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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339

小鎮之春之二《金光總裁》

  • 出版日期:2010/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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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小鎮別墅最近來了位金光閃閃的火爆總裁,嚇退無數看護,
她恰巧回鄉沒事做,索性來挑戰不可能任務,
只是這位先生太給面子,才初次見面就用他的尊臀行見面禮……
她也不是故意看到的好嗎?這男人心眼小,錄用她又愛找碴,
最扯的是好心替他洗澡,他卻活像失貞少女大喊她勾引他?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他氣到嘔血,
豈料最讓她吐血的是他幾天後的要求:要她做他的女友!
這轉變來得很莫名,幾乎讓她懷疑他是被鬼上身了,
為了不使心臟負荷飆到上限,她只得裝死到底,
管他屢屢出招逼她就範,甚至對外冒充她男友,她都不為所動,
可眼看他為了替她買生理用品,半夜也肯殺出去……
她不是冷感,對於他的付出她怎會不心動?
只是先前被爛人甩的後遺症還在,使她不得不怕──
這麼優的男人來追她,究竟是打發時間,還是玩玩而已?
瑪奇朵
標準的天秤座,
喜歡幻想的故事裡都能有快樂的結局,
喜歡聽著音樂,一邊發呆,一邊看書,
一邊思考如何把感動轉換成自己能夠寫下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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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手?」
西洋情人節的前夕,藍心潔沒想到自己等到的不是男友的電話邀約,而是一句分手。
更讓她覺得可笑的是,男友竟然連見她面都沒有,只打了通電話給她,就說要分手。
一想到最近醫院裡的流言,她原本心中的錯愕頓時消失了不少,只是覺得有些許挫敗和傷心。
她沉默不語,靜靜等著話筒另一端的男人解釋或是懺悔,只不過她太高估了他,因為他接下來所說的話,完全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是一大串的推諉和抱怨。
「小藍,不是我要主動分手,妳想想我們都交往一年多了,妳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樣子,我也是人,一直付出我也是會累的。」
藍心潔想起一開始他是因為車禍受傷住院才和她有所接觸,後來他熱烈的追求她,甚至從別家醫院跳槽到他們醫院來,一年前的熱情追求彷彿還歷歷在目,現在他卻說他累了?
累了?可那時候又是誰說不管她如何冷淡,他都會用火熱的心一直等著她的?藍心潔在心中冷冷的想著,但是卻不曾開口反駁他的話。
對她來說,人的心若是不在了,爭什麼都沒用,徒然浪費口舌而已,更何況她本來就不擅長和人在口舌上爭長論短。
古河在電話那頭說得滔滔不絕,從當初自己追求的艱辛過程,說到這一年多來交往的日子裡藍心潔對他的不重視,說得幾乎口都要乾了,而藍心潔除了一開始的兩個字之後再也沒有回過他半句,讓古河本來還有點心虛的態度也轉為強硬。
「總之,不管妳怎麼說,希望妳好自為之,以後我們當普通朋友就好了,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
越說他越覺得自己並沒有對不起她,更何況兩個人還沒有結婚呢,更談不上什麼外遇不外遇的問題,頂多就是偷吃而已。
「我不要當什麼普通朋友。」藍心潔的嗓音一如往常般溫柔,但是語氣中有著淡淡的厭惡和堅決,「既然分手就斷得乾淨,以後如果在路上遇見我會當作沒看見你,至於喜帖什麼的也不用送給我了,我不會對陌生人送上禮金的,所以也不用多此一舉了。」
古河沒想到向來隨和好脾氣的藍心潔會把話說得這麼不留情面,呆愣了下後,口氣也不好的說著,「小藍啊!大家畢竟是在同一家醫院工作,有必要把關係鬧得這麼僵嗎?」
藍心潔忍不住想發笑,嘴巴卻澀澀的笑不出聲來,「古醫師,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妳—」
不等古河把話說完,藍心潔直接掛上了電話,然後拔掉電話線。她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會兒之後,打開放在客廳小桌上的電腦,開始打起辭職信。
護士這個工作她是很喜歡沒錯,但是醫院到處都有,她不是一定要在這裡工作,更何況古河這次攀上的可是副院長的千金,那女人可是以跋扈不講理出名的。
不管是大小姐對古河一見鍾情想橫刀奪愛,還是古河順理成章出軌和她亂搞男女關係也好,這些都在他們上床的時候就已經變成與她無關的事了。
藍心潔向來喜歡低調,最好是能夠隱沒在人群中,過自己平靜悠閒的生活,而古河無疑是她生活中的一個例外。
她不懂他到底喜歡她什麼,車禍住院期間就常常用那種愛慕的眼神看著她,出院之後更是發動浪漫的追求攻勢,最後她為了省麻煩,還是答應下來了。
一年多過去,其實她真的有點心動,只是沒想到就在她打算敞開心胸接納這個男人的時候,他卻提出分手。
呵,他不說她還真不知道,原來他對她有那麼多的不滿啊!
雖說她還沒有投入所有的感情,但傷心總是難免的,再加上可以想見自己這個前女友會多礙那個千金大小姐的眼,辭職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這場三角戀,還是路邊小草和高級蘭花間的男人之爭,縱使她沒有爭奪的意思,但是在醫院這種八卦的地方,她已可以想見走在路邊都會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的悲慘未來。
八卦就像風景,她喜歡看風景,卻不想成為被人看的風景,那種受人注目的高調,太不符合她的個性了。
將打好的辭職信存好檔,藍心潔唇邊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伸了個懶腰,她看著窗外的黑夜,忍不住喃喃低語,「啊……終於找到理由可以離開這個看不到星星的城市了!」
 
長途巴士的站牌下,一個身高大約一百六十左右的女子拎著一袋行李站在那裡,橢圓形的臉蛋,頭上用髮夾夾住劉海,其餘頭髮簡單的用素色髮束紮成一個馬尾,悠哉悠哉的沿著馬路往一旁的小鎮走。
女子穿著一件白色短和褐色七分束腿褲,腳踩著白色布鞋,慢吞吞的走著,一邊看著這個自己已經很久沒回來的小鎮。
小鎮裡沒有高樓大廈,最高的房子也只有四五層樓高,鄉野間有著小小的農舍,現在的時間還早,否則還可以看見坐落在田野中的農舍傳來的縷縷炊煙。
從巴士下車到鎮裡看起來很遠,但其實也就是一個山頭轉彎的路程而已,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已經走入無比熟悉的人群裡。
路邊雜貨店的阿婆,派出所的中年警察,家裡巷口的那棵老榕樹,甚至是榕樹下那隻似乎老是在睡懶覺的老黃狗,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令人懷念。
看著熟悉的景色,藍心潔忍不住在心中感嘆著自己真的是很久沒回老家了。之前逢年過節時,自己頂多就是送個禮回來,平常時間就更不用說了,她根本是連打通電話都沒辦法。
畢竟醫院是最沒辦法控制工作時間的地方,平常的巡房就不用說了,偶爾遇到比較難搞的病患,她還要客串特護,幾乎要從早守到晚,至於節日之類的假期,那才真的是醫院裡的「旺季」,幾乎每個人都忙到沒時間坐下喘口氣。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藍心潔終於走到老家門前,這個時候才快下午四點,家裡的人應該都在才對。
拿出了許久沒用過的鑰匙,開門進去,才剛把行李放到客廳裡,樓梯就傳來藍母的驚呼聲。
「小潔?妳回來了?孩子她爸,快點出來,小潔回來了!」
「什麼?小潔回來了?」不可置信的聲音從後院傳來,緊接著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呵!還真的是我們家小潔回來了!」穿著休閒服,手上還戴著栽花用手套的藍父,一臉驚喜的看著站在客廳裡的藍心潔,然後又轉頭看向藍母,「快點,今天晚餐多弄幾樣小潔喜歡吃的菜慶祝慶祝!」
藍母笑了笑,轉頭嘮叨著,「知道了,還用你說嗎?小潔這麼久沒回來,當然要好好的補一補。」
父母的關懷讓藍心潔心中頓時湧出許多的感動,這一刻她甚至忘了工作的疲憊,忘記古河先前帶給她的難堪和傷心。
她感動的看著父母為了她的歸來而忙碌,然後表情愉悅的說著,「嗯,我回來了。」
 
民宅的後院裡,藍心潔躺在躺椅上,右手邊擺了張小桌子,上面放了水果、飲料和方才她打發時間的書,她微閉著雙眼,享受著早晨的微微春風。
啊~這樣的生活大概就跟養老差不多了,真好!如果可以一直過這樣的日子就好了。她在心中忍不住感慨著。
不過想是這麼想,但是從她辭職回家到現在也差不多快一個月了,爸媽雖然沒有說什麼,不過就這樣窩在家裡吃老本,她也是挺心虛的,看來再休息個幾天,就去找看看有沒有醫院或者是診所需要護士吧!
才剛想著工作的事情,藍母就從屋裡面走了出來,看她閉眼假寐的樣子,忍不住沒好氣的說著, 「起來了!才剛起床沒多久,就學妳爸一樣躺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媽,我只是在沉思。」藍心潔懶懶地睜開眼,慢吞吞的替自己辯白。
「沉思什麼年紀輕輕有什麼好沉思的!」藍母可不吃她那一套,自動的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手裡一邊挑著菜一邊問道:「對了,妳也休息一個多月了,妳沒打算再回台北了吧?」
「沒了。我打算在附近找家醫院或診所,當固定時間的護士就好,之前在那種大醫院,有時候還要支援急診室那邊,太忙太累了。」藍心潔勾了勾嘴角,心中不免慶幸自己當初沒帶古河回老家過,當然以她的個性也沒提過和古河交往的事,要不然父母嘮叨的就不只是她的工作,連她的婚姻都要一起關心了。
一旦將話題扯到婚姻上,她大概整日就要不得清靜了,畢竟她很清楚這小鎮裡對於年輕人的婚姻大事有多麼高的關注,更不用說自己那喜歡參與作媒團的母親。
對別人孩子的婚姻大事都那麼熱心了,對於自己的小孩能不付出百分之兩百的關注嗎?
藍母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開始埋怨道:「這倒是!妳之前在大醫院當護士的時候,一個月薪水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不過那算是什麼生活啊,過年過節的也沒時間回來,害我老以為自己就只生了妳哥一個孩子而已。」
「所以嘍,我不是回來這裡找工作了嗎。」
「嗯,那有找到什麼工作沒有?」藍母試探的問著,連手中挑菜的動作都停了。
藍心潔倒是沒有半點考慮就直接回答, 「還沒有。我們小鎮上就兩間診所,一家看大人的,一家看小孩的,裡面也沒缺人,我是想到市裡面去找,然後每天通車來回。」
忽地,她注意到自己母親的表情有點不對勁,疑惑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隔壁的張大嬸平常在幫人家打掃房子,想要我問問看妳現在有沒有工作,願不願意到她現在工作的那戶人家裡去當看護。」
藍心潔雖然有一段時間沒回來,但還記得隔壁的張大嬸,雖說她的工作是幫一些人家打掃,但是由於這些雇主家境都很不錯,有時候家裡有老人小孩的,也會請張大嬸幫忙介紹看護或者是保母,可以說是還滿有人脈的,只是為什麼會找她?
在她的印象中,張大嬸有個姪女也是護專畢業的,長得年輕漂亮又活潑可愛,算是粉紅系的可愛護士,照理說肥水不落外人田,張大嬸應該會先介紹自家親戚而不是找她吧?
想了想,她還是忍住沒把心中的疑問給問出來。
藍母瞅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張大嬸那天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委屈得都快要掉淚了,她幫忙打掃的雇主說要找個看護,她第一個就想到自己的姪女,可誰知道才半天就讓人給轟回來了,聽說是犯了人家的忌諱,一個小姑娘就這樣哭哭啼啼的走了。
「張大嬸沒辦法,又找了幾個自己比較熟的看護過去,結果最久的也待沒兩天,她後來又找了幾個人,但是人家一聽是那家挑剔的雇主,之前轟了好幾個人走,也都推託不去。張大嬸聽說妳回來了還沒急著找工作,就要我問問看妳有沒有空能過去幫忙。」
聽了母親的闡述,藍心潔對於那位雇主的壞情緒倒是沒有什麼排斥或是厭惡感,她在醫院裡看多了因為身體受創而性格大變的病人,覺得這種事其實在所難免。
只是,聽起來那家人似乎很有錢,怎麼會跑到他們這個小鎮來休養呢?
「張大嬸說的那家雇主是住在哪裡啊?」
「就是我們小鎮的西北角、靠近小河那邊不是有棟很久沒人住的別墅?前陣子有人來整理過,聽說是個大老闆出了車禍,家裡的人強迫他來這邊養病的。」
藍心潔想了想,那棟別墅的模樣便躍然於腦海中。
印象中,那棟別墅很早就在那裡了,屋子不大,只有兩層樓,前後都用圍牆圍了一片庭院出來,牆角邊種了許多的桂花樹,夏秋時分常常可以看到樹上掛滿黃白色的小花,點綴在綠葉中,散發著甜甜的清香。
至於屋內倒是沒人看過,因為長年沒人居住,屋子的窗戶都封死了,外人頂多只能注意到庭院裡的風景。
不過那棟別墅在這個連高樓大廈都看不見的小鎮裡,還是很引人注意的。
「小潔啊……張大嬸也算是我們多年的老鄰居了,要不是她這次難得這樣拜託我,我也沒想要讓妳去應徵那家別墅的看護,妳自己考慮看看,如果真的不想做的話,我就去回絕張大嬸。」一聽就知道那棟別墅的主人脾氣非常不好,女兒雖然不是千金大小姐,但也是他們家的掌上明珠,平白無故去當人家的出氣筒,這種工作不做也罷!
藍心潔自然明白母親的意思。不過她對那棟別墅裡面的景色還頗有興趣的,再說當護士的什麼病人沒見過,就是最刁鑽的老人家她也照顧過,其實不就是那麼一回事而已。
「真要我說啊,這個工作回掉也好,妳之前在外面工作我都沒辦法關心妳的婚姻大事,現在回來了正好,那個菜市場的陳嫂剛好跟我介紹好幾個品行優良、工作穩定的對象,妳不去工作的話,剛好有時間可以認識一下朋友……」
藍心潔一聽話題又轉到自己現在最怕的事情上,連忙打斷了母親的話,擺出認真的表情,「媽,我現在去跟張大嬸談談好了,如果待遇還可以的話,我接下來也沒差,反正我現在沒工作,當短期看護也可以打發時間。」
「小潔,不用勉強啊,張大嬸那—」
藍心潔笑了笑,揮手止住母親要說的話,「我沒勉強,病患脾氣不好是很正常的事,我在醫院的時候也遇過很多這樣的病患,其實換成是我們自己受了傷動彈不得,還要忍受病痛折磨,不論是誰心情都好不起來,所以沒關係的。」
藍母想了想也是,收好挑好的菜,嘆了口氣站起身, 「好,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跟張大嬸說妳答應了。」
藍心潔點點頭,喝口水後又躺回躺椅上,只是這次不是閉眼假寐,而是拿起放在小桌上的書,悠哉的翻閱起來。
藍母看她這副悠哉悠哉的樣子,忍不住回頭又補上一句,「剛才我說的那個陳嫂的事情妳考慮考慮,聽說那些人條件都不錯,平常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妳可別又不放在心上了。」
對於母親的苦口婆心,藍心潔忍不住無奈的露出苦笑,趕緊出聲打斷她的話,「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的。」
 
武秋寒冷著臉坐在輪椅上,看著管家畏畏縮縮的站在面前,他看了一肚子火,手中的杯子就這樣摔到地上,磅啷一響,留下一地瓷器的殘骸。
「從我來的第二天到現在已經快半個月了,來的看護不是只會盯著我看,就是連最基本的護理常識都不懂,陳管家,你到底是怎麼找人的?」
武秋寒因為車禍的緣故,原本白皙的臉更顯蒼白俊美,但是劍眉下的一雙黑眸卻益發的銳利,緊盯著人看的時候,會讓人忍不住從腳心冷到頭頂。
陳管家一直搞不懂,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英式貴族的俊美男人,到底是如何散發出這種宛如殺人般的氣勢?
「抱、抱歉……大少爺,因為之前找的都是在地人介紹的看護,他們對專業的要求比較沒有這麼講究……但這次絕對沒問題!」陳管家嚇得滿頭冷汗,卻不敢拿出手帕來擦拭。
「這次絕對沒問題?」武秋寒冷冷的瞪著他,語氣雖輕,卻可以明顯感受到其中的警告意味,「陳管家,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有限!我不想在我養傷的期間,還要應付那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村姑看護。」
武秋寒的情緒會如此惡劣不是沒有原因的。
原本醉心於工作中的他,卻因為一次後方來車追撞所釀成的車禍,讓他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上,連上個廁所都要藉助旁人的幫助,這種狀況自然讓向來自尊心極高的他感到羞辱。
其次就是武亦寒那傢伙,竟然讓人把他強制送到這個不知道荒廢多少年的別墅來休養,甚至還鎖住他的網路權限,說是在休養期間不准他接觸任何公司事務。
而最糟的就是來到這裡之後,那些介紹來的兩光看護,不是只會像個花痴一樣盯著他看,就是根本搞不懂他的生活作息,一整天不停的犯錯,讓他忍無可忍的全都轟出去。
半個月的時間,他卻感覺宛如過了半年一樣的漫長,這讓向來修養極佳的他,都忍不住要詛咒那該死的車禍還有這該死的鳥地方。
看著陳管家一副惶恐的樣子,武秋寒心中的怒火更甚,他哼了一聲之後,就轉過頭不再看他。
陳管家發覺那銳利的視線終於從身上移開,嚇得連忙退了出去,離開的時候還因為太過心急拐到腳,差一點撞到門板上,而這滑稽的一幕被武秋寒從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得分明,忍不住氣惱的又捶了桌子好幾下,卻不小心敲到桌角,讓他頓時痛得低聲詛咒。
這該死的鬼地方!該死的桌子!
 
藍心潔跟著張大嬸來到這棟傳說中的別墅,進門後,除了一條車子走的道路外,還有一旁專門用來停車的空地,一邊則是原本栽種花草的花圃,只是主人剛搬來,只來得及種下新苗,還沒辦法看見花團錦簇的模樣。
走進屋子裡後,她沒隨便張望,按著管家的意思規矩的坐在客廳裡,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暗自思忖著這個據說脾氣很壞的雇主不知長得什麼模樣。
根據小鎮裡的八卦所言,張大嬸的姪女被轟出去是因為試圖勾引雇主,所以有不少人猜測,這個雇主應該是個玉樹臨風的大帥哥,但是藍心潔可不這麼認為。
在現在這種社會裡,長得帥不帥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人家有錢!只要臉上貼滿錢的符號,就算長得再歪七扭八,也會被稱讚一聲「性格」。
突然間藍心潔有點想笑,沒想到自己才剛回來小鎮沒多久,也培養出八卦的嗜好,要知道,她之前在醫院裡可是秉持著多聽少說多做事的原則,就是跟同事之間也甚少交流八卦的。
此時,屋內的武秋寒,正因為起床氣而心情惡劣,平時吃早餐的時候習慣一邊閱覽的公文也不在手邊,讓他的惡劣情緒更加一層,偏偏這時管家來跟他報告新看護來了,且還因為太過匆忙而翻倒他桌上的咖啡,更是讓他怒火飆升到最高點,所以當管家請他親自下樓去面試新看護時,那俊美的臉上已罩了一層寒霜。
「不看!我要換衣服!」褲子和衣服濕淋淋的感覺讓武秋寒心情惡劣到極點,也不管是自己讓管家約人來面試的,揮手就要管家請人回去。「讓她走。」
陳管家平常對於主人是有多遠閃多遠,真的閃不了才會膽戰心驚的等指示,所以當他聽到武秋寒的話時也不敢多說什麼,直接就下樓,委婉的跟今天來面試的藍心潔道歉。
聽完管家的話,即使平常好脾氣的藍心潔也忍不住有點生氣了,但是她向來不喜歡吵鬧那一套,只是抬起清亮的雙眼看著管家,有禮的要求,「抱歉,我還是希望能見見這位武先生,畢竟我也是浪費了自己的時間來的。」
陳管家有點猶豫,但是想想如果只是見一面應該沒什麼關係,雖然有些擔心大少爺發脾氣,但還是帶著她往樓上走。
兩人才剛來到房門外,就聽見房裡傳出男人的悶哼聲還有身體撞擊地面的聲音,嚇得陳管家顧不得藍心潔就跟在旁邊,連門都沒敲就衝了進去。
一打開門,裡面的情況頓時讓陳管家的臉色發青,他多希望能時光倒流,那樣他絕對不會開門,也絕不會答應讓藍心潔跟著他一起上來。
眼前的武秋寒似乎是在換褲子換到一半時不小心往前撲倒,露出了光溜溜的臀部,並以臉撲地的姿勢倒在地上。
藍心潔和陳管家兩個人默然無語,面面相覷。
呃……這時候或許他們應該先退出去,以免尷尬是吧?
第2章
藍心潔低著頭,不敢抬起臉看著坐在對面正散發出殺氣的男人,還要控制著不要笑出聲來,讓她忍得全身發抖,都快內傷了。
沒辦法,即使她看過無數男人的身體,但那都是病人的裸體,而像他這樣雙臀朝天,俊臉撲地的姿勢還真的沒看過。
雖說那時她很有職業道德的馬上上前把他扶起來,並且在他還在錯愕中幫他換上乾淨的褲子,但顯而易見的,即使她努力想裝作若無其事,對面這個男人卻已經牢牢的把今日之恥記在心上。
而身為見證他出醜的證人之一,還想要應徵這份工作看來是沒望了,只盼他趕緊讓她離開,然後大家從此天各一方,當作不認識。
只可惜藍心潔沒猜對武秋寒的心思,因為臉色陰沉、全身散發出凜冽寒意的男人,此刻正在思考該怎麼「封口」。
今天這種蠢事幸虧不是被記者看見,否則他真的可以去跳海了,但是也要避免這個女人出去隨便亂說……武秋寒冷冰冰的看著眼前低頭忍笑的女人,心中怒火更甚。
「妳是來面試的?」他勉強壓住怒火,上下打量著她。
一頭清爽的過肩長髮,橢圓的臉蛋上掛著平和的表情,嘴角總是微微勾起,帶著安撫的笑容,身上穿著普通的白色短袖襯衫和牛仔褲。乍然一看,還真讓人沒法相信她已是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
就算是現在的高中生,也不會打扮得如此「乾淨」吧!
藍心潔聽到問話,連忙抬起頭來,抬頭的瞬間,她無法否認,她真的有被「煞」到的感覺。
他是個看起來很俊美,很冷又很有氣質的男人。
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他就像是中古世紀的英國貴族。
他的容貌在男人中算是非常的秀氣,氣色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顯得太過蒼白,緊抿的薄唇看得出這男人冷心冷情外還個性不好,而堅挺的鼻梁和微捲的頭髮讓他看來像是混血兒般俊美。
雖然現在他是坐在輪椅上,但依然可以看得出他身高不矮,身材是標準的衣架子,更不用說剛剛不小心看見的臀部還有大腿也很結實性感……
藍心潔突然被自己專注於美色的思考給震驚了一下,隨即收斂心神,不讓自己再繼續花痴下去。
看來她真的是年齡到了,荷爾蒙開始失調,對於異性有不純潔的想法……要改進!要改進!
武秋寒看她抬起頭來沒回答他的話,反而直盯著他看,看著看著還皺起眉頭來,讓他忍不住不悅的低斥,「妳在看什麼?」
「沒什麼。」看著眼前這男人像是炸了毛的波斯貓,藍心潔沒有將他的不善口吻放在心中,微微笑著接回話題。「對,我今天是來面試的。」
見藍心潔彷彿雲淡風輕般的態度,武秋寒的心情又更惡劣了,陰陽怪氣的問著,「既然是來面試的,難道連自我介紹都不會嗎?」
藍心潔笑了笑,沒打算跟他辯白不久前他要管家叫她走人這件事情。
她真的能夠了解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有多麼不方便,尤其是這樣俊美出色的男人,想必他的個性就如水仙花一樣,受傷之後脾氣會變得這麼古怪也是可以體諒的。
只是體諒歸體諒,他原本已要她走人,她也是為了躲避逼婚才會來此,並不是非要這份工作不可,所以自然不必委曲求全的受氣。
「武先生,我是來應徵工作,不是來受氣的,既然你剛剛已經要管家讓我離開,想必是對我不滿意,那我想也不必做什麼介紹,現在就可以離開了。」藍心潔假裝看不懂他眼中蘊含的怒火,拿著自己的東西轉身就想離開。
「等等!誰說妳可以走了?」
聞言,藍心潔疑惑的回頭,「我以為這裡已經沒有我的事了?」難道不是這樣?
武秋寒看著她臉上那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的疑惑神情,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有事,妳今天不是來面試看護的嗎?我現在就告訴妳,妳通過了,從今天就開始上班!」
想走?他偏偏就要留住她,看過他的醜態就想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的離開?作夢!
更何況這枯燥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算她倒楣撞見他出糗,他之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當作這無聊生活的調劑!
藍心潔實在不懂這男人怎麼可以情緒變化得如此快速,剛才才要管家叫她離開,現在又決定讓她留下來?
她只能說服自己,生病的人脾氣古怪,或許這樣反覆無常的性格也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吧。
見她沒有像其他人得到工作時那樣露出興奮的神情,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武秋寒忍不住瞇起眼,口氣不善的問:「怎麼了?難道不想留下來?」
「沒有。」藍心潔溫和的笑了笑,「只是想問一下待遇和工作時間。」
聽了,武秋寒諷刺的說著,「我以為會從事護士這種職業的人,對於救助病患都有很大的愛心。」
藍心潔怎麼會聽不出來他是在諷刺她沒愛心,看錢看得太重。
「護士是有愛心,那是一種感性思維,但是我也要活下去,薪水和待遇還是要用理性思考比較好。」總不能病人好了,她自己卻窮到要住院或去乞討吧?
當然,這種頂撞未來老闆的話,藍心潔只敢在肚子裡腹誹而已。
武秋寒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還像個學生的小看護說起話來倒是半點不留情,雖然詫異,但是怒火又更旺了幾分,他怒極反笑。
「好,不管妳開出什麼條件,我都錄取妳了,我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妳要住在這裡,讓我隨時能找得到人。」
到時若是不整得這女人叫苦連天,他就愧對武秋寒這個名字!
藍心潔皺了皺眉,本來想直接回絕掉這個無理的要求,但是轉念一想,不住在這裡,誰知道她下班之後會不會有「逼婚大隊」找上門,老媽會不會又不停的介紹人給她認識,還不如住在這裡討個清靜,反正這個男人就算再麻煩,憑她應對刁鑽病人的經驗,他還嫩得很呢!
「可以,那我今天回去整理行李,明天就來上班。」
得到她的答覆,武秋寒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總算讓眼中的奸詐少了幾分,「很好,我期待妳明天上班的表現。」
一男一女各懷心思,誰都相信自己會是這場戰役的贏家,只是贏的是誰,只有交手之後才能見分曉了。
 
浴室裡,一男一女正僵持不下,旁邊的浴池裡放著熱水,但是兩人相交的視線卻冷得可以結冰。
把時間調回半個小時前—
藍心潔上班的第十天下午,這天天氣特別炎熱,陳管家出門去幫武秋寒採買物品,一時半刻不會回來,但是武大少卻偏偏在這時鬧起彆扭,堅持要在陽光下洗澡。
浴室有大片的玻璃窗,所以想在陽光下洗澡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武大少平時只讓陳管家和她近身照顧,但專門負責武大少洗澡工作的陳管家此時卻不在,所以這份偉大的工作無可奈何的落在藍心潔身上了。
不過武大少自從她來了之後,沒有一天不鬧彆扭的,不是晚上忽然喊腿痛要按摩,就是喝杯開水,也會一下喊太熱一下嫌太冷的讓她來回奔波張羅,再不然就是挑剔早上房間裡的花盆看起來不滿意,要她下樓重新搬個「有野趣」的陶製大甕來插花,完全拓展了看護工作的領域,把園藝師還有女傭都整合進去了。
當然,她偶爾也會反擊,所以目前兩個人的戰況還是不分上下,各有勝負。
「藍心潔,過來幫我洗澡。」武秋寒神情驕傲,不懷好意的指示。
當時藍心潔正坐在他旁邊的長椅上,研究他的病歷和醫囑,思考著該怎麼替他安排接下來的復健,畢竟那些雜七雜八的要求不過是他的刻意刁難,作為看護,該做的正事還是要做。
而他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只讓藍心潔微微抬頭,似乎不明白這個要求的意思,她直接答應了一聲之後,就又低下頭去繼續研究。「好,等我一下。」
武秋寒本來是帶著惡意捉弄的心態,想看這個長相平凡,個性太過平靜的看護在他提出這個要求後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可能是害羞臉紅,也可能是尷尬憤怒,卻沒想過她竟然仍是這樣平靜無波,乾脆的答應下來後就完全不理他。
這女人是假裝沒聽懂還是真沒羞恥心?這時候他已完全忘了,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他以赤裸裸的臀部打招呼做為開場。
那時的藍心潔都神色自若,不以為意了,只不過過了幾天,又怎麼能期待她突然會變得害羞起來
「藍心潔,我現在就要洗!」
藍心潔抬起頭看著那個據說沉穩冷靜的男人,心中泛起無奈的情緒。
這男人受傷之後真的是性格大變啊!從陳管家先前的透露,她對這個男人的認識是個事業有成、冷靜沉穩的大人物,但是怎麼只要她一出現,她就覺得這男人變得很「傲嬌」呢?
放下手中的病歷和筆記,她順從的站起身,「好的,武先生,我馬上準備你洗澡用的東西。」
武秋寒看著她在房間中忙碌,以為她是故意要拖延時間,心中忍不住得意了起來,嘴裡還不住催促著,「動作快點,我快熱死了!拿個衣服也要那麼久嗎?」
藍心潔默默進行手中的工作,然後進到浴室裡放完熱水後才走了出來,將輪椅給推進浴室,扶他靠著牆壁上的欄杆坐到浴池旁邊後,再將輪椅推出去收好,才重新踏入浴室。
武秋寒坐在浴池邊緣,一臉得意的看著她,胸前的襯衫已經解了幾顆釦子,露出他白皙精實的胸膛。
美色當前,藍心潔卻一點遲疑都沒有,走到他身前,目不斜視的繼續解開剩下的釦子。
在醫院裡面處理多了不能自理的病人,無論是擦身、輔助病人上廁所她哪樣沒做過,除了剛進醫院時她還會羞澀一下,現在的她已經可以說是「閱盡千鳥而不動」了。
其實從武秋寒一開始命令她幫他洗澡開始,她就可以從他得意的眼神裡猜測到他的意圖,不過她才懶得理他,反正她也沒在怕的。
當她解開第一顆釦子時,武秋寒還洋洋得意的認為她不過是在逞強,但是當她脫下他的褲子時,他已經很確定這女人不會停下來了。
他氣惱的抓住自己的褲頭,「藍心潔,妳還是個女人嗎就這樣脫男人的褲子竟然都不會臉紅?」
藍心潔一板一眼的回答,「患者沒有男女之分。」
狗屁!什麼患者沒有男女之分!武秋寒氣憤的在心中大罵。
「妳現在馬上給我出去!」看她臉上沒有絲毫的害羞神情,再想到自己差點就要被她給剝光,他忍不住氣惱的要她滾出自己的視線。
「武先生,你不是要洗澡?」她很善良的提醒。「你一個人是沒辦法洗澡的,還是讓我幫忙吧。放心,不管看到什麼,我都不會介意的!」
武秋寒俊美的臉頓時染上氣惱的紅暈,「妳不在意我在意,給我滾!」
再讓她「服務」下去,他的清白都沒有了。
他雖然不是處男,但也不代表他願意讓女人對他上下其手,甚至把他看光光啊。
「武先生,你衣服都脫到一半,熱水也放得差不多了,就快點讓我幫你洗澡吧……」
武秋寒看見她不停的往他身上瞄,越發的氣憤和羞惱,緊緊抓著身上唯一的衣物,警戒的瞪著她,「我不用妳幫忙!」
藍心潔露出安撫的表情,彷彿在她眼前不是一個大男人,而是一個正在鬧彆扭的孩子,「武先生,你真的不用太介意,我們當護士的看多了病人的裸體,你不用介意的,更何況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惡劣的提醒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嘴角還忍不住微微上揚。
武秋寒聽完她的話,白皙的臉漲得通紅,手更是緊緊抓住褲子,幾欲要噴出怒火的雙眼直瞪著她,「給我滾出去!妳根本就是想勾引我!」
「勾引你?」藍心潔一愣,啼笑皆非的站在原地。
她沒有繼續往前,也沒有按照他的意思離開,只是靜靜的站著,和他互相對望。
或許真的該考慮換工作了,她只是做她該做的事情,這樣也能被他想成她要勾引他?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不過,如果現在她真的走人了,他會不會認定她是勾引不成所以羞愧逃走?藍心潔在對峙之餘還分心想著。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房間裡的電話乍響,武秋寒頓時鬆了口氣,趕緊出聲催促她,「還不快去接電話。」
彷彿看出他的窘迫,藍心潔也沒多說什麼,逕自走出門外接電話,武秋寒連忙把襯衫撿起來穿上,俐落的把釦子扣好。
這次他可不敢挑戰她的臉皮厚度了,將每顆釦子都扣得好好的,就怕勞駕她再次動手。
過不了幾分鐘,藍心潔走了進來,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讓武秋寒背脊發涼,直覺鐵定沒好事。
「武先生,剛才是陳管家打電話回來。」
武秋寒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想見陳管家過,他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笑容,隨後又馬上斂住, 「喔,是嗎?他是打電話通知要回來了是吧?既然陳管家要回來,就不用妳—」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藍心潔笑著搖頭打斷。
「不是的,陳管家是打電話回來說,車子好像有點問題,他被卡在半路上,可能會晚一點才回來。」
武秋寒聽完她的話,臉色頓時發黑,直想要開口大罵這該死的地方連開車都無法讓人安心。
拳頭鬆了又握、握了又鬆,他深吸了幾口氣之後,最後還是把怒火忍了下來, 「沒關係,那我就不洗了,等陳管家回來再說。」
「可是陳管家說,他可能要到半夜才會回來。」車子正好就卡在市區和小鎮之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叫人家來修,本來就要等一段時間,且據陳管家描述,他到了最近的一家修車廠,但修車廠的生意卻出奇的好,他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武秋寒臉色已是黑到不能再黑,眼神更是冷得快結冰,沉默許久都不開口。
藍心潔也知道他可能是不習慣被女人這樣服務,所以委婉的說道:「要不然……武先生,上半身的衣服你自己脫,褲子我從後面幫你拉一下,剩下的你自己來?我會用大浴巾給你圍著,這樣應該比較不會尷尬。」
其實她也不是色女,硬要伺候美男入浴,剛開始她只是順著他的捉弄反將他一軍而已,原本就打算再一下子就收手的,可沒想到陳管家這麼剛好臨時出了狀況,現在即使他再怎麼不想讓她服務,他也找不到人了。
因為這棟別墅除了他就只有兩個男性生物,一個是陳管家,一個是司機,而今天兩個人一起出去了,現在屋子裡除了她以外,真的找不到人了。
沒辦法,就算現在他看她再不順眼,也只有她能夠使喚了。
武秋寒抬起頭,第二次認真的看著這個盡責但又不是很合他心意的小護士,看到她眼中只有真誠,沒有取笑和調侃,他心中一鬆,冰冷的表情也緩和許多。
「那就這樣吧。」
脫下了襯衫之後,武秋寒接過她遞來的浴巾將大腿蓋上,然後在她的攙扶之下,勉強褪下褲子。
接下來的洗頭和抹沐浴乳,她在進行每個動作之前都會先問過他是不是需要幫忙才動手,她的臉上沒有半點不該有的神色,動作專業俐落,這讓武秋寒第一次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對她的印象太過偏頗了。
老實說,她反抗自己意見的時候大多數也都提出了專業的看法,全都是為了他的傷勢著想……
這樣想著,他看著她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藍心潔正努力刷洗著自己的雇主,完全沒有想到這次的近距離接觸,竟然讓武秋寒對她的觀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她只是不斷的在心中感嘆著,武先生的皮膚真是好啊!摸起來的觸感就是不一樣呢……
 
這是個平常的午後,氣溫有點微熱,空氣中還帶著一點點蟬叫的吵雜聲。
第一次有郵差來到這間別墅門前,送來一張紅色喜帖,陳管家還有些疑惑的看著上面的地址,那個郵差就已經熱情的解釋著,「這個是小潔她媽媽要我轉送過來的,聽說她現在在這邊住吼?」
陳管家一聽就明白了,道謝之後就進屋子裡將喜帖交給藍心潔,然後才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正在準備按摩器具的藍心潔還有些疑惑是誰寄喜帖給她,當看到新郎名字的時候,她抿緊了唇,臉色也有點蒼白。
古河……這個原本已經快要被她遺忘的名字,沒想到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還是讓她無法釋懷。
或許她還是放不下,放不下那個曾信誓旦旦說愛她卻輕易出軌的男人,甚至還理直氣壯的說分手全是她的錯……
搖了搖頭,她將喜帖隨手丟入垃圾筒,然後端著按摩器具走進武秋寒的房間裡。
武秋寒從她一進門就知道今天小護士的狀況不對。
因為她對於他桌上來不及藏起來的咖啡和他身旁擺著的文件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不像以往老是正經八百的教訓他,今天的她,只是靜靜地整理著按摩器具。
「我要開始幫你按摩了。」藍心潔神情有點恍惚的說著,然後蹲坐在他面前,捲起他的褲腳,將藥膏抹在他腿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雖然平常兩人吵吵鬧鬧的,但話題幾乎都是由藍心潔先提起,而現在她陷入莫名的沉默中,讓武秋寒突然不知該怎麼開口。
藍心潔抹完第一層的清涼藥膏,剛抬起頭打算擰條熱毛巾時,眼睫毛像是掉到眼睛裡,讓她眼睛頓時一痛,顧不得手上還有殘留藥膏就急著揉眼睛,清涼的藥膏瞬間刺激得她馬上落下淚水。
不知是古河的喜帖,還是藥膏的刺激,讓她控制不住的任淚水靜靜落下。
武秋寒原本就在觀察她,當那熱燙的淚水落在地上和他腳上時,他沒想到是因為藥膏的原因,而是直接聯想到她因為傷心過度而哭了。
一向沉穩冷漠的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別……別哭了……」
藍心潔很想笑著說她沒哭,不過是被藥膏刺激到了眼睛,但不知為何,時間漸漸過去,她的眼淚卻還是無法停止。
那時候古河說分手,她表現的如此無所謂、如此不在乎,以為她真的放得開,原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無所謂,畢竟她是真的曾經對他動過心,無論她付出多少感情,都無法不對他的背叛和那樣的指責無動於衷。
她並不是有多深愛古河,只是在哀悼自己不被人珍惜的心意,以及被背叛後還反遭嫌棄的不甘心……
淚水不斷落下,讓藍心潔在回復理智時有點羞愧,低下頭不想讓自己落淚的樣子曝露在他眼前,聲音有些哽咽急促的說著,「抱歉,武先生,我先去洗把臉,我剛剛不小心被藥膏弄到眼睛了……」
這的確是她一開始流淚的原因,卻也是後來痛哭的藉口,武秋寒當然並不相信,但也不願去拆穿她。
她整天都在這裡,真要有什麼事情的話,他直接找管家來問就知道了,何必現在再度勾起她的傷心事。
只是要他看著她這樣安靜的在自己面前哭泣,那樣寂靜的悲傷,讓他的心不知為何有點疼痛的抽搐。
武秋寒張望了四周,發現除了放在熱水裡的毛巾以外,似乎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拿來讓她擦淚,他心一橫,雙手開始解襯衫釦子。
「你……」脫衣服要做什麼?藍心潔雙眼紅通通的怔然看他脫衣服。
武秋寒脫下襯衫,露出白瘦結實的身軀,將衣服遞給她,臉上微紅,有些彆扭的說著,「這我早上剛換的衣服,沒有汗味,妳先拿去擦擦眼淚……」
藍心潔呆愣了下,無意識的接過他手中的衣服,吶吶的回答著,「謝……謝謝……」
「不用,趕快把淚水擦一擦,我還等著按摩復健呢!我可不是花錢請妳來演哭戲給我看的!」他狀似惡劣的說著,但是那彆扭的語氣卻讓人聽不出惡意。
「知道了。」藍心潔將臉埋入手中的襯衫裡,遮住紅紅的眼,還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的弧度。
鼻息間傳來的是他襯衫上清爽的味道,突然間,她覺得方才的自己傷春悲秋得有點好笑,她明明沒有多愛那男人,為什麼要為了他搞得自己好像很悲情,明明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她偷偷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忽然發現其實他的個性似乎也不是那麼壞嘛……
看起來難以接近,但其實內心很溫柔啊……
第3章
從那天之後,藍心潔一開始在他面前保持優勢的淡然,似乎全都消失不見,反而是武秋寒開始恢復強勢的個性,越來越能享受這種生活樂趣,將她擺弄於股掌之間。
「心潔,過來。」武秋寒慵懶的站在藍心潔的房門口,原本代步的工具由輪椅改成了枴杖輔助。
直呼她的名字,是他最新的習慣之一,比起什麼藍小姐或者是喂來說,這樣喊讓他感覺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一點。
自從腳傷漸趨好轉以後,除了比較長的路途以外,只要是行走他都改用枴杖,他急著想回復成之前的樣子,而不是一直坐在輪椅上。
原本正在看書的藍心潔看了他一眼後,瞄了下時鐘,認真說著,「按摩時間還沒到。」
「難道除了按摩、吃飯和復健以外,我就不能找妳了嗎?」
「可以。」她又將視線放回書上,這會連頭都沒抬,「要談加薪我也不介意。」
武秋寒見她對自己不理不睬的也沒生氣,知道這是最近她太常被他捉弄的後遺症。
那天她在他面前落淚後,他依然喜歡逗她,但已經不是之前那種惡意的欺負,而是不時的出言挑逗,喜歡看著她因怒火而紅了臉,或是尷尬的轉身逃走,都是一種樂趣。
現在他已經抓到她的弱點,面對她,臉皮就是要夠厚,絕對不能在她認輸之前示弱,否則反被調侃的絕對是自己。
或許是因為他玩弄過度,導致現在的她除非必要,否則和他單獨處在室內時距離都會保持在三公尺以上,尤其現在他的行走能力正逐漸回復,她躲他躲得更勤了。
「那好,加薪的機會來了。」武秋寒毫不避諱的走進房間坐到她床上,挑眉望著她,「我來這裡這麼久了,也沒出去看過這裡的風景,所以想找妳這個本地人帶我四處逛逛,一天的時間算十天的薪水,如何?」
藍心潔放下手中的書,轉頭驚詫地看著他,「出去逛逛?」
「對,沒錯。」
「我以為你對我們這種鳥不生蛋的該死地方沒興趣。」她提出之前他說過的話。
話說他當時的脾氣之壞,總是先從那場車禍開始詛咒,接下來就是嫌棄這該死的地方,最後以摔東西做結尾,這簡直就像他每天的例行工作。
那些台詞從此深刻的印在她的腦海裡。
武秋寒沒有半分尷尬,只是優雅的笑著,「此一時,彼一時。」
這男人怎麼讓人覺得有雙重性格呢?藍心潔在心中暗忖。
之前的他就像發了火的修羅,現在卻宛如英國的貴族紳士,兩種形象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這麼極端的情緒中取得平衡的。
「好是好,不過我們這裡可沒有什麼風景名勝,頂多只能隨便走走散散心,懷舊一下而已。」藍心潔事先提醒他。
「沒關係,我也沒打算來考察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尚未被發現的好風光。」
藍心潔看他還挺堅持的,也沒有多加推拒,站起身拿了東西就說道:「好,那我們出門吧。」
「就這樣出門?」武秋寒訝異的看著她。
藍心潔疑惑問道:「不然呢?你還有什麼東西沒帶嗎?」
「不是。」他古怪的看著她,「妳不用上個妝或換個衣服之類的?」
他之前帶女伴出門時,她們都要弄頭髮化妝找衣服,有時候等兩三個小時都不見得能出得了門。
他一直以為女人出門都是那個樣子,所以當她什麼都不做就打算出門時,反而嚇了他一大跳。
藍心潔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再照照鏡子,「有需要嗎?」
她身上穿的是牛仔褲還有粉色襯衫,臉上只上了最簡單的底妝和護唇膏,頭髮也沒有亂,應該沒有什麼要整理的吧?
看她一臉自然,武秋寒知道這又是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樣的地方。
搖搖頭,他撐著枴杖站起來,「妳覺得不用就不用吧,反正我們也只是出去繞繞而已。」
「嗯。」
藍心潔帶著他出門,直到踏出別墅大門後,才注意到陳管家和司機都不見蹤影。
「怎麼沒看到陳管家他們?要不要等他們一下?」藍心潔以為他已經先通知了陳管家他們要出門的事,之後才來找她。
武秋寒坐在輪椅上悠哉的回答,「我跟他說我們只在這附近走走逛逛,不用車子也不用人陪了,所以走吧!妳現在可是身兼多職,要負責照顧我還要順便當導遊。」由於路程比較長,所以他坐輪椅出門。
藍心潔後知後覺的領悟他的意思,才明白原來這次的出遊竟然只有他們兩人。
突如其來的曖昧獨處?她心中頓時有些惶惶不安了起來。
 
被群山包圍的小鎮雖不能說是冬暖夏涼,但是在山風吹拂之下,即使是夏日仍有清涼的微風環繞,減少許多燠熱。
沿路上都是樹木,隨處可見不知名的野花隨風搖曳,一種有別於都市的輕鬆悠閒的感覺飄散在空氣之中。
「這裡空氣很好。」武秋寒閉上眼感受著鼻尖的清新空氣,忍不住嘆道。
「是啊!」藍心潔也深深吸了口氣,附和著他的話。
兩人沒有走遠,只是在別墅旁的小路上閒逛,走了大概三十分鐘,他們停在一個空曠的土坡上,身後的大樹為他們提供了陰涼的休憩場所,讓兩個人可以坐在地上休息片刻。
沉靜的氣氛包圍著兩人,藍心潔很喜歡這樣的安靜,因為不說話就可以繼續她的低調。
只是費盡心思拐她出門的武秋寒可不這麼想,他正想著話題聊天。
當然,聊天只是藉口,重點是他想套話。
「妳在我這邊過夜,家人或是男友都不會說什麼嗎?」他故作若無其事的問著,壓根不在意當初是自己強迫人家要讓他隨傳隨到的。
「在醫院工作的人常忙到沒辦法回家,看護也是一樣。」藍心潔聳了聳肩,隨手從草地上拔了根雜草,「更何況我家就在鎮上,他們也知道我是照顧病人,怎麼會多想。」
不過主要原因還是家人一直沒看過武秋寒出門,因此都認為他不只行動不良還身體虛弱,就算是有那個色心也沒那個本事,自然放心讓她留在別墅裡過夜。
只是這個理由非常不適合在他面前老實說,畢竟這會損害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
「妳男友也在這個小鎮上?」
藍心潔沒有心機的回答,「我要是有男朋友的話,或許我媽就不會急著想幫我安排相親了,雖然目前還只是在物色人選階段,但是想想就夠煩的。」
武秋寒聽到這句話,眼底閃過一抹滿意喜悅,但是臉上的表情依舊沒變,而後就開始隨便挑了幾個剛才經過的景色跳開話題和她閒聊。
隨著時光流逝,太陽散發的熱度也越發強烈,即使他們坐在樹蔭下也無法感到涼爽,藍心潔拍拍沾了泥土的手,然後朝他伸手打算攙扶他站起。「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武秋寒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握著她的手打算起身,身體卻突然不穩,整個人壓著她往樹幹上靠去。
「啊—」
「別叫。」武秋寒上半身抵著她,雙手撐著身體,試圖不讓自己所有的重量全都壓到她身上。
他一開口,藍心潔很快就平靜下來,但是他的臉正好靠在她的頸項邊,他呼出的熱氣不停的在她肌膚上挑弄著,讓她忍不住從背脊上泛起陣陣顫慄。
「你……腳怎麼樣了?」原本想要叫武秋寒不要靠她太近,但是話到舌尖轉了一圈,最後身為護士的專業凌駕了羞愧的感覺,先關心起他的腳來。
其實武秋寒只是起身時力道沒掌握好,站穩後就沒事了,但是鼻間所嗅到的清香,讓他頓時打消實話實說的念頭。
「嗯……腳好像有點沒力氣……」
他呼出的熱氣似乎又更靠近了些,兩人緊貼的上身也因為他試圖移動而有了更多的摩擦。
藍心潔忽然發現自己想把他當成單純的病患,已經是越來越困難的事了。
她臉色越來越紅,甚至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才好,吶吶的說著,「那……要不然你先靠著樹,我把輪椅推過來讓你坐?」
武秋寒正貼在她耳邊,享受著軟玉溫香的感覺,自然不會讓那個輪椅壞了現在的良好氣氛。
「不用了,先不要動,我再靠一下,大概等一下就好了。」
「真的沒問題嗎?」不知道自己正被吃豆腐的藍心潔還是擔心著他的腳傷。
「沒問題的,只是很久沒走路,突然站起來有點撐不住而已。」武秋寒隨意搪塞個理由,扶著她肩膀的手緩緩滑到她的腰上,另外一隻手「不小心」扯落了她綁住頭髮的髮圈,讓她原本紮著的馬尾頓時散開。
「啊!抱歉!」他不是很認真的道歉。
藍心潔無奈的翻翻白眼,「沒關係,等一下我再綁就好了。」
「妳頭髮放下來比較好看。」他低啞的在她耳邊說著,手指輕撩起她的髮尾。
武秋寒斜眼看著她的側臉和披散的髮,平常看起來平凡的小臉,在微捲的髮絲包裹下,襯著樹梢間灑落的光影,讓她看起來有種脫俗的美麗。
她的眉眼看似平凡,但是此刻卻是出塵的美麗和溫柔,讓武秋寒忍不住為之著迷。
他竟然會把美麗放在這個普通的女人身上……看來他對她似乎不僅僅只是感興趣而已。
即使還說不上是愛,但至少喜歡她是無庸置疑的。
他不是會沉溺於男女關係的人,一是因為他俊美的外表替他招惹過太多麻煩,一是他認為比起女人,工作更能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他從來不把任何女人放在心上,因為在他眼裡,除了家人以外,所有的女人都是有價碼的,只是多與少的差別而已。
武亦寒曾經為了他這個觀點,批評他過於偏激,甚至有些憤世嫉俗。
假如他知道現在有個女人,不但能讓自己稱讚美麗,甚至第一次讓他有心動的感動,或許會不顧一切也要衝過來一探究竟吧!
藍心潔倒抽了口氣,眼中閃過緊張和驚慌,身體繃得緊緊的,不是很適應現在這樣的曖昧氣氛。
「呃……」
「怎麼了?我壓得妳不舒服了?」他往她身上蹭了蹭,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小心,那熱氣離她的耳邊近得幾乎沒有距離。
藍心潔頓時僵住身體,不敢多做任何動作,就連說話都屏著氣息,「沒、沒有……」
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他的每一個呼吸吐息接觸到皮膚的感覺都被放大延長,讓她覺得無措。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習慣了和女人這樣親密的接觸,但是對她來說,她只覺得尷尬,理智甚至有些動搖。
她當然也欣賞容貌不錯的男人,但是她很有自知之明。
他長得好,家世不錯,有錢有貌又有權,是屬於雲端上的人物,而她只是個小護士,如果硬要挑出優點,她除了善良的心地以外,也沒什麼可誇耀的。
所以對於他,她始終抱持著「只能遠觀不能褻玩焉」的態度去面對,而現在這種幾乎全身相貼的狀況,更是她想都沒想過的畫面。
她只想低調平靜的生活,完全不想跟他這種明顯就不在同一個次元生活的人有任何的牽扯啊!
只是她想得很美好,殊不知武秋寒自有另一番打算。
「心潔……」
「嗯?什麼事?」
「妳剛剛說妳沒有男友?」武秋寒像誘拐小兔子一樣慢慢的設下圈套。
「嗯。」藍心潔正在尷尬著兩人的肢體接觸,對於他的話只是敷衍了事。
武秋寒輕輕一笑,那聲音振著耳膜,讓她忍不住又是身體一顫,「剛好呢!我也還沒有女朋友……」
這話讓藍心潔將心神給拉了回來,發現兩人談論的話題對於他們這對單身男女來說有多麼的尷尬。
「呃……你條件這麼好,一定很快就會找到的,別擔心。」
為什麼他們要在這種時候談論這個話題呢?總不可能要她幫他介紹對象吧?
除非他是護士控,否則他平常認識的都是豪門千金或是名媛淑女,何需跟她這個小護士討論這種私人話題。
「妳覺得我條件好?」
「嗯。」藍心潔遲疑了下,最後還是點點頭。
武秋寒從她的頸項中抬起頭,原本靠著她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另外一隻手撐住了樹幹,將她抵在自己懷抱與樹幹之間,雙眼灼灼地凝望著她。
「那考慮當我女友怎麼樣?」他神色自若的扔下一個巨型震撼彈。
藍心潔一時神情迷茫,像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等到大腦終於回復正常時,她雙眼逐漸瞪大,小嘴微張,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她吞了吞口水,喉嚨乾澀的問著,「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
這是某種冷笑話吧?
她和他?怎麼可能?
她們兩人前陣子明明還水火不容的,這陣子也才好一點,可就他們這種只比一般朋友還一般的關係,也能讓他突發奇想要跟她交往?
藍心潔開始懷疑是她的耳朵出了毛病,還是他的腦子突然失靈了。
武秋寒嘴緊噙著笑,眼神無比的認真,「我不開玩笑。」
他明白她的意外,所以沒有強逼她,畢竟他之前也只是覺得她有些特別而已,但是想和她交往的話既然已說出口,就絕對不是開玩笑。
如果是在幾個月前,有人跟他說他會對一個女人動心,他一定會嗤之以鼻。
但是現在他卻相信了,有時心動不過是瞬間的事,就像剛才,原本只是覺得特別的她,不知何時竟全都變成了喜歡。
他相信兩個人如果相處得更久,這份喜歡一定會變成愛情。
藍心潔收起驚訝的表情,低下頭,武秋寒也不逼她,就這樣低著頭看她,等她思考過後給他答案。
「好了,我們回去吧。」藍心潔低下頭半晌,終於抬起頭說道。
武秋寒微瞇著眼,看著一臉平靜的她,不明白她是想裝傻還是變相的拒絕。
沒差,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可能逃避太久的。
「好,我們回去。」武秋寒放開了手,讓她扶著他慢慢坐回輪椅上。
兩個人步向歸途,只是這次誰都沒有多說話。
這樣的沉默維持到快回別墅前終於被武秋寒給打破,「我現在不逼妳,但是我這個人絕對不開玩笑,話既然說出口,就絕對不會讓人拒絕。」
藍心潔頓了頓腳步,眼神直視前方,像是沒聽見他說的話,只有緊咬的雙唇和緊握住輪椅把手的雙手看得出她紛亂的情緒。
武秋寒隨即又淡淡的說道:「回去好好想想,我不急著要答案。」
藍心潔依舊沉默,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早已不再平靜。
 
武秋寒說不逼她,但是不代表他不會用其他方法讓她答應。為了讓她沒辦法找機會逃掉,他開始採取迂迴手段,讓她躲也躲不了。
從那次出遊之後,他就時常要求她帶自己在小鎮四處參觀,藍心潔想推拒也沒辦法,誰教她是本地人。
所以明知他要她帶他出去是不懷好意,但還是只能乖乖的答應了。
只是到底是她預估錯誤,還是這個世界太過瘋狂,為什麼情況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他們本來就沒有特定想逛的地方,今天也只是隨便挑了個方向走,可沒想到半路經過菜市場,武秋寒卻突然說要吃點心,兩個人才一進菜市場,馬上就被婆婆媽媽們包圍了。
「哎呦!這是哪裡來的帥小子」
「就是啊,長得白白淨淨的,看起來就是好野人!什麼時候來我們鎮上的?有沒有女朋友啊?」
「阿姨最會幫人介紹了,小夥子不用害羞,喜歡什麼類型的跟阿姨說!」
藍心潔本來推著輪椅站在後面,卻擋不住那些婆婆媽媽們的熱情,差點就要被擠飛出去,幸好旁邊一個中年歐巴桑眼尖,看見了差點被擠出去的藍心潔,一把就將她扯進這混亂的圈子當中。
「人家是跟小潔一起來的啦!」
頓時所有婆婆媽媽們的視線全都掃了過來,讓藍心潔忍不住苦笑。
「哎呦!看不出來呢。小潔啊!妳媽上次還說妳現在沒有對象,要我們幫妳好好留意呢!沒想到現在就找了這麼一個大帥哥,速度有夠快喔!」
「就是啊!就是啊!」
「啊!那我要趕快去妳家把那些相親資料拿回來,還有很多『找無尪』的等著我介紹呢!」
藍心潔想要辯解,誰知卻被坐在輪椅上的武秋寒給扯到身邊,他露出欺騙世人的微笑,溫文的說著,「對啊,小潔是我女朋友,阿姨們可以不用再介紹對象給她了。」
縱橫商場多年,他深知輿論的力量,只要大家都認為他是她的男友,他就不信還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藍心潔怒得偷擰他一把,她自然猜得出來他在動什麼歪腦筋,才剛想要解釋,旁邊的婆婆媽媽們又開口問道:「小潔啊,妳男朋友是怎麼了?怎麼坐在輪椅上?」
武秋寒很自動的回答,「阿姨,我是出車禍腳受傷啦!其實已經可以走了,只是小潔堅持要我出門坐輪椅。」
「小潔說得對啦!受傷就是要小心一點,反正小潔是護士嘛,我們要聽專業的啦!」
「對嘛,而且那是她男朋友,怎麼會不認真照顧!」
話說到這裡,就算是藍心潔想否認他們真的不是男女朋友也沒辦法了。
一群婆婆媽媽們嘮叨了半天,終於想到今天要買的菜還沒買完,笑咪咪的再聊幾句之後才各自散去。
「小潔啊,記得帶妳男朋友去關聖帝君那裡拜拜,霉運才去得快。」某個大媽說完,還特地把藍心潔拉過去說悄悄話,「還有啊,記得去廟裡向月老求紅線,那裡的紅線是有名的靈驗!一定能把妳男朋友綁得牢牢的,讓他逃不出妳的手掌心!」
藍心潔哭笑不得的望著那個好心大媽的背影,一回頭就看見武秋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使得她臉上一紅,眼神中浮現困窘。
天啊!他該不會聽見了方才那位大媽說的話了吧
「呵呵,我期待妳帶我去拜關聖帝君啊,我一點都不介意讓妳綁得牢牢的。」武秋寒心情很好的笑著。
藍心潔閉上了眼,心中無奈的感嘆。
唉~他果然聽見了……天啊!給她一個地洞吧!她現在真想馬上跳下去把自己埋了!
第5章
戀愛該怎麼談?
一個沒有真正戀愛過的女人,一個則是第一次戀愛的男人,兩位新手不約而同都打電話請教各自的「愛情導師」。
但是兩通電話只有武亦寒的通了,而他給的答案也非常隨性。
順其自然!
得到這個有等於沒有的答案之後,武秋寒和藍心潔這對新生情侶只能面面相覷,自己摸索所謂的「順其自然」的戀愛。
「武先生,你覺得我們今天應該做什麼好呢?」藍心潔躺在他書房的貴妃椅上,懶懶的問著。
屋外的太陽太大,可是兩人從正式交往到現在都還沒出過別墅,所以藍心潔乾脆把這個問題丟給男友武秋寒去決定。
「藍小姐,要妳出去曬太陽妳不願意,窩在書房又太無聊,要不然順從一下我的意見,我們去滾床單如何?」武秋寒真心的建議著。
兩人在一起後,武先生和藍小姐成為他們最新的暱稱,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直呼對方的名字。
藍心潔抬頭睨了他一眼,無法想像這個看起來就像是貴族的男人,為什麼老是三不五時就喜歡跟她去滾床單。
不過他們的滾床單,頂多就是摸摸抱抱而已,但是因為武秋寒老愛把那三個字掛在嘴上,害得陳管家認定他們突破了最後防線,衝上情愛的殿堂,以致每天看到他們就繞道走,就怕一個不小心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武先生,你就不能提一些純潔一點的建議嗎?我們才剛開始談戀愛,進度不需要飆得那麼快吧!」
「藍小姐,男人的腦子總是邪惡的,原諒我無法想出更純潔的約會方法。」武秋寒的臉上完全沒有抱歉的神色,畢竟每次滾床單他都快樂的很。
「你邪惡的腦子裡可以停止那些老是吃我豆腐的想法嗎?」藍心潔在這方面其實是很傳統的,否則也不會和古河交往了那麼久都還沒奔回本壘。
而武秋寒毫無疑問是在挑戰她的尺度極限,他倒也不是真的想做些什麼,但老是這裡親親那裡碰碰的,讓她每次都很尷尬。
尤其是這些動作在房間內做做也就算了,他更喜歡到外面去做,讓大家每次看見她都笑的很曖昧。
幸好她的家人沒有半次親眼看過,都以為那些只是傳言而已,老媽認為她不會那麼做,否則早就殺來別墅問個究竟。
「為了不讓妳吃虧,我不介意妳吃我的豆腐。」武秋寒微微扯開了衣領,朝她拋了個媚眼,笑容帶點誘惑,鼓勵她朝自己撲來。
藍心潔連忙跳了起來,防備的盯著他,對於他的厚臉皮哭笑不得,「誰要吃你的臭豆腐!」
「我的就是妳的,妳的還是我的,其實我們誰吃誰的豆腐不都一樣嗎?」武秋寒笑望著她一臉紅暈,壞壞的說道:「所以不要抵抗了,讓我摟摟腰,摸摸小手,親親臉,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哼!不聽你瞎扯!」藍心潔瞪了他一眼,跑到門邊,回頭道:「今天鎮上好像有辦園遊會,晚上時會有許多夜市的小攤子出來擺攤,我們去逛逛吧。」
聞言,武秋寒興致勃勃的也跟著站起來,臉上露出愉快的神色,「好,走吧!」
他還是討厭接近人群,但在這座小鎮是例外,因為在這裡,只要走在藍心潔身邊,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豆腐,看著別的男人那種羨慕又嫉妒的眼神,讓他有種佔地為王的優越感。
這個遲鈍的女人是他的,誰都不准來搶!
 
園遊會是小鎮上偶爾舉辦的活動之一。
每到這天,總是會有婆婆媽媽推出自己的拿手菜出來義賣,也會有商家拿出招牌商品出來做公益順便打廣告,不管目的是什麼,大家都很樂意花點小錢,既能做愛心,又能享受美食或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喂,出門在外收斂點!怕人家不知道我們是情侶嗎?」藍心潔用手肘捅了捅越來越貼近自己的男人腰側,低聲警告著。
這男人怎麼越來越不知道收斂?難道是因為她的不理會政策起了反效果?讓他反而越來越放肆?
武秋寒附在她耳邊,看起來卻像是含著她的耳朵,喃喃細語,「就是要表現出這種恩愛的樣子,才會讓那些打妳主意的男人知難而退。」
藍心潔窘迫又疑惑的說:「你在胡說什麼啊哪有什麼打我主意的人,你少神經兮兮了。」
武秋寒自然知道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於是開始舉實例,「往妳十一點鐘方向看,是不是有個穿著藍色襯衫的男人正在看我們這裡?」
她偷偷望去,然後沒好氣的道:「那是我國中的學長,人家條件可好著呢!怎麼會看上我這個小護士。」
武秋寒懶得理會她遲鈍的神經,逕自說著,「我看他百分之百對妳有企圖!要不然上次我們在觀光果園的時候,他幹麼又是送水果又是怕妳曬傷的,把我這個正牌男友放在哪裡?」
「人家只是好意。」
「那他怎麼不對其他人都這麼好意擺明就是對妳有企圖!」也只有她遲鈍的把人家的殷勤當成是好意。
藍心潔頓時被堵住了嘴,頓了一下,然後賭氣的說:「好,就算學長是對我有意思好了,但你這樣的舉動幾乎是從我們出門就開始了,學長又不是每天都跟著我們!」
武秋寒懶懶的望了她一眼,「那就要問妳為什麼這麼受婆婆媽媽的歡迎了。」
「蛤?」藍心潔一臉不明白的望著他。
她受歡迎?是他受歡迎才對吧?每次出門的時候,最常被婆婆媽媽們包圍的不就是他嗎?
「妳都不知道,每次只要妳一離開我身邊,那些婆婆媽媽們就會不停的說,年輕人,你真是好運氣啊!我們小鎮上想娶小潔的男人都可組團了,結果她誰也沒看上,就看上你這類的人。」武秋寒認真的望著她,牽著她的手問道:「妳說,常常在這種恐嚇之下,我能夠不好好注意到底有多少男人在打妳的主意嗎?」
藍心潔聽了,臉又紅起來,卻沒有像之前一樣掙開他的手,只是低低說著,「那些都只是開玩笑……」
「我也希望只是開玩笑。」武秋寒嘆了口氣,「但是像妳的學長,還有我們剛才在服務台買門票的售票員,還有上上次送花給妳卻被我扔掉的那個年輕警察,幾乎都跟阿姨們說的一樣……這還是我有看見的,沒看見的不知道還有多少呢!」
「呃……我怎麼不知道?」她都不知道原來她有這麼受歡迎?
武秋寒得意的看著她,伸手點點她的額頭,「妳不知道是應該的。那些阿姨們說,男人看中的就是妳單純老實的個性,是個當好媳婦的料!」
好媳婦?藍心潔突然覺得她頭上好像出現了一大片的黑線。
她不覺得自己足以擔當好媳婦這個詞啊!她做飯只是普通而已,打掃也沒特別俐落,個性懶懶散散的,這樣能夠當好媳婦嗎?她自己都很懷疑。
武秋寒寵溺的拍了拍她的頭,「好了,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以後就配合我展現恩愛,讓那些敢覬覦妳的人全都死了心……」
藍心潔才剛想抬頭反駁他自大又霸道的話,卻看見前方出現一抹人影,那個她幾乎已經忘掉的人。
古河!
 
藍心潔沒想過會再見到這個男人,更沒想過他會出現在這個他曾經嫌棄的鄉下地方來。
「找我有什麼事嗎?」
再見古河的感覺有些複雜,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的想法,撇開兩人先前那一點點的糾葛,對她來說,古河就只是個路人甲。
古河看著面前這個依舊清麗淡雅的女子,她不是最美,卻能讓人安心,他的心中有著懊悔,還有一點期望。
「我……想看看妳過得好不好。」
藍心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平淡的回道:「我很好。」
「嗯……那就好。」古河心裡有點苦澀,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兩人突然陷入沉默,好一會兒後還是藍心潔先開口,「抱歉,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想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轉身要離開,卻被急著往前踏出一步的古河抓住了手。
「小潔,我們……重來好嗎?」
藍心潔回頭,眼中有著輕微的惱怒,「重來?你把我當成什麼?又把你未來的妻子當成什麼?你寄來的喜帖我都已經收到了,難不成你還想騙我說其實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
古河眼神中有著懊悔,雙手緊抓著她的手不放,向來帶著傲氣的語調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頹喪。
「我錯了!是我不該受不了誘惑和她上床,是我不該為了想升主任所以答應那女人和妳分手,都是我的錯,請妳原諒我,我們再重新開始好嗎?」古河熱切的望著她。
藍心潔定定的看著他,眼中有著濃厚的失望。原來他是這種人嗎?以為隨口說聲抱歉後就可以抹滅掉自己做過的事情嗎?他還是沒說那個和他訂婚的女人怎麼了,口口聲聲說要和她復合,卻只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個廉價的備胎一樣。
她深吸了口氣,正打算拒絕時,已經有人以更快的速度衝到她身邊,分開他們交握的手。
「你夠了吧?既然是前男友,多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看到武秋寒現身,古河回復了傲慢姿態,厭惡的看著他,「你是誰?不知道打斷別人說話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嗎?」
武秋寒冷冷一笑,「抱歉,我不這麼覺得,我只知道我女朋友的手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牽的。」
「女朋友?」古河驚訝的看著藍心潔。
方才兩人照面時,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身邊還有這個男人的存在,而藍心潔則是認為古河不重要,也覺得沒有什麼好談的,所以沒特別為兩人介紹。
雖然剛才武秋寒非常有風度的讓藍心潔和前男友好好的談談,但是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即使兩人的對話只聽了個大概,但是那男人眼中的渴望他可不會錯認,那是一種對她有不軌企圖的眼神。
加上又看見他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放,讓武秋寒的怒火升到最高點,顧不得原本打算讓她自己去處理此事的想法,直接衝了過去把那礙眼的牽手畫面給打斷。
「是!她是我女朋友,所以不管你有什麼打算,最好都趕快給我收回去!」
被他這樣一說,古河臉色忽紅忽白,最後冷靜下來,看了藍心潔一眼,似有意針對武秋寒撂下話, 「對了,小潔,我忘了告訴妳,我調到這裡的市區當主任,以後妳如果要到市區上班也沒問題,那我們再聯絡了。」
藍心潔皺了皺眉,不解他怎麼會突然調到這裡來。
這裡就算是市區也不是很繁華,醫院的營收也是普通而已,照道理說,他和副院長的女兒訂婚之後應該是留在本院裡才對……
武秋寒低下頭時看到的就是她怔愣的神色,還有目送古河遠去的眼神,讓他頓時誤以為她對舊情人戀戀不捨。
「還看什麼,走了!」
他睽違已久的壞脾氣再度爆發,讓藍心潔忍不住抬頭皺眉望著他。
「走吧。」可她現在腦子裡一團亂,無力安撫他不知為何又發作的壞脾氣,只得默默跟著他的腳步離去。
這是第一次,他們的出遊以敗興收場,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明明牽著手一起走著,但是武秋寒卻發覺自己其實還是不懂她。
而她也同樣不懂他。
 
那天回到家前武秋寒突然問了一句話,打破了兩個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關係。
「心潔,跟著我回台北好嗎?」
那句話到現在還清楚的迴盪在她耳邊,然而當時的她無法回答,只能低下頭,匆忙的從他懷中逃開,而他雖然失望卻不願逼迫她馬上給答案,只是希望她能好好考慮清楚。
之後兩人都沒有再提起古河,沒提起心中各自的不安和懷疑,他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偶爾玩鬧,偶爾調情。
但是兩人都知道,其實有些事已經不同了。
她是答應和他交往,但前提是他生活在這個小鎮上,在這裡,他們都沒有彼此在都市生活的對照組,他沒有看過她在大城市中無可奈何的樣子,她也不知道他在那裡是什麼樣子,所以她願意敞開心胸喜歡他,也說服自己他也很愛她。
說到底,藍心潔打從心底不認為他們的戀愛是認真的,所以當武秋寒要她跟著他走的時候,她遲疑了。
武秋寒不笨,所以懂得點到為止,在他發現藍心潔渾身僵硬時,他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不說不提就可以當作沒發生。
藍心潔閉著眼,此時站在他的書房外,聽著他講電話的交談聲隱約的從門縫中傳來。
「好。我腳傷好得差不多了……我會盡快回去,再給我一點時間……
「嗯,公司的事你再撐一下,最近幾個大案子把資料傳來給我,五千萬以下的案子你自己決定就好……好,就這樣……」
等他掛上電話,藍心潔調整好心情之後,才慢慢走了進去,「在忙?」
「沒有,打幾通電話而已。」
「嗯。」藍心潔從旁邊的櫃子拿出他平常按摩用的工具,再拿了張小椅子坐在他腳邊,替他捲起褲腳抹上藥膏,一面不經意地問著,「你休息這麼久,公司沒問題嗎?」
儘管他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仍習慣每天替他按摩,希望能幫他的肌肉減輕一些負擔。
她從來沒有刻意去打聽他的消息,但是自從兩人交往之後,他會主動告訴她一些有關自己的事情,讓她了解。
「沒問題的,有亦寒替我在公司坐鎮,要不是因為他還算可靠,當初他想找人把我綁來這裡養傷,也要看其他人同不同意。」
「亦寒?你弟弟?」她記起上次來這裡的那個男人,她還託他的福放了半天假,但那時她只顧著從這個亂放電的男人身邊逃開,沒注意到他的名字和長相。
「嗯,下次見面再好好介紹你們認識。」武秋寒輕柔的替她拂去額上的髮絲,卻看見她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頓時,他的手一僵,有些希望自己剛剛看到的不過是錯覺。
藍心潔沒有回答他的話,彷彿他剛剛什麼都沒有說過,只是盡力的替他按摩腳,用力得讓她幾乎全身發汗。
直到按摩療程結束,他和她都沒再開口。
她在思考著該怎麼開口,他則是思考著她方才眼中透露的訊息。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著,藍心潔收好了用具放回原本的櫃子裡,背對著他,她忽然開口,「我不想跟你回去。」
武秋寒瞬間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還是冷靜的問: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只是不想回去大都市裡生活。」
回到老家,她才知道之前那種像陀螺轉的忙碌生活根本不是她想要的,那種步調讓她始終無法放鬆。
她想,她大概是天生鄉下人,完全無法適應都市生活。
「心潔,跟我一起回去不好嗎?妳知道的,回去之後我不可能有太多的時間來這裡陪妳,我們會少了很多相處的時間。」
藍心潔沉默了片刻,聲音還是平靜無波的道:「我知道。」
「既然妳知道……那妳是不在乎我們可能會因為遠距離戀愛而分手嗎?」
「如果會分手,就算是住隔壁也一樣。」如果有心,即使相隔一個太平洋,心意也不會變。
「妳應該明白,愛情是一種最禁不起考驗的東西。」武秋寒微瞇著眼,似乎想看穿她心底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不同於他認識的任何女人。
但或許就是因為太不同,讓他有時老是搞不懂她的想法。
「我知道,只是我真的不想回去。」她有些疲憊的道。
武秋寒走到她身後,伸手將她環抱在懷裡,靠在她的耳邊低聲哄著,打算慢慢說服她,「心潔,那也是妳住了好幾年的地方,妳會適應的,如果妳有任何煩惱,不管是工作、住的地方還是其他事,妳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我沒有什麼煩惱,就只是真的不想。」藍心潔的口氣既無奈又焦慮,「我不喜歡都市生活,就跟你沒辦法留在這裡是一樣的道理。」
她說這句話的口氣有點衝,讓武秋寒愣住了,原本環住她的手也瞬間收了回去。
他垂下眼,語氣無比輕柔卻冰冷的問:「所以,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是妳希望我留下,但是我卻希望妳跟我走,對嗎?」
這事沒有誰對誰錯,只是他們都希望對方各退一步而已。
但是這一步,卻誰都不能也不願意退。
藍心潔沒有轉身,她甚至不敢看他的臉,只是垂下頭低低說著,「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不會留在這裡很久,所以我也不敢奢望你會真的永遠留在小鎮裡,但是我認真思考過了,我不習慣台北的生活,不管是太髒的空氣、太多的人群,還是忙碌的生活步調,我想就算讓我在那裡多住上幾年也不會習慣,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有時候,不習慣三個字真的能夠解釋很多事情,譬如現在。
「藍心潔,什麼叫做像我這樣的人?妳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她咬著唇,轉過身看著他。
「是嗎?那妳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武秋寒冷著臉瞪她,真想看透她那顆腦袋瓜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反正我的解釋就是這樣,如果你不滿意我的回答,你……你要提分手我也無所謂。」藍心潔賭氣之下,把最不能啟口的話給說了出來。
在她那句分手說出口後,武秋寒的臉頓時像冰山般冷峻,聲音冰冷的幾乎沒有溫度。
「所以,妳剛剛說了那麼多,最後就是想講這句話?」
藍心潔側過頭去,咬唇不發一語。其實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但她實在不知還能再說些什麼,她要怎樣才能讓他理解她的想法?
「好、很好!藍心潔,這是我第一次被人這樣耍,妳說了那麼多的理由就只是分手?分手之後呢?妳是想和前男友再續前緣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妳,不可能!」
「不是,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藍心潔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扯到古河身上。
在她心中,古河早就跟路人一樣。
「不是嗎?不是因為他來了,所以妳也要跟著留下?不是因為他回心轉意了,所以即使他曾經背叛妳,妳還是願意原諒他?」
藍心潔猛搖著頭,慌忙的想解釋,「不是!真的不是……」
「夠了!我不想再聽妳的藉口,如果這是妳最後的選擇,我只能說我對妳很失望,或許妳根本沒愛過我!」
武秋寒說完,不再看她一眼就直接走出書房,留下心亂如麻的藍心潔不知該如何是好。
第6章
由於不知該怎麼面對武秋寒,也怕兩人再談下去會鬧得更不愉快,因此在做完該做的事後,她就藉故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當藍心潔趕來別墅時,別墅裡卻只剩下陳管家和一群打掃的臨時工,而屋子的主人早已不見蹤影。
那些臨時工做完基本的打掃之後,便拿著大塊的白布,往大型家具上蓋。
藍心潔見狀,急忙來到陳管家面前,有些急促的問著,「陳管家,武先生人呢?」
陳管家表情有些怪異的看著她,像是疑惑她怎麼不知道主人離開的消息。
「武先生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說之後大概都不會過來了,要我把房子收拾好。」陳管家再道:「對了,藍小姐,武先生還有交代妳的薪水他之後會給妳,妳要直接拿現金還是匯到妳的帳戶?」
在武秋寒沒來之前,陳管家平常也是不住在這裡的,現在主人走了,這棟別墅自然也要回歸於平靜。
「都可以……」他……真的就這樣走了?
「藍小姐我知道了,之後薪水會匯到妳的戶頭,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我先走了。」
藍心潔無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怔愣的站在原地。
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她忽然有點搞不清楚了。
離開,原來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只是她怎麼會如此難受
不是早做好了他隨時會離開的準備嗎?那為什麼心臟還是會陣陣抽痛?
沒再多看那些蓋上白布的家具,藍心潔心神恍惚的走到屋外。屋外的陽光依舊炎熱,但是她的心為什麼卻覺得很冷?
回頭看了看那棟別墅,裡面依舊是她熟悉的景色,但是最熟悉的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
他不告訴她離開的消息,或許就是一種態度的表明吧!
也許這樣對他們都是最好的結局,那些相處的日子,就當作一段美好的夏日戀情吧。
像夏日的煙火,瞬間燦爛之後便消失殆盡。
他和她,從此蕭郎是路人。
 
武秋寒回到台北,沒有先回家而是先到了公司,當他從電梯踏出時,武亦寒早已站在電梯門前,笑盈盈的看著他。
「大哥,昨天不是還說要晚一點回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你沒事情做了嗎?」武秋寒冷睨了他一眼,不願回答的意思表達得相當明顯。
「嗯哼,其實我很忙……」這是怎麼回事?昨天通電話時,口氣還像春天一樣平和,怎麼才隔一個晚上而已,頓時就從春天走到冬天了?武亦寒在肚中腹誹。
「很忙就去做你的事!」已走回辦公室的武秋寒毫不客氣的下著逐客令。
「等一下。」
大哥發威,武亦寒不想做炮灰,才剛打開門要走出去,武秋寒又叫住了他,讓他以為自己又要多接下什麼工作,認命的轉身。
「把門關上,我有事情要問你。」
武亦寒聽話的把門關上,走回來坐到老哥面前,看著他一臉煩躁,忍不住關心道:「大哥,最近有什麼重要的 Case 嗎?我說老哥你才剛養好傷,不要又勞心勞力的搞到舊病復發那就不好了啊!」
「囉唆!」武秋寒瞪了他一眼,然後鬱悶的問:「你說……一個女人寧可留在熟悉的地方也不願意跟喜歡的男人走,會是什麼原因?」
武亦寒本來洗耳恭聽的認真表情頓時垮了一半。原來老哥陰陽怪氣的原因又是因為女人
若是地球暖化造成的天災也就算了,可為什麼他老哥這個萬年冰山也有了快速融化的跡象?
「跟之前那個小護士是同一個人嗎?」武亦寒非常好奇,但某人遲遲不說只是瞪著他,直到最後他認輸為止,「好,我知道了,我不問,我直接說重點。」
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武亦寒蹺起二郎腿,一臉認真的說道:「基本上有兩個可能的原因,一個就是那女人根本不愛那個男人,當然了,如果對象是大哥你的話,這個理由根本就不成立。」因為他還沒看過有哪個女人能不拜倒在他大哥的西裝褲底下。
「第二個理由比較複雜一點,要不就是她特別的戀家,只喜歡在自己習慣的地方活動,要不就是她對那個男人要去的環境有排斥感,也或許是她對那個男人的感情還沒有深到讓她願意為他忍耐。」
武秋寒輕敲著椅子的把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此刻他正認真思考著藍心潔是屬於哪種可能。
「不過大哥,我說的這些是大致上的可能,具體還是要看她用什麼理由拒絕你才能夠判斷。」
武秋寒並不想保密,簡單幾句話就把當時他和藍心潔的對話都交代清楚。
聽完之後,武亦寒皺了皺眉,「大哥,看來你這問題比較複雜。」
「怎麼複雜?」武秋寒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嗯……就我判斷,大哥喜歡的女人可能有點自卑,不然就是她應該是很低調的那種人,但是大哥你和她就像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若她跟你一起回來,不只是回到這個都市,還要進入你的生活,所以才會下意識的排斥吧!」
武秋寒想了想後,也認為這個可能性至少有百分之八十,因為藍心潔低調的個性他可是徹底的領教過,兩人還沒有交往之前,她雖然該做的工作都會做得好好的,但如非必要,絕對不會出現在他面前,遇到可能出鋒頭的事情,更是有多遠就閃多遠。
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有可能她對他的感情不夠深,因此他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你覺得有可能是因為她前男友回來找她,她想舊情復燃所以才留下來嗎?」這猜測讓武秋寒很不爽,但是他又無法克制自己不去這麼想。
即使明知依她的個性應該是不會做這種吃回頭草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或許有這個可能,即使只有千分之一,還是讓他無比介懷。
或許是他太小心眼,不過看見古河握住她的手,她卻沒有拒絕,他吃醋了!
還有那天她目送古河離開,那種好像在傷懷的表情,也讓他很吃味……
好吧!他承認他就是個小心眼又愛嫉妒的男人。
「不可能!」武亦寒肯定的回答,「當初那個什麼古河背叛了她,她都直接辭職回家了,這就代表她絕對不是那種會吃回頭草的女人……」武亦寒說完,才發覺自己似乎回答得太快,心中暗叫了聲糟,臉上頓時露出慘了的神情。
「你如何知道他們怎麼分手的,還有後來的事情?」
「嘿嘿……不知道大哥會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小的好奇,於是讓人調查了一下……」武亦寒乾笑。
武秋寒現在整個心思都在藍心潔身上,懶得理會這種小事,瞪了他一眼後,就不再多話。
武亦寒一見大哥的態度,就知道這次僥倖逃過,連忙轉移話題,「所以大哥根本就不用擔心她會有吃回頭草的可能,別的不說,只要不是出軌或是其他更嚴重的事情,基本上她應該都會原諒你的。
「只是這樣的女人最好還是慢慢接近,先讓她融入到你的生活,再提搬來台北這件事情,她可能就比較不會排斥了。不過,如果你因為生氣而一走了之的話,她反而會以為這是你想分手的表現,直接跟你Say Good-bye 也說不定。」
武亦寒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最後才發現大哥的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他心中一跳,試探的問著,「大哥,你今天突然提早回來,不會就是因為太生氣而一走了之吧?」
武秋寒頓時降至冰點的臉色證明了他的猜測。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大哥,兩兄弟剎那間陷入了長長的沉默裡。
「咳……要不要現在馬上回去?」雖然他也很懷疑這樣是否有用。
「我已經讓陳管家把屋子打掃完鎖起來了。」武秋寒情緒平淡的闡述這個事實。
唉,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也算是老哥的特色呢!只是這時候就不知道這個習慣該說好還是不好了。
現在剛好是中午吃飯時間,那麼陳管家應該已經把別墅整理好也鎖上了,該受刺激的人也都刺激到了,這時候趕回去,如果不塞車的話或許可以吃個下午茶,要是塞車的話都可以吃晚餐了,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要讓一個女人的情緒變化已經足夠了。
「要不然打手機?」現在是3C通訊時代,手機聯絡非常方便。
武秋寒冷冷睨了他一眼,把手機摔到桌子上,「沒用,那個女人平常很少開機,現在更是打不通。」
可惡!他早再三交代過她平常要開機,偏偏她老是說沒有什麼人會打給她,手機都是記得才會開。
武亦寒看了看桌上的手機,又看了看大哥臉上難看到極點的臉色,非常有自覺的往後退,「那個……你忙……我先走了……」
開玩笑!這時候不走,等一下被遷怒就真的走不了了。一離開辦公室,武亦寒彷彿逃出生天般的鬆了口氣。
回頭再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他忍不住替自家老哥掬了把同情的淚。
唉~談戀愛,大不易啊!就連一向像個國王的老哥都得為此低下那高傲的頭顱!
 
晚上,藍心潔一個人窩在房裡,手裡抱著他送的那隻巨大熊,腦子卻是一片混亂。
藍父藍母似乎也看出她的不對勁,但沒有多說什麼,貼心的讓她從早上回來後就這樣窩在房間裡發呆。
藍心潔又開始過著她剛回來鎮上時那種清閒的日子,只是現在的她卻覺得這樣的空閒似乎越發的折磨人。
抓著那個看起來和魁梧身材完全不搭的可愛熊頭,她自言自語著,「武先生,你怎麼可以說走就走呢?是不是從來都沒真的愛過我啊?
「武先生,我說不走,為什麼你沒有多一點耐心來勸我呢?說不定你只要說出第一百個理由……或許五十個就可以了,我便會心動跟你走。
「武先生,你現在在幹麼呢?肯定不會像我一樣想你吧」
藍心潔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一隻布娃娃說話,頓時氣惱的將它丟到地上,可盯著它一會,又珍惜的將它從地上撿起來。
「唉……我竟然淪落到和一隻布偶說話,還拿它出氣,我是不是越來越沒用了?」她雙手遮住眼睛,不想讓它看到自己現在這種悽慘的樣子。
「小潔,有人找妳。」藍母扯著大嗓門在樓下喊著,打斷了藍心潔委屈的情緒。
藍心潔深吸了口氣,不明白這時候誰會找她。
突然靈光一閃,她連忙從床上跳了起來,著急地往樓下衝。
是他嗎?會是他嗎?
快速的來到樓下,藍心潔忽視了家人關心的目光,直接走到玄關往外看,只見屋外站著一個男人的身影,但卻不是她心底想的那個人。
她感到失望,但還是走了出去,看清路燈下男人的面孔後,她的心情又開始煩躁起來。
想要見的人沒看見,不想見的人卻偏偏送上門來,唉!
「小藍!」古河一見到藍心潔,馬上笑著迎上前,她臉上僵硬的表情他則是自行忽略了。
藍心潔站在離他約有三步遠的距離,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古醫師,我想我們現在沒有那麼熟,可以的話,請稱呼我藍小姐吧!」
「小藍……」
古河尷尬的笑了笑,卻還是厚臉皮的照自己的想法喊人,對他而言,藍心潔向來是個安靜又沒有太多主見的女人。
之前她會走得那麼決絕,應該是在跟他賭氣,他一直認為那不過是女人受到背叛之後的小任性罷了。
只可惜這次古河的想法徹底錯誤,藍心潔平常的確是隨和好說話沒錯,但前提是不能碰觸她的底線,她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一旦碰觸到她的底線,她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她不是個孩子,以為世界上非黑即白,但有某些事情她還是無法容忍,即使她現在可以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並不代表她會回頭。
她可以理解他的背叛行為,但是不會原諒無法控制自己的古河,她要求的並不多,也從來沒要他買什麼東西送自己或者要他付出過什麼,他在交往的時候把一切說得很美好,最後卻是那樣的結局收場,這才是讓她最無法諒解的地方。
有些時候,沒承諾會比說了一堆信誓旦旦卻做不到的諾言來得好,起碼不說還不會讓她有期望,而說了卻又親自打碎自己的誓言,這種人比不說更加惡劣。
「古醫師,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想我們就沒有必要談下去了。」藍心潔果斷的說著,眼神堅定的望著他。
「好吧。」古河輕嘆了口氣,不再叫她兩人交往時的暱稱。「心潔,妳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不,我原諒你了。」
「真的?那我們—」
藍心潔打斷他的話,還有忽略他期待的眼神,「沒有我們,古醫師,以後我和你頂多就是曾經的同事關係而已。」
古河臉上露出一絲的痛苦,啞著聲說:「心潔,妳還是不能原諒我對不對?」
看著他一會,她認真的說:「沒有什麼原不原諒的問題,古醫師,我說過我原諒你,是因為我能理解你的行為,你認為肉體關係比較重要,所以你出軌,因為我沒辦法給你事業上的幫助,所以和副院長的女兒訂婚,這些我都可以理解。」
「那……」
藍心潔阻止了他開口,繼續平淡的述說著,「只是我能理解你的行為,卻無法原諒放縱自己這麼做的你。我討厭被欺騙,你當初在追我的時候說過什麼我就不再重複了,你做的事情完全和你承諾的不同,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說,說了又背叛,甚至還理直氣壯的指責我,這讓我無法接受。
「只是我也不想情人當不成就變成仇人,所以我們好聚好散,但即使如此,我也沒打算和你做朋友,所以,以後沒事也不要聯絡,你更不要再說什麼復合不復合的話,我們是沒有任何可能的。」
她下定決心要好好跟他做個了斷,不管他重新回頭的理由是什麼,如今的他們都絕對不可能了。
古河低頭,對她的強硬態度感到不可置信,深吸口氣後才慢慢說道:「我承認是我做錯了,但我是有原因的,我和她上床只是一次意外,那天大家聚餐,我不知道副院長也帶她去了,然後我喝醉了,是她照顧我,沒想到……」
他苦笑,看著完全沒反應的藍心潔繼續說下去,「後來她拿著懷孕的診斷證明到我面前,要我甩了妳和她結婚,又說如果和她結婚的話,她可以提供給我更多的升職機會,否則鬧起來大家都不好過,我那時候慌了,也對她說的話心動了,但是現在我知道我做錯了,我那時候就不該答應,而是應該仔細求證!
「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而是她跟一個窮學生搞出來的,她找上我要跟我結婚,也只是因為我比那個窮學生條件好一點,而且是在跟她搞一夜情的對象裡懷孕日期最接近的一個。」
說到最後,他幾乎快崩潰的坐倒在地上,雙眼通紅,向來斯文的臉上滿是猙獰,不復他平日斯文的樣子。
藍心潔站在原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中不覺得同情或可憐,只有淡淡的嘆息。
「做錯了,總要負責任的不是嗎?」她說著,然後轉頭就要回去。
「心潔……」古河低喚,不敢相信自己已經這樣示弱了,她卻還是不為所動。
是他從來就不了解她,還是她本來就是這樣冷情的人?
「古醫師,有些時候,人是不能做錯的,因為沒有誰理所當然的就要原諒你犯下的錯誤。更何況你們的喜帖都發了,婚禮也近在眼前,不管她為了什麼做出這樣的事,你也難辭其咎,因為沒有你的配合,即使她想設計你也辦不到,不是嗎?」
古河吶吶地說不出話來,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他終於知道,她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這時候,他才明白自己錯了。
他最大的錯誤,不是做了那些事情,而是自己太貪心,以為不管做了什麼她都會原諒,以為自己什麼都可以得到,最後卻失去了他真正愛著的女人。
第7章
武秋寒正式回公司上班,頓時讓整個辦公大樓像回到了冰河期,只要進到執行長辦公室的員工,全都可以在這炎炎夏日體會到「六月雪」的感覺。
這也導致執行長辦公室外面老是出現一大堆高級主管推來推去的畫面。
「喂,誰先進去?」
「昨天是我們財務部的先進去,今天應該換到研發部了吧!」
「什麼?大大前天就是我們先進去的,這次應該換行銷部了!」
「說什麼我們也不能先進去,上次才被執行長挖苦得好像我們智商超低,而且之前被執行長丟回來重做的企劃案也還沒做好,我們先進去不是找死嗎?」
眾人吵得不可開交之際,一旁的執行長祕書手上掛著一串佛珠,替大家唸了聲佛號後,臉上帶著普度眾生的微笑道:「各位主管,不用爭了,執行長請大家一起進去。」
祕書溫和的聲音此時在這一群人耳中聽來就像是地獄的鐘聲,門後面便是撒旦的懷抱,進去了就別妄想能夠完好的出來。
只是再不情願,眾人還是乖乖進去了,祕書關上門時,還正好聽見執行長冷酷的聲音正向第一個倒楣鬼開炮。
「這是誰找的數據?做這種東西出來,公司虧錢了你們負責嗎?是不想要薪水了嗎?」
冷酷的聲音沒有高低起伏,但卻讓人越聽越害怕,全身忍不住打顫。
祕書關上門後打算去茶水間煮咖啡,他相信那些正在受「冰風暴」摧殘的主管們,現在一定非常需要溫暖。
送完咖啡,他開始整理邀請執行長出席的帖子,其中一張喜帖紅得特別醒目,他打開喜帖看了,將其標上「盡量出席」的標籤之後,放到其他邀請函的最上面。
 
執行長辦公室裡的風暴維持了一整個下午,直到下班前一小時才終於解脫,各個主管出來時臉色發青,不知道是被罵還是被嚇的。
祕書將整理好的文件還有邀請函分類放到武秋寒桌上,並站在桌前等報告。
武秋寒一邊處理公文,一邊聽祕書報告。
「請問執行長,這裡有兩張邀請函,一張是和我們有業務往來的醫院副院長千金出閣,一張是我們下游廠商的公司週年慶,時間都是明天晚上,執行長要參加哪一場?」
武秋寒翻了翻兩張邀請函,在看到那張紅色喜帖時,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中,他微瞇了眼,心中立刻有了想法。
「去副院長女兒的喜宴。」
「是的,那麼我就幫執行長安排這個行程,另外還有……」
祕書接下來說了些什麼,武秋寒沒有仔細聽,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張喜帖上。
古河,她的前男友,本來還以為他既然追藍心潔追到小鎮上去,就是打算放棄這場婚禮,沒想到婚禮仍然要舉行,這是否代表他不會再糾纏心潔,乖乖離開小鎮了?
武秋寒沉吟了下,還是決定明天親自去看看那個男人是不是真的結婚了,而不是還有機會纏著他的女人讓人看著礙眼。
 
古河和安心亞的婚禮極其豪華,從走道上的鮮花擺飾,還有喜宴上的酒菜、辦理婚宴的場地,都可以看得出安副院長對這個獨生女有多麼疼愛。
武秋寒進入會場,只簡單的和主人寒暄了幾句,打算確認古河真的出席、這場婚事不會變卦後就離開,因此端著一杯酒隱身到角落,看著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最後視線又回到新郎身上。
古河,長相一般,氣度也一般,相較於那天在小鎮相遇,今日的他雖然經過盛裝打扮,卻還是看得出來他的氣色明顯不佳,跟新娘互動也很生疏冷漠,眼神裡更是有著掩不住的疲憊失落。
武秋寒沒有高標準的拿他來跟自己比較,但光是跟一般人相比,古河也算不上什麼好男人,這讓他萬分不解,當初藍心潔到底是看上這男人的哪裡
視線快速掃過會場中人,他看到在另外一邊的角落裡,有一群年輕女孩穿著並不華麗,似乎像是古河醫院裡的同事,於是悄悄往那個地方靠近,找了個不會引人注目的地方站定,聽著她們的談話。
那群女孩之中有幾個臉上露出憤慨的表情,嘲諷的看著今天的新人,「古醫師還笑得出來,真是不要臉!」
「就是嘛!」
「唉~這就是現實嘛,女人都喜歡金龜,男人也喜歡灑了金粉的蝴蝶啊!要怪也只能怪心潔姊沒有錢。」
「算了,心潔姊沒有嫁給這種人才是好運呢!」
「就是,當初追心潔姊的時候什麼花樣都出來了,又是唱情歌又是送花,死纏爛打的,還以為他有多痴心呢,結果竟然在情人節甩了心潔姊,轉頭就跟副院長的女兒訂婚了,真讓人討厭!」
「不過前陣子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被調到中部分院去,聽說是個靠近山區的分院,設施什麼的都不是很好,真是活該!我還以為他能少奮鬥二十年,沒想到比之前更糟糕。」
「聽說好像是因為他跟副院長的千金吵了一架,所以大小姐發脾氣惡整他,真是活該,哼!」
「哇,只是吵架而已,要不要這麼狠啊」
「反正最後還不是被調回來了,聽說是古醫師先去道歉認錯的,不然那個大小姐還不知道要怎麼刁難他呢。」
「他能不道歉嗎,不然還不知道要待在那個鄉下地方多久。他如果有骨氣的話,早就跟她分手了,現在淪落到娶這種鴨霸老婆,看來以後他在老婆面前永遠都別想抬起頭來嘍!」
「可是大小姐看起來還在生氣,兩人臉色都很難看耶,我還以為以大小姐的脾氣,她應該會氣到取消婚禮。」
「聽說是因為懷孕了,所以才不得不結婚,妳看他們倆哪像要結婚的新人,還比較像仇人。」
「而且古醫師為了他的前途也不可能毀婚啊,這真是我參加過最尷尬的婚禮了。說來說去,最倒楣的就是心潔姊……」
幾個小護士說起八卦又開始同仇敵愾了起來,武秋寒聽了她們的對話,知道今天的婚禮已成定局,打算不驚動任何人的默默離開。
他來的目的已經達到,留在這裡對他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遠遠的,古河似乎也注意到他的出現,眼底流露出震驚狼狽,武秋寒極有風度的舉起酒杯致意,忍不住露出勝利的笑容。
不管這個男人過去如何,但是今天之後,他再也沒有和自己一較高下的資格了。
「Cheers!」他啜了口香檳,然後轉頭離開。
古河,已經Game Over了,現在他只要等著那女人自己想通來找他。不過他的耐心有限,如果超過他可以忍受的期限,那個遲鈍的女人還是沒來找他,就不要怪他使出強硬手段,就算用綁的也要把她綁來他身邊!
 
相較於武秋寒的信心滿滿,藍心潔再度陷入被逼婚的危機當中,只是這次比之前更糟,因為她受到的壓力是,要把之前那個在鄉親們面前露過面的優質男人給帶回家來。
這次她是想跑也沒地方跑,而且只要出門就會被同樣的問題纏上。
「小潔啊,妳那個男朋友哪裡去了?該不會是回家準備提親的事情了吧?到時候結婚要記得給我們一張帖子啊!」
「嘿咩,我們都等著吃喜酒呢。」
諸如此類的問話炮轟得她幾乎不敢再出門,可母親每天的逼婚又讓她不想窩在家裡,家裡外面都沒辦法待,讓她第一次有想收拾行李逃離小鎮的想法。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大家,她已經和她們口中的未來老公分手了,而且原因只是因為她不想跟著他回去台北一起生活。
本來藍心潔想找個機會坦白,但是在某次不小心聽到客廳裡婆婆媽媽們討論的話題之後,她的勇氣就全都消失了。
她還記得那天大家情緒激動、口沫橫飛的模樣—
「藍太太,妳都不知道前幾天隔壁村啊,那個誰誰誰上個月剛娶的新媳婦鬧著要離婚呢!」
幾個婆婆媽媽捧著飲料,嗑著瓜子,熱烈討論附近鄉鎮的八卦。
「怎麼突然會鬧離婚呢?」藍母好奇的追問,其他女人也將眼神全轉移過來。
「還不是因為我們這裡是鄉下地方,人家聽說之前是都市人,買東西一定要去店面,吃飯一定要去餐廳,她嫁過來時才吃了我們幾天鄉下飯,就說無法忍耐了。」
「哎喲,那是過得太好命了,像我們以前,哪裡能夠這樣挑三揀四的!」
「就是啊,我記得那家人過得也算不錯了,這樣還不滿意,那些嫁了乞丐的不就要去跳樓了?」
藍母搖了搖頭,感嘆道:「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教女兒的,要是我家小潔也拿喬做這種事,我第一個先把她趕出去,以免讓人笑話我們不會教小孩!」
其他婆婆媽媽們也附和著,又順便安慰起藍母來。
「不會啦!妳家小潔那麼乖,她男朋友看起來也是好野人的樣子,不會讓她吃苦啦!」
藍母臉上帶著苦笑,「就因為是好野人才麻煩,女兒我生的我知道,小潔看起來很勤勞,其實是個懶骨頭,真要嫁去給好野人當媳婦,我看她還嫌麻煩!
「不過幸好我們家小潔不會那麼不懂事,她要和人家交往一定是已經想清楚那些事了,絕對不可能會說出像那種什麼『過不慣鄉下生活所以要離婚』的蠢話,她如果做出那麼丟臉的事,我就先打斷她的腿,看她還習不習慣!」
而恰巧路過正要上樓的藍心潔心中充滿一個「囧」字。
同理可證,如果這時她說自己因為不想跟武秋寒一起去台北生活所以跟他分手,老媽一定會打斷她的腿啊……
不過還沒等到她想到解決的方法,這天她就突然接到一通不明來電,中止了她每天的掙扎。
「請問是藍心潔小姐嗎?」一個有點緊張的男聲遲疑的問著。
「是,我就是,請問你是哪位?」藍心潔疑惑的反問。
「我是武秋寒的弟弟武亦寒,他應該有跟藍小姐提過我吧?」
「嗯?」藍心潔心中咯 了聲,忽然湧起不安。「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藍小姐,可以請妳到台北來一趟嗎?我哥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剎那間,藍心潔只覺得腦中像是被炸彈轟炸過一樣,一片混亂,她甚至連自己接下來又說了些什麼都不是很清楚。
她只記得自己似乎問了他們所在的醫院,還預估了自己大約到達的時間。
對談間,武亦寒不禁對這個冷靜理智的女子生出了濃厚的好感。
同時他也有點心虛,不知道自己為了讓公司裡那個冷面花美男消氣而用這種下流手法把人騙來,會不會太不光彩?
藍心潔自然不知武亦寒的想法,只是冷靜的說完最後一句話,「武先生,我很快就到。」
「好,我在台北等妳。」說完,武亦寒心虛得不敢再多說話,連忙把電話掛上。
唉~欺騙老實人真讓人愧疚!但是……
武亦寒一抬頭,看見他的辦公室外面坐了一圈中高階主管,人人臉上都露出期待的神情,他只好硬著頭皮騙下去了。
沒辦啊未來大嫂,誰要我們公司因為妳遲遲不來而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呢!
所以只好請妳犧牲一下吧!
 
掛上電話後,藍心潔開始收拾行李,她動作迅速的把幾套換洗衣服,還有可能會用到的東西一古腦的全丟進行李箱裡,拉上拉鍊,拖著行李往外走。
離開之前,她先向在樓下廚房挑菜的母親報備,臉上表情平靜,「媽,我要去台北幾天。」
「喔?」藍母詫異的看著她拖著一個行李箱正在穿鞋往外走。「怎麼突然又要去台北?」
藍心潔垂下眼瞼,故作輕鬆的說著,「沒什麼,就是幾個老朋友說想聚聚,順便大家一起去泡個溫泉之類的。」
對她的話藍母沒有起疑,只是看她走得匆忙,忍不住叨唸了兩句,「要出門也不早點說,我都準備好妳的飯了。」
「對不起嘛,她們也是突然打電話過來的。」穿好鞋,藍心潔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她心慌意亂,將所有的心思都擺在那個據說正在加護病房裡的武秋寒身上。
你說過要我和你在一起,現在我要去找你了,所以你會好好的,對吧?
 
「明心診所……」藍心潔到了台北後,武亦寒去接她,說要送她去見大哥,可她下了車,來到這據說是武秋寒住院的地方,一抬頭,哪裡有什麼大型醫院的樣子,明明就只是住宅區裡的小診所而已。
她一回頭想要質問武亦寒,卻只聽見他丟下一句—
「未來大嫂,直走上樓就可以見到大哥了,鑰匙還有門卡我都放在妳包包裡了!」
然後就見他跑車快速逃逸,車子揚起的灰塵噴了藍心潔整臉,讓她本來因為擔心緊張而糾結的臉頓時呆愣住了。
愣了幾秒,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她、被、騙、了
她的怒火霎時熊熊燃起,雙手握拳,抬起腳步,雷霆萬鈞的走向大樓。
武秋寒,他最好沒有參與這件事,要不然……要不然她一定要讓他好看!
順利的上了樓,門口警衛只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就讓她通行了,這讓藍心潔有些懷疑這棟大樓的保全是不是真的沒問題,但是怒火翻騰下,她選擇了忽略這種小事情,到了樓後,她拿著鑰匙打開唯一的一戶大門。
一拉開門,藍心潔就直接撞進了一道還帶著濕氣的胸膛,她掙扎著抬起頭來,看見的就是武秋寒那張笑得燦爛的俊帥臉孔。
他臉上帶著像是對她的投懷送抱非常滿意的神情,卻讓藍心潔看了更是一肚子火。
「可惡、可惡!武秋寒!你這個討厭鬼!」她掙扎著,小手拚命的捶著他。
武秋寒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她,略施力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然後往前一踏步,藍心潔整個人就被他緊緊的抱住壓向門板,雙唇隨即被狠狠的吻住。
「唔……」
武秋寒飢渴的吻著她,像是要補償這些日子來的分離一樣,直到她氣喘吁吁的癱在他懷中,他仍眷戀的輕吻著她的耳際和眼角。
好不容易藍心潔終於喘過了氣,先是為自己那麼快便臣服在他的熱情之下而羞紅了臉,接著又氣得捶打他,「你怎麼可以隨便吻我?我們明明就已經分手了!還有,你竟然讓你弟弟騙我你出了事,害我擔心的要死!你這個騙子!」
武秋寒輕咬著她的耳垂,一邊低喃著,「騙妳上台北這件事是亦寒那小子自作主張搞出來的,還有,我從來沒有說過要分手,那都是妳在說的!」
武亦寒為什麼會這麼做,他自然心知肚明,但他什麼理由不好找,竟然說自己出事了,真是找死啊他,不過看在他順利把人弄上來的份上,他就饒了他這一次。
「什麼?你……」藍心潔才剛想抗議,就被他重新堵住了唇,只能發出模糊的哼哼聲。
這次的吻比起他方才的粗暴顯得溫柔了許多,他仔細舔舐著剛在她唇瓣上咬出的傷口,慢慢的探入她的櫻唇,與她的丁香小舌親密的交纏。
隨著兩人的熱吻使彼此的體溫不斷升高,武秋寒的手也開始放肆的往她的襯衫底下探去,那細膩的肌膚讓他愛不釋手的不斷撫弄著。
感覺到兩人似乎快要擦槍走火,藍心潔連忙喊停,使勁的推開他,抓著敞開的衣襟警告的瞪著他,不准他輕舉妄動。
「你讓你弟騙我來,只是為了做這些事嗎?」她瞪著他,咬著唇問。
如果他敢說是,那他得到的會是一巴掌,還有她馬上離開的結局。
「當然不是。」武秋寒滿足的拉回她又吻了吻,「只是我很想妳……很想很想……想得我脾氣變糟,處理公事的效率變差,所以他才會把妳騙來安撫我。」
她又瞪了他一眼,「安撫什麼?我又不是鎮靜劑!」
武秋寒露出曖昧的笑容,「妳怎麼不是我的鎮靜劑了?對我來說,妳足以撲滅我很多火氣了。」
「哼!」睨了他一眼,藍心潔推開他害羞的往屋內走去。
雖然說這個門板看起來挺結實的,隔音效果應該也還可以,但她還是不習慣在這裡說話。
看著她那回頭嬌嗔的風情,武秋寒突然很想告訴她有關古河的事,她的美只有他一人能看見,那個沒用的男人已經沒資格和自己爭她了!雖然現在提起那男人很殺風景,可是為了永遠留住她,他只能暫時忍耐。
「前幾天我剛參加完一場喜宴,是妳前男友和副院長千金的喜宴。」說完,武秋寒仔細的看著她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一愣,然後回頭看他,「你又去調查他?你無不無聊啊!」
她早已忘了那張喜帖上的日期,只是沒想到她沒去的婚禮,他反而跑去了。
看她眼底沒有任何傷心或是黯然失落的情緒,武秋寒感到很滿意,「是女方那邊發給我的喜帖。」
「喔!有錢人總是會互相勾結。」藍心潔嘟囔了聲。
武秋寒自然聽見了她自以為小聲的嘀咕,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亂說什麼,什麼勾結!那是商場上的人脈。」
「嗯,然後呢?你的結論是什麼?」
「我的結論是—新娘和妳的眼光真差,竟然連那種男人都看得上!」武秋寒故意鬧她。
藍心潔下意識的反駁,「我哪裡眼光差了?」
她不是想幫古河說話,只是被武秋寒說自己眼光差,讓她不甘心罷了!
對啦!她就是眼光差,才會那麼簡單的被古河打動,然後又被他這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臭男人迷得團團轉!
「看上古河那種男人,難道眼光算好嗎?可笑的是,那種男人竟然還能夠演出三角戀情裡的男主角,真是好笑。」武秋寒毫不留情的批評。
「是!我就是沒眼光!我就是好笑!既然這樣,你現在跟我這個既普通又沒眼光的女人囉唆什麼」
武秋寒摟著她,帶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過我很慶幸妳那時沒眼光,要不然怎麼會遇見我呢?而且遇見我之後,妳的眼光已經變得很有品味了!」
他摟著藍心潔走到客廳裡坐下,米色的沙發椅明明可以坐得下三個人,他卻偏偏要摟著她擠在單人沙發裡,她拿這個無賴沒辦法。
「妳知道嗎?其實妳上次不跟我一起回來我是很生氣的,所以我這幾天都在想,要是藍心潔這女人來了,我一定要先對她冷淡一點,讓她知道什麼叫做順從,讓她以後只聽我的話,再也不能反抗我。」
藍心潔聽了這話只覺得好笑,但還是克制住的反問他,「可是我剛剛進來的時候,怎麼完全沒有感覺到你的冷淡?」
「還不是因為我愛慘了藍心潔這個女人,所以剛剛亦寒打電話告訴我妳被他騙來的時候,我怕妳沒上樓來就跑了,所以隨便套了件浴袍就想下去找妳。我那時就想,『藍心潔只要不跑走,我就改用熱情的態度歡迎她』,所以妳覺得我剛才的吻還算熱情嗎?」
藍心潔聽著前面的話本來還想笑的,可聽到最後卻臉色通紅,只能用手捶了捶他表示抗議。
他托起她的下顎,深情的望著她,眼底有著渴望,沙啞的聲音緩慢而帶有磁性,「心潔,我不想猜來猜去,告訴我,妳這次願意上來,除了被騙的理由外,是不是已經真的願意接受我,不再逃避了?」
「我……」藍心潔第一時間原本想反駁,卻被他用食指給壓住了唇。
「別說妳在小鎮時就已經完全接受我了,如果是這樣,妳不會猶豫,甚至不會連一通電話都不打給我!」
藍心潔在心中忍不住嘆氣了。這男人真是精明過人,她心中的任何想法似乎都無法隱瞞他。
她澄澈的眼看著他,第一次發覺,原來這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那麼認真,這讓她忍不住緩緩開口道:「你知道你的脾氣有多壞嗎?雖然後來有好些,但是當你說要我當你女朋友時,老實說我只感覺到吃驚,覺得這可能是你無聊時的惡作劇,所以我想逃,但是你卻緊緊抓著我,還昭告天下說我是你的女人,之後你很用心的對我好,我也感覺得到,只是還在猶豫。
「那時候我很苦惱,但是唐糖……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勸我先接受你也沒關係,我想,我除了你這個人以外似乎也沒什麼好失去的,又想你可能很快就會離開,就答應了你的要求……
「那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甚至是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才知道原來自己從來沒有愛上古河,就連一點喜歡也沒有,只是有點感動加上習慣他的追求而已。後來你說要離開,我也掙扎過要不要跟你一起走,但是最後我想了想,我真的不適合跟你一起離開,你要說我自私也好……
「即使我喜歡你,但是我更害怕你有一天會放開我,就像古河一樣,突然一通電話打來說分手就分手,當時我連思考都覺得吃力,心想,就連一個普通男人都會背叛我,更何況是比他優秀千百倍的你?
「後來你直接走人了,連消息都沒留給我,讓我更加深了你或許不是認真的想法……」
藍心潔敘述的聲音平靜中又有些激動,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些飄渺,但是在武秋寒的心中,她那些話卻像是珍珠,一顆顆的落在他的心盤上。
他忽然明白了她所有的顧慮還有內心的想法。
她有著和他同樣高傲的靈魂,即使平常都隱藏在低調的行事之下,而上一次莫名其妙的背叛,對她來說要承受的不是失戀的傷痛,而是自尊所受的打擊。
那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甚至不再有自信,害怕自己是否真有足夠讓人愛上的資格。
「既然如此,那妳怎麼還會來?」如果在認定他們已經分手的情況下,她還如此關心他,是不是代表著她對他的喜歡已足以讓她願意為自己改變?
藍心潔有些害羞的低下頭,「還問什麼傻話!我來,自然是因為我發覺我真的愛上你了……」
「真的?」武秋寒臉上充滿明顯的喜悅。
「嗯。」
「其實我也—」
武秋寒正要告白,突來的開門聲卻打斷了兩人之間甜蜜的氣氛。
一個尖銳高亢的女聲劃破了旖旎的氛圍—
「你們在做什麼」
第8章
梁水心一早就聽說自己之前出了車禍的未婚夫經過休養,現在又活蹦亂跳的回來了,在父母的催促下,她心不甘情不願的來他家探望。
她的確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因為當初會訂下這個婚約,根本就是武秋寒為了想要取得和她家合作的開發權,所提出的建議,沒想到兩家長輩大表贊同。
可是等他拿到開發權後,這個當初很急著訂婚的男人忽然又不著急了,甚至還打電話跟她說,如果她不願意訂婚他不會勉強,只是雙方家長那裡要她自己想辦法解決,完全忽略了她的人權,根本只是把她當成利用的工具!
她怎麼可能自找麻煩去和老人家談這件事,反正他也不理她,她更懶得理這個掛名的未婚夫,一年到頭四處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幾個月前聽到他出車禍,那時她正好在國外度假,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冷笑了幾聲。
沒撞死也沒殘廢,只是腳斷了要休養?
這種事要是發生在別人身上她可能還會擔心一下,但她可是很了解武秋寒有多惡劣,既然他沒死也沒殘,想必沒多久就可以看見他生龍活虎的算計人,那又何必浪費她的時間回來看他。
當時她只是不以為意的繼續度假,享受白色的沙灘,冰涼清爽的椰子水,還有放眼便能見到的那些六塊肌猛男。
之後她又轉戰歐洲來個藝術之旅,還有葡萄酒之旅,最後再來個血拼之旅,當她終於捨得回來時,痊癒的武秋寒已經重回公司好幾天了。
既然人都好了,她就更不必浪費時間去探望了嘛!她是這麼想,但是她父母對於兩家聯姻的事情比她不知道積極幾百倍,只差沒直接將她打包給武秋寒那個大壞蛋了!早也催晚也催,就是催她來探望,甚至從武家父母那弄到鑰匙,要她直接去他家照顧他。
看他還有體力帶女人回家,哪需要人照顧啊!
她的未婚夫,和不知名的女人擠在沙發上,那隻色手已經不知道在摸哪裡,那嘴也幾乎要黏到人家的臉上……
哼哼!叔叔可以忍,阿姨不能忍!就算她再討厭他,就算這臭男人再不把她放在眼裡,但只要他一天不解決那煩人的婚約,繼續任老爸老媽催她嫁他,她就還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所以他現在這個樣子算是……外遇吧
梁水心踏著紅色細跟高跟鞋,氣勢十足的衝過來,手扠著腰,高聲斥罵著,「武秋寒,我們還沒結婚你就給我亂搞?還有這女人是從哪裡來的?你要挑難道就不能挑有水準一點的嗎?就算要找也起碼找個小明星或是有上過電視的吧?找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女人,算什麼」
武秋寒在見到梁水心的時候,腦子裡馬上出現不妙的預感,他現在巴不得把這女人從樓上直接丟出去。
「梁水心,妳給我安分點!那個婚約妳跟我都很清楚是怎麼回事,絕對不可能成立的。」
梁水心噗哧一笑,大搖大擺的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媚眼一拋,挑釁的說:「是嗎,當初那個婚約不是你先提出的嗎?」
她看了看塗得艷紅的指甲,輕吁了口氣,囂張的往後靠在沙發上,「反正我也懶得再找其他男人應付家裡人了,而你長得還過得去,又比我家有錢,我腦子壞了才會甩了你去找別人,不是嗎?」
對,她就是故意的,沒道理她被家人逼婚逼得快抓狂,他這個始作俑者卻可以在一旁抱著女人逍遙,她就是要他跟她一樣不痛快!
其實她巴不得趕緊甩了他,但是現在只要能氣死這個曾經把她當玩具一樣利用的男人,什麼事她都做得出來。
兩人對話一來一往之際,藍心潔已聽出了他們的關係,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再待在這裡,會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慢慢的推開了他,愣愣的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的大打口水戰。
坐在沙發對面的人,有種放肆恣意的美麗,腳上的紅色高跟鞋、紅得刺眼的指甲和她唇上的艷紅,都展現了她狂野的美麗。
精緻的臉蛋、高 的身材、貴氣的穿著,對比她的平凡,的確讓她感到自卑了。
藍心潔看著兩人即使口氣不佳的吵架也像是偶像劇裡的畫面,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們的聲音似乎離她很遙遠……
他,原來已經訂婚了?
那她算什麼?
吵了半天發現旁邊沒半點聲音,武秋寒一轉頭就發現了她不對勁,正急著要解釋,卻被她眼中的冰冷駭到,「心潔︱」
藍心潔惱恨的瞪著他,「騙子!」
罵完,她起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抓住,她憤怒的想掙扎。
「聽我解釋!」
「把你所有應該解釋的事情先整理完清單再說吧!不要讓我才聽完一個,又冒出另一件需要跟我解釋的事!」藍心潔冷冷的說著,然後大聲怒喝,「放手!」
「不放!」他乾脆將她摟入懷中。
藍心潔不再和他廢話,但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脫離他的懷抱,最後她只得狠下心咬了他肩膀一口,趁他吃痛時掙脫開來,然後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所有的解釋都留給你自己聽吧!」她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她現在已經什麼也不想聽了,今天她的情緒已被他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和欺騙給弄得怒火叢生。
不管那個未婚妻是真是假,現在她都需要找個地方好好冷靜一下。
等她冷靜過後,武秋寒若沒有給出一個讓她滿意的解釋,哼哼!那大家就準備一拍兩散吧!
 
樓下,武亦寒焦急的在車旁來回踱步。方才他正準備開車回公司時,聽到祕書來電,說剛剛有位梁水心小姐去找執行長了,嚇得他連忙把車往回開。
老哥和梁水心不對盤,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雖然兩人名義上是未婚夫妻,但大家心底都很明白,當初老哥不過是為了利用她的身分來達成兩家公司聯盟的手段而已,現在既然已經順利合作了,梁水心是不是他的未婚妻這件事情,他自然也不在意了。
只是,梁水心最近被她父母逼婚逼到脾氣暴躁,他真怕她在衝動之下做出什麼激怒大哥的事來。
老哥現在說不定正在樓上和女友甜甜蜜蜜的相會,真讓梁水心闖進去鬧,依照他哥強硬的個性,說不定會氣到把梁水心從樓上扔下來也說不定。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上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就見一樓電梯裡衝出來一個人,讓他的心陡然一跳,連忙上前攔截。
「未來大嫂,這麼巧?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啊!」武亦寒笑嘻嘻的擋在她的面前。
藍心潔冷冷看著他,強忍著怒氣,勉強讓自己回復平靜的說道:「是啊,真巧。不過我不是你未來大嫂,而且我現在還有點事,就不和你多聊了,抱歉。」
武亦寒怎麼敢就讓她跑了,連忙又跨了一步,擋在她面前。
「藍小姐……我哥惹妳生氣了?」雖是問句,但是武亦寒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人都已經在這裡了,如果他還不機靈一點幫老哥把人給攔下來,要是讓老哥知道,他百分之百是罪加一等!
藍心潔才懶得理他,但是左閃右避的都無法繞開他的阻撓,讓她無奈的看著他。「武亦寒先生,你到底要做什麼?」
姓武的男人都這麼霸道嗎?還是只有他們家的男人如此
「我知道妳現在很生氣,但是一切都是誤會,起碼給我老哥一個解釋的機會……」武亦寒雖然不知道老哥做了什麼好事,但是無論如何都要留住她就對了。
藍心潔只覺得好笑,「你又知道我和他有什麼誤會了?我又為什麼必須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的確是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誤會,既然這樣,就換個方式好了,不如先把人接進車裡,這樣就算她人走了,自己也知道她在哪裡。
「妳說沒有誤會就沒有誤會,不過既然要走,這裡又不容易叫車,不如我送妳吧,看要去哪裡,都免費接送。」武亦寒笑嘻嘻的說著。
藍心潔也不是笨蛋,當然知道他這麼說絕對有目的,但是看了看四周,的確不是容易叫車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藍心潔向來不喜歡虐待自己,便理所當然的答應了下來。
堂堂總經理,武亦寒先是諂媚的請藍心潔上車,然後上了駕駛座後就快速的把中控鎖鎖住,防止她下車落跑。
藍心潔自然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但也只是挑了挑眉,沒多說什麼。
武亦寒發動車子開了出去,因為太緊張,反而沒注意到後照鏡裡那從大樓衝出來的身影。
但藍心潔注意到了,她低哼了聲,當作不知道,僅微微一笑說:「開快點吧!等一下說不定市區會塞車。」她隨口找了個理由,催促他把車開離武秋寒的視線。
武亦寒不明所以,還以為她心情變好了,連忙笑著附和,「好!」
後來他非常的後悔,那時候的他怎麼會傻得相信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如果他再等一會,就會看見老哥追出來的身影,那麼他就不會做出踩油門那種狀似挑釁的動作了……
只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所以在後頭追不上人的武秋寒只能眼睜睜看著逐漸遠去的車牌號碼,把這筆帳又記到了他身上。
 
武秋寒看見藍心潔怒氣沖沖的跑出去,連忙就想追出去,但是梁水心這次是特意為了給武秋寒找麻煩的,所以看到他想追,顧不得自己穿著細跟高跟鞋,立刻直接快跑上前拉住他的手。
武秋寒被拉住,看見藍心潔就這樣消失在電梯裡,而後他回頭怒瞪著梁水心囂張的笑臉,深吸了幾口氣後,額上冒著青筋怒道:「梁水心,不要逼我動手打女人!」
梁水心本來看到他鐵青的臉色還有點懼怕,但是聽到他這明顯恐嚇的話後,牛脾氣也跟著上來了。她退後了幾步,手扠著腰嗆回去,「打我?你敢打我?那我就去找水果日報,去找數字週刊,要讓大家知道你這個外表騙人的貴族紳士,其實性格惡劣,不僅四處騙女人,還是一個會出手打女人的混蛋!哼!」
不要跟豬生氣、不要跟豬生氣……武秋寒在心中反覆默唸著這句話,等到情緒稍微緩和下來後,才抬頭看著她,他暴怒的火氣似乎消了,但眼中的冰冷肅殺反而讓梁水心嚇得後退了幾步,撫著胸口,忍不住的直打顫。
「梁水心,既然妳要鬧,請妳先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再來鬧。」武秋寒冷冷的望著她。要不是她是個女人,現在八成已經讓他打趴了。「那時候雖說要訂婚,但是妳說打死妳也不要跟我訂婚,所以我們連訂婚儀式都沒舉行,後來合作案成功了,我也說過如果妳不想結婚,我也不介意,是妳自己懶得解決才不處理的不是嗎?」
他咄咄逼人的反問,頓時讓梁水心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天啊!這男人怎麼記得那麼清楚?雖然話是她說的沒錯……
「回答我!妳有沒有說過那些話?我有死皮賴臉的硬要妳當我未婚妻嗎?我們之間有過任何的承諾或誓言嗎?」
梁水心急得滿頭大汗,忽然很後悔自己衝動的招惹這個性格惡劣的男人。
不知道現在落跑還來不來得及?
被他逼問,梁水心又退了幾步,武秋寒嘴角勾起譏諷的笑容。
「還有,妳常常滯留國外,說好聽點是去遊學,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妳打著這個名堂去國外做了什麼。沙灘上的猛男好看嗎?還有跟名牌店的店長勾搭,和機長夜遊,嗯?我不說妳當我是死人嗎?就連今天來看我,跟我扯什麼關不關心,我看也是被逼來的吧?」
梁水心現在已經是冷汗涔涔了,她一臉的驚慌,不敢相信他怎麼都知道。
「你……你該不會在我身邊裝針孔攝影機吧?」
武秋寒露出鄙視的笑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就憑妳?我還不屑用這種手段。」
他當然不會主動去蒐集這些資訊,但是他不會,武亦寒卻會。
武亦寒和梁水心這兩人就是標準的冤家,見面就吵,不見又想,兩人平常雖然說是各玩各的,但卻又出乎意料的在乎對方的動靜,他也不是眼瞎,大約可以猜到他們玩的那套,所以當初談合作案才挑了她當訂婚的對象。
他知道梁水心跟弟弟之間的事,所以她絕對不會像其他的花痴一樣,看到他就像狗看到排骨般飢渴。
要有這機會還不容易,當時這對冤家不知道為了什麼又鬧翻了,所以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拿梁水心來利用一番。
梁水心被他這種明顯瞧不起的眼神給刺激到了,忍不住毫無氣質的大吼,「你說什麼?當初要不是因為你,我會這樣嗎!我︱」
武秋寒懶得理她,直接打斷她的話,命令道:「限妳明天之前解決這件事,回去跟妳父母說我們的訂婚取消了,不要再掛著我的未婚妻的名號給我惹麻煩,我家鑰匙也立刻還回來,否則……我不介意開打女人的先例!」
他黝黑的眸中閃動著冰冷和讓人無法忽視的堅決,梁水心忍不住抖了抖,知道這個「偽紳士」絕對是說到做到,假如她再搞出今天這種「茶包」來,他一定會毫不留情的痛扁她。
聽武亦寒說,他哥以前長得太過俊美,常被人調笑搭訕,所以發憤學了不少防身術,就算不能以一打十,但是一個打五個絕對沒問題,武亦寒以前有幾次被武秋寒揍得鼻青臉腫,還是她幫他敷藥的,怎麼自己會忘了這男人有多可怕,還來招惹他呢?
梁水心雖然衝動了些,卻不是蠢蛋,連忙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武秋寒看她隨便一嚇就安分的樣子,忍不住低哼了聲,轉頭就要去追藍心潔。
就在梁水心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突然又轉過頭來,讓她的心忍不住又提了起來。
「還有,在我回來之前,把妳鞋子踩過的地方全都給我擦乾淨,要不然……哼!」
武秋寒陰冷的聲音威嚇十足,他冷笑一聲後便快速的奔了出去,不管被他嚇得腿軟的梁水心。
梁水心呆愣的滑坐在地上,看著被她踩出來的鞋痕,滿臉的欲哭無淚。
唉~衝動是魔鬼,她真是自作自受啊!
第9章
海天一線,幾隻飛鳥在空中盤旋,加上萬里無雲的晴空,真是非常漂亮的海邊景色。
只是要看跟誰一起來就是了。
藍心潔回頭看著那個故作悠閒的男人,實在搞不懂這姓武的一家子腦袋都裝些什麼東西。
「武亦寒先生,我以為我說過我要回車站去坐車。」
「未來嫂子,妳也不要為難我了,就先在這裡看一下海景吧!至於該回去時,我是一定會送妳回去的。」只是到時候應該是大哥送妳了。
藍心潔怎麼可能猜不到他打的主意,無非就是拖延戰術,想要讓武秋寒有時間追到這裡來而已。
其實她現在也有點氣消了。
因為仔細想想,武秋寒剛剛那種巴不得用眼神殺了那女人的模樣,還有兩人的對話,加上方才那女人見到她和武秋寒抱在一起,根本沒有一點未婚夫出軌的傷心,反而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她相信就算他們兩人真的是未婚夫妻,一定也是那種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
即使如此,她仍無法忍受他始終沒對她坦白這件事。
她厭惡被欺騙,被隱瞞,但是這男人卻一次次的挑戰她的限度,假如她再不發威,他還真以為他的大男人主義走到哪裡都行得通。
還有剛剛看見他們兩個金童玉女的樣子,她的自尊心也受到了打擊,那一瞬間她根本無法思考,只能匆忙離開。
理順了心中那些煩雜的思緒,藍心潔也懶得理武亦寒的那些小動作,自在的欣賞起風景來。
話說她雖然在北部待了不少年,但是工作忙碌的她,還真沒來海邊玩過呢!
武亦寒看她似乎情緒平穩下來了,他的目的已達成了一半,便趁著她往前走的時候,偷偷拿出手機,撥打大哥的電話。
武秋寒很快就接起電話,劈頭就寒著聲問:「她人呢?你把她接到哪裡去了?」
一聽到老哥的聲音,武亦寒連忙諂媚的說著,「她剛剛說要回家,所以……」
嗶地一聲,兩人對話突然終結,武亦寒不敢置信的看著手機螢幕變暗,不知道該哀怨還是緊張。
怎麼會講到重點的時候沒電?而且他還沒說完最重要的話,就是她想回家,但他沒送她回去啊!
他已經可以預料到,心急如焚的大哥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回小鎮上,要是他發現人不在那裡,他就死定了……
越想越冒冷汗,武亦寒衝上前去攔在悠閒踱步的藍心潔面前,讓她嚇了一跳。
「怎麼了?」
「呃……我想,我還是現在馬上送妳回去吧!」
藍心潔挑了挑眉,「不會是他開車到小鎮去了吧?你剛剛不是在打電話,難道沒說清楚?」
武亦寒點了點頭,一臉無奈,「就是打了才糟糕,我才說了妳要我送妳回去,結果手機就沒電了……」
藍心潔看他一個大男人擺出那種可憐的樣子,忍不住搖頭,「那就回去吧。」
她氣的人又不是他,不必在這些小地方上刻意刁難。
至於那個被誤導的人嘛……就不必管他了!藍心潔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淡淡的微笑著。
 
小鎮上總會舉辦很多的傳統活動,這點武秋寒是知道的,所以當他開車進入小鎮,看人群一波波的往關聖帝君廟湧去時並沒有太吃驚,而越往裡走,就看到路上掛著許多寫字的大紅燈籠,小鎮裡滿是熱鬧歡欣的氣氛。
他把車停在她家門外,先是打她的手機,但是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然後他又撥了她家的電話,雖然接電話的人不是她,卻得到了她的消息。
「她剛剛有打電話回來,說已經快到了,不過還沒回家,有可能是去廟會那裡逛了。」藍母一邊剝著豆子,一邊看著電視回答。
得到了答案,武秋寒禮貌的再三道謝,然後看了看路上的人潮,確定自己開車不太可能通過,乾脆直接步行前往。
一路上,許多婆婆媽媽都認出他是藍心潔之前帶回來的男朋友,紛紛湊上前熱情的打著招呼。
「哎喲,少年仔,那ㄟ這麼久瞴看啊?」
「這不是小潔的男朋友嗎?好久沒看見了,在忙什麼大事業吼?」
「啊怎麼沒看見小潔?今天廟庭那裡還有擺攤夜市捏,年輕人一起去逛逛最好了!」
已相隔這麼久的日子,武秋寒有些詫異小鎮上的人對他還是依舊的熱情,他一一微笑致意,一邊不斷的在人群中搜索著他思念的那個人。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現在的心情就如同這句詞般複雜,惶恐又害怕,卻又帶著點期待。
害怕她不聽他的解釋,卻又期待能夠在回頭之後就看見她的身影。
只是當他一路尋尋覓覓的跟著人潮走到廟庭前,他還是沒看見要找的人影,平常可以快速決斷上千萬生意的腦袋,這時竟然想不到可以用什麼方法在這人群中找到她。
就在他低頭思考時,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到廟庭前正堆著等待燃燒的金銀紙錢前,也沒注意到幾個小學生拿著煙花和線香往他的方向靠近。
等到武秋寒察覺時,兩個孩子已經撞到他的身上,他只來得及接住其中一個孩子,而另一個孩子手中已然點起正準備丟開的煙花也因此落到紙錢上。
紙與火碰觸的瞬間,一切的意外就如同煙花瞬燃般快速。
大火在瞬間燃起,那個被他拉住的孩子還好,另一個孩子卻來不及走避,只能怔怔地看著那些紙錢隨著火舌竄起,快速飄散在空中,並且往他們身上撲來。
「該死!」武秋寒手裡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則扯著那個發愣的人往前跑,灼熱的痛感從手腕及背部傳來,但是他卻沒辦法放手和停下腳步。
小孩的哭叫聲引來了人群,也讓他停下腳步回頭,只見點點火焰從手上拉著的孩子身上冒出,他連忙丟下兩人,脫下外套拚命往那孩子身上打,試圖滅火。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嚇呆了,尖叫聲登時不絕於耳。
這個原本熱鬧的夜,注定無法安靜。
 
藍心潔到了休息站後才開手機,她偷偷打電話給老媽說自己快到了,可不知為何,掛了電話後她的眼皮直跳,然後心中有種莫名的不安感覺加重,等到武亦寒的車開入小鎮時,她的手機又突然響起,那不祥的預感更加濃厚了。
接起手機,上頭顯示是武秋寒的號碼,她不作聲的將手機貼上耳朵,卻出乎意料的聽到了一個熟悉阿姨的聲音。
「小潔啊?妳現在底兜位?趕緊來醫院啦!妳男朋友剛剛在廟會那裡去吼火燒到啦!揪嚴重啦!偶們現在在救護車裡面要送他去醫院,妳趕緊來啦!他在這裡又沒有認識的人……」
如果這通電話不是那個完全不知道她和武秋寒正在吵架的大嬸打來,藍心潔一定會以為這又是這對兄弟玩的「狼來了」遊戲。
但是,武亦寒就坐在她身旁的駕駛座上,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天啊!妳有帶手機幹麼不告訴我?怎麼了?誰打電話來?」
藍心潔木然的看著他,顫抖著聲音說道:「你的烏鴉嘴成真了,武秋寒聽說被火燒到,現在被救護車送往醫院……」
急促刺耳的煞車聲傳來,武亦寒臉色鐵青,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妳……妳說的是真的?」
藍心潔點點頭,「我也希望是假的……但是剛剛電話裡我聽到了急救聲還有救護車的聲音……」
武亦寒冷著臉沒再說什麼,一個甩尾,在大馬路上轉了個大彎,直接往市區開去。
幸好這裡晚上沒有什麼車,否則在他們到達醫院去看武秋寒前,就有可能因為車禍事故而先被送到醫院。
只是這時兩人都沒有心情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他們心上都只掛念著一件事情,那就是武秋寒現在到底如何了?
 
當兩人匆匆趕到醫院時,藍心潔熟門熟路的衝到櫃台,急促的問著,「請問剛剛有被火燒傷的病患送來嗎?現在在急診還是在哪裡?」
護士見多了病人家屬著急的神色,快速的查詢了下資料後就說:「有,現在還在急診室裡,妳過去就可以看到了。」
藍心潔匆匆道了謝,連忙拉著武亦寒就跑,而去泡茶回來的另一個護士隱約聽到了她們的對話,走過來,皺著眉頭說:「今天晚上有兩批被火燒傷的病患呢,妳怎麼沒仔細問過他們再回答啊?」
「兩批?不是只有剛剛那個工廠失火的……」回答藍心潔的護士一臉驚訝。
「還有一個大人和兩個小孩被燒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不過因為今天來掛急診的人比較多,而且跟著他們來的人又太多了,醫生好像另外在急診室旁邊準備了一個病房給他們包紮休息,喏!他們的病歷我還沒有建檔……」
兩個護士對望了一眼,然後嘆口氣,「算了,應該馬上就會找到人了吧!」
但這兩個護士自然不知道,因為這一點點的小出錯,卻讓藍心潔在急診室出了多大的糗。
 
武亦寒一直跟在藍心潔身邊,不時望著她的臉,看到她臉上那種堅定的神情,使她清秀的臉上多了幾分聖潔的感覺。
「如果大哥真的被火燒到毀容了,怎麼辦?」就在武亦寒和她來到離急診室不遠處時,他忽然拉住她嚴肅的問。
即使她看起來表現得很鎮定,但是他不得不替自家大哥想,誰知道見了面後她的反應會是如何。
「那又怎麼樣?我愛的是他,又不是他那張臉!」藍心潔扯回自己的手,認真的回答。
她沒有一絲的猶豫,連敷衍他的感覺都沒有。
這回答讓武亦寒在心中感嘆,他終於可以明白自家大哥看盡天下美女,為何會將心遺落在這個第一眼看去極其普通的女子身上。
她的美麗不是在於外表,而是在她的內心。
她的美禁得起時間的考驗沉澱,像是未磨光的玉石一樣,質樸的外表似乎沒什麼可看性,但是握在掌心,就會發覺有種曖曖內含光的氣韻。
所謂的內在美就是如此吧!
聽了她的話,武亦寒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我終於知道大哥為什麼這麼喜歡妳了,妳真的很不一樣,值得我大哥這樣對妳。」
藍心潔搖搖頭,「我太平凡,唯一能為他做的事,就是認真愛著他。」
「我如果是在別的地方看見妳,也會覺得妳平凡。」武亦寒頓了頓,然後真誠地說,「但是現在,我覺得妳比很多人都還來得耀眼,大哥那個人的脾氣有點自我,能夠遇上妳,是他的好運。」
藍心潔苦笑著說道:「如果我真的能夠帶給他好運,希望他什麼事都沒有!」
留在他身邊有很多種方法,但如果是為了照顧受傷的他,這樣的念頭她連一點都不願意有。
她真的不希望再看見他虛弱的樣子了。
那個男人就是應該有著睥睨天下的姿態,高高在上的看著他們這些平凡的芸芸眾生才對。
「嗯,希望如此。」武亦寒心亦是沉甸甸的,跟著她往急診室裡走去。
耳邊不斷傳來痛苦的呻吟還有急救器材敲碰的聲音,讓兩人心都揪緊了,他們先是攔了一個路過的護士,問了燒傷病患在哪一床,護士匆匆指了一個方向就離開。
武亦寒和藍心潔走了過去,因為醫生正忙著搶救,所以他們只能看到病床上男子隱約的身影,還有那面目全非的燒傷,藍心潔捂著嘴,就怕一開口傳出的會是自己的哽咽聲。
醫生離開後,他們來到病床邊。
「怎麼會……」她無力的靠在病床欄杆上。
武亦寒則是別開眼,不忍看著貌比潘安的大哥竟然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武秋寒,你起來!你不是要我等你嗎?我等你解釋啊!」握著他病床的欄杆,輕輕地說著, 藍心潔眼中有著一直忍耐著不敢落下的淚水。
「你不是要告訴我你和那女人的關係嗎?你不是說為了我你什麼都會盡力做到嗎現在就是你表現的機會了,你不要躺在床上,這就是我現在最大的願望……拜託你好起來……」
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浸濕了她的臉頰,空氣中瀰漫著肉體被燃燒後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淚流滿面。
急診室內人潮眾多,但是在她心裡卻覺得四周很靜,唯一能聽見的聲音就是她淚水滑落的聲音。
病床上的人沉睡著,只顧著哭泣的女人並沒有注意到急診室外走進來了一群人,而走在最前面那個手肘包著繃帶的男人,正一臉驚喜又疑惑的看著藍心潔。
藍心潔沒有注意到周遭的人,繼續說著,「只要你好好的,我願意跟著你回去,我們甚至可以馬上結婚,你也不用解釋你和那個未婚妻的關係了,我相信你……」
「真的馬上結婚?」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地插入,讓武亦寒又驚又喜的抬頭,藍心潔也掛著淚、不可置信的回頭望向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哥?你沒事啊」
武秋寒先是瞪了弟弟一眼,然後帶著狡詐的溫柔語氣又問:「心潔,妳剛剛說只要我好好的,馬上結婚也可以,真的嗎?」
藍心潔還有點呆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病床上被包成木乃伊的傷患,「你在這裡……那那個人是誰?」
武秋寒看著病床上的人影,「管他是誰!總之妳說的話我聽到了,妳看我現在好好的,所以我們回去就可以準備結婚了吧?」
他笑得很自信,很愉悅,因為一個小小的誤會,讓他原以為必須苦苦解釋並且加上漫長追求的求婚都在一個晚上達成了。
藍心潔突然紅暈佈滿了整張臉。她終於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她竟然把病人給弄錯了
天啊!她以前在醫院的時候常常聽到家屬弄錯病人,有時候還哭錯了人的烏龍事,讓她覺得搞笑,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麼丟人的一天
藍心潔深吸了幾口氣,強忍著又羞又氣的情緒,微抖著聲音反駁,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不管了,現在先否認再說!要不然本來要給他一點教訓的,現在卻反而把自己提早送入他的懷裡,這讓她怎麼受得了!
「剛剛!」武秋寒知道她不想承認,忍著笑回頭喊道:「阿嬸阿姨、大叔阿伯,剛剛心潔是不是有說要馬上跟我結婚?」
剛剛在廟庭的混亂,造成了他手部和背部的輕度灼傷,還有那個孩子的背部也灼傷了,結果來醫院的時候跟來了一堆熱情的鎮民,而現在這些熱情的鄉親們,就是他最好的陪審團!
想不認帳?有那麼簡單嗎!
熱情的鄉親們聽到武秋寒喊的那一聲,馬上七嘴八舌的喊了起來。
「有啦有啦,小潔有說啦!小潔妳都快三十了,可以準備嫁人啦!」
「對啊!這個少年仔好啦!人很熱情又善良啦。」
「是啊,我們剛剛都有聽見,妳剛剛還哭得很慘呢,說只要他好起來就嫁。」
藍心潔紅了臉,不敢相信原來不只急診室裡的人,竟然連小鎮裡的鄉親都在旁邊看到她剛才的窘態,還說出自己想徹底忘掉的那些話。
武秋寒大步上前得意揚揚的摟住她,「如何?不嫁我不行了吧?話都說出口了,妳再反悔,我就到鎮上宣傳說妳對我始亂終棄!」
藍心潔羞惱的踢他,「誰始亂終棄啊!」
「還能有誰,誰不跟我結婚就是誰!」
「結婚結婚!答應他啦!」鄉親們又在旁邊開始起鬨。
場面亂成一團,急診室裡的醫生忍不住大吼,「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小聲一點!」
這麼一吼,所有人全都低下頭,不好意思的道歉,然後醫生又轉頭看向藍心潔,認真的說著,「小姐,妳再不答應他的求婚,我們可以讓警察來抓妳,告妳擾亂公共場所秩序,而且妳剛剛說的話,大家都聽見了喔!」
藍心潔一開始還以為醫生是好人,要說公道話了,沒想到最後也來逼婚,她臉上紅了又紅,最後忍不住投入武秋寒的懷中,不甘不願的說著,「好啦!好啦!」
醫生微微一笑,「好了,她答應了,現在無關人士可以離開急診室了吧!」
唉~現在醫生不好做啊,連求婚都要幫忙湊一腳。
不過急診室求婚,還真是個有趣的點子,將來他要求婚也可以試試看這一招,呵!
第10章
醫院鬧劇結束後,武秋寒和藍心潔兩人討論了一番,由於怕嚇到家人,也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因此決定連夜開車回台北,等他傷好一點後再談別的。
但是他們兩個人考慮得再多,還是抵擋不住意外的發生。
兩天後的早晨,就在藍心潔起床梳洗完畢,打算出去幫武秋寒買早餐時,一走出公寓大樓,馬上被一群蜂擁過來的記者和攝影機給團團圍住。
「請問妳就是藍心潔小姐嗎?」
「藍小姐,妳知道武秋寒執行長即將在一個月後結婚了嗎?現在你們同居的事情,會不會對執行長的婚約有什麼影響?」
「藍小姐,聽說妳是照顧執行長的看護,妳是利用執行長休養期間,乘虛而入和他同居的嗎?」
「藍小姐,妳會不會覺得這樣做很對不起梁水心小姐呢?」
記者一個比一個犀利的問題,問得藍心潔啞口無言,嚇得她連忙快速後退,然後在警衛的阻擋之下,快速的按下電梯跑回樓上。
剛起床的武秋寒慵懶的穿著家居服走出房間,看她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關心問道:「怎麼了?妳不是要去買早餐嗎?怎麼早餐沒買到卻嚇成這個樣子?」
藍心潔臉色慘白的說著,「樓下、樓下來了一堆記者……而且都在問我和你的事……」
「記者?」武秋寒一聽到記者兩個字,就知道事情不妙,還來不及追問是什麼情況,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家裡的電話除了親人以外,武秋寒沒給過任何人,所以他毫不設防的接起,隨之迎來的就是父親的破口大罵。
「你到底在搞什麼?都快要結婚的人了,還在亂搞?」
武秋寒被那大嗓門給震得耳鳴,連忙把話筒拿遠,即使如此,話筒裡的聲音仍清晰的傳出來。
「就算要弄情婦也要等結婚之後,你現在勾搭什麼小護士?蛤?我們兩家是世交,現在你要我怎麼和你梁伯父他們交代?你又要怎麼和水心交代?」
嗓音一轉,這次換武秋寒的母親略帶責備的聲音傳出,「秋寒,你向來穩重,怎麼這次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是不是那個女人勾引你的?」
兩個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但是每句責備都離不開兩個主題—
第一,藍心潔是個狐狸精,就算不是狐狸精,也是個居心不良的女人。
第二,梁水心是無辜的,你千萬不要走入歧途,趕緊把那個狐狸精打發了,回頭是岸,所有人都會原諒你的。
武秋寒早上本來就有點低血壓,兩個老人毫無節制的炮轟讓他更是不耐煩,好不容易抓了個空檔,他連忙說:「爸、媽!事情不是這樣的,我有空再跟你們解釋,總之心潔是好人!好了,先掛了。」
藍心潔沉默的看著他掛了電話,然後嘆了口氣,「你後來那一句簡直就是畫蛇添足。」
現在武家兩老一定以為,她這個狐狸精已經徹底給武秋寒「洗腦」了。
「真是的!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武秋寒發覺自己完全處於被動之中,一肚子火卻無法發洩。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誰會在大清早過來按電鈴。
不會是記者吧?他們突然同時這麼想。
武秋寒吐了口氣,試圖保持冷靜,「不會是記者,這棟大樓如果這麼容易就讓記者混進來,那保全就可以換人了!」
「嗯。」她點了點頭,但還是緊張的全身僵硬。
或許這時候是記者還好一點,如果來的是他家人或是梁水心的家人,那她會不會被當成狐狸精趕出去
「別擔心。」武秋寒拍拍她的背安撫著,微瞇的眼散發出殺氣,「我估計是罪魁禍首來了。」
安撫好藍心潔之後,武秋寒兩步踏做一步去開門。門一開,就見武亦寒那張掛著抱歉微笑的俊臉就在眼前,他連招呼也不打,直接一拳送去,打得弟弟痛得彎下了腰。
「噢!嘶……老哥,你也太狠了吧……我是來送消息的耶……」
武秋寒冷笑看著跪在地上的武亦寒,「如果不是你和梁水心鬧了這麼多年都還沒結果,我現在會需要人送消息嗎?」
遷怒!這是赤裸裸的遷怒!武亦寒哀怨的想著,卻不敢高聲抗議。
甩甩手,武秋寒連看都不看他就走回客廳,「自己滾進來,把門關上,然後把發生什麼事情都給我說清楚!」
早知道過來會被痛扁,他就應該死命拉著梁水心一起來,起碼開門的第一眼看見的不一定會是他,這樣也許大哥就不會揍得那麼狠了。
武亦寒在心中感嘆著自己沒有預先提防到大哥會說揍就揍,緩慢的從地上爬起,腳步踉蹌的走了進去。
走到客廳,武秋寒摟著藍心潔坐在沙發上,一個臉色冰冷,一個眉頭打結,看到他出現,臉上同時露出了憤怒的神色,讓他頓時就想開門逃跑。
可事情是梁水心惹出來的,她自從上次來過之後就怕大哥怕得要死,但她又不肯自己向父母說要退婚的事……現在事情鬧大了,總要有人收拾殘局,所以武亦寒還是打起精神陪著笑的坐在兩人對面。
「大哥,大嫂,其實今天會這樣,都是因為這本雜誌不小心拍到你們一起逛街的照片,所以才會引來記者的追逐,我本來想事先提醒你們要小心一點的,結果最近太忙,一時忘了,嘿嘿……」
「我們正常談戀愛,還需要躲躲藏藏嗎?」武秋寒接過雜誌翻了翻,臉色鐵青的將雜誌扔到桌上,諷刺的問道:「我記得上次就叫她回去說清楚了,她把我的話當成放屁嗎?」武秋寒氣得不行,連粗話都出口了。
藍心潔對於未來的小叔不好說什麼,只能埋怨的看著他。
「嘿……忍一時風平浪靜嘛!」武亦寒也知道這件事是梁水心做得過分了,也只能苦笑打哈哈。
誰教他和梁水心是冤家,平常兩個人吵歸吵,但是出了事,她向他撒個嬌,他就還是忍不住出來當她的英雄了。
「風平浪靜個頭!你看一下外面那群記者,像是要風平浪靜的樣子嗎?」武秋寒把一肚子氣全都出在弟弟身上,只差沒起身再補個幾拳了。
武秋寒瞪著他,比了比桌上的雜誌,「你自己說,這件事你要怎麼收尾?我的忍耐有限,不要讓我在媒體前把所有事都攤開來講。」那樣最難看的不會是他,梁水心也一定有份!
武亦寒聽他這麼一說,整個臉都垮了下來,「大哥……別這樣啊!」
「你還敢幫她求情?」武秋寒聽到他哀求的聲音,冷冷的瞪了過去,「因為梁水心那個笨蛋,我和心潔的幸福都快要毀了!」
「有這麼嚴重嗎?」
「早上爸跟媽打電話來要我趕快跟她分手,你覺得不嚴重嗎?」武秋寒殺氣十足的反問。
武亦寒知道是梁水心理虧,只能羞愧的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什麼。
「這件事我不想再多說了,總之,你要幫她擔責任就把事情給我處理好,梁水心那女人鬼點子一堆,你要是腦子壞了就繼續聽她的,小心到時人家結婚了新郎還不是你!」武秋寒直接撂下狠話,讓他自己斟酌。
「喔。」武亦寒點了點頭,嘆口氣後,沒說什麼就打算離開。
就在他要起身離開時,武秋寒突然叫住他,然後從桌子下拿出個印泥和一張A4紙,「在這裡簽名蓋章再走。」
武亦寒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這是什麼文件?」
武秋寒睨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著,「這是證明我清白的文件。快簽!旁邊有印泥,自己蓋個手印。」
仔細看清紙上所陳述,武亦寒只差沒吐血,他老哥這張紙是預備了多久?
武亦寒幾乎要落淚了。天啊!這算是新版的賣身契嗎?
老哥!你可以再更重色輕弟一點!
即使覺得丟臉萬分,最後武亦寒還是乖乖的簽名畫押,然後趕緊回去找梁水心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看著他離去時沉重的背影,藍心潔忍不住生起同情心,「這樣會不會太狠了?畢竟記者又不是他找來的……」
「記者也不是我找來的。」武秋寒冷血的回答。「他既然願意出來擔責任,就讓他去。」正好省得麻煩!
「喂,我是認真的!」藍心潔嗔怒的打了他一拳。
武秋寒輕鬆的靠在椅子上,吻了吻她微嘟的唇,「放心吧,我們絕對沒問題的。」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勾起了藍心潔的好奇心,「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要不然怎麼那麼有自信?」
武秋寒冷哼了聲,「梁水心那女人雖然出的都是餿主意,但是她絕對不可能和我結婚,要真的和我結婚的話,那我們家不兄弟鬩牆才怪。」
藍心潔震驚的張大了嘴,「你、你是說……她喜歡的是你弟?」難怪她出錯,反而是武亦寒來替她收拾!
「嗯哼。」武秋寒點了點頭。
「你怎麼知道的?」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藍心潔沉默了,她突然發現,似乎沒有什麼事是身旁這男人不知道的。
武秋寒拍了拍她的頭,溫柔的說:「好了,去收拾一下,我們先回妳家吧!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要先跟爸媽說清楚,要不然新聞越鬧越大,我怕不只我家那邊有反應,妳家可能也會有麻煩。」
藍心潔想到自己的家人看到這些八卦週刊的反應,不由得也頭痛了起來。
「嗯,好吧!我收拾一下東西,等一下就走。」
唉~他們的戀愛結婚之路,怎麼就這麼難呢?
 
在一連串意外所引發的事件中,唯一值得高興的是,當他們回到藍心潔家時,小鎮居民還不知道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八卦。
而武秋寒英勇救人的形象在小鎮中被八卦團熱烈的宣傳,只差沒把他捧成無敵鐵金剛一樣厲害。
這讓武秋寒可以堂堂正正的走進她家,坐下來喝杯熱茶,好好解釋這一連串的事件。
藍父藍母看著眼前宛如貴族般的男人說要娶他們的女兒,開始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後來又聽到他講到媒體誤傳的報導之後,更是覺得這一切比他們看的連續劇還要不可思議。
這讓他們不得不想起女兒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生活永遠比戲劇更狗血。
藍家雙親都是熱情樸實的人,在聽了武秋寒誠懇的解釋後,馬上就接受了他,還留他下來吃飯。
在藍心潔和母親準備午餐時,客廳裡正展開一場男人的對話。
藍父接過武秋寒給的那張清白證明書,快速的看過紙上的說明,表示武亦寒和梁水心才是真正的兩情相悅,並證明武秋寒跟梁水心一點關係都沒有,最後還有保證上述都是事實,否則就會自動將所有財產轉移給慈善機構的簽名畫押。
「好了,你說的雖然我們一開始沒辦法接受,但是既然你們已經親自過來解釋了,以後外面的八卦怎麼寫我們也都不會信的。」藍父平靜的說道:「不過你家人那裡,要好好的去解釋,我可不想以後女兒嫁過去,還要讓人以為她是第三者。」
武秋寒在未來的岳父面前非常謙和的保證道:「這是一定的,我絕對不會讓心潔嫁給我以後還受委屈。」
「那就好!」藍父聽了呵呵直笑。「那這張保證書就先收在我這裡,可以吧?」這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證了。
武秋寒自然明白藍父的心思,笑著將那張紙遞出,「當然沒問題。」
一老一少談得和樂融融,完全沒有岳父看女婿,越看越生氣的情形出現。
躲在廚房裡偷看的藍心潔看這兩人相處融洽,沒有上演全武行的跡象,才鬆了口氣,轉回廚房幫忙。
誰知道一轉頭就看見母親笑嘻嘻的望著她,她臉上頓時閃過羞澀,「媽!妳幹麼啊,嚇了我一跳。」
「我哪能幹麼啊?就是看妳一臉專心的往外看,才特地過來看看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我……我只是看看他們談得好不好而已。」其實她是怕武秋寒惹爸爸生氣,弄得不歡而散。
雖然她知道自己想太多,畢竟武秋寒是個精明的商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有什麼樣的表現,但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好或不好又怎麼樣,妳的心都跟著人家走了,難道我和妳爸還能夠把妳強留在家裡不成?」
而且重點是,他們早就想把女兒嫁出去,現在有了這麼好的女婿人選,自然會好好招待了!
「媽!」藍心潔嬌嗔著跺腳。
「不用叫,快點來幫忙做飯,免得餓到我未來的女婿。」藍母笑嘻嘻的進了廚房,還不忘調侃女兒。
藍心潔無可奈何的又朝武秋寒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他也抬起頭看著她,兩人視線相交的瞬間,彼此會意的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為了躲避記者,武秋寒等人在藍家又多待了三天,才離開小鎮回到台北。
得到藍心潔父母的認同後,武秋寒對於說服自家長輩更加有自信,對兩人的未來也很樂觀。
而藍心潔則是越接近他家就越緊張,甚至在開著冷氣的車裡還頻頻出汗。
「別緊張,我爸媽他們人很好的。」
「我相信他們人很好,但是我擔心我會不會一進門就被當成狐狸精轟出去。」
「有這麼甘於平凡的狐狸精嗎?」武秋寒調笑著。
「你現在是拐著彎說我長相平凡,太大眾臉了嗎?」藍心潔沒好氣的瞪他。
「大眾臉也好,免得有人跟我搶老婆。」
藍心潔啐了聲,「也只有你把我捧得跟仙女一樣,其他人一定認為你眼光有問題。」
武秋寒理直氣壯的回答,「天才總是寂寞的。」
藍心潔無言的瞪著他,忍不住損他,「過度的自信就是自戀了,請不要把我當成你自戀的素材好嗎?那會讓我害羞得不敢出門。」
「哈哈哈~」
武秋寒大笑,引來藍心潔一番捶打,兩人就這樣說說笑笑的回到武家大宅。
儘管藍心潔做足了各種拚硬戰的心理準備,就是沒想過會受到熱情的款待。
一進門,武家兩老立刻招呼他們吃飯,兩位老人家似乎忘了曾打過電話要兒子和狐狸精分手的事,武父滿意的上下打量她,武母更是一見面就誇張的想把手上的傳媳手鐲給她戴上。
一直到兩人要回家時,武母仍試圖要幫她戴上鐲子,她惶惶不安的看向武秋寒,他不以為意的笑道:「沒關係,我媽給妳,妳就收下好了,反正妳本來就是武家長媳,戴這個也沒什麼不對。」
「才經過三天,怎麼你爸媽他們前後態度差這麼多?」兩人回到家後,藍心潔好奇不已的問。
「因為我把妳的英雄事蹟說給他們聽嘍!」武秋寒不以為意的吃著她送到嘴前的水果。
「我什麼時候有過英雄事蹟了?」當事人卻是一臉迷糊。
武秋寒握住她的手,稍微提醒,「妳把我調教得服服貼貼的,這樣不算英雄事蹟嗎?」
藍心潔臉頓時發紅,「那個有什麼好說的!」什麼調教得服服貼貼的,他父母搞不好還以為她是什麼母老虎啊!
「怎麼沒什麼好說的?我爸媽向來拿我沒辦法,難得有個女人可以照顧我,又可以讓我乖乖聽話,他們高興到不行,更不用說我還讓亦寒把妳那時候照顧我的監視錄影帶全拿了出來,做成一支感人的MV,我爸媽看了之後,感動得馬上忘記妳是雜誌裡面寫的狐狸精了。」
那支MV加上音樂,聽說感人的效果可以媲美韓劇,雖然價格昂貴,但是能有顯而易見的效果就值得了。
監視錄影……藍心潔瞪著某人溫和的笑靨,無言以對。沒想到那棟別墅裡有這種東西,那剪接的時候,她和他「私人」的畫面不就都被看光了?
「算了,效果好就好。」藍心潔無奈之餘也只能接受了。
畢竟小小的出一次鋒頭,總比以後一直背負著狐狸精的身分過一輩子好。
「對了,那梁水心和亦寒他們呢?」她突然想起來那兩個歡喜冤家。
「在拉斯維加斯。」
「什麼?」睜大了眼,藍心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梁水心怕我找她算帳,所以又躲到國外去了,亦寒那小子則是狠下心決定要把她收歸己有,也跟著追去了。」
藍心潔聽這些有錢人只是談個戀愛也好像在拍偶像劇,頓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唉~還是做個普通人好啊。
武秋寒光看她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在她唇上一吻,壞壞的笑著,「來不及了,妳現在也是我們這群有錢人之一了。」
藍心潔瞅了他一眼,哼了聲,「就算我是有錢人,也是低調的有錢人!」
武秋寒好笑的看著她,「以後我們孩子一個接一個生,生活在這種大家族裡,如果妳生了愛出鋒頭的兒子或女兒,我就不信妳還低調的起來。」
 
時光匆匆流逝,藍心潔依舊還是保持著低調理性,只是她越來越覺得結婚前武秋寒說的恐怖預言似乎開始實現了。
結婚五年,她生下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成為專職的家庭主婦,和武秋寒的婚姻生活很美滿,但是最近她卻有個困擾。
為什麼明明孩子都是她在帶,每天跟他們相處的時間也是她比較多,但是這兩個小鬼怎麼長越大卻越來越像愛出鋒頭的爸爸?
只是愛出鋒頭也就算了,為什麼就連過度自信的個性也遺傳了十成十?
雖然她一再向孩子強調做人要低調,但是當她送孩子上幼稚園的第一天開始,她就知道武秋寒的預言完全命中,從認識他之後,她就已經低調不起來了。
記得第一天送孩子到幼稚園的時候,也不過上課半天,她就馬上被老師打電話通知,請她去幼稚園一趟。
看著一臉高傲的兒子武宣仁站在老師旁邊,她整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武太太,武宣仁一進教室就說要坐在最前面,但是我們的位置都是按照身高排的,他硬要人家小朋友換位子給他,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才會請妳過來。」幼稚園導師是一個很年輕的女生,她苦笑道。
藍心潔忍著怒氣,蹲下來面對兒子的小臉,柔聲問:「為什麼堅持要坐前面?老師安排你坐後面不好嗎?」
武宣仁哼了一聲後,擺出高傲的表情,「爸爸說,我們要走在所有人的前面,所以位置也要坐前面,那是王的位置!」
藍心潔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小男孩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在一番勸說無果下,她只得尷尬的牽著兒子回家,一路上,她氣得幾乎想衝到武秋寒的公司大吼。
老天!為什麼一個四歲小孩會說什麼「這是王的位置」?
武秋寒回家之後聽到幼稚園發生的事情,立即高興的帶著兒子回老宅,跟武父武母一起稱讚兒子果然有遺傳到武家人的「王者之風」,把武宣仁稱讚得小臉仰得更高,藍心潔見狀,只覺得低調的生活不斷的在遠離她。
當時她看著才剛一歲的小女兒,心中無比慶幸,女兒通常都會比較像母親吧,所以她得更加努力在女兒面前宣揚低調的重要性。
但是這次還沒等到女兒上幼稚園,藍心潔就知道低調兩個字跟小女兒也是一點緣分都沒有了。
因為當女兒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完整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要當公主」的豪語時,她就知道小女兒也走上了水仙花的道路。
藍心潔在那一刻終於認命了,放棄了低調這回事,就順其自然吧。
晚上,武秋寒摟著她安慰,「不用太在意,像我這樣有什麼不好?」
藍心潔心情惡劣,馬上回嘴道:「像朵水仙花有什麼好?」
「很好啊,至少可以像我一樣,娶到一棵不平凡的雜草!」武秋寒吻了吻她的臉頰,安慰著失望的老婆。
她一直想生個孩子是像她一樣的性格,偏偏家裡兩個孩子的個性都像他,她失望是理所當然的。
「甜言蜜語!」
「我說的是實話。」
藍心潔迎向他充滿愛意和真誠的眼神,害羞的說著,「我人生做過最不平凡的事情,就是嫁給你。」
武秋寒卻搖了搖頭,認真的說著,「錯了,妳做過最不平凡的事情,是讓我永遠愛妳。」
「是嗎?」
「當然!我的話從來都不需要懷疑。」
藍心潔望著他,看著他一如以往的深情,忍不住說出她隱藏在心底最真摯的情話—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這樣的不平凡。」
 
*小鎮裡還有其他同樣精采的愛情故事,請見新月甜檸檬小鎮之春之一《億萬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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