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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角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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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81

《噬血者Ⅱ》Vol.3 重生的孤城

  • 作者朱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08/01
  • 瀏覽人次:1328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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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耽美.熱血&黑色幽默】

如果以前說的是絕望,這次,你會看見希望,
如果以前說的是血腥,這次,你會發現溫馨。
這裡,還是一座面臨毀滅跟殺戮的城市,
卻住著可愛、熱血、真誠與相愛的人類與異能者。

威利浩浩蕩蕩的一路往北砍殺變形者,
說是要讓路德風光大葬,免得變形者來吵,
殊不知這頭被他死人照顧得像活人的傢伙,竟悠悠轉醒?!
但對路德來說,活過來有三件事麻煩──
一是大夥常對他捏捏罵罵,就怕他睡著後會一覺不醒;
二是他人血不喝、餅乾不吃,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啥生物;
三是他想找出貝里,因為他有了清掉變形者的新方案……

路德的變化成了所有成員們心中的隱憂,
他不再事事親為、對威利更寵溺,像是隨時都要拋開一切;
他可以好幾天不睡覺,也可以睡上大半個月不起來;
最恐怖的是,他開始嘗試新鮮的飲食方式──
「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
聞言,班更加錯愕,「知道你還吃?!那是變形者的腳……」
『我需要嘗試。』路德滿不在乎的聳肩。
朱莉
目標是成為低調樸實,腳踏實地的人。
個人網站:jujuchang.blog126.fc2.com
歡迎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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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他聽見隱約的哭泣聲,他的身體好累,好想真正睡上一覺,可是有人一直在他耳邊哭泣,哭聲那麼刺耳,打擾了他的睡眠。
他想出手揮開噪音來源,但身體疲憊得動彈不得,連睜開眼皮都沒有辦法。
有一股氣堵在他胸口,壓得他非常難受,那股不適感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向上移動,他得把這口氣給吐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那股氣已經抵達他的喉頭,但仍強硬的哽在那裡,不上不下。
不行,他得吐出來才行!
猛地,他倒抽口氣,一陣劇烈的咳嗽後,那口他以為的氣,實際上是積在體內的血,伴隨他的動作通通吐了出來。血從喉嚨強迫湧出,有些衝得太快,直衝鼻間,傳來疼痛與窒息感。
奇怪的血腥味在室內散開,等到他吐完後才得以喘氣歇息。他感覺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都被自己吐光了,他四肢無力、全身泛疼,有一種像是身體很久沒有活動的痠痛感襲來。
緩口氣,他覺得有些不對勁。眼前一片漆黑不說,他的動作那麼劇烈,那個人居然沒有任何反應,這讓他感到非常詫異,對空喊了一句。
「威利?」
回應他的只有黑暗中令人不安的靜默。
「威利!」
第二次呼喚,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他冷靜下來思索,威利沒有待在他身邊,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他的記憶停留在貝里掐住自己的頸子,之後他就沒有意識了—但他不可能是死了,因為他醒來了,甚至還躺在床上—這表示威利還照顧著他。
安靜又黑暗的空間,令人感到不安,或許是認識威利之後,他有太長的時間不曾感受有過這樣的時候,才會這樣心慌。
如果把這件事跟威利說,他會很高興吧,他總是希望被自己依賴。
忽然,像想起什麼,路德半坐起身將沾血的棉被抓起,拿到鼻尖仔細嗅聞,這是人血跟異能者的血混合的味道……想想,會餵一個死人喝這種東西,大概只有威利那個傻瓜才做得出來。
也許,是因為這樣才救了他
……好吧,或許這樣的推論還是有些不對勁,又或許該說自己這副身體到底變成什麼樣,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
反正可以確定的是,至少他活著,也沒有因為威利亂搞就變成變形者,甚至有力氣責罵威利連死都不肯輕易放過他,不讓他好走。
他可還記得,那個傳入耳中的哭泣聲,夜夜驚擾著他,如鬼魅般如影隨形,令他難以安睡。
可惡的威利,他要好好找他算帳。
路德放下沾血的棉被,又氣又想哭,但他的眼睛乾澀不已,沒有眼淚。
他逼著自己痠痛不已的身體下床走動,才發現,他的腳能動了,儘管受傷的關節有奇怪的異物感,但他能感覺到傷處的骨頭長回來了。
可能是拜異能者的血與某個倒楣鬼提供的人血所賜,他的身體應該在「死亡期間」完全修復了,只是痠痛很清晰,他不知道身體能不能承受自己逞強的行為,但肯定比當人類時強悍多了。
他扶著牆,找到柺杖,拄著它一步一步走出房間,當他發現門把一轉就開,第一個想法是非常生氣—他們居然沒有人防備他會變異成變形者!太疏忽了。
但再深思,若他真的成了變形者,有誰敢殺他嗎?思及此,他再次慶幸自己沒有變成變形者。
路德在下樓時跌倒了一次,從階梯上狼狽摔下樓。他躺在地板上,還能自嘲的想,正好,這樣下樓省時間多了,反正只是痛上加痛而已。
只是他覺得有些奇怪,他摔出那麼大的動靜,怎麼沒有一個人出來探看?人都上哪去了?威利不在,其他人也不在嗎?
他再次起身走出公寓,冷風吹來,給人一種蕭瑟感,他下意識抬頭看光罩是否安在,卻見光罩不斷變換顏色。
見狀,他皺起眉頭,深感疑惑,不清楚這樣的變化代表什麼。
突然,一道像要劃破天際的尖叫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
聽見聲音,路德嚇得回頭看向尖叫來源,小小的潔西正指著他發出尖銳叫聲,而站在她身後的蘇珊,同樣以不可思議、甚至是恐懼的表情看著他。
蘇珊手上握著瑪莎分配下來的槍枝,被嚇到的她一時情緒激動,不小心扣下板機,對著還處於錯愕狀態的路德開槍。
子彈衝擊的力量之大,將原本就已經很難撐起身體的路德打得向後倒地,中彈的肩膀流出汩汩鮮血。
「啊啊—」潔西二度發出慘叫,是為了她近在耳邊的開槍巨響,也是為了應聲倒下的路德。
「我的天!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天、我的天……」蘇珊只能慌張地重複「我的天」。她真的不是故意開槍,那是她情緒緊繃下的反射動作,並不是真的要傷害他。
狀況有些失控,路德倒在路上,但傑西跟蘇珊卻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應對。
潔西想起自己學醫,她得幫忙止血、得趕緊為路德急救。她想衝上前,但只踏出一步,便被蘇珊阻止了。
「不!不行!」蘇珊雖驚魂未定,情緒有些不穩定,但保護孩子是她的本能,她緊緊抱住潔西,不讓她上前。「他已經死了,早就死了,為什麼死了那麼久還能動?肯定是變異成變形者了!不可以接近他,其他人聽見槍響,很快就會趕過來的。」
「可、可是……那是路德醫生……嗚、嗚……是路德醫生!」潔西痛哭失聲。她剛剛是被嚇到了沒錯,可現在看著路德醫生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路面,她實在沒有辦法冷靜。
就算路德醫生變得跟貝里醫生一樣了,她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發生什麼事了?」
最先趕來的是喬治,他先開口向她們詢問,這時露西由另一邊趕來,她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霎時瞪大雙眼,完全說不出話來。
「潔西看見他……大叫……我、我開槍,我不是故意的……」蘇珊回答得沒頭沒尾,顯然對自己做的事感到心慌無措,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不可能……」露西的聲音已是哽咽,她蹲在路德身邊,仔細打量她心目中永遠的首領,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奇蹟。
路德雖然中彈,但其實還保有神志,他看著露西向他靠近,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隨即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看到他笑,露西知道那是路德沒錯,還活著的、沒有變異成變形者的、總是在奇怪時候笑得欠扁的路德沒錯。
她顫抖著聲音說:「……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路德輕聲回應。如果他有眼淚,肯定會熱淚盈眶。
「你這混帳王八蛋!要回來怎麼不早點回來!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們所有人了!這幾天的難過痛苦,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語末,露西也說不出話來,身體無法克制的顫抖,她控制不了喜悅的情緒蔓延全身。
「我知道。」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這才想起自己中彈了。「露西,我中槍了,雖然我似乎又不是人類了,但失血過多還是會死的。」他不得不提醒她趕緊救命。
「活該,這是你裝死的報應。」露西憤恨的嘟囔,接著徒手挖他的傷口,打算將子彈拿出來。
路德悶哼一聲,恨不得能痛昏過去。他肯定是睡太久了,才會忘了狼族的人有多粗魯。
挖出子彈後,露西扶起路德的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的腿上,手開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亂摸一通,還不斷呢喃「太好了,是活生生的你」。
知道她必須這麼做才能安心,路德也不阻止,只是感覺身體好一點時,忍不住有個疑惑得問出口,「威利他,上哪了?」
「哼,一開口就找他,這麼在意他怎麼不在遺囑裡多講點,他被你傷透心了。」說到這件事,就連她都看不過去。
「所以他人呢?」路德苦笑,沒有辯解。
「去幫你開道,照他的說法是清除障礙,讓你風光大葬、免受干擾。」
「人都死了,要風光幹麼。」
聽他提起「死」,她狠狠瞪他一眼,又有些不滿的說:「你怎麼不問其他人?」
「其他人有妳看著,不會有事的,妳是我最放心的繼任者啊。」路德朝她一笑,他百分之百相信她能處理,也相信成員們能一起度過難關。
其實,他給威利的話最少,卻也最擔心威利,才會做了那樣的安排。
「你這人怎麼這麼王八蛋!老娘不要再當乖乖牌,我要當不良分子,讓你死不瞑目。」露西很不爽,往他的傷處一戳。「放心?你放心個屁!」
「嘿!露西!這真的很痛!」路德忍不住痛呼,並弓起身。
「躺好。」露西將他壓好,又觀察了傷口好一陣子,才不解的說:「為什麼你癒合的速度這麼慢?」照理說,子彈都挖出來了,一般異能者早就好了大半。
「不知道。」就說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了。
露西果斷咬破自己手腕,將手湊向路德嘴邊,以不得商量的語氣命令他,「先喝我的血。」
「露西……」
「閉嘴!喝血!別浪費!」她疾言厲色的說。
不得已,路德只好拉起露西的手腕開始喝,只是態度敷衍,喝得有一口沒一口的。
深知路德的個性,知道他不願意麻煩別人,露西冷冷的道:「別逼我再割腕。」
路德一愣,差點嗆到,再低頭時,誠意十足的多吸了點血。
「這樣不行。」露西抬起頭對其他目瞪口呆、圍著他們倆的其他三人吼道:「別愣著了!妳們兩個去拿血袋,喬治留下來,等一下幫我扶路德去醫院,我們在醫院會合。」
被露西這麼一吼,其他三人總算回過神來,連忙動作,蘇珊拉著潔西奔回醫院拿血袋,喬治則一臉驚奇又喜悅的幫忙扶起路德。

蘇珊去拿血袋時,順帶沿路通知狼族成員們路德復活的消息,一時間所有人都擠到醫院來,沒人再去管那變化詭異的光罩。
而醫院裡,露西跟喬治扶著路德剛到,他們讓他在沙發椅上半躺著。
「你們隨便一個人,快去通知威利他們回來。」露西向圍觀的成員們說話,可路德回來了,沒有一個人肯離開,她火了,憤怒道:「還不快去!難道要路德自己去找人嗎?」
她一吼,所有人一哄而散。
見狀,露西不禁想翻白眼,剛剛是沒人動,現在是每個都去找!這群天兵!
路德喝了蘇珊拿來的血袋,但只喝了四分之一就覺得飽了。事實證明,他對血沒有像異能者那樣的渴望,他知道這樣不正常,那表示他可能也不是異能者,但他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只能慢慢找出答案……
他想將剩餘的血讓給露西,她卻瞪大眼看他,威脅要揍他。
「我剛喝妳的血喝飽了。」
「亂講!你根本沒喝多少」她厲聲反駁。「你別因為想省點血就不喝,根本沒必要,因為你比任何事都還要重要。」
「我是真的飽了,跟吃東西比起來,我現在倒是比較想睡一覺。」知道她是關心自己,他笑了笑。
但露西卻突然沉默了,還用一種沉痛又複雜的表情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你可不可以……」露西吞吞吐吐地沒把話說完整。
路德也沒打斷她,安靜地等她說出口,期間打了個呵欠,是真的想睡。
終於,他聽清楚露西想說的話—你可不可以不要睡,不要再閉上眼睛,我是真的怕了—很荒唐的要求,卻也很令人鼻酸。
他打呵欠的動作一滯,然後緩緩對露西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可是我現在不睡,待會威利看見我,說不定要打我、折騰我了,我得養精蓄銳。」他打趣道。他明白成員們的害怕,但他實在不希望他們這麼小心翼翼。
「都什麼時候你還能說笑!」她真的會被他氣死。
「我已經很久沒說笑了,都差點忘記自己是多麼幽默風趣的人。」說到這,他不禁感慨。
說到這,露西卻覺得很不爽,「沒人讓你活得那麼辛苦。」
「嗯,雖然剛剛才有人叫我不要睡、不要閉上眼……」
露西聞言氣結,不知道該說什麼。每次跟他說正經的,他都這樣,難怪漢娜老叫他壞蛋,說他調皮起來能令人又氣又煩,偏偏又喜歡他喜歡得要命。
然後在聽見他嘻嘻哈哈的笑了之後,她自己也跟著笑了,就是無法對他生氣。
笑了一會,路德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槍傷,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但傷口已經順利癒合,他果真不算是人類了,或許這一切都是他的身體還在適應轉變。
這時,聽到通知的傑瑞趕來,在看到路德的時候,差點站不住腳要軟倒,所幸身旁的羅南扶了他一把,他強打起精神,走過去蹲在路德身邊,一言不發的替路德檢查身體。
路德乖乖配合,但精神很差的他,一度閉上眼睛昏睡。
見狀,傑瑞總會時不時地用力捏他,將人弄醒,但當路德皺著眉醒來、滿是不解地看向他時,他又會假裝沒事,低頭做自己的事,直到第二次路德又被捏醒時,才漸漸明白傑瑞為什麼要捏他—就和露西一樣,希望他不要閉上眼睛,希望他不要睡著。
他們這樣惶恐不安,讓路德覺得很難過。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傑瑞問。
「沒有,不過我的身體很累,或許是死…呃,睡得太久,身體變鈍了,才活動一下就想休息。」他刻意避開死亡這個字眼,改用睡著來替代。
因為當他說出「死」的時候,傑瑞突然緊握住他的手腕,嚇了他一大跳,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甚至讓他以為傑瑞要打他。
「傑瑞,沒事了。」羅南站在傑瑞身後安撫他,他一手搭上傑瑞的肩膀,希望他冷靜一點。
片刻,傑瑞才放鬆下來,深吸了幾口氣。剛剛有一瞬間,他想起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馬修斯先生,那個畫面幾乎讓他失控。
又吐了一口長氣,他才說:「大致上看來沒事,但你最好進醫院做個全身檢查比較保險。」語調帶著刻意壓抑的低沉。
「晚點就去,我想先見見威利。」
路德的話才剛說完,就有人開始大聲喧譁—
「威利來了!」
露西幫路德坐起身,讓他的視線可以越過吵雜的人群,看見威利向他們快步走來。終於,威利的視線對上他,便一直停在他身上,沒有移開過。
「露西,快!扶我起來!」路德趕緊拉著露西的手,要爬起身。
「別勉強。」
「沒事。」路德在傑瑞與露西的攙扶下站起身,因為傑瑞比露西矮,所以他得歪著身體站著。若不是渾身乏力,他還真想靠自己的力量站得筆直點。
看見路德起身,威利飛快跑到他們面前,路德本來想自然的跟他打聲招呼,不料威利卻猛地撲向他,將他狠狠抱緊。
露西與傑瑞雖被撞開,卻識相地一句埋怨也沒有,默默退開,讓他們兩人好好聚聚。
只是傑瑞不忘提醒一句,「他的身體狀況還不是很好,你別傷他。」
聽他這麼說,路德不合時宜地想笑,說這話的傑瑞剛才說不定還想扁他一頓呢。
但威利倒是因為這句話,身體頓時變得很僵硬,像雕像一樣,環著路德的手不敢收緊。
「威利,我回來了。」路德主動回抱住僵硬的他。
凍結的威利像冰終於融化般,能行動了,他用力呼吸,並將路德抱得更緊。
路德痛苦皺眉,卻不敢推拒,他明白威利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那些擔心、恐懼與喜悅的心情,全都傳達給他了。
路德等了很久,才聽見威利悶聲說:「歡迎回來。」
威利的聲音是顫抖的,那麼激動與不穩定,聽他這樣說話,路德感到心疼。
「威利—」他想說些安慰他的話,也覺得他們不應該這麼悲傷,但他才開口喊了名字,人卻突然昏死過去。

他好像作了一個深沉的長夢,獨自一人走在黑暗之中,卻有道聲音一直擾得他無法深深入睡,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走,不知道盡頭會是什麼……
當路德再次醒來時,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間,一睜開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還在夢境中,直到威利湊近他,並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那充滿憂慮的神情著實重重打擊著路德的心。
威利是這麼這麼擔心自己啊……
他想開口說話,卻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給嗆到一樣,一口血吐了出來,再一次的,他又把床單給弄髒,然後又聞到那股奇怪的味道—異能者的血與人血混合後的血水,跟他死而復生時所吐出來的東西一樣。
偏過頭,他望向威利,發現威利正瞪大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怎麼辦?路德頓時有些慌張,他居然在威利面前吐血,這肯定嚇死他了。
「你、你不可以這樣……」威利聲音顫抖。
「吐血嗎?這不是我能控制的……好吧,我下次盡量忍著。」路德朝威利伸出手,摸上他的臉蛋,安撫他。
威利的模樣恍惚,看起來太脆弱、太不像他,他眼中的威利應該要更不可一世、任性妄為、自我中心,充滿自信的樣子。
他不禁想問,是誰粉碎了威利的風采?
「……你不可以死了又活過來,然後又……又死一次給我看,你不能給了我希望後,又要我陷入絕望……我會被逼瘋的……」威利閉上了眼睛,感受路德用手摩娑他的臉頰,感受那從手心傳來的溫暖。他的話其實是懇求,是卑微的示弱。
看他這樣,路德想,是自己吧,是自己粉碎了威利的風采。
他的雙手捧起威利的臉,對著他的唇吻下,先是單純的貼上,接著舌與舌互相纏繞,好像唯有如此他們的靈魂才能緊緊契合。
路德的吻非常溫柔,他在緩和威利的情緒,將威利的不安吞下,等到威利冷靜下來,他才結束親吻。
路德將手往下移,停在威利的心口上。
「我聽見你在哭。我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覺,可是你一直哭,吵得我睡不著,我想叫你別吵,所以我就醒了。」看威利沒有回應,他輕笑,不以為意的說:「那或許只是我的夢,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我有哭,幾乎每個晚上都哭,幫你洗完澡做完全身按摩後,我就躺在你的胸前哭,我實在沒辦法接受你離開了……」威利低頭看著那隻停在自己心臟上的手,悶悶的說。
他想吻路德的手,因為那是有溫度的、能給予溫暖的、路德的手。
「傻瓜,你越是這樣,心裡只會越難過。」
「那你為什麼在遺書上只留一句話給我?知道我接受不了,逼我不得不面對現實,怕我陷入情緒之中,是不是?」威利的詢問中帶著怪罪的意味,抬眼埋怨地瞪他一眼。
路德苦笑。他的意圖多明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要我幫你挖墳,我寧願與你一塊下葬?」威利的語氣淡淡的,可眼神顯示他真的就是這樣打算的。
聞言,路德覺得難過,閉上眼睛,貼在威利胸膛上的手就要放下,但被威利用力抓住,收不回手、也退不了身。再睜開眼時,他對上威利憤怒的眼睛,這是威利對他逃避問題的態度感到不滿。
「我們不要討論這話題,都過去了,我現在想要好好地親吻你,你過來一點。」為了安撫威利,他主動提出邀約。
威利聽話的湊向前,將人壓倒在床上,摟著路德的腰,兩人的身體緊貼,互相廝磨—威利的意圖很明顯,連舌頭都帶著侵犯的意味。
「威利,我的身體……還不行—」
路德低聲哀求,但今天的威利有些失控,他停不下動作,只是力道明顯輕柔了許多,就像把路德的身體視如珍寶那樣小心呵護,最終路德也只能放鬆身體任由威利胡來,畢竟他向來包容威利的任性。當威利進入他身體時,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好像他們兩人本來就該鑲嵌在一起。
「路德、路德,陪我,不要自己昏過去。」威利搖著他,將舒服得昏昏欲睡的路德喊醒。
「吻我。」路德要求接吻,只有接吻才能讓他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
威利吻著他,是非常溫柔含蓄的輕吻,不激情卻充滿溫情的接吻維持很久,誰也不想退開。
最後,在達到高潮時,路德還是在親吻中昏睡過去—他終於能好好睡上一覺。

再醒來時,他被威利抱在懷中,而威利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知道,威利在確認他的脈搏。
「你沒睡?」他直覺威利可能一個晚上都盯著他。
「不敢睡。」
「你睡一會,我陪你。」
威利雖然聽到了卻沒有動作,擺明不肯妥協的樣子。
「你睡吧,我在你耳邊說話。」先強逼威利躺好,路德再爬到他身邊窩著,並湊到他耳邊說話。
威利明顯動搖。明明周遭都沒人,路德卻用說悄悄話的姿勢在他耳邊耳語。
「閉上你的眼睛。」
威利依照指令閉上眼睛,仔細聽路德的細語。
「我跟你說,我醒來的時候找不到你,心裡覺得很慌,下樓的時候還摔倒了,但我沒事,我想著你,硬撐起身體走到外面,結果人都不見了,只見你的光罩變換七彩色澤,讓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還是擔心光罩不保?」威利忍不住插話。
看威利想睜開眼,路德趕緊蓋住他的眼睛,「別睜開眼,別說話!」
威利冷哼一聲,閉上眼,假裝培養睡眠情緒。
「後來發生一些誤會,我中槍了。」路德簡單帶過。
「誰做的!」威利猛地睜開眼。
「我不說了。」
「……你繼續。」威利閉上眼,按捺住憤怒,讓他接著說。
「中槍後,我又倒下,但我的意識很清楚。我當時想的既不是人類未來、光罩如何、也不是成員們的情況,我當時一直想著—」
突然停頓的語句,害得威利整顆心都被吊了起來。
「—不行,我還不能死,我還沒見到威利。所以我咬牙撐著,沒有昏過去,因為我要見你,我不想再讓你哭泣。」
聽她這麼說,威利的身體不禁顫抖。
如果他有眼淚,他會哭。
第二十一章
傑瑞和威利打了一架。
中午時分,傑瑞遲遲不見兩人到醫院報到,便和羅南一塊到他們的公寓請人,威利臉色不佳的應門。一開門,傑瑞便跟威利吵了一架,一邊吵架一邊闖入他們的房間,威利一時不察,沒能擋住靈活的傑瑞。
傑瑞看見睡著的路德,半裸的身上滿是吻痕,瞬間明白他們做了什麼,整個人火了,氣到爆炸,轉身撲到威利身上要跟他拚命。
「我跟你說過他身體還沒穩定下來!你這樣對他,就不怕他再死一遍!」傑瑞徒手怒毆威利。
當然,威利不是會乖乖挨打的人,他將傑瑞的攻勢一一擋開,輕而易舉地與他拉開距離。傑瑞氣得無法理智思考,竟對威利使出光能,威利側身閃過,同時沉下臉色。
見狀,羅南直覺不妙,果不其然威利的紫光一閃,眼看就要打在傑瑞身上,所幸他迅速向前以光能擋開,將傑瑞護在身後。
威利二話不說,又要再補一劍,一副擋我者死的氣勢。
路德被他們的大動作給吵醒,睜眼望向聲音來源,就見威利手握紫光劍,而羅南護著傑瑞,眼看威利的光劍就要砍到羅南身上,他趕緊大喊,「威利,住手!」
威利怔住,下一刻光劍消散,他急忙跑到路德身邊。
羅南趁機帶著傑瑞遠離暴風圈,臨走前傑瑞不忘提醒他們,「別忘了到醫院檢查身體!」
威利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只顧討好地對路德解釋,「是傑瑞先動手,我出於自保才使用光能,你別生氣。」
「傑瑞為什麼打你?」他不解這兩人為什麼老愛吵架。
「他覺得我勉強你的身體。」自覺有錯,威利有點心虛。他也因此手下留情許多,並不是真的要跟傑瑞打起來,他要是認真起來,傑瑞早就死了好幾遍。
「你確實很勉強我,我已經累了,你還不讓我睡。」路德白了他一眼,起身下床,「傑瑞那麼向著我,還擔心我的身體,真是令人窩心。」
「我也擔心你。」威利有點小孩子氣的反駁,低頭親吻路德的頭髮。
笑了笑,路德不跟他爭辯這個。
他走進浴室梳洗,威利卻跟在他身後不肯離開,他也不管他,逕自梳洗。
出浴室時,他坐到床上,手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膝蓋,那股異物感讓他很不舒服。
「腳痛嗎?」威利跪在地上,雙手覆蓋他膝上的手,擔心的問。
「嗯,原本固定膝蓋的東西堵在裡面。」突然,路德向他提議,「不然,你幫我把它拿出來。」
威利的身體瞬間僵直,連同手指都沒動作,眼睛眨也不眨地瞪他。「要我割開你的膝蓋把東西拿出來,那是不可能的事,我辦不到。」
「那就讓辦得到的人來做,帶我去醫院,我想傑瑞能幫我動刀,答應我,你得對傑瑞好點,就當是為了我。」他希望這兩人能和平相處
「我知道了。」威利點頭答應,他起身時,不由分說將路德也一把抱起,「你腳痛,我抱你過去。」
路德順從地雙手攬上威利的肩膀。他的腳現在確實不適合走動,反正這不是第一次讓威利抱著他移動,他想就算被看見也無所謂,人們早已習以為常。
途中,他詢問威利關於光罩的事,不解光罩為何會呈現七彩模樣,像是光能失控、不穩定的樣子,他想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威利沉默了好一會,像在猶豫該不該向他坦白,最後嘆口氣,從實招來,「我遇到貝里,他說你是他殺的,我當時很憤怒,就跟他打了起來。因為他能控制變形者,就像安琪拉那樣,我得一對多,加上情緒不穩定,因而影響到光罩。」
想起貝里,路德心裡一震,當時貝里的狠絕,現在想來還是覺得可怕。
「老實說,貝里的樣子很奇怪,時而憤怒、時而痛苦。一開始他提起殺害你的時候還很得意,但沒多久又哭了,哭著向你道歉,說他非常後悔,接著他卻開始攻擊我,然後又說自己沒有做錯事。」想起那些事,他依舊覺得憤怒,若不是得到路德醒來的消息,他肯定拚命也要解決掉貝里,替路德報仇。
路德沉默,心情很複雜,不禁將威利抱緊,臉埋在他頸肩,重重嘆了口氣。
有時候殘忍反而是種慈悲—那時貝里說的話,像是諷刺。

傑瑞終於等到他們兩人大駕光臨,自然沒給誰好臉色看,對威利臭著一張臉,對路德亦是如此。路德乖乖配合傑瑞的指示,而傑瑞雖然臉色不佳,但動作其實很輕柔,帶路德做過各項檢查。
威利帶著血袋回到檢驗室,打斷傑瑞那些繁瑣的檢查,他對傑瑞說:「讓他休息一會,他之前醒來時吐了不少血。」
「吐什麼血」傑瑞一驚,正色詢問威利,又看向路德。
路德只好將同樣的說辭搬出,「昨天中槍後,我喝了露西的血跟一包人血,我想是身體剛醒還反應不過來,所以將血都吐出來了。」
聞言,傑瑞皺起眉頭,翻閱起檔案,「體內檢查差不多結束,你先休息一會,我去準備測試反應的器具。」交代完,他跟羅南一塊離開檢驗室。
路德看他們離開,笑說:「傑瑞像個小老頭似的。」
威利像沒聽見一般,拉著椅子坐到他身邊,將血袋交給他。
坐在病床上的路德接下血袋後,遲疑一會,沒有動作。
「喝。」
「我不想喝……」
「不能不喝。」威利搶過血袋,將血袋拆開,再遞還給他,「你聞聞血的味道就會想喝了。」
路德苦笑,低頭聞著血氣,但那不但沒有勾起他的食慾,反而覺得噁心反感。「我不想喝。」
「路德。」威利皺起眉頭,瞪著拒食的他,「就當是為了我,你喝一點。」路德這不吃東西的樣子,讓他想起以前路德虛弱的時候,他很不安。
「但我反胃想吐。」
「不能不喝,你把血都吐出來了,你肚子裡什麼都沒有……」威利突然一愣,起身快步走出檢驗室。
看著他不發一語離開檢驗室,路德被他的動作給嚇一跳,反省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得罪人的話。
傑瑞與羅南回檢驗室時,正巧與行色匆匆的威利擦身而過,傑瑞疑惑的問路德,「他怎麼了?趕著要去哪?你派任務給他嗎?」
「沒有,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路德同樣疑惑,然後看著手上未動的血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傑瑞與羅南繼續研究器具,沒注意到路德的兩難。
一會兒,威利回來,手裡多了半包餅乾,無視同在室內的傑瑞與羅南,筆直地向路德走去。
「你試試看這個。」威利將餅乾遞給路德,接過他手上的血袋。
路德收下餅乾,有點想笑,感覺像是死馬當活馬醫。他拿出一片餅乾,依舊沒食慾,但餅乾畢竟比血容易入口多了,他就意思意思吃下一片。
「再吃一片。」威利勸說。
路德聽話的吃下第二片,然後放下。
看他這樣,威利出聲威脅,「如果你把餅乾吐出來,我們就再找其他食物,總會有你能吃的東西。」他替他將餅乾收好。
「你這樣說我哪敢吐出來。」他失笑。
「所以你最好不要吐出來。」
傑瑞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覺得威利有心,心裡也沒那麼氣他。他走到路德身邊,要繼續幫他檢查,完成瑣碎的程序與記錄。
現在的路德,基本上與正常人無異,但他還活著,便不是一般人,且他又有了癒合傷口的能力,雖然一樣使不出光能,不過當他還是異能者的時候就已經失去光能,這點也不足為奇。
路德向傑瑞提議開刀把膝蓋輔助裝置拿出來,傑瑞愣了一會,點頭應好。等檢查結束後卻沒了蹤影,而羅南陪他出去,卻比他還早回來。
「傑瑞去哪了?不是要幫我開刀嗎?」傑瑞離開許久,路德察覺到不對勁,拿個手術刀不需要花這麼久時間吧。
「他去跟喬治醫生商量,問他能不能一塊動刀。」羅南解釋。
「何必呢?我現在已經變異了,不需要那麼緊張。」路德想的很簡單,傑瑞只需要開刀將裝置移除就好,因為他已經不是人類,不用怕傷口癒合不了,或是手術失敗的麻煩,那些評估跟觀察都可以省下來。
「小心為上。」
「羅南說的有道理。」威利相當贊同傑瑞的判斷,動手捏了路德一把,抱怨他,「你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只是覺得不用那麼麻煩……好,當我沒說。」路德聳肩,但被威利瞪了之後也不敢再反駁什麼。他現在一心想快點把膝蓋裡的東西拿出來,好讓他能自由活動。
傑瑞帶著喬治到檢驗室,喬治向路德連問幾個問題,真把他當普通病患看待,這讓路德哭笑不得。他明白他們的謹慎,但他真覺得沒必要,偏偏他提出的意見全被駁回。
喬治與傑瑞熱烈討論,提到手術的細節流程時,路德忍不住插嘴幾句,卻照樣被兩人漠視。
明明他也是外科醫生,對自己的手術卻完全不能插手,太心酸了。
威利冷言冷語,要他少說幾句。
好不容易兩人討論出結果,立刻準備手術,而對於手術,路德唯一成功的要求,就是不要上麻醉。過程非常痛,途中他還昏迷過去,手術結束時,傑瑞與喬治的臉色都很難看,尤其是傑瑞的臉特別慘白,但當威利抓著傑瑞逼問時,喬治不敢搭話。
「他在血噴出來的時候,還叫我把血接好別浪費,然後痛昏過去,我、我留了一盆血,你要喝嗎?」傑瑞無辜又無奈的說:「我是沒胃口,你別浪費。」
這百分之百是路德會做的事,威利明白他們為何臉色難看,趕緊去裡頭看人。
威利離開後,傑瑞仍一臉茫然的坐在地上,羅南來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安靜的陪他坐了一會。
「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他覺得這條命是撿來的,所以不用珍惜嗎?為什麼他這麼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動這次手術,讓他感覺異常疲憊。
羅南握緊他的手,沒有說話。
聽見傑瑞的話,原本已經走了幾步的喬治,又走了回來,「他不是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他只是想舒緩手術的氣氛,以前很多優秀的實習醫生,一上台就緊張得頻頻出錯,他總是會用幽默感讓大家放鬆情緒,只是他這次的笑話太黑暗,我跟你都笑不出來。」
喬治說完,轉身就走,沒多停留。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傑瑞才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回檢驗室。
仔細想想,路德拒絕麻醉,那麼急著想讓自己恢復最佳狀態,肯定是想快點研究病毒,所以他得趕緊把資料整理好,雖然那些遭受破壞的資料有些已不能修復,但能救回多少是多少。
路德憑靠著毅力,只休息兩天,便讓生活恢復正軌。在他休息期間,陸陸續續有人來探病,最後威利一氣之下,將所有訪客都給趕走,誰都不能再來打擾路德休息。路德戲稱,好像昨日再現。

路德結束休假,與威利到外頭走動時,順便巡邏,雖然他想真的加入巡邏邊境的行列,但被所有人嚴厲拒絕,只能作罷。
走在光罩邊緣,路德問威利有沒有其他鞏固光罩的方法,變形者與貝里的突襲對他們而言著實是個沉重的打擊,現在人人活在恐懼之中,擔心隨時都有被襲擊的危險,畢竟他們的守備太過薄弱。
「我能增加光罩的強度,但人類的活動範圍得再縮小。」威利說。
「多小?」
「頂多兩、三棟建築,還得放棄醫院,這樣範圍的光罩強度最強,變形者沒那麼容易入侵。」威利直言。
「兩、三棟建築啊……」路德認真考慮起來。
「不僅如此,貝里的破壞力也不容小覷,他很聰明,懂得攻擊弱點與組織變形者,若是他控制那些變形者與狼族成員對抗,目前勝算會偏向他。」他與貝里交手過一次,確實讓他感到棘手,不好對付。
他一提到貝里,路德明顯變得憂慮。
「我知道你不願面對貝里變壞的事實。」
「我沒有。」
「好,你沒有,你只是難過。」威利舉起雙手,順著他的說法,「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你說。」
「殺了貝里。」
威利的提議讓路德一時間愣住,說不出話來。
「一定得殺他,他太聰明了。一個軍師加上一團可以操控的怪物變形者軍隊,我們根本無法對抗,你能明白嗎?如果我們只有兩個人,我會帶著你逃得遠遠的,但既然你把命跟人類繫在一起,我就得為那些我根本不在意的人考量。」威利難得嚴肅的說。
路德安靜許久,倒不是為了貝里,而是為了威利說的話感到驚訝,最後只能擠出一句話,「威利,你變成熟了,我、我好不習慣。」
「是你逼我的。」他抱怨。
「我愛你。」路德盈盈笑著,輕易化解威利的怨言。
「那當然,但請別岔開話題,你覺得貝里該不該殺?」這個問題遲早得解決。
「我不想思考這個問題。」路德閉上眼,露出苦惱的模樣。
「那就由我決定吧。」威利選擇將責任攬下。
路德的心裡很清楚威利會怎麼決定,但為了大局,他沒有說反對的權利。
「汪、汪!」莉莉不知從哪裡跑來,對著路德咆吠,甚至警戒的豎起背脊的毛。
威利看見莉莉衝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立刻向前一步擋在路德身前,但莉莉仍對著路德怒吠,並壓低身子保持戰鬥姿態,只是眼神透露出牠的恐懼。
「莉莉!」維多趕來,用腳擋住莉莉的視線,向威利與路德頻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牠是怎麼了,突然就衝了過來。」他回身怒斥,「莉莉!退後!」
莉莉依舊發出生氣的怒吼。
「莉莉!」維多放大聲音斥喝。
莉莉一副飽受委屈的模樣,對維多吠叫一聲,轉身跑走,不理維多怎樣叫喚,而維多看牠跑走了,才又回頭,跟路德道歉。
「莉莉不喜歡我了,牠以前很親近我的。」路德失望的說:「是不是我身上有死屍的氣味,嚇到牠了?」
「別亂說話!」威利瞪他一眼,站到他身旁,低頭聞著他的氣味,反駁他,「你身上沒有死屍的味道,只有肥皂香。」
路德輕咳一聲,將威利給推開,他們的動作太過曖昧了,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但他可不想在成員們面前太親密。
幸好維多天生粗神經,沒將他們兩個的行為放心上。
「對了,既然遇到你們,我想問一下,你們有沒有看見瑪莎?我從早上就找不到她。」維多搔了搔頭,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他尋妻的過程,也不管別人有沒有看到。「我早上去她房間就不見人,後來去她巡邏的地方找,接班的人說她身體不舒服去醫院了,我到醫院詢問喬治醫生,喬治醫生說她打了一針之後就回家休息了,可是我再回到瑪莎家還是不見她的人,我真的很擔心她。」
「肯定是你把人盯得太緊,瑪莎受不了,所以躲著你。」威利譏諷。
「威利,你最沒資格說這句話。」路德白了他一眼,讓他少說兩句,接著詢問維多,「除了回家,她還會去哪,你心裡有沒有個底?」
維多搖頭,「外面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就是不見她的人。」
「瑪莎不可能無端消失,你回家看過沒有?我是說,你自己公寓的房間?」瑪莎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鬧失蹤。
「啊!」維多驚呼一驚,顯然是真的遺漏了自己的房間。
「我們一塊過去看看吧。」路德提議。
他們跟維多同行,前往維多的公寓。莉莉坐在公寓大門口,看見自己的主人,本來很高興的搖著尾巴,但在發現路德也同行時,居然轉身就走。
維多一臉歉意的回頭望向路德,路德只能苦笑回應。
三人進入公寓,走上樓,維多要開自家門之前,發現門上了鎖,心裡一喜,他平時出門不會鎖門,只有瑪莎在裡面時才會上鎖。
他興奮的轉身對路德說:「她肯定在裡面。」他非常篤定,拿出鑰匙開門後,也無心招呼客人,喊著瑪莎的名字,匆匆往室內走,最後在臥室找到她。
瑪莎躺在床上休息,聽見聲響醒了過來,但她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便瞇眼看著維多,語氣不耐,「怎麼了?大呼小叫的?」她揉著眼睛,想讓自己清醒點。
維多不由分說的向前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我今天一直在找妳,跟妳不斷錯過,沒看到妳我好害怕。」
「你幹麼一直找我?我有跟接班的人交代啊,我去醫院後,就回來這裡睡覺了。」她不解維多怎麼會反應這麼大?
維多再度簡述他今天遇到的狀況,瑪莎聽完後沒形象的哈哈大笑,這才發現路德與威利都在,連忙收起笑臉,認真且客氣地向他們道歉,「抱歉讓你們擔心了,純屬誤會一場。」
「不要緊,倒是妳,身體哪不舒服?」路德很擔心她的身體。
「應該是單純的感冒。」
「有什麼症狀?」
「我早上起床時吐了,吐了之後,感覺好很多,但出門吹冷風就覺得頭暈,要交班的時候,我幾乎頭暈得要昏倒了,我覺得這樣不行,才跟值班的人調班,去喬治那兒看病,看完就回來休息了。」瑪莎解釋完,突然頓了一會,猶豫了一下才又說:「順帶一提,雖然頭暈想吐跟懷孕徵兆很像,但我真的不是懷孕,喬治醫生一度以為我跟維多……嗯,你們知道的。」
維多臉紅了,低著頭不敢抬起。
見狀,路德笑了,替她轉移話題,「妳好好休息吧,需不需要我們幫妳拿食物過來?」
「嗯,讓維多去拿吧,我早上把東西全吐出來,還真的有點餓了。」瑪莎摸著自己的肚子,試圖舒緩那股不適感。
喬治醫生給的藥也不知道可不可靠,她感覺好像吃到過期品,胃又餓又不舒服。唉,這時候還真不能再多強求什麼。
「好好,我去拿,妳繼續休息,我回來再叫妳起來。」維多馬上將她壓回床上躺好,輕手輕腳地幫她蓋好被子,甚至將被子的四角都壓好,才躡手躡腳地跟路德他們一塊離開房間,連鎖門都盡量安靜不發出聲響。
等他們跨出公寓,路德才好像從某種束縛中解禁,對維多驚呼,「維多,你讓我太驚訝了!」
「怎麼了,馬修斯先生?」維多驚訝反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
「你剛才小心謹慎的模樣,實在太令我吃驚,我簡直被你嚇一跳。」路德不禁感慨,「我死前你還是傻愣愣的維多,我復活之後,你已經是會為他人著想的維多了。我死去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死死死!你說的還不夠多嗎?」威利突然冷冰冰的開口。
路德一愣,才發現自己又踩到地雷區了。
「那段期間確實很多人都改變了,很多人傷心難過,卻更加珍惜身旁的伴侶。馬修斯先生,請您務必愛惜自己,您對我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維多難得嚴肅的說:「我知道您希望我們不要過度在意您的生死,但那是不可能的,相信您也明白,對我們而言,那不是安慰,而是在傷口上灑鹽。」
「說得好。」威利在維多把話說完時,給予極高的讚許,甚至給他一個大拇指表揚,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路德低下頭,像被責備的小孩般,聲音低低的向他們道歉,「對不起,我不會再那樣說話了。」
從此以後,路德收起所有與死有關的黑色幽默,絕口不提,因為他知道,他深愛的這些人,好像真的被他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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