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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角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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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75

《噬血者Ⅱ》Vol.2 戀人的安息

  • 作者朱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07/01
  • 瀏覽人次:1377
  • 定價:NT$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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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耽美.熱血&黑色幽默】

如果以前說的是絕望,這次,你會看見希望,
如果以前說的是血腥,這次,你會發現溫馨。
這裡,還是一座面臨毀滅跟殺戮的城市,
卻住著可愛、熱血、真誠與相愛的人類與異能者。


最近的路德很忙碌,死而復生的貝里已經成為變形者,
偏偏他一時心軟,把人留在人類都城看顧,
貝里卻趁所有人沒注意的時候,偷偷逃離了……
他還發現,解毒劑已經不再適用於所有人類,
然而不適用名單之一的瑪莎,卻有可能被感染了;
最令他心煩的是,已經開始咳血的身體,
將瞞不住日夜照顧他的威利……

最近的威利很心慌,產生高階變異的變形者很棘手,
甚至漸漸能突破他不斷加強的防護光罩,
還能有智慧的試圖用下水道突破他們的防線;
另一方面,路德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而他無法相信只是喉嚨問題,
尤其當路德提起一些像是在交代後事的話時,
他總覺得,路德自己好像知道──他正在邁向死亡……
朱莉
目標是成為低調樸實,腳踏實地的人。
個人網站:jujuchang.blog126.fc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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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Welcome 歡迎
他的名字叫做貝里.辛普森。
城裡剛爆發變形者入侵時,是他年紀還小的時候。
當年,他的父親為了幫家人買食物而出門,但出門後再也沒有回來,後來有個跟父親同行的人來向他們致哀,說父親被變形者活生生咬死,他們甚至連父親的遺體都沒能看見,因為,屍體已被變形者扯散、分食。
他的母親向來是個樂觀開朗的人,那天卻抱著他哭得慘兮兮。他當時還不明白死亡所代表的涵義,只隱約知道——他的父親不會再回來了。
後來,人類經歷了一段可怕又黑暗的時光。
接著,狼族成員們——一群擁有奇特光能的人出現,他們將城裡的變形者一一趕出都城,並架設能阻隔變形者的光罩,最後在人煙稀少的北區定居。
狼族成員們生活的北區,限制一般人類進出,這讓狼族成員顯得更為神祕,沒有人知道到底由哪些人組成,也搞不清楚他們是怎麼運作的,所有相關消息都由政府提供,他們從不接受媒體採訪。
他只知道,狼族是替人類帶來安定生活的群體。當時的人們,十分感激這些狼族成員,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可惜他的母親還是很早就逝世了,在他十六歲時,她因為長期擔心變形者入侵,心理影響生理,加速蒼老,當生活一安定下來,身體立刻崩潰。他母親走得很快,從生病到離開人世,前後僅僅兩個禮拜。
求學時期的他,向來是師長眼中的優等生,打從學校恢復上課後,他從來不缺課,但在母親生病的那段時間,他不去學校了,一直守在母親床邊不肯離去。
看著日漸消瘦、臉色越來越差的母親,他感到傷心又無助。
當年父親離開的時候,他年紀太小,對死亡沒有什麼真實感。
但當他看到向來開朗的母親、健壯守護著他的母親,突然變成那副瘦弱無力、毫無生氣的模樣時,他難過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母親不喜歡看他難過,總是要他笑著,就算是纏綿病榻、意識模糊時,都還要他笑幾聲來聽,要他不要為此感傷。
他求過醫生,求醫生救救他的母親,然而醫生對母親的病也束手無策,只說心病無法用藥物治療,更何況是長期壓力造成的結果。醫生只交代他好好陪著母親度過最後的時日。
此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跟死神偷來的,所以他努力在母親面前展現堅強的一面,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地哭——他無法想像沒有母親的日子,他還只是個孩子。
他永遠記得母親離世的前一天,突然變得很有力氣,眼神也特別清明,還能和他正常說話,甚至能自己喝下一碗燕麥,還跟他說些他小時候鬧的蠢事,有說有笑。
當時的他一度以為母親的身體好了,之前的病痛都已經過去,情況並沒有醫生說的那麼糟。
「貝里,這幾天你躲在別的地方哭哭啼啼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母親唸他時的表情帶了點感傷,這讓他內心有些不安,他只輕輕應了一聲,沒敢否認。
「孩子,如果我真的離開了,你應該要笑著祝福我。」
他激動的問:「為什麼?」
「因為我要去找你爸爸了,這是好事,我非常想念他。」
「但我更需要妳。」他難過的說,眼眶泛紅,又想哭了,但母親不愛看他流淚,他只好咬緊牙,苦苦忍著。
「真是令人心疼的孩子。」
母親將他抱在懷裡,待他像對五、六歲的孩子一般,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像是要安撫他。
「妳要是真心疼我,就不要留下我一個人。」他在她懷裡哭求,也像個孩子一般。
母親也哭了,卻沒答應他的請求。
隔天,母親就離開人世了,安祥地睡了一個長覺,從此再也沒有醒來。
自此,他變得更痛恨變形者,因為變形者帶走了他的家人;自此,他立誓成為醫生,他想救更多像他母親一樣生了病的人。
失去家人的他努力生存下來,比以往更加認真學習,但性格也變得更加孤僻,他不擅長與人交際往來,因為他寧可讓生命的每分每秒都投入學習。最後他順利進入醫學院,並以優越的成績畢業,進入西區醫院實習。
他時常在想為什麼政府要研發C病毒?為什麼要製造出那麼多怪物?為什麼那些異能者不將外頭的變形者趕盡殺絕?為什麼異能者除了阻絕變形者之外,其他事都不管不顧?
他有太多的疑問,卻沒有辦法得到答案,而這些不滿讓他的內心時常感到憤怒,他時時憎恨著這看似和平卻埋藏不安種子的現狀。
曾經,他也想過,如果自己是異能者,如果他擁有光能,他會用盡生命將那些變形者一個個清除,總有一天會清理乾淨,到時人們就不用再恐慌度日。
絕不會像那些吃白食的狼族成員一樣,放任外頭的變形者存在。
是的,他漸漸覺得狼族成員守護人類是義務,因為人類提供狼族血液,狼族就該盡心工作,就好像人民向政府繳稅,政府得服務人民一樣。
而對於他的工作,他也覺得不滿,當然,工作本身並沒什麼好抱怨的,但他的直屬上司讓他有些無力。
他所服務的西區醫院裡,有兩位能負責C級病患的醫生,一位是喬治醫生、一位是路德醫生,因為他當時以全學年第一名畢業,所以享有選擇跟哪位住院醫生實習的資格。
院方給了他一份文件,讓他將第一人選寫在上頭,他卻在喬治醫生與路德醫生之間猶豫不決。兩位都是能負責C級病患的醫生,他想學習這方面的知識,成為院裡第三位能處理C級患者的醫生。
交出文件前,他打聽到一個消息,有個跟宣導防範變形者有關的講座,邀請了兩位醫生去參加演講。他去聽了,還在中場休息時跟兩人聊了一會。
他提了幾個問題讓兩位回答,喬治醫生回答得中規中矩,反觀路德醫生就答不上來了,當下,他決定選擇喬治醫生來指導他。
隔天他就將文件交遞上去,讓喬治醫生成為帶他實習的住院醫生。
但正式展開實習,體悟到喬治醫生有多隨心所欲後,他實在後悔萬分,自覺當時選錯人。喬治醫生太常搞失蹤了,以至於他時常覺得自己被遺棄,明明只是個實習醫生,要做的事卻跟住院醫生一樣,甚至比住院醫生還忙,事情也比住院醫生多。
雖然喬治醫生的確有真材實料,拿起手術刀時專業度十足,但對於帶學生這點,真的非常失格。
反觀路德醫生就顯得負責任多了,只是他對於路德醫生偶爾會冒出一、兩句幽默過頭的話很感冒。
像是開腹部手術時,路德醫生曾經在手術中途說出「Belly cuts belly(貝里切腹部)。」,這種很讓人倒抽口涼氣的話。
「It's not funny(這並不好笑)。」他記得當時自己是一臉嚴肅的將原本荒唐的氣氛降至冰點。
路德醫生總嫌他沒有幽默感,關於這點他很有自覺,但他是醫生,不是小丑,人命關天的時候,他認為不需要什麼幽默感。
他私底下觀察過兩位醫生,喬治醫生的開刀手法較為細緻,連縫合都盡量做到密合漂亮,相較之下,路德醫生的開刀手法比較粗糙,但不可否認的,路德醫生對人體的了解是全院最強的,對所有器官的位置瞭若指掌、分毫不差。
他暗自猜測路德醫生在學生時期肯定花了很長的時間與大體相處觀察,才能擁有現在的知識,不過神奇的是,根本沒人知道路德醫生學生時代的事,連他從哪間醫學院畢業都眾說紛紜。
然後有一天,邊境那裡送來一名C級患者,隨後不久路德醫生就失蹤了。
他並不太擔心,一是這不符合他的個性,二是他總覺得路德醫生那種人就算是遇到危險,也能平安度過,再者,他其實比較相信吊兒郎當的路德醫生是曠職,而不是失蹤。
之後他仍過著每一天都差不多的生活,並持續相信狼族成員會一直守護著城市,但他的信念,在一次真的遇見狼族成員後,受到劇烈的動搖。
喬治點醒了他,異能者保護人類不是義務,只是等價交換罷了,他們與異能者之間僅憑著薄弱的協議維持表面的和平。人類不該那麼依賴狼族的保護,畢竟,狼族並非把人類當盟友,只當他們是食物。
縱使喬治這麼說,他還是相信異能者,因為就算是如此薄弱的協議,也維持了好幾年,他不覺得異能者會放棄保護人類。
且在醫院服務越久,越知道邊境外圍的險境,漸漸的,他甚至崇拜起異能者。若不是看過太多失敗的例子,他其實很想成為異能者,成為守護人類的一員,消滅所有變形者。
他一直懷著這樣的抱負,後來在喬治醫生的遊說下,他填了政府的徵招表單,加入軍隊,成為軍醫。
他是在成為軍醫後才得知路德醫生的真實身分,那個常常不正經的男人居然是狼族的前任首領、最開始替城市架設光罩的人?!路德醫生比他大上五、六歲,仔細想想,當初路德醫生架設光罩時,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已。
一群十幾歲的孩子們撐起整個城市的安危,那是多麼強悍的一群人啊。
從前,他一直以為是兩個世界的人,竟然曾經離他這麼近,他還曾與對方對談、受過對方的指導、嫌棄過對方說的冷笑話,現在回想起那段時光,彷彿夢境一場。
後來聽說變形者異變了,接著光罩消失了,中央政府潰散瓦解,人類失去最後的堡壘,而必須躲到地道生活。這時,他第一次真正體悟到人類的弱小。
他們死傷慘重、損失超過預期,漸漸的飯都不夠吃了,誰還願意把血捐給異能者?趁著人們發出質疑的聲音時候,自治會的歐文主張將異能者趕出地道,且他成功了。
但異能者一走,情況並沒有改善,為了避免在地道坐吃山空,他們還是得不定期回到地面尋找食物,然而沒有了異能者,他們傷亡遽增,人數越來越少。
人們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趕走狼族成員們,而歐文的領導受到質疑。不可否認,歐文憎恨異能者,當初趕走狼族帶有私心。
不過,歐文也很快便自食惡果了。
有一天,他看見歐文被人抬回地道,身上有變形者咬傷的痕跡。
喬治醫生替他施打解毒劑,並順口詢問其他同行的人在哪,但只得到搖頭不語的回應。
當時他就在一旁看著,心裡感到難受。
在這時候,他就特別希望自己能成為異能者,如果他是異能者,就能照顧更多的人,更多更多的人……

貝里餓昏在地上,身旁不遠處就是紫色光罩的範圍。
他睜眼醒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空氣中帶有泥土與變形者的氣味相融合的味道,奇怪的是,以前一直覺得噁心的味道,現在居然一點也不這樣覺得。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接著,他轉頭看向紫光罩另一頭的人群,他眨了眨眼,認出那是狼族的成員們,且他們之中還有路德,他正用一種難過哀傷的表情看著自己。
「貝里——」
他聽見路德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他們明明相隔不到五步的距離。
「路德醫生,我是怎麼了?」他充滿疑惑的問。他忘了剛才發生的事,忘了不久前自己曾失控的想撕裂光罩,撲向紛紛走避的人類。
「貝里,你已經死了。」
他愣了一會,緩慢地消化對方的話。他下意識摸上左胸口,卻沒能感覺到心臟跳動。是的,他已經死了。
……但如果他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能自由行動?為什麼還能保有意識?他現在是如此清醒。
「不對,我還活著,我既不是鬼也不是變形者,我的思緒邏輯正常,還能保有理智,沒錯,我已經變成異能者了。」他大聲的為自己辯駁。
他翻身,想要爬起來,想要證實自己是個好好的正常人,偏偏剛撐起身體又重重摔倒在地,痛得他哀嚎一聲。
「貝里!」路德不忍見他這樣,想阻止他的舉動。
「路德醫生,你讓我進去吧。」他倒在地上哀求,「我真的不是變形者。」
雖然……我的肚子好餓……
貝里難受的忍耐著,他不斷告訴自己,他不是失控的變形者,他是意識清醒、保有自我的異能者,所以得忍住饑餓,不忍不行。
見狀,路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無法看著貝里被隔離在光罩之外,特別是貝里還保有清醒的意志。他握上身旁威利的手,無聲地向他求救。
「路德?」威利在詢問他的意思。要人進來或是驅離,只要路德一句話,他不會有其他意見,即便他跟在場的人一樣,都很明白貝里不可能成為異能者。
異能者得透過C病毒感染,而貝里的感染來自歐文,歐文是被C+病毒變形者咬傷後,經過解毒劑中和又變異的新突變體,所以即便貝里不是一般變形者,也不可能像異能者這般單純。
其實路德也很清楚,他不能就這樣把貝里帶進人類活動的領域,尤其貝里才剛失控過,他就像顆不定時炸彈,不知何時會爆發。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我需要吃點東西,我的肚子好餓——」貝里難受的求助。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變得多麼深沉,像是快被慾望所控制。
最後,路德咬牙下了決定,「我不能放你進來。」
「為什麼?嗚嗚——」連你也要放棄我了嗎?貝里無聲的啜泣詢問,他感到挫折、沮喪,更多的是失望。
不能進去的話,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怎麼辦……
突然,他感到腦子裡一陣劇痛,他用力抓著自己的頭。
在這裡、在這裡!有活生生的血肉!
貝里感到疑惑,是誰在他腦海裡說話?
接著,他感覺到週遭的變形者變多了,其他地方的變形者慢慢靠了過來,在他身邊聚集。
是他們在跟他說話嗎?可……可是他們每個都像行屍走肉一般,怎麼會跟他說話呢?
「該走了,我們待在這裡太醒目,再待下去會吸引更多變形者過來。」露西開口催促大夥離開,回頭,視線落在路德身上,等待他的回應。
露西說的對,他們得快點離開才行。路德緊握威利的手,心裡很清楚什麼樣的決定才是對的,但他仍盯著蹲在地上痛苦不已且抱著頭的貝里,久久無法收回視線。
突然,貝里抬起頭,背對著他們,緩緩站起身,茫然地望向遠方,視線往高處看去,好像在看什麼東西。
但黑夜太深,光罩裡的人看不清楚遠處的情況。
路德頓時醒悟,他想藉著觀看影子來證實自己的猜測,但僅憑月光,根本看不清楚週遭,他不再猶豫,而是吆喝一聲,「隱形變形者要來了!」
聞言,眾人立即做出戒備姿態。
接著,路德又轉而對光罩外面、一臉茫然的貝里喊,「貝里!快離開這裡!」
貝里疑惑的回頭,看路德焦急又害怕的表情,他更為困惑。
發生什麼事了?路德的恐懼從何而來?他雖然覺得有異,但他剛剛看過了,黑暗中,除了月光,什麼都沒有。
忽然,一陣強風掃向他,他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停在自己面前,接著,他週遭的變形者突然騰空飛起,像炸開一般,被遠遠拋開。
強風一陣又一陣襲來,彈開的變形者越來越多,他漸漸感覺到恐懼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成群出現在週遭,但他根本看不見,連躲都不知道該躲到哪。
倏地,在他身旁的變形者被無形的力量扯得四分五裂,而他們被分屍後所噴出的血水就噴濺在他臉上、身上,他下意識摸向沾到血的臉,並看著自己染血的手,一時間傻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走啊!」光罩內,路德緊張的斥喝,要對方快點清醒、快點離開。
可貝里背對著他,頭也不回,持續保持僵立的姿勢,動也不動,一直盯著自己手上變形者的血。
「貝里!」路德氣急敗壞的怒吼。
這時,貝里的身形一頓,緩緩回頭,無措的對路德說:「路德,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快點離開這裡!快逃啊!你這傻瓜!」路德又吼又催促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貝里又轉回身去,面對眼前的戰場,頓時沒有了恐懼。
在這場混亂中,他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或是攻擊。
他身旁有個變形者被無形的東西帶走,飛得老遠,只留下一隻斷掉的胳膊,而他很自然的彎腰撿起變形者的手臂。
貝里蹲坐下來,對於週遭的突襲混戰視若無睹,他埋頭吃起變形者的手臂。以前總覺得噁心難聞的變形者血氣,現在卻變得足以下嚥,雖不到美味,卻吃得下去。
——他居然在吃變形者的身體。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異能者了,但他這樣到底算什麼怪物?一個會吃變形者、保有自我意識的屍體?
貝里感到很困惑,但吞食的動作無法停下,變形者的手臂滿足了他的口腹之慾。
路德看著他進食的模樣——迅速吞下一整隻手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光罩開始受到猛烈攻擊,一次、兩次,但就像在測試一般,確認光罩不破後便停止了。
襲擊光罩後,週遭的混亂漸漸緩下,強風再次颳起,貝里抬頭望向遠方,他知道那些看不見的東西離開了,留下一片狼籍。
「路德醫生,或許你是對的,我不該進去裡頭……我沒有那個資格。」貝里開口說話,但始終背對著他們,那是落寞的背影。
「貝里,你現在還會感到饑餓嗎?」
貝里摸摸自己的肚子,搖頭,表示不會。
「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得限制你的行動的話——你就進來吧。」路德顫抖著聲音向他提議。
他知道這是一個大賭注,但他就是沒辦法丟下貝里在外頭不管。
威利回握他的手,表示支持。不管他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會支持。
貝里聽見自己獲得許可,忍不住大哭出聲,雖然他流不出眼淚,但難過的心情是真的需要宣洩。
他很矛盾,知道自己不是異能者,他感到悲傷,但知道自己還沒有被路德遺棄,他又燃起希望。
哭了一陣,他感覺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側頭看著路德,「幫幫我,路德醫生。」
漢娜與班交換了一個眼神,回頭望向路德與威利後,光劍一現,破了光罩出去。兩人站到貝里兩邊,各自將他一隻手臂壓在背後,將人給帶進光罩裡頭。
見狀,路德皺起眉,「你們別這樣——像在羈押犯人……」但話還沒說完,他就自己閉嘴了,神情黯下,沒再說話。
雖然他不忍心看見貝里受到這樣的對待,但現在的貝里有可能是危險分子,多點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他不該要求太多。
不過漢娜和班看他這樣更不忍心,兩人又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換個和緩一點的方法,改成摟著貝里的手臂,三個人頓時像感情很好的兄妹。
但這只維持了三秒,班改叫露西來頂他的位置。這種摟著對方手臂的動作太女性化了,完全不是他的風格。
「謝謝。」路德感激他們的用心。

貝里有點害怕,他不知道這些異能者會怎樣安排自己的去處,但另一方面他又相信路德不會傷害他,所以他願意順從他們對他的處置。
最後,貝里被安頓在維多的房間,因為維多是成員裡唯一獨居的人,他原本同住的夥伴在地道被隱形的變形者咬殺了。
他們將貝里銬起來,限制他的活動範圍。
「很抱歉,我們得先觀察一陣子,直到確定你能控制自己,不會出手傷人,我們才能放你自由。」路德向他解說,希望這能讓他不那麼恐懼,最後他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撐著點,別讓慾望蓋過理智,若是你失控傷了人,我們就只好把你踢出光罩了。」
貝里點頭,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也能理解路德的擔憂。他不想離開人群,不想一個人在外頭遊蕩,所以他會好好表現,控制自己的慾望。
點點頭,路德轉而對其他人交代,「你們都去休息吧,然後派個人通知在醫院裡等消息的人們,就說我們把貝里接回來了,但還不能探望他。千萬要擋住人,尤其是喬治。」接著,他讓成員們各自散了。
維多的房間裡只留下路德、威利、維多、莉莉,以及被禁錮的貝里。
見大部分的人都走了,他不再需要當一個做好正確決定的領袖,路德看著貝里一會,總算露出微笑。
「貝里,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他該怎麼相信死而復生這樣的奇蹟?!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聊天,真是太不可思議。
「我想就算你問,我恐怕也回答不了你的問題。」貝里有些無奈的說。他對於自己種種狀況的疑惑不比路德少,他現在恐怕是最不了解自己的人了。
「沒關係。那你現在感覺如何?」
「呃……我想洗澡。」
愣了一會,路德才反應過來,並請維多擰了條毛巾,打了一盆水,讓貝里能清理一番。
維多也很自動的拿出乾淨的衣物給貝里換穿。在貝里擦澡的期間,其他人都很自動的迴避到房間外,等到他喊聲了,眾人才又回到臥室。
貝里看著他們一會,轉而面向路德,有些嚴肅的開口,「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說了。」
「你說。」
「你們狼族的禮貌總是表現在很奇怪的地方。」就像剛剛,明明大家都是男性,根本沒有必要特地迴避,但路德他們卻很理所當然地將空間留給他。
不過其他時候,像是吃喝住宿等,狼族成員大多不太在意、不拘小節……他覺得這群人有些奇怪,但他們又有自己的規矩,例如:他們都很聽路德的話。
「大概是因為我們沒有受過正統教育的關係吧?」維多平鋪直敘的說,語氣沒有埋怨,也沒有參雜其他情緒。
但聽在貝里耳朵裡,他覺得自己有些沒禮貌、說錯話了,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太失禮了,我很抱歉。」
「我、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別放在心上。」維多邊揮手邊解釋,這下誤會大了。
「不,是我不該這樣說的,我真的很抱歉。」
「不、不是,這真的沒什麼。」
「我真的很抱歉……」
看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路德輕笑出聲。這傢伙果真是貝里,是那個直腸子、擇善固執又正直的貝里沒錯!
「貝里,你真該把我流的那些眼淚還來。」路德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什麼?」流什麼眼淚?關他什麼事?
「為了你,我可是哭慘了。」
貝里從路德柔和的微笑中明白過來,心裡很是感動,抿著嘴不說話。
「貝里,歡迎回來。」
他還是點了點頭,不說話……不,應該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論他是否穩定,不管他是否良善,最終路德還是接受了他。
這叫他怎能不信服。
第十二章 Hunch 預感
露西負責帶人繼續巡邏工作,由傑瑞與羅南去南區醫院,告知眾人關於貝里的消息。這時大部分人都待在醫院裡,對於他們捎來的消息各有不同看法,其中有一部分人很明顯的感到惶恐。
雖然他們其中一些人可能還讓貝里醫治過,但他們也都很清楚貝里已經死了,對於「重生」的人,他們沒有太好的印象,畢竟大家都被變形者害慘了。
喬治則完全不這麼想,他殷勤地詢問傑瑞,「我能不能去看看貝里?一下就好。」
「不行,現在還不能確定他是否穩定,你去的話,怕會刺激到他。」傑瑞搖頭,果斷的拒絕。
「遠遠看他也不行嗎?隔著門和他說幾句話也不行嗎?」喬治看起來很難過。他真的很想和貝里說說話,想親眼確認貝里的情況,更重要的是,他想跟對方道歉。
「不行,最好不要,一切等穩定下來再說吧。」傑瑞還是很快的拒絕了,但他看著喬治不甘心的模樣,有些不放心。
他用眼神示意羅南,決定兩人再待一會,稍微觀察一下喬治的情況。
忽然,潔西掙脫了保母蘇珊的手,跑到喬治面前,當著傑瑞與羅南的面詢問:「貝里醫生活過來了嗎?」
「嗯,他回來了。」喬治露出這些日子以來難得看見的笑容,雙手還搭上潔西的肩膀,加重肯定的語氣。
潔西眼睛一亮,孩童純真的眼中充滿期望,她興奮的問:「那我爹地什麼時候回來?」
喬治一愣,身體僵了,緩緩移開視線,望向傑瑞身後的羅南——當時分食潔西父親的成員之一,只是被他看著的羅南仍面無表情。他覺得自己很傻,居然以為羅南會有什麼愧疚懊悔的情緒,他想多了,畢竟狼族成員並非人類。
「喬治醫生?」潔西一臉殷切的詢問他。
不會回來。喬治說不出口,只好沉默的垂下眼。
「他不會回來。」向來安靜的羅南代替喬治開口了,顯得有些突兀。
「為什麼?」潔西理所當然反問,她不理解為什麼貝里醫生可以回來,她的父親卻不會回來,還說得這麼篤定。
「因為你父親被我們分食了。」
喬治來不及阻止羅南解釋,但他及時捂住潔西的耳朵,潔西只聽見前面幾個字,後面關鍵的話都被喬治的手給掩蓋住,聽不真切。
但她可以看見站在羅南面前的傑瑞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並側頭瞪向羅南。她隱約察覺不妙,追問:「我爹地到底怎麼了?」
她抬頭望向喬治,拉扯他的衣袖,要他放開她。但無論她如何拉扯掙扎,喬治都堅持捂著她的耳朵。
「喬治醫生,你放開我!我想知道爹地怎麼了!」她邊掙扎,邊將視線對上羅南,祈求他回答。
羅南又要開口,但這次傑瑞狠狠推了他一把,憤怒的說道:「你對一個孩子說什麼呢!」
「他有知的權利。」羅南低下眼看著傑瑞,語氣堅持。
看他們起了爭執,潔西著急的哭了。她的父親,到底怎麼了?
「羅南,能不能別對孩子那麼殘忍!」傑瑞指責中帶有哀求。如果馬修斯先生在場,肯定不會讓羅南這樣對待潔西。
他不喜歡這樣的羅南,太冷漠、太無所謂,好像羅伊那樣。
「少天真了,戰場上沒有孩童,你該懂的。」在戰爭中,他們都必須學會認識什麼是殘酷的現實。「當初我們回歸城市架設光罩、保護人類、砍殺變形者時,漢娜、露西也差不多跟她同年,我們能承受,她也能。」
但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能認同他所言,傑瑞大吼一聲,向前撲倒羅南,狠狠揍他好幾拳,他的臉被打得偏了一邊。可明明被打的是羅南,但傑瑞看來比捱揍的他還難受痛苦,咬著唇硬是忍耐著。
旁觀的人全嚇壞,離他們最近的潔西放聲大哭,甚至哭求他們別打了。
「傑瑞,別咬著嘴唇——都流血了。」
「你渾蛋!」傑瑞還想揍他,但喘著大氣的他,不得不停下動作歇息。
「你別激動,你臉色很差。」被揍的羅南還心疼揍人的傑瑞。傑瑞蒼白的臉色令人憂慮,他身體尚未痊癒,受不了那麼激烈的動作。
跨坐在羅南身上,傑瑞大口喘氣,居高臨下的瞪著人,表情顯示他真的非常生氣。
「我不說就是,你冷靜點。」
上一秒傑瑞還喘著氣,想再多罵兩句,下一秒他眼前突然一黑,身體往後軟倒,終究因為貧血而昏了過去。一見此景,嚇得羅南連忙坐起拉住傑瑞,才不至於讓他倒在地上。
他將傑瑞抱起,完全不管在場的人們,快速離開南區醫院,回到屬於他們的公寓。
眾人對這突然的發展有些錯愕,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並跳過這插曲,又專注起貝里的問題。
有些人是明顯希望趕走貝里的,最後只好交由瑪莎裁決,雖說瑪莎對於貝里的回歸也有些疑慮,但她相信路德不會放任危險出現,並且她不想殘忍的對人們說的是——其實狼族的決定,他們人類並沒有太多的說話空間。
她吩咐大夥先回去休息,照平時的作息活動即可。
蘇珊將孩子們帶回公寓,儘管潔西又哭又鬧,她還是逼她離開醫院。
「我有話跟你說。」瑪莎神情嚴肅,將喬治帶到一旁,避開人群。
「喬治,我明白你想見貝里的心情,但就如傑瑞所說,現在還不能肯定貝里是否穩定,你若是貿然出現在他面前,可能會對他造成刺激。」她語重心長的說:「我希望你為了我們所有人著想,不要去探望貝里,不要見他。」
她知道喬治有多想去找貝里,但她希望把人群的利益把在前面,會比傑瑞的勸說有用,沒想到,喬治還是搖頭。
「瑪莎,我做不到,無論如何我都想見他一面。」他無法繼續抱著愧疚的心情過日子,一分一秒都不行。
「喬治!」她很憤怒,怎麼他就是不能理解他們的顧慮。「那好吧,如果你非要這麼做,那麼我得請路德將貝里放逐!」
「妳!」
「我沒辦法接受在安全領域裡有顆不定時炸彈,我們人數已經非常少了,不能再有人犧牲。」瑪莎瞪著喬治,眼睛眨也不眨,立場十分堅定。
「但我必須見貝里一面,我欠他一個道歉!當初是我放棄了他,把他跟變形後的歐文關在一塊……」說著說著,喬治雙手捂著臉,哭了,「瑪莎,妳能明白我有多麼愧對他,我的罪惡感快將我壓垮,我必須道歉,讓我向他道歉,我寧願被他殺了,我只想要一個解脫。對不起,我是自私的人。」
瑪莎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張陰鬱深沉的側臉,不修邊幅的鬍碴,突然之間她才意識到,他確實比過往憔悴許多,甚至都出現白髮了……
「貝里已經死了。」她並不是沒有感觸,只是站在這個位置,她必須守護人們,她不能心軟。
「我知道。」
「你應該明白,狼族說的不穩定,只是比較婉轉的說法,他們等於間接說貝里不是異能者。」
頓了一會,喬治才點頭,「我明白。」
什麼都明白卻又堅持要去刺激貝里!瑪莎真是對喬治的行為又生氣又難過,「你就不能當作他從沒回來過嗎?」
「我做不到。」他搖頭。
「你這人真是無藥可救!」她撲上前,對他拳打腳踢,幾乎要被他的固執氣哭了。
平常的瑪莎太壓抑了,這一刻她終於忍不住宣洩她的不滿。為什麼她要擔心這麼多事情,為什麼喬治不能明白她的苦心,為什麼她得承擔這一切!
喬治挨打,卻沒有回手,他明白她的情緒,這是他的錯,他對不起太多人。

聽說昨晚瑪莎又哭又鬧,將喬治狠狠揍了一頓,最後哭得累了,才由喬治護送回公寓。
所以維多摘了一些野花野草,還有一些人類吃的食物,要去探望瑪莎。他想了很多探望的藉口,感謝瑪莎在派對上對他的照顧之類的,然而,當瑪莎頂著腫脹的雙眼開門時,他原先想好的說詞全忘了。
「天吶,妳眼睛好腫。」他脫口而出。
「嗯。」瑪莎應了一聲,沒說話。
她將人請進門,便自顧走向客廳沙發躺上去,佔據整張沙發,並繼續將濕冷的毛巾覆蓋在自己腫脹的眼睛上。
「我、我來探望妳,他們說妳的情況很差,還跟人換班巡邏。」
這不是廢話,不然這時間她怎麼會躺在家裡。好吧,她承認她的心情不好,為了昨晚自己的失控,而現在她只是在遷怒罷了。
「妳——還好嗎?」維多關心的問,仍沒有得到回應,只能轉頭與一塊跟來的莉莉對望一眼。
莉莉根本不懂發生什麼事情,牠只是條狗,頂多吠叫幾聲,宣告自己的存在。
倒是瑪莎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又哭了起來。
維多一聽見她隱忍的低聲啜泣,整個人慌慌張張,手足無措起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從沒安慰過哭泣的人類,更何況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
他笨拙地打開餅乾袋,「我帶了食物來,妳要不要吃一點?不要哭了——」他自己也覺得這安慰方法太差勁了,叫一個正在哭的人吃東西,這叫人怎麼吃得下去。
維多正一籌莫展,不料瑪莎卻翻身坐起。
「我吃。」接過他手上的餅乾,她一片一片默默吃了起來。
屋子裡只剩下她咬碎餅乾的聲音與莉莉的呼吸聲。
維多仍坐在地上,瑪莎起身後,也沒請他到騰出來的空位坐,她低著頭,誰也不看,沉默吃著餅乾。
他靜靜陪著她,和莉莉一塊坐在地上看著她,完全不打擾她。
只是偶爾,他會出手摸摸莉莉的頭,在他也想摸摸瑪莎的頭時。

路德前去醫院的途中已經聽人說了瑪莎毆打喬治的事情,而喬治頂著受傷的臉,依舊在工作,細心的幫病患翻身包紮。路德站在急診室門口觀察,喬治的臉雖掛了彩,但頂多是紅腫與抓傷,瑪莎算是手下留情了。
「路德——」喬治發現他們出現,開口就想說自己要見貝里的事。
「如果是貝里的事,就別提了。我這裡有份名單,是血液檢驗出對解毒劑有異常反應的人,我想再抽點這些人的血做實驗。」路德將名單交給喬治,請他幫忙抽血,但沒有打算討論貝里的事情。
喬治收下名單,但不願放棄的追問:「貝里他還好嗎?」
「還好。」路德微笑點頭,補上一句,「和以前一樣。」
那就好,至少現在這樣就好。
暫時不再堅持貝里的事,喬治低頭瀏覽名單,看見某個名字後,趕緊詢問:「這名單都是不適用解毒劑的人嗎?」
「是需要再觀察的名單。」他保守回應。
喬治握著名單,眉頭皺起——名單內竟然有瑪莎的名字,如此單薄的一張紙,竟傳遞了如此沉重的訊息。
「我抽了貝里的血,打算做些試驗。你要是完成抽血,就送到樓上來,我會在。」路德交代一聲,便與威利一塊離開。
他也知道瑪莎在名單裡面,但他沒有遺憾感傷的時間,他有太多實驗得做,得馬不停蹄地解開一個又一個的謎團。
另一方面,讓喬治擔心的貝里,正讓人看守著——
負責看守貝里的成員可以邊看顧邊做自己的事,只要人待在維多的臥室,做什麼都無所謂,躺在床上睡覺也行,算是個輕鬆的工作。
班就躺在維多的大床小睡片刻,接著才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他抬頭望向角落的貝里,貝里正縮在睡袋裡不斷發抖。
「你還好嗎?」班下床詢問,稍微靠近他查看。
貝里抖得太誇張,摩擦到睡袋發出窸窣聲響,看起來很不對勁,令人發毛。縱使是與變形者正面交鋒多次的班,也有點害怕起來,他深呼吸吐氣幾次,鼓足勇氣才將睡袋掀開,看看裡頭貝里的情況。
幸好貝里並沒有像班所擔心的失控、跳起來撲向他之類的,反而是順著睡袋被抽走的方向軟弱無力的滑落。
「我操!」班忍不住咒罵一聲。貝里滾到他腳邊,他身上流出黏滑像是半凝固狀的血液,正散發出奇特的氣味,好似一般人血又混合變形者血液的氣味。
突然,外頭有開門聲響起。
漢娜走進臥室,看見這景象,連忙上前將班拉開,並驚呼,「班,你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啊!妳別冤枉我!」他何其無辜。
倒在地上的貝里發出呻吟,哀號著,「好餓——我好餓——」
聞聲,漢娜與班面面相覷。
在班的提議下,漢娜將原本留給班的血袋,分了一小杯出來,大約十毫升。兩人望著珍貴的血,正在做最後的討論。
「給他喝人血沒關係嗎?」她很猶豫。
「他看起來快死掉了,只喝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
「但他本來就已經死了。」
此時,抖到不行、神情渙散,且血流不止的貝里又發出痛苦的呻吟,「好餓——」
「快點,他快不行了。」原本還猶豫不決的漢娜,又反過來催促班。
她自已拿起杯子到貝里面前蹲下,小心餵食幾乎失去自我意識的貝里喝血。
貝里的嘴一沾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人血的甜美難以言喻,血倒完,他還想要,便就著漢娜的手,將杯子裡頭殘留的血液一一舔舐乾淨。
他舔杯子的模樣,眼神迷濛,非常煽情。
「嗚,還要……」貝里哀求著,並發出不滿足的悲鳴。
沒料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畫面,漢娜一時間有些失神,連貝里舔她手指都沒能緩過神來。
貝里以為她手上還有殘留的血。
「喂喂喂!」班趕緊將漢娜給帶開,不高興的唸了一句,「妳被性騷擾了,知不知道!」
被吼得耳朵發癢,她伸手掏了掏,沒好氣地說:「不過是舔幾下手指,又沒什麼關係。」
「妳……我不管妳了!」對於她一點自覺也沒有的態度,班感到很喪氣,他到底是喜歡上男的還是女的?!
「嗚!」貝里繼續發出不適的呻吟,並開始翻身打滾,一副痛苦萬分的樣子,倏地他慘叫出聲,「啊——啊——」
「怎麼了、怎麼了?」
「班,你看到了嗎?他的身體——」漢娜指著貝里的肩膀。
「我的天,好噁心……」
貝里被咬傷而少塊肉的部位不斷長出肉來,像是肉瘤,不規則而醜陋。
室內擺設在貝里痛苦掙扎時,被弄得亂七八糟,好像被炸彈肆虐一樣。
「我應該要走了,這裡太慘不忍睹了。」漢娜不想蹚渾水,她明明只是來送飯給班而已,怎麼會搞成這樣。
「沒義氣!別丟下我啊!」
漢娜還真的快速離開房間,完全不管班正大喊著,「來個人幫我叫警察啊!」
叫什麼警察,現在還有這種東西嗎?
她哼了一聲,便走出公寓,往南區醫院趕去。其實她也不是見死不救,只是想快點向路德通報貝里的問題,她得自首他們讓班喝下十毫升的人血,卻出了問題。
沒多久,路德便趕來維多的房間探看。貝里昏迷不醒,而班正在收拾殘局,發現一行人風風火火出現,頓時尷尬以對。
「你們就不能放過他,讓他省心點?」威利重複幾百遍的抱怨,實在受不了這群擅長惹是生非的成員。
漢娜跟班沉默著,完全不敢回嘴。
路德觀察著貝里,漢娜所說的情況讓他想起蓋文,當初感染C+病毒的蓋文吃下人類後在身體生長出新的組織,但並沒有像貝里這般劇烈的反應——僅僅是十毫升的血就補足了身體的缺陷,甚至多到能形成肉瘤。
「我、我很抱歉。」班向路德道歉,當初提議給貝里喝人血的人是自己,他實在不該亂出餿主意。
「他只能食用C病毒變形者,不能吃人或喝人血,對他而言太多,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和C+病毒變形者的情況相當類似。」說完,路德讓漢娜去喊醒貝里,他需要親自問問貝里的身體情況。

羅南與傑瑞的房間就在維多房間的正下方,傑瑞被貝里的慘叫聲給驚醒,他想爬起,才發現自己在羅南的懷抱裡。羅南安靜地盯著他,眼神清明,不知道他醒來多久了,居然能維持同個姿勢動也不動,讓他好睡。
傑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突然掙扎起來,可羅南不讓人走,將他緊抱不放,想要制止傑瑞的掙扎。
「傑瑞。」
「幹麼?放開我再說!」
「對不起。」羅南向他道歉,誠心誠意地,「你不要生我的氣。」
一會,傑瑞才停止掙扎,不太開心,悶悶的問道:「你明白我在生氣什麼嗎?」
羅南將人抱緊,頭埋在傑瑞頸肩,緩緩搖頭。
其實,他不明白,但他不想傑瑞離開他。
「我氣你對一個女孩子這麼殘忍!她還那麼小——」
為什麼要逼個孩子一夜長大,這些事情他們還扛得住,能扛多久就扛多久,不要因此扭曲孩子的心性。其實,他們狼族是幸運的,因為領頭的路德是如此正直的人,他們才能保有正氣。成員們都明白這道理,所以才那麼喜歡路德。
羅南正要辯解,傑瑞打斷他,「我知道你要說跟年紀沒有關係,可我——我就是不喜歡你這樣,太殘酷冷漠了。」
「對不起,你不喜歡,我以後不會再做。」
他們擁抱許久,直到樓上貝里的慘叫停歇了,不久又傳來班的大喊——「來個人幫我叫警察啊」——是他一貫開玩笑時會有的語調。
傑瑞拍拍羅南的背,讓他起身,「我們上去看看情況。」
「沒事的,有班在。」羅南不肯放手,他想傑瑞多休息一會。傑瑞昏過去時嚇慘他了,讓他實在後悔自己惹對方生氣,畢竟,傑瑞的身體還沒完全好。
「羅南,我已經好很多了,你不用顧慮這麼多,快放開我!」傑瑞推開他。
「傑瑞,我們再多睡會。」
「不要。」
「你昨天才揍我幾拳就昏過去,可見你身體還很差。」
「我是被你氣昏的。」
「傑瑞——」
兩人一來一往,推拉半天,傑瑞終於讓羅南妥協,放他自由。
進浴室簡單梳洗後,傑瑞換上外出的衣物,而羅南的動作本來有些拖拉,被傑瑞瞪一眼後才恢復正常。他們往樓上走,前往維多的房間,這才發現路德跟威利也來了,因為他們遠遠地便聽見裡頭的交談聲。
進入房間裡,漢娜正要搖醒昏迷的貝里,而貝里的肩膀跟腿部幾處長出了奇怪的肉瘤,看起來有點怪異噁心。
「他是怎麼了?」傑瑞詢問裡頭的人。
「別提了。」班很絕望的回應。
最後,傑瑞的問題由路德解說,班顯得更加抬不起頭來,雙手捂住臉,誰也不想面對。傑瑞從沒看過這麼吃癟的班,心情愉快,恨不得叫維多一塊來觀看,畢竟班平時最愛鬧他們兩人玩,他跟維多都有革命情感了。
貝里在漢娜幾次推搖下,悠悠轉醒,這才發現房間裡的人變多了,連路德都在。他也能感覺到身體的異狀,連忙低頭觀看,沒想到自己的傷口會長出奇怪的肉瘤。
「這是怎麼一回事?」貝里緊張又恐懼。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冷靜點,情緒過於激動會容易失控,你得冷靜下來。」路德平穩的語調,確實讓貝里冷靜許多,他漸漸平復情緒。
「你有沒有哪裡感覺特別奇怪?心跳加速或是體溫很高之類的?」
「我只覺得精神特別好——是復活以來,精神最好、最清醒的一次。」
「你現在還感覺餓嗎?」
貝里再度搖頭。
見狀,路德反而很擔心。
僅僅十毫升就能飽足,還能治癒身體上的傷口,全都是加劇的反應——這並不是好現象,要是正如他所想,貝里身體裡的新陳代謝速度恐怕比任何變形者、異能者都來得快速。
他向貝里請求,需要他肉瘤一部分的切片做觀察,貝里答應了,傑瑞上前切割,以光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弄下一小塊肉當作樣本。
貝里本來還想可能會痛,但傑瑞的速度又快又俐落,他甚至不怎麼覺得疼痛,採樣就結束了。
因為路德還有事在身,沒逗留多久,人又漸漸散去,只剩下班與貝里待在維多的臥室裡頭。
「——我有個不情之請。」貝里忍不住對班開口。
「幹麼?」班立刻防衛起來。不是還想喝血吧?
「能不能請你幫我把身上的肉瘤全切下來,肉瘤讓我覺得自己像怪物。」
「好端端的幹麼切除,你看久就習慣了。」
「拜託你了,我不想要這麼難看。」他實在沒辦法接受自己這副模樣,太恐怖了,他越想越發毛,好像自己變成了外頭那些變種變形者一般。
他不能接受。
照理來說,平時的班是絕對不會答應貝里的請求,但現在的班因為對貝里有愧疚感,畢竟提議餵人血的是他,把人搞成這樣他有很大的責任。
所以他不情不願地答應,幫貝里把肉瘤切除。
這時,房間主人維多正滿面春風回到家,他想換件外衣,小睡片刻後,再出去巡邏,只是才踏進臥室,便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住——
他看見班揮著光劍在貝里身上砍來砍去,一時間血肉橫飛。
「媽呀!班殺人啦!」維多錯愕的大喊。
班愣住了,連忙停下動作想解釋,「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我不是——」
該死的!他的冤枉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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