」
連仲奇根本聽不懂碧雅話中的真正意思,他只被碧雅美麗又溫暖的微笑給迷惑了……
「仲奇、仲奇,你在想什麼?」連雙生的聲音突然切入連仲奇的思緒。
連仲奇一回神才驚覺他竟然在吃飯時恍神了,沒想到碧雅對他而言依舊有著一定的影響力。連仲奇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仲奇,你到底怎麼了?自從你從袁詠嘉那回來,就一直心不在焉。」連雙生的口吻有著妒意。
連仲奇沒回話,他保持一貫的優雅切著牛排。「你有派人送吃的給他了嗎?」
「有,就連腳鐐的鑰匙也送進去了,你真的要放了他?」連雙生對連仲奇在想什麼真的不知道。
連仲奇又露出以往的惡趣味笑容。「沒有,只是想換另一種方式玩而已。」
「你不怕出事嗎?畢竟那間飯店離歌舞伎町很近,那裡有很多喜歡男孩的老頭。」連雙生雖然提醒著,其實很希望袁詠嘉乾脆就這麼出事算了。
「怎麼會出事呢?我會派人跟著他的。」
「仲奇,你大老遠帶這小子來東京,不是只想跟他玩捉迷藏這麼簡單吧?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你真正的打算?」連雙生真的快被內心一直以來的疑問給逼瘋了,他覺得他一定要跟連仲奇討個明白。
連仲奇倏地放下手中的刀叉,對連雙生扯出壞心的微笑。「你聽過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嗎?」
連雙生微怔,不懂為什麼連仲奇會提到這個,並且也有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的舔舔發乾的嘴唇才開口,「我聽過,是在說人質因為身心備受威脅與不安,只要挾持他的犯人對他略施恩惠,就特別容易產生情感的情結。」
連仲奇滿意的點點頭,更擴大惡質的笑容。「我就是想這樣做。」
連雙生不禁握緊手中叉子,但還是不動聲色的詢問:「你確定會成功?」
連仲奇挑眉,說出就連連雙生都不由得內心震撼的話,「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袁詠嘉穿著睡袍、光著腳丫子就躲在飯店外的巷子裡。
那個放高利貸的派人來送食物,對方解開了他的腳鐐讓他到桌邊吃,因為對方監視著他,他吃完了飯又被鎖上,但在那之後,機會來了。
那人收走碗盤時,無意中掉了鑰匙,他注意到了,悄悄的藏起了鑰匙,等人走了就解開腳鐐。
雖然他也懷疑這一切太順利,會不會是陷阱,但他也不想管了,解開腳鐐後他從房間拿了一件睡袍套上就跑出飯店。
在溜出飯店的途中,他看到飯店的指標都是平假名夾帶著漢字,那時他還在想他不會被帶到日本了吧?有沒有這麼誇張?但當他一跑到大街上,看到歌舞伎町那四個大字,還有街上熙來攘往的路人都說著日文時,他不得不相信,他真的被帶到日本東京來了。
「搞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因為路人的指指點點,還有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袁詠嘉躲進了一條巷子,難得真的驚慌失措起來,他無助的蹲在地上抱著自己。
那個男人為什麼要把他帶來這裡?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他到底想要幹麼?
「難道真的要回去嗎?」無助像強大的海嘯般把袁詠嘉徹底吞沒,畢竟他從沒有來過日本也不懂日文,而且就算他跑去警察局,只怕沒有任何證件的他也會被當成偷渡客拘留吧。
「你……是袁詠嘉嗎?」
突然,一道陰森又帶點尖銳的男音傳進袁詠嘉的耳朵裡。
袁詠嘉先是因對方說的是中文而驚喜的抬起頭,但一看到說話的是一名身穿破爛衣衫、渾身髒兮兮,臉上戴著的眼鏡也有破碎痕跡的流浪漢,又讓他充滿警覺。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袁詠嘉戒備的瞄瞄巷子出口,打算苗頭不對就迅速落跑。
「哈哈,果然是你,是你啊袁詠嘉!」流浪漢一發現自己並沒有認錯人,忽然發出難聽又神經質的尖銳笑聲。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袁詠嘉對流浪漢突然失心瘋的大笑出聲感到渾身不舒服。今天碰到一個瘋子已經很倒楣了,怎麼又會讓他碰上第二個!
流浪漢突然止住笑,他死命瞪著袁詠嘉看,眼珠子布滿血絲,含恨說:「袁詠嘉,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你怎麼會這麼沒良心的反而把我忘了?」
「我就說我不知道你是誰!」袁詠嘉也動怒,他覺得這個流浪漢太怪異了,就算是個會說中文的流浪漢,也絕不是可以求助的對象,他想還是落跑比較正確。
豈料,袁詠嘉才邁步往巷口跑,流浪漢就像鬼魅一樣擋在袁詠嘉面前,讓袁詠嘉緊急停下腳步,流浪漢身上的陣陣惡臭猛然竄入鼻尖,他連忙抑止噁心感,鎮定心神、悄悄環顧四周看看是否有可以當武器護身的東西。
「我說袁詠嘉,我是夏杰啊,你不會告訴我,你連我的名字也忘了吧?」夏杰陰惻惻的笑著,露出他髒兮兮的牙齒。
袁詠嘉真的快吐了,但也對他的話感到震驚。「你是夏杰?你怎麼會在日本,還、還變成這個樣子?」他問完,忽然想起來夏氏倒閉的事,但也不至於落魄到在異鄉流浪吧?
夏杰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他痛恨的瞪著袁詠嘉,指著袁詠嘉破口大罵,「還不都是你害的!」
「我?」袁詠嘉驚愕的指著自己,最後沒好氣的嘲諷,「我記得你當時比我還有權有勢,我是要怎麼害你?你可別胡說八道!」沒記錯的話,當年還是夏家三賤客先來挑釁他的。
夏杰這次沒有激動,但反而讓袁詠嘉更覺得不妙,全身寒毛豎了起來。
夏杰冷靜的說:「哼,你還記得當我跟夏明、夏路要對你動手的時候,有一個男的闖進來救你嗎?」
經夏杰這一提醒,袁詠嘉才赫然憶起當年是有個男人出聲救了他,雖然他對那個謎樣的男人有著感激,但當時心高氣傲的他實在拉不下臉道謝,還罵了對方,這樣一想他對那個謎樣的男人有了愧疚。
如果可以順利活著回台灣的話,也可以順利再見到那個男人,他這次一定會好好道謝的。袁詠嘉不由得這麼想,但眼前重重的險境又讓他覺得希望渺茫。
「我說,你這麼久都沒說話,該不會忘記這件事了吧?」夏杰遲遲沒聽到袁詠嘉說話,以為袁詠嘉還真的忘記了,他當下像受到刺激的鬥牛般氣到抬起腳就往袁詠嘉的肚子狠踹過去。
躲避不及的袁詠嘉就這麼被踹倒在地上,他抱著發疼的腹部,惱怒的瞪著夏杰的同時還不忘一陣哂笑,「都過這麼多年了,你一點長進也沒有,打人的時候還是專挑肚子。」
「你這小子還是跟當年一樣死到臨頭還嘴硬。」
踹上癮的夏杰又抬起腳往袁詠嘉的身上踹去,但袁詠嘉這回也絕不肯乖乖捱打,他反應靈敏的一把握住夏杰的腳踝,跟著使出渾身力氣拉扯他。
「你這死小子!」頓失重心的夏杰咒罵一聲就倒在地上。
袁詠嘉趁機忍痛站起想要拔腿就跑,偏偏倒在地上的夏杰卻眼明手快的如法炮製,也伸出雙手拉住他的腳踝將他拖倒在地。
袁詠嘉努力穩住腳步,想踢掉夏杰攫住他腳踝的手,不料夏杰卻趁機爬來,緊接著就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咳、咳……放……開我!」袁詠嘉感到呼吸困難,拚死搥打著夏杰。
夏杰卻像殺紅了眼,死命掐著,還像中邪般不停罵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可知道那時闖進來救你的是連氏集團總裁的獨生子,連仲奇!」
袁詠嘉真的快喘不過氣來了,在這樣的關鍵時刻,終於被他發現離他不遠處有一個碎掉的酒瓶,他一邊悄悄伸長手臂去拿那個碎酒瓶,一邊附和夏杰的話,轉移他的注意力,「連、連仲奇?咳、咳,怎麼……可能!」
夏杰沒發現袁詠嘉的計畫,他只對袁詠嘉事到如今還懷疑他的話更加憤怒,掐住袁詠嘉的雙手愈加使力,雙眼冒著血絲,「怎麼不可能!都是因為你害我惹到那個魔鬼,那個魔鬼隔天就讓人找上我爸媽,騙我爸媽簽下一筆假合約,把我爸媽的財產全都騙光了,還揹上上億債務,為了還債我全家被抓來日本要賣器官,就只有我逃出來,卻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這都是你害的,我要你用命來賠!」
就在袁詠嘉眼前一黑,感覺快斷氣的時候,他死命伸長的指尖總算觸摸到碎酒瓶一角,腎上腺素立即激升。
「你作你的白日夢吧!」袁詠嘉奮力從喉嚨深處暴喝一聲,連帶把拿到的碎酒瓶一鼓作氣的往夏杰手臂刺去。
「啊啊!」夏杰當場發出殺豬般的難聽慘叫,血花登時從他的手臂噴濺出來,手自然也鬆開了。
重新呼吸到空氣的袁詠嘉完全被這血腥的場面給震撼住,但也僅短短一秒,他就回過神來,知道他再不跑就沒機會了,所以扭頭就拔腿狂奔。
夏杰這時也忍痛的把手臂上插入的碎酒瓶給拔出來,雙手染血的他像極了從地獄爬到人間的惡鬼,雖然眼前已經空無一人,他仍追了過去並淒厲的尖叫—
「袁詠嘉,我一定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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