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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79

《養奴為患》

  • 作者光希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10/14
  • 瀏覽人次:3474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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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攻VS.忠犬受.主僕之戀】

柳劭陽很苦惱,自從周子青小時候忠心護主、從流氓手下救了他,
他們的主僕情就變成兄弟情,更糟的是還變成了愛情,
逼得他離家兩年,只為了克制自己推倒周子青的慾望,
但這終究沒有用,一回家再碰面就破功──
周子青謹守僕人分際,對他生疏恭敬,他怒;
看周子青跟姑娘談笑,還上青樓去,他妒;
就連被周子青拒絕了心意,自暴自棄要成親,
掀開新娘的蓋頭看到的還是周子青……
這傢伙居然害他神智不清到這種地步,
管他是幻覺還是夢境,他都決定──先吃了再說!
 

柳劭陽以唇舌撬開周子青的齒,渡入口中一半的酒液,迫使他吞下,算是飲完了交杯酒,接著將他打橫抱起,輕放在柔軟的被褥上。
「三少爺,我是子青,不是新娘子啊!」周子青只好趕緊表明身分,不然這齣鬧劇可就鬧大了。
「你是新娘,我柳劭陽的娘子。」
聽著柳劭陽左一句娘子、右一句娘子的喊,周子青開始覺得火大。
「你看清楚,我是周子青,是個男的!」他不由分說的拿下頭上的鳳冠、解開腰帶,將衣襟左右拉開,露出赤裸的胸膛。
眼前的春色讓柳劭陽的理智完全消失,猛地將他推倒,順勢壓制在身下。
「我知道你是子青,是我愛了好久的子青。」情不自禁的,他終於說出心中隱藏多年的祕密。
光希
O型,巨蟹座
喜歡美食喜歡出遊,所以一出門就是先找吃的。
從旅遊、登山、浮潛,到追劇、啃小說、玩手遊、做白日夢,可宅可外向。
腦子隨時都很忙,從來不知道無聊是什麼。
座右銘Just do it,想要就去做的行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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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炎炎夏日,樹上蟬聲齊鳴,令人心裡更是增添了幾許浮躁。
忽地,一個身影攀上枝幹,躲進蒼翠繁茂的枝葉中,蟬兒恍若受到驚嚇,全都噤了口,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靜默。
「抱歉,打擾各位了,請繼續,別介意我。」柳劭陽煞有其事的賠個不是後,便找個舒適的姿勢倚躺在枝幹上,打算小睡一會兒。
或許是確定了此人無害,稀稀落落地,蟬兒們又再度吵嚷。
這棵老樹可是他找遍柳家莊上下最滿意的一個休息之所,因為它不但枝葉茂盛方便躲藏,又位處於偏遠後院,可讓他不受外界干擾地乘涼、休憩。
悶熱的風穿過綠葉間隙,化成了陣陣涼爽微風輕撫臉龐。
嗯,舒服!
柳劭陽瞇起眼,覺得眼皮愈來愈重,正當快進入夢鄉之際,一陣談話聲趕走了幾分睡意。
「不行不行,這份工你一個娃兒是不可能做得了的,回去!別在這裏妨礙老子做事。」柳家副總管阿勇正扯著他那破鑼嗓子叫囂著。
嘖!真是吵死了。好不容易偷得了半日閒,想好好的睡一會兒,卻有不識相的傢伙在後門吵鬧。
「一定成的,您別看我這樣子,力氣可大得很呢!而且我做事認真,絕對不會偷懶的。」
好個清亮的嗓音!柳劭陽心中的不悅頓時撫平。
他不由自主的往下瞧去,看見阿勇與一名少年正在談話,然而從他的位置看去卻怎麼也看不到少年的五官,依身形來判斷頂多十歲出頭。
「大爺,您就行行好……還是另有別的差事也成,我什麼都肯做,只要能賞我一口飯吃……」
「我們這裏已經不缺人手,何況就算是有空缺,憑你又瘦又小的身子能幹些什麼活兒?」阿勇滿臉不屑的打量眼前的少年。
或許是看不過阿勇那一副趕蒼蠅似的嘴臉,亦或許是不忍聽少年苦苦哀求,柳劭陽從樹上翻身而下,決定幫幫那名少年。
「是誰說咱們家不缺人手的?」他不聲不響的出現在兩人身旁。
「三……三少爺!」他記得三少爺現在應該在書房讀書的,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
不理會阿勇一臉驚訝,他轉身面對那名少年。
嗯,雖然衣衫稍嫌破舊,但還算乾淨,而且面貌也算得上是清秀俊俏,最出色的就是那對炯然漂亮的細長雙眼,總覺得瞧起來……挺舒服的。
「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的名叫周子青。」周子青看他一身錦衣,腰配玉飾,猜想定是莊園裏的主子之一,所以回答得特別畢恭畢敬,不敢隨便,只有緊抓衣襬的手洩漏了他內心的緊張。
自從爹去世後,原本身子骨就不是挺好的娘親便擔負起養活全家的重擔,然而這些年來的辛勞終於讓她支撐不住病倒了。
靠著阿姊的針線活兒,加上他四處給人打打雜、跑跑腿的掙些銅錢,還能讓一家人勉強糊口,但要付娘親的診金藥錢便有些不夠,因此他們姊弟倆總是有一餐沒一餐的過。
他時常挨餓而身材瘦弱,又因為窮困而衣衫襤褸,所以總是被人當作小乞兒,怕他手腳不乾淨而不肯用他,或是嫌他瘦小無力拒絕他。
前些天他聽人家說柳家莊的當家柳正原為人厚道仁善,便決定來碰碰運氣,還特別讓阿姊幫他將衣服縫補整齊,盡量把自己弄得乾乾淨淨的。
這已經是好幾日都找不到工作的他最後的機會了,他絕不能輕言放棄。
「今年多大年紀?家住何處?」柳劭陽對人向來挑剔,能第一眼就讓他中意的人可不多。
「小的今年十二歲,家住城南郊外的村莊。」
十二歲!柳劭陽訝異的看著只比自己小兩歲的瘦弱少年,他原本猜測他只有十歲。
「少爺,求求您了,只要您肯用我,要我做什麼都成。」看到柳劭陽的表情,周子青心裏一陣慌亂,不斷的鞠躬哀求,怕自己又會因為身形瘦小被人嫌棄。
「你真的什麼都肯做?」
「只……只要少爺開口,小的一定盡力去做!」聽見柳劭陽的問話,這差事似乎有轉圜的餘地,周子青猛點著頭大聲回答。
呵呵,這就是他想要聽到的回答。
以後又多了個可以捉弄的對象了,瞧周子青那副緊張萬分的認真模樣,這種正經的人整起來特別好玩。
「好吧!就安排份工給你。」
「多謝少爺!多謝少爺!」周子青連聲道謝,沒想到原本已無望得到的工作,才一轉眼又有了轉機。
「可是少爺,莊裏沒有適合他的差事啊。」一旁的阿勇趕緊出聲提醒。
「誰說沒有,現下不就有一個嗎?」柳劭陽高深莫測的賣了個關子。
阿勇搔搔腦袋,他記得三天前莊裏不是才來批新奴僕嗎,怎還會缺人手呢?
「就是本少爺我—的隨侍!」
此話一出口,身旁兩人都大吃一驚。
「可三少爺,您身邊不是已有小五伺候著?」
「沒錯,不過從現在開始,我要他當我的隨侍。」柳劭陽指著周子青說道。
對於隨時都需隨侍在身旁的人,理所當然要找個他看得順眼的嘛!
會這麼說並不是指他討厭「之前」的隨侍小五,純粹是因為周子青太合他的眼緣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將每天都要陪侍在身邊的人換成周子青。
「可夫人那兒……」小五可是夫人安排的,怎能說換人就換人。
「少囉唆!我要誰當我的隨侍難不成還得經你同意?其他的事我自會處理。」
說完,他對著被眼前情形搞得一臉茫然的周子青說道:「明日一早你再到這裏來找劉總管即可。」
他轉身離去,心情愉悅的回到樹上打算繼續他的午睡。
翌日,用完早膳,柳劭陽從容不迫的前往娘親的居所—蘭園。
無視於娘親臉色凝重,好似風雨欲來之色,他仍是一貫的嬉皮笑臉。
「孩兒給娘請安來了。」
「來得正好,省得我還得差人去請你過來。」古心蘭抬首睨了他一眼後,又繼續繡著手中的錦帕。
「孩兒怎敢如此勞動娘,您別說笑了。」
「你豈會不敢?既然都如此不尊師重道了,還會懂得敬我這個做娘的嗎?」她語氣裏的怒火愈來愈烈。
「孩兒不懂娘的意思。」他依舊一臉的無辜。
「柳劭陽!你別再給我裝瘋賣傻。」將手中的繡針用力插回針包上,古心蘭氣得站了起來。
火氣這麼快就上來了,唉,真沒耐性。柳劭陽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
「娘您別火,先坐下,孩兒替您倒杯茶。」他趕緊上前去安撫娘親,順手斟杯茶水讓她滅滅火。待會兒還有事央求呢,還是安分點較妥當。
柳劭陽敢肯定,倘若再繼續惹娘生氣,那根針最後會戳到自個兒身上來。
古心蘭坐下喝了口茶潤潤喉,看著寶貝兒子那張討好巴結的臉孔,心中火氣也消了泰半。
「你自己說,到目前為止你換過幾位夫子了?」她板起臉說道。雖然寵他,但該管教時也得拿出應有的威嚴。
這孩子是三個兒子當中,生得最俊美、最機伶聰穎的一個,但卻也是最難以教養的一個。當初真不該不捨將他送往書院,以致讓他在家中胡作非為,鎮日遊手好閒惹麻煩。
「你爹與我好不容易才替你從城裏請來數一數二的的名師,你卻一個個把人給氣走,最後是不是也要將我們兩老給氣死才肯罷休?」呼了口氣,她悻悻然說道:「現在城裏你可算是惡名昭彰了,已沒有夫子願意教你,娘只好從鄰縣聘請嚴夫子過來,沒想到你竟又……」話到此,她已說不下去。
柳劭陽始終站在一旁低頭捲弄袖襬,似乎無半點悔過之心,古心蘭見狀,不禁搖頭,想要讓柳家三少爺悔過……難啊!
「唉!如此難以管教,也只有將你送往伍德書院方是良策。」
此話一出,一直漫不經心的柳劭陽終於驚慌了起來。
「娘,千萬不可啊!難道您忍心讓孩兒離開您身邊嗎?」
別開玩笑了!伍德書院的「嚴管勤教」可是出了名的,不論學生是何等身分,身旁一律禁伴奴僕,洗衣、灑掃,炊煮樣樣得自己動手。
書院辦學者—伍德先生文武皆通,主張讀書人除飽讀聖賢書外亦須習武強身,生活不可鬆散。因此,為鍛鍊學生體魄,嚴苛的體能操練是無法避免的。
會知道得如此詳細,是因為附近雷家二公子被家人送往伍德書院。結果不到一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圈,哭鬧著要求爹娘救他出去。
想到這兒,柳劭陽便覺頭皮發麻。對於一般人家來說,頂多是一種磨練;可對於他們這些金枝玉葉的富家子弟而言,無疑是種酷刑啊!
「少跟我來這套,為娘的難道還會不了解兒子的心裏頭在想什麼?」看著那張哀怨的小臉,古心蘭告訴自己絕不可心軟,這可是為兒子的將來著想。
「娘,孩兒是真的捨不得您啊!況且孩兒也不是故意要對嚴老夫子不敬的。」
「哦?難道又是『不小心』?第一天你幫嚴夫子磨墨時,一個『不小心』濺了人家一身黑墨;第二回你說要送夫子出門,結果『不小心』滑了一跤,把夫子給撞進池塘裏。敢情你昨兒個在人家臉上作畫,又是另一個『不小心』?」她語氣裏嘲諷意味十足。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孩兒,您與爹爹請來的夫子和那些所謂的名師,不是自認德高望重,便是只會對咱們阿諛奉承。就連我隨口胡謅的爛句子,他們也能把它捧成絕句,真是令人作嘔。」他說完還不忘吐舌作嘔一番。
「況且昨日孩兒不過費了些時間寫文章,他不從旁指點就算了,還在旁邊打盹,孩兒一時氣不過,才會在他臉上作了畫。」他沒說那篇文章他寫了近兩個時辰之久。
聽了柳劭陽一番說辭,古心蘭雖仍懷疑,卻也有幾分同意之處,那些夫子裏的確有些勢利貪財之輩。
一想到昨日嚴夫子頂著一臉「烏龜戲水圖」來找她抱怨的模樣,心裏便覺得好笑。
「唉!罷了。」她嘆了口氣,「現在全城能夠授業教書之人,一聽到你柳三少爺的名諱都已是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書院,人家也未必肯收你。」說到這裏,古心蘭便覺頭疼不已。生了這麼個古靈精怪的孩子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娘不必擔心,這就是孩兒今日來找您商量之事。」見古心蘭似乎頗感興趣,他便繼續說道:「前些日子,孩兒在市集正好撞見一群地痞惡霸,仗著人多欺壓一名書畫小販,孩兒憑著俠義心腸出手替他解圍……」看到娘親臉色驟變,柳劭陽聰明的補上一句,「當然,是趕緊去報官請差爺們處置,孩兒絕不會自己莽撞出手,讓娘擔心的。」
他仔細觀察娘親臉上表情的變化,繼續道:「此人姓卓名允策,事後孩兒與他交談之下,發現此人博學廣視、謙虛有禮,遠從北方南下投靠親戚,但卻因日前鄰縣驟雨成災,多戶民家遷走避難,他也因此與親戚失聯,才會一個人流落到城裏賣書畫維生。不妨讓他住進咱們莊裏,一來讓他有個安身之所,二來也可陪孩兒唸書。」
見古心蘭依然眉頭緊蹙,便知她心裏的擔憂所為何事,接著說:「此人雖未得功名,但其學識已足夠為孩兒授業解惑,況且咱們柳家莊世代為商不從政,孩兒根本無須鑽研學術,書中知識只求夠用就好,不是嗎?」
「找個時間,帶他來給娘看看吧。」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古心蘭心想,這或許不失為一個好法子,這兔崽子總不會連自己請來的人都欺負吧!
「謝謝娘,孩兒就知您最菩薩心腸了。」
古心蘭心裏直搖頭,這孩子生得油嘴滑舌,將來不知要騙倒多少姑娘家,看來她得多加防範留意了。
柳劭陽趁機再道:「娘,孩兒最近總覺得小五留在孩兒身邊,似乎太大材小用了點。」
「這話怎說?」
「孩兒覺得小五對於從商方面頗有才能,不如就讓他在大哥身邊學學,將來也好分擔大哥的辛勞,怎麼說小五的出身也算可以信賴,當大哥的得力助手應是再適合不過。」
小五是娘當年的陪嫁丫鬟所生之子,她也是看著小五長大,將其視如己出,相信他這麼安排,娘一定不會反對,只因如此一來,小五今後在柳家也算是有最好的發展,大哥身邊也確實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助手。
「好是好,但是你身邊可不能沒有人伺候著。」
「娘,您放心,只不過是個隨侍,隨便找找就有了嘛!」他佯裝不甚在意。
「三少爺,那位小兄弟來了。」劉總管站在房門口通報。
「讓他進來。」很好,來的正是時候!
古心蘭正疑惑時,便見一名少年怯生生的走進來。
「娘,他就是孩兒新找來的隨侍,叫做周子青。」他一見周子青到來,高興的咧開了嘴。
周子青見狀,緊張的鞠躬行禮,「夫……夫人好!」
「嗯。」古心蘭點頭回應,細細打量他。
長得白淨秀氣,洗得發白的布衫看得出被主人穿了好些年,但十分乾淨,多處補丁的衣衫因為過小,而露出細長手腳,身子骨也似乎十分瘦弱。
看起來像是個家境清苦的孩子,令古心蘭不禁心生憐惜,但是……
「看來你已經全都安排妥了嘛。」她嘲諷的看著柳劭陽。
「那當然,孩兒已經這麼大了,怎能再讓娘操心呢!」
咕—嚕!
突然一陣聲響,令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周子青的肚皮上。
「對……對不起!」周子青一臉羞憤的低下頭去,從昨日到現在,除了喝水之外他都未曾進食,可憐的肚皮這會兒不爭氣的在抗議了。
「你一定是餓壞了吧?」古心蘭溫柔的朝周子青笑了笑,安撫他緊張的情緒,然後再道:「老劉,帶他下去跟你們一塊兒用膳,然後讓小五帶他熟悉熟悉環境,教他伺候少爺的一些工作。」
午後,小五領著周子青在莊園裏大致走了一趟。
今天周子青總算見識到何謂大戶人家的奢華富貴,處處雕梁畫棟,走過一座庭園又見一座,主子們各居一座院子,就連奴僕們住的通鋪都比他家那矮舊屋舍要來得舒適寬敞。
最後,他們來到一座月洞門前方。
「懶人居?」周子青望向月洞門上的匾額,這院落主子真奇怪,居然自稱懶人?
「這裏就是三少爺,也就是你以後主子的住所。」小五雖有些訝異周子青竟然識字,但也未有所表示,他現在只想趕快將麻煩差事丟給新來的倒楣蛋,然後快快離開這個讓自己惡夢連連的地方。
「小五哥……」周子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道:「你會不會怪我搶了你這份差事?」
「不會不會,反倒是我要感謝你才是。」感謝他讓自己脫離三少爺的魔掌!但聰明的小五當然沒有說出真心話,因為他怕周子青若不願留下來當三少爺的隨侍,那自己不就還要繼續伺候那麻煩的主子嗎?
「呃,我的意思是……我目前的新差事可是大有前途呢!跟著大少爺學做生意也算是晉升了。」怕周子青起疑,小五趕緊解釋著。
「是嗎?真是太好了。」
見周子青如釋重負的吁了口氣,還展現了真誠笑容,小五忽覺心裏有些良心不安和心虛,他決定……就透露一些些好了,至少讓對方心裏有些準備。
「其實……三少爺性子有些古怪,但這不打緊,只要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呵呵!」故作輕鬆的笑一笑。他盡量的、拚命的在大腦裏挑選較委婉的詞彙開口,生怕一個不小心給對方聽出了太多端倪。
「伺候三少爺最重要的是體力要好,因為常常要跟著他外出遊玩,沒有好腳力是會吃不消的。」說到這裏,他還停下來擔心的瞧一眼周子青單薄的身子。
「此外,你要夠機靈、皮要夠硬、膽子要夠大、心臟要夠強,不然三少爺時常會做出一些令人……」小五說得渾然忘我,完全沒發現從月洞門後走出來的人。
「沒人教過你,在說別人閒話之前,要先注意自己站在哪裏嗎?」柳劭陽抱著一塊牌匾,神情不悅的跨出石門檻。
這渾小子,竟大剌剌的在他的地盤上說他的不是!
「三少爺!」小五一臉驚慌的低下頭。
「我看你也別去大哥那兒學做生意了,到馬廄那學學如何養馬、顧馬、挑馬糞或許比較適合。」
「少爺,小的知錯了,您就看在小的伺候您那麼久的分上,原諒小的吧!」小五苦著一張臉哀求。
「算了,你就先下去吧!」他根本沒心情計較這些小事,因為他現在心情非常鬱悶。
小五離開後,柳劭陽把匾額交給周子青,自己去拉了梯子來,將原本門上的匾額摘下換上另一塊。
「閒人居?」周子青不解的看著柳劭陽的舉動。
「我娘罰我一個月不許出莊,既然不能出去玩,那豈不成了閒人一個?」他好心回答周子青的疑問。
這可是他花了一個時辰的功夫才刻好的呢!
敢情他是以自己的情緒變化來替居所取名?
而無法出去玩便是「閒人」,難不成他每日要做的事叫「玩樂」?
周子青訝異的張著嘴,看來就像小五哥剛才說的,三少爺性子是有點古怪。
「少爺,小的還不清楚……要如何伺候您?」方才,小五哥根本都沒提到平日該注意的事和該做的工作。
「當我的隨侍很簡單,只需早上備好洗臉水、晚上燒好洗澡水,另外再備好膳食,其餘瑣事我都習慣自個兒動手。」
真這麼簡單?一般富家大少不都需要人從頭到腳打點得妥妥當當的嗎?
雖然心生疑惑,周子青卻也安靜的跟著柳劭陽走進閒人居裏,由柳劭陽親領了解每個房間的位置。
「這裏便是書房了。」最後他們走進靠東向陽的房裏。
周子青打量這滿是書卷畫軸的房間,房內採光極佳、氣流通暢舒適,的確是讀書做學問的好地方。
他偷瞧著已坐在一旁休息的柳劭陽,雖身為男兒身,可那細緻白皙的肌膚,線條優美的懸膽鼻以及如星般燦爛的黑眸,若說要比女子動人也不為過。如再增添些女子的嬌俏韻味,那可真成了名副其實的傾城美人了。
「瞧夠了沒?要是再瞧下去,本少爺可是要收費了。」柳劭陽打趣道。
自小他便知自己相貌不凡,女相男身,卻也十分厭惡別人說他美、拿他的長相做文章,好似他真的是個姑娘家一樣,這對他而言可是種屈辱。
但周子青那瞧他瞧得著迷似的模樣,卻全然不會讓他感到不快,反而很高興自己的臉皮能吸引他的目光。
「抱歉!小的失禮了。」周子青窘困的臉蛋漲紅,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看主子看到失神。
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他交代,「雖然我要你做的事不多,但有幾點仍是要注意的。第一,別再小的小的叫自己,我不喜歡。」不知為何,聽起來就覺得特別刺耳。「第二,就如剛才那渾小子說的—體力要好。瞧你那面黃肌瘦、一副快倒下的樣子,到底有沒有吃飯啊?」他一臉不悅,「恰好本少爺最近不能出莊,你就趁這段時間多吃一點補補身,養足體力,別到最後跟不上腳步,掃了本少爺的興致。
「第三,也就是最後一點。想做我的跟班除了體力要好外,還要會—爬樹。」柳劭陽指著窗外那棵圍牆旁的老榕樹。
「嗄?爬樹!」
他是不是聽錯了!之前的兩點他沒有異議,但爬樹跟做隨侍有何干係?
周子青心裏不禁懷疑,他到底跟了什麼樣的主子啊?
第二章
我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周子青不禁哀怨自問,他不是來柳家莊當隨侍的嗎?為什麼卻弄到現在這般地步?
他雙手無力、兩腳發軟的困在樹幹上動彈不得。
之前聽完少爺一番話後,便趁著少爺午後休憩之際,認真的開始練習爬樹。怎知,好不容易克服了對高度的恐懼爬到樹上去,卻怎麼也提不起勇氣回到地面,此時此刻的他簡直是欲哭無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決定盡快讓自己脫離目前的困境,因為他快沒體力再支撐下去了。
周子青正嘗試著往下踏出一步時,忽地,右腳一個踩空,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身子便硬生生的往下落去!
柳劭陽一步出房門,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霎時間,原本還殘留在他身上的瞌睡蟲全被嚇飛了,他迅速衝向前去想接住筆直落下的瘦小身子,卻因來不及,只好眼睜睜看著周子青掉落地面。
他屏住呼吸,看著平躺在地上都沒有動靜的周子青。
「嘖!好痛……」周子青倒在地面上好一陣子才起身揉著臀部,幸好大樹底下有片花圃,鬆軟的土壤緩和了落地時的衝擊。
「三少爺您醒啦!」在他將身上的泥土拍乾淨時,才看到柳劭陽就站在前方約十步的位置。
「你是白痴嗎!」柳劭陽突然一聲怒吼,嚇得周子青背後緊貼著樹幹,「不會爬樹你還自己爬個什麼勁兒!」要是摔傷了怎麼辦?
當他看到他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時,差點被這小子嚇死。
而且既然沒事,幹麼還躺在地上這麼久啊!
眼角餘光忽然發現周子青手肘至手腕處被樹枝刮出一道傷痕,傷口不深,但滲出的點點血珠仍是讓他感到刺眼。
「對不起,三少爺。」周子青誤以為柳劭陽是不滿他不會爬樹這件事,連忙彎身道歉,又道:「我一定會趕快學會爬樹,我學東西很快,再給我一點時間一定成的。」說著轉過身,又要開始爬上樹。
「停!給我下來。」他伸手就把正準備要爬上樹的周子青抓下地面。
這小子怎這麼愛道歉鞠躬啊?
看著滿臉驚惶怕他責怪的周子青,他一時之間心軟了,試著將語氣放柔和些,說道:「就算你要學爬樹也不急在一時,明日起我再親自教你吧。」倘若再發生相同的情況,周子青這一身弱骨肯定不保,到時要他學爬樹的自己可就難辭其咎了。
「謝謝三少爺。」還好,飯碗總算保住了。
見鬼了!柳劭陽不解自己為何那麼在意他的感受,雖說他柳三少爺平時對待奴僕們不薄,可也沒好到這般程度啊!
唉!甩甩腦袋瓜子,他轉身回屋內,周子青也緊跟上去。
「把傷口處理一下,我不喜歡看到血,礙眼。」柳劭陽一進房就從櫃子裏翻出一瓶金創藥給周子青。
周子青握著手中的小藥瓶,心中那份初來到陌生地方的不安漸漸消退。
雖然不到一日,他卻可以感覺到自己跟了個好主子,而且是個性有點奇怪的好主子……
往後數日,周子青在柳家莊倒也過得輕鬆自在。
正如柳劭陽所說,他凡事皆自己動手打理,不怎麼需要下人們的伺候,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在柳家莊有吃白食的感覺,周子青總在柳劭陽午睡時,主動幫忙其他下人們幹活兒。
清秀討喜的面容,加上熱心乖巧的態度,不過短短數日,便博得柳家莊上下的喜愛,尤其是廚房裏的廚娘大嬸們見周子青身子骨單薄,時常會多留些飯菜糕點給他,盼能將他養胖一點。
然而,一天中最令周子青期盼的,是卓允策為柳劭陽授課的時刻。當他以隨侍身分在一旁磨墨、奉茶時,實則比柳劭陽這正牌學生聽得更專心。
現下,柳劭陽正在書房裏習字,卓允策在旁督促,周子青則隨侍在旁,視線在紙上轉啊轉的,像是恨不得多識些字、多得些學問。
過去爹爹在世時,總會教他讀書寫字,但後來爹爹病逝,家中亦無能力讓他進書院,這些年來為了討生活,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望。
柳劭陽偷瞧周子青一眼,其實這段日子他早發現,周子青似乎對讀書非常有興趣,瞧他盯著桌上紙張和文字的眼睛,都快發亮了。
平時他與卓先生上課時,在一旁的周子青總是聽得十分入神,有時甚至把墨給磨乾了都不自知。
「想學嗎?」
「嗄?」周子青一時反應不過來。
「想學就搬張凳子過來跟我一起寫。」說完,把一副紙筆字帖放在周子青面前,而後繼續低頭提筆習字。
「多謝三少爺、多謝三少爺!」被眼前情況驚喜得有點呆愣的周子青,在看到卓先生對自己微笑的點點頭後,這才相信少爺竟然同意讓他一起學。
柳劭陽眼角偷偷瞄著周子青的反應,就見他一臉興奮的拖了張凳子過來,然後在偌大書案的一角,努力的寫著有點歪斜的字體。
瞧他因過於興奮而泛紅的臉蛋,柳劭陽心裏也跟著愉悅起來,但一察覺自己臉上竟浮現出傻傻笑容,他不禁在心底低咒了句—
去!真是見鬼了。
終於,柳劭陽的禁足令期滿解除,這幾日他有如脫韁野馬般在外頭到處溜達,似乎想將缺少了一個月的玩樂全補回來似的。
然而,他自己玩得開心,卻苦了每天緊跟在後的周子青。
「三少……少爺,等等我啊!」周子青上氣不接下氣的喚著前頭的主子。
「嘖!你真沒用耶!」他不耐煩的轉過身,一見周子青因奔跑而紅通通的臉蛋,卻不自覺的放慢腳步。
這時,他忽然瞥見前方有一群人似乎起了爭執,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人不就是之前欺負卓先生那幫惡棍嗎?
真是死性不改,又在欺壓老百姓,看來今天真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他們。
知道那群惡霸平日的聚集地,他調頭往城外走去。
周子青匆匆跟上,最後隨著柳劭陽停在一條小路上。
「三少爺,咱們在這裏做什麼?等人嗎?」周子青一頭霧水,他們已經在這郊外站了好一會兒了,就算跟人約好要見面,也不用在這種荒郊野外啊!
「你先到樹後躲著,等等就知道了。」
才說完,便聽見一陣笑聲,四名大漢慢慢走近,柳劭陽見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走上前去擋住他們的去路。
「敢問四位,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幾名大漢停下腳步,戒備萬分的盯著柳劭陽。
「呦,真是榮幸,一個多月不見,你們還記得我呀!」他得意的笑道,很高興看到對方慌張的模樣。
「臭小子少囉唆,快讓開!」其中一名大漢不像其他同伴那般緊張,對著擋路的柳劭陽不耐叫囂著。
「要我讓開可以,把剛剛搶來的銀兩交出來,我再考慮是否放你們走。」這群惡霸遊手好閒,專門壓榨一些在街上擺攤維生的良民,強行收取他們自己訂出的、毫無道理的規費。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喂!這小子厲害的很,咱們還是別惹他比較好。」其他三名同伴出聲阻止正在叫囂的那名大漢,「你沒見過他,不知道他的厲害,上次把我們打傷的人,就是他啊!」
上次他們可是被柳劭陽打得在床上躺了十天半個月的,所以現在一見他,身子還是會不爭氣的全身發顫。
「你們不敢惹,老子敢!」說完便撲身上前,打算好好教訓眼前這個不及自己肩頭高的毛頭小子。
一個靈活的閃身,柳劭陽輕鬆躲過了直撲而來的拳頭,就這麼一來一往,一直處於防禦狀態的柳劭陽心生不耐,決定速戰速決而朝對方揮出了第一拳,怎知這一拳是直挺挺的打在對方臉上了,那大漢卻不痛不癢似的,令柳劭陽心裏暗叫不妙。
怎麼會這樣?上次救卓先生時,他不過出了幾拳幾腳,就將三人給撂倒在地了呀!
趁柳劭陽吃驚之際,大漢反手抓住他的手,讓他毫無防備的肚子吃了一記拳頭,其他人雖訝異柳劭陽輕易被制住,卻也見機不可失,紛紛圍上前來,打算報上次之仇。
而柳劭陽因肚子吃了重重的一拳,一時之間起不了身,心裏涼了泰半。
這下糟了!
「不……不……不要過來!」就在這時,周子青手捉著一根木棒衝了出來,擋在主子面前。
他不停發抖的手以及顫抖的話音,洩漏了他的恐懼,四人見狀全都不客氣的揚聲大笑。
「子青沒你的事,你給我站到後面去!」雖然嘴裏那麼說,但柳劭陽也不禁感到害怕,看來今天是要成為俎上肉,任人宰割了。
帶頭的惡漢大掌一揮,瘦弱的周子青便被掃到一邊去,四人開始對柳劭陽施以拳腳。
縮著身子,柳劭陽咬牙忍痛,任由暴力加諸在自己身上,無力抵抗。
忽然,一個溫暖的物體覆在身上,為他擋去了疼痛,他睜眼一看,竟是周子青以那單薄的身子護著他。
「不准你們欺負我家少爺!」周子青緊緊抱住柳劭陽,替他阻擋落下的每一記拳頭。
「好一條忠心護主的狗,快滾開!否則我們連你也一起打。」
惡漢們叫囂著,終於可以為上次的窩囊雪恥,當然得好好教訓這趾高氣揚的臭小子,而且依這小子的穿著來看,鐵定是位富家少爺,看來等他們打夠本後,還可以藉機撈一大票!
「子青你快讓開,別管我!」柳劭陽驚慌的喊著。以子青瘦小的身子,怎受得起這頓拳腳?
但周子青仍是打定主意不肯起身,死命護著主子,即便落在身上的劇痛,已經快讓他支撐不住了。
「快走啊!你受不住的。」柳劭陽驚慌的想將周子青推離自己身上,怎知周子青看起來瘦弱,緊抱著他的力道倒挺大的。
就在周子青快失去意識時,隱約看見有人出手替他們解了圍,而眼前三少爺焦急喚著自己的臉孔、被打倒在地上哀號的惡漢們……所有景象漸漸模糊,緊抱著柳劭陽的手終於鬆開。
「子青!你怎樣了?」在周子青全身癱軟昏迷後,柳劭陽才得以起身察看他的情況。
但無論他如何叫喚,周子青都毫無反應。
想轉頭求助,他卻發現那名出手幫他們解圍的人已經離去,留下四個橫躺在地上,無法再起身對他們施暴的惡人。
因為周子青傷勢嚴重,他無暇去找那名恩人,立即背起傷重的周子青,直奔柳家莊。
「叫大夫,快叫大夫!」柳劭陽跌跌撞撞的衝進家門,驚動了一干奴僕。
而當大夫看完診離去後,他還是堅持留在床邊,顧著仍舊昏迷的周子青。
看著鼻青臉腫的他,柳劭陽心裏不禁感到一陣刺痛,都是他的錯,才會害子青傷得那麼嚴重!
想起方才子青為自己拚命的景象,他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他真是一個差勁的主子,明明只是半桶水,卻自以為是、驕傲自大,事情才會演變成今日的情況。
方才若沒那人出手相救,現在子青可能就……想到這,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懊悔自己以前整天在外頭惹是生非……
不久,柳家莊莊主柳正原與夫人古心蘭形色匆匆的走進房裏。
「陽兒,你沒事吧!」古心蘭心疼的檢視寶貝兒子身上的幾處瘀傷,見到他衣衫上怵目驚心的血漬更是心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爹、娘,孩兒沒事,可是子青……」柳劭陽難過的看向躺在他床上的周子青,將事件的始末說了一遍。
「那孩子的傷勢如何?」柳正原問道。
「大夫說子青目前雖無性命之憂,但身上有幾處骨裂加上原本身子就虛弱,需要好生照料調養,看來是要躺上個把月了。」劉總管在一旁回應著。
「你這渾小子,整天惹事,多次管教無用,如今可好,竟差點讓你鬧出人命來!」柳正原怒道,大掌往桌上一拍,力道之猛,就連桌上茶壺裏的茶水都潑了出來。
古心蘭趕緊來到丈夫身旁,安撫的輕拂他的背,讓他順順氣。
夫妻倆原以為小兒子會如往常一般為自己辯解,沒想到卻見他雙膝一跪、哽咽出聲,「爹、娘,孩兒知錯了,您要怎麼罰孩兒都沒關係,孩兒甘願受罰。」
兩老見狀,頗為訝異,看來這孩子這回真的嚇到了,才會讓如此心高氣傲的他下跪認錯。
「如果你可以真心知錯就好。」柳正原背過身,不想讓人見到他不捨的表情。
古心蘭上前去扶起跪在地上的兒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陽兒,那位救了你們的人呢?咱們應該好好登門答謝他才是!」
「孩兒當時還未來得及看清他的面孔,他就離開了。」他低下頭去,沒讓古心蘭瞧見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異樣光芒。
仲夏晴朗的夜空下,幽然簫聲充斥在風裏,平添一份蕭瑟。
「賞月、小酌、吹簫,先生真是好雅興。」柳劭陽走進客居庭院的涼亭中,看著卓允策獨自一人在此飲酒奏樂。
「不知這麼晚了,三少爺來找在下何事?」卓允策放下手中簫管迎向來人。
「沒什麼,只是心裏頭有個疑惑,令學生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先生您博學多才,所以特來請教。」
「三少爺過獎了,如果三少爺對於書中之事有任何疑問,在下一定竭盡所能、知無不言。」
見卓允策神色自若、語氣平穩,柳劭陽便覺佩服。厲害,挺會裝的!若不是心中存著大事,他還真想再跟卓允策多過幾招。
「先生今日可有外出?」
「今日起得晚,午後便在書房裏整理些書畫……少爺有什麼事嗎?」卓允策皺眉表示不解。
「就不知先生布靴上的塵土,是從何沾染而來?最近莊中並無施工動土之處啊。」對方的回答正中下懷,柳劭陽順勢追問。
「唉,你這小子眼力可真好。」卓允策認命似的嘆了口氣,沒錯,他就是今日救了柳劭陽與周子青的人,但出手時,他已用布巾蒙住口鼻,盡量背對他們了,沒想到還是被這眼尖的小鬼識破。
「請您收我為徒!」咚地一聲,柳劭楊跪了下來。
「你本來就是在下的學生呀。」卓允策故意裝傻。
「我是說,請您教我武功。」他不死心的道。
「很抱歉,在下只想安安分分做一個讀書人,不懂什麼武功,也沒想過要收徒弟。很感激你這段時日收留了在下,但今日所見之事請忘了吧,否則在下只好選擇離開柳家莊。」嘴上雖然這樣講,他心裏卻惋惜著。
柳劭陽平日雖然貪玩,但心存善念,而且資質聰慧、身手靈活矯健,若要練武,將來必有作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有難言之隱,他是真的很想收這麼一個有天分的徒弟啊!
「請您收我為徒!」柳劭陽再次懇求道,「如果您肯收我為徒,今日之事我會當做不知情,在人前依然稱呼您一聲卓先生,您就只是名普通的讀書人。」聰明如他,已聽出卓允策有所顧慮,可他說什麼都要習武。
他遇到卓允策那天,可以自己一人對抗那群惡霸,一定是卓允策動的手腳。既然能出手於無形,可見此人武功之深厚不在話下。
「你為什麼想學武功?」卓允策淡淡問道,這算是第一個測試。
「我想保護我身邊的人!」
因為自己的自傲任性,讓子青遭受到無妄之災,想到他今天死命相護,不顧自身安危緊緊抱著自己的畫面,心裏仍會泛著疼。
他從不知道事情發生時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是那麼的難受,他要讓自己變強,絕不讓這次的事件再重演。
卓允策滿意的點點頭,很好!若是柳劭陽敢回答要去報仇,這徒弟他決計不收。
「你已經十四歲了,現在才開始練武,你知道會有多辛苦嗎?」
「我不怕辛苦,只怕您不給我機會。」他喜出望外,知道卓允策是答應了。
「那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就如剛剛你所說的,保密!不許洩漏我會武功,在人前除非情況危急,否則不可隨便出手。」
雖然這麼做有點冒險,但也沒辦法,卓允策平時看到他荒廢一身好資質、浪費那天生的悟性,整天把精力花費在玩樂上,就覺得萬分可惜,這一次露了馬腳,或許是老天的安排,這小子注定要做自己的徒弟。
「第二,將來沒我允許,絕不可涉及江湖事、與江湖人往來。你要知道,倘若踏入江湖,就算安分守己仍是有可能惹來麻煩,你們柳家莊家大業大,更是容易成為有心之人的箭靶。」
唉唉!就像他自己,明明沒有野心,卻因為一身武藝而招惹到大麻煩,累得他只能離鄉背井,隱姓埋名的過日子。
「徒兒一定謹守約定,請師父放心。」他立刻改口稱呼卓允策為師父。
「嗯!很好。」卓允策向他點點頭,然後語重心長的說:「我們商量一下,可不可以不要師父、徒兒的互相稱呼,聽起來怪彆扭的,你知不知道我不過才大你八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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