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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60

《王爺是我褲下臣》

  • 出版日期:2015/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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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空.無賴受VS.悶騷攻】

他穿越成後宮文中的砲灰軍師公孫長孫,
即使再覬覦俊美非凡的男主角──戰神平王爺駱以豐,
也只能含淚說遺憾,誰叫他們陣營對立,
如今落到駱以豐手中成了戰俘,他更滿腦子只想保命……
為此,他誤導駱以豐以為他手中有前朝寶藏,
再假裝失憶亂認親戚,讓姓駱的只能養著他慢慢套話,
瞧瞧駱以豐為了表現關切,得紆尊降貴幫他按摩揉瘀青,
在他遇到劫匪偷襲時,出手救他安慰他,
他的心情真是只有個爽字能形容……欸,等等!
檢查傷勢就檢查傷勢啊,把他脫光光亂摸是在幹麼?
這傢伙對男人不是沒興趣,現在調戲他是哪招?!

 
「讓我查看一下那盜匪有沒有傷了我的親親表弟。」
駱以豐把公孫長孫脫光光,後者迫於對方戰神的名頭,根本不敢反抗。
『我們一定要裸體看嗎?』公孫長孫臉都黑了。
「這樣方便。」
『你到底看完了沒?』
「不知你有無受到內傷,還是要摸摸看才行。」
摸個屁!公孫長孫聽駱以豐一臉正經的說,不禁露出看變態的表情。
他終於知道手下提出拿他當餌釣盜匪時,駱以豐為什麼不反對,
原來是存了這種猥褻的心思……
泠豹芝
說故事是件有趣的事,但是有人願意聽,樂趣就會變成千萬倍,
希望我的故事能讓大家在繁忙世事中偷個閒,
笑一笑,流幾滴眼淚,從肺腑裡發出真心的嘆息,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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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軍萬馬奔騰廝殺,馬蹄揚起的黃色塵灰散漫飛揚,戰鼓咚咚作響,聲聲撞擊耳膜,振奮士氣,干戈交擊、兵士怒喝響徹聲入雲霄,傳揚在山頭。
「傳令下去,王爺有令,取下萬惡賊首趙光人頭者,得千金。」
副將樊與行高聲道,聲調中滿是振奮,天茹山久攻不下,幸虧上天降下恩澤,他們才能一舉圍困叛賊,王爺果然是天定之人,才能得此天時護佑。
炎陽高照,使得本就受困山中的叛軍糧食短缺,水源枯竭,正給他們可乘之機。
天佑祊朝!
天佑新主!
也是天佑王爺,再不把這小小的天茹山打下,只怕朝廷生變,朝中早有人看不得王爺的軍功赫赫、軍威蓋世,少不得會藉機進些讒言打壓王爺,而打壓王爺的主謀是誰……樊與行有些厭惡的一甩馬鞭,忍不住搖頭,腦海裡浮現一個樣貌俊雅溫和、頭戴東宮儀冠的男子。
天家無兄弟呀!
縱然這兄弟是幫父親把天下給打下來的人,也一樣無情無義,恨不得他在戰場上重傷,最好是馬革裹屍,死後由太子請封,尊榮封了個諡號,既彰顯出太子的恩德如山,又可賺個情深義重的絕好名聲。
想得美,又想得好,更是奸滑得妙!
將那厭惡的人拋至腦後,再看眼前戰況,樊與行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就算是天茹山這群反賊中,那個有滿腹心機、滿腦惡計的軍師——公孫長孫,也要在王爺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此刻,低下他驕傲狡詐的頭顱,收起滿腹低劣的詭計,迎向兵敗如山倒的結局,踉蹌著步履逃命去。
一想起這些時日在公孫長孫手下吃的敗仗跟悶虧,再想到公孫長孫披頭散髮,做困獸之鬥,想衝出戰場求得一絲生機的狼狽樣,他就忍不住長嘯一聲,胸口悶壞的情緒這一刻得到極大抒發。
果然這委屈,不是人人都受得的,公孫長孫帶給他們的恥辱,王爺鐵定要千百倍的收回!
樊與行偏頭一看主將駱以豐,他俊美的臉上沒帶表情,只有雙唇微勾,黑眸燦亮如星,那凜冽殺意襯得唇紅如血,只是這沾著血腥殘忍的笑容,在這兩軍對陣時卻顯得他是勝券在握,無人能敵。
這一仗必勝不敗!樊與行心中更是自信。
這天茹山反賊堅守得太久,叫人心煩,大墮了王爺的威名,但今日一役將會平反,王爺仍是那戰無不勝,賊兵聞名而逃的平王爺。
誅殺反賊頭首號令一發出,一呼百應,整個山頭,士兵的豪氣呼喊震懾天地,更嚇得這些潰敗叛軍個個屁滾尿流。
反賊陣容再也無法維持,兵敗如山倒,潰堤之勢不可阻。
原本叛軍守住山頭,天茹山易守難攻,與朝廷大軍已經對峙了三個月。
新帝從南方打入北方,兩年內天下折腰,奉上權柄,這九五之尊的名號已經穩當的戴在身上。
而一路上浴血奮戰,護父跨上那寶座的,就是這新帝幼子,也就是現在的平王爺,其時年二十,便勇猛無雙,被號稱為祊朝第一勇士。
此子善戰,戰無不勝,但這戰無不勝的不敗名頭,卻被天茹山反賊打破。
反賊頭領趙光,原是前朝一個郡王的庶子,憑藉著地利及前朝皇室血脈的影響,竟吸引了許多心向前朝的人,硬生生的撐至今日,但今日是他魂歸地府的時候了。
「取賊首趙光人頭者,得千金!」
「得千金!」
令人渾身是勁的命令在馬匹的長嘶聲中傳揚下去,金子的誘惑,讓所有將士眼睛發紅,手起刀落,砍人砍得毫不手軟,見著敵人的身影便是殺。
這些日子,不要說駱以豐心頭惱恨,就連這些士兵也因連連戰敗,快要心生異心,若不是駱以豐軍令如山、冶下極嚴,想必逃兵必多如螞蟻。
今日勝利就在眼前,他們早就為了一吐怨氣,下刀不手軟,如今又有千兩黃金,大家更是殺紅了眼。
會來參軍為的不就是馬背上的富貴,只要奪得賊首趙光的人頭就能富貴一生,想到這大家的手更快了,若是殺捲了刀刃,就奪過死亡賊兵的兵器,繼續奮勇殺敵。
「得公孫長孫人頭者,得兩千金。」
駱以豐交代,在望見那被圍困在遠方的白衣者,握韁的手一緊,雙眼也忍不住一瞇,渾身殺意更濃。
在灰土塵埃中,那人一襲白衣若雪,不染人間煙塵,黑色長髮不戴玉冠,任其披垂下來,宛如仙人臨世,而與仙人氣質不同的,是他兩隻眼角微勾的桃花眼,那眼神像會勾人一般……
駱以豐日日看著手邊繪了公孫長孫面容的畫,是恨不得把這桃花眼給挖出來,把臉上的笑意給扯下來,把他那張帶笑臉皮給割下來。
破壞他戰神之名,計退他幾百里的人,就是這清俊,看起來比自己小上好幾歲的人嗎?
他深深有種被污辱的感覺,「少年出英雄」這句讚美,原本全天下只適合自己,現今瞧著,這公孫長孫卻比他更名副其實了。
這從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公孫長孫,若不是花下千兩,買通了以前認識他的人,畫下他的畫像,恐怕連他的畫像也得不到。
因為見過他的人屈指可數,趙光待他如珠如寶的百般守護,而他為趙光出謀畫策,在這小山上屯田練兵。
糧食自有,兵馬強悍,竟使本已奄奄一息的前朝餘孽,能抵抗自己的大軍三個月,如此長攻不下,已經使心繫前朝的讀書人心懷希冀,動搖朝廷根基。
但希冀,就該是被用來打破、打壞,甚至踐踏進塵泥的,他要讓反賊再也不敢生出一絲一毫不該有的妄想痴念!
趙光不可懼,可懼可怖可畏的是這出謀策畫、胸有丘豁的公孫長孫。
「得公孫長孫人頭者,得兩千金。」
軍令層層傳遞,坐在白馬上的白衣人顯然也聽見了,他抬首,望向駱以豐,桃花眼裡的挑釁讓駱以豐胸膛裡的心臟狠狠的跳動了幾下,嘴角忍不住咧出一個殘佞至極的笑。
想死在自己的手下,他成全他!
他策馬向前,樊與行阻擋道:「王爺,不可,公孫氏奸險狡猾,恐有詐。」
「在舉世無匹的武力之下,任何詭詐都是笑話。」
霸語既出,馬鞭飛揚,馬蹄重踩,所有步兵讓出路來,甚至有好些人已經屏住氣息,在駱以豐及公孫長孫身上興奮的來回掃視。
有若戰神降世,從馬背上得來威名的平王爺,與本來名不見經傳,在天茹山一戰成名的公孫長孫,這兩人終於要一爭高下了。
 
公孫長孫白衣若雪,宛如仙人,就連身下的馬也是純白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雜毛,他無瑕得就像人間的紛擾全都得避他而去,這出塵仙姿在這血腥戰場中,說不出的好看、說不出的雅緻,更有說不出的懾人。
雙方兵卒是這麼想,可沒人知道,公孫長孫臉上裝得很自然,實則雙手已經快要握不住韁繩,兩腿夾不住馬匹。
笑話,現代哪幾個上班族會騎馬的,舉手說會的,他的頭給他!
公孫長孫那俊逸如仙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咆哮不已、洶湧澎湃的心,他覺得趙光是要他死,而且要他很快的死,才沒阻止他要穿白衣的要求。
這逃難就逃難,幹麼給他穿個白衣,再騎著白馬,像是白馬王子一樣高調是裝給誰看,現在是在打仗,不是應該把自己弄得越不起眼,越有逃生的機會穿白衣騎白馬的,幾千人裡就只有他一個,簡直是個活靶。
敵軍不打他,都對不起父母跟自己!
祊朝士兵一定都在想,快射!射那明顯穿白衣的!誰叫他這麼愛囂張、愛臭美,裝神弄鬼的死了活該,射死了就是兩千金,耶,我發達了,媽媽,我以後變富翁,老人家再也不用跟著我吃糠嚥菜了,我還能娶媳婦給媽媽盡孝。
不要怪他腦補太多,實在是這身白衣太亮眼了,在逃走前,趙光大概是把他家當裡最值錢的白色衣服給他穿在身上了。
他不肯穿,趙光還一臉悲悽的流著淚道:「公孫恩公,趙某就算死,也會死在你的前面,公孫恩公是智星下凡,本非常人,趙某有最好的、最佳的、最上等的,全都要給恩公您,望恩公您不要推辭,若不是恩公在天茹山仗義助我,趙某早已死無全屍。」
趙光一番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話,也就是完全的廢話講個沒完沒了、無窮無盡,簡直像某喜劇天王的電影台詞一樣,對他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若趙光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早就把他嘴巴封住,順便把他一腳踹下水去,希望能醒醒他的腦袋,把他腦中無用的忠孝仁愛信義和平教條,全給洗個乾乾乾淨淨,最好連渣都不要剩下。
公孫長孫驅策著馬兒試圖逃走,一邊在心裡怒罵。
這趙光腦袋一根筋通到底,認為駱家人造反篡國,而且他還是郡王庶子,沾著郡王的名聲,他就該「反清復明」。
啊,講錯了,不是「反清復明」,而是「反祊復庚」。
這該死的朝代,完全不在他讀過的歷史上,現在是祊朝,之前是庚朝,不過管他什麼朝,總之,趙光就是所謂的前朝餘孽。
趙光帶兵起義只是讓人家像切西瓜一樣的殺呀殺,殺得血流成河、浮屍百里,還要安個反賊的名號給他,不只什麼好處都得不到,連死後名聲都要被人抹黑寫糟,這麼悲慘的結果,為什麼這傢伙還能滿臉正氣、眼神堅定,讓他氣得肚子痛,為趙光不值。
趙光,你可是庶子呀,人家嫡子都趕著投降,你這庶子硬要出頭,嫌自己活得太長嗎?這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呀?笨蛋、白痴,你老爸對你又不好,你嫡子哥哥對你從來就是輕視的,你嫡母更是恨不得把你養廢——
公孫長孫無力的嘆口氣,趙光真的是養廢了,這種死腦筋,莫說是改朝換代,就算還在庚朝,有人稍稍作一手腳,他被扣上罪名只怕百口莫辯,飛快就可斬草除根。
就連在天茹山落草為寇,只怕也是有心人故意擁護他,表面是主,實則是讓新朝廷記住賊首是趙光,讓趙光一肩擔了罪過,把其他人都給放了。
這種陰險的心思,為何趙光就是看不出來,別人就是巧施計策,把要殺頭的事全都丟給趙光去扛。
有了趙光這反賊當對照組,其餘前朝的人只要乖乖的,祊朝新帝只要不是個好殺的腦殘,殺了趙光後,想必會用懷柔政策安撫這些庚朝遺民,而這些遺民每個人都會吃穿不用發愁。
簡直就是用趙光的死,去換所有人的安居樂業。
他媽的,他是知道趙光的腦袋有病很久了,但沒想到有病到這種程度,他穿來該做的第一件事應該是抓他去看大夫,就算不能治好他的腦殘,他也很樂意餵他喝個幾十副藥,喝到他掛掉算了。
這該死的穿越,怎不讓我穿到人生贏家駱以豐的身上,瞧人家駱以豐,說身材是身材,說武力是武力,還是個王爺,老爸是新上任的皇帝,老哥是新上任的太子,穿到這樣的人生贏家身上,才是穿越的醍醐味不是嗎?
他怎麼這麼慘,穿到這個笨蛋趙光身邊,成了個叛軍軍師,他好想仰頭三聲嘆息,順便看一下不遠處的駱以豐,想像若是穿成這個人生贏家,人生該有多麼美妙。
寶刀美酒、黃金美女,只怕堆了一屋子全都要給他的,他只要蹺著二郎腿,享受他人生贏家的美好生活就好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呀。
公孫長孫那充滿羨慕、哀嘆跟嫉妒的眼光,望向了人生贏家駱以豐,駱以豐接收到他的眼神,卻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
瞧那挑釁、貶低、輕視的眼神!駱以豐胸口震動,一股殺氣及傲氣湧上喉口。
他出征以來,唯有天茹山叛軍軍師公孫長孫令他敗得如此之慘,這逆賊此刻還敢用凌駕一切、像在看敗軍的鄙視眼神瞧著他,彷彿在說——
若不是上天遲不落雨、日日晴陽高照,山上的糧食寸寸枯死,將他們的糧食消耗殆盡,讓他們無米可炊,面臨斷糧,再加上烈陽盤旋,天茹山的山泉慢慢乾涸,不足以支持天茹山的叛軍,逼迫著他們放棄此處,孤注一擲突圍,就算再圍困三年十年,他駱以豐這小小的王爺,也攻不下他們天茹山堡壘。
公孫長孫「張狂」的表情,讓駱以豐臉上的殺氣越盛,策馬向他奔來,若公孫長孫知道自己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會被曲解至此,招來這殺神一般的凶狠惡狼,只怕把自己眼睛挖了,也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啊,頂多偷偷的看而已。
人家身材好、臉蛋正,英俊挺拔無人能比,看一秒享受一秒,趙光若是長成這副德性,就算這世界在設定上沒有龍陽之好、分桃斷袖行為,他也要拚命的把趙光給吃乾抹淨,啃得不留骨頭,順便像唱戲一樣羞答答的道: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許。
瞧那張臉,花美男呀,那狠厲的表情也為他添了陽剛味道,那狹長的雙眼,帶點毒蛇般的毒辣,反而更添一股似正似邪的壞男人味,看的他口水都快流下來。
養眼呀,美男子。
他心慕之呀,帥哥!
但慘的是他們兩人不是同一國的……看看趙光那張白痴臉,再看駱以豐這美男臉,公孫長孫掩臉一嘆,原主落水怎麼不落在駱以豐的軍營旁,幹麼落在趙光的天茹山下。
這世界沒同性戀系統沒錯,但、但被個養眼的美男子救,跟被個遭人陷害還不知道的白痴救,簡直是天差地別。
一想像若是被駱以豐從水裡撈起,先人工呼吸,再公主抱一下,被那鋼鐵似的手臂給緊緊環住,還張眼就能看見他那壯實的胸肌,不小心,說不定屁股還能蹭到對方的敏感地方,感受一下大或小。
嗚哦哦,他口水不小心流下來了。
公孫長孫心中感慨萬千,而駱以豐已經騎馬殺了過來,一騎當千,手中揮動的大刀砍人彷彿切蘿蔔般,手起刀落,無數人頭就在地上滾過,噴灑出來的血水瞬時將大地染紅。
滿地的血腥,讓公孫長孫的幻想瞬時停擺,他明白這是戰爭,對趙光而言,駱以豐是令他們國破家亡的死敵,而相反的,對駱以豐而言,他們這些義軍,其實就是不肯歸順的反賊,比害蟲更加煩人,要除惡務盡。
一顆人頭滾到他的馬蹄下,刺鼻的血腥味湧入,令人發暈,他不記得這人叫什麼名字,但他記得在義軍團裡看過幾次……
活生生的人,轉瞬間身首異處,在戰場上,只有敵我、只有生死,不是你贏,就是我敗,沒有灰色地帶,也沒人會手下留情,即使是同伴,能否保全自身的性命都難以斷言了,更何況是他人的。
念頭才起,公孫長孫就聽見一陣焦急的喊聲,有人朝著他大叫而來,裡面的真情真意,在這亂世紛戰中是何其難得,也讓受恩的他何其難捨。
「公孫恩公,快逃——」
趙光怒吼著,胯下飛奔的馬兒在千軍萬馬中揚起飛沙,不顧一切的朝公孫長孫的方向驅策而來。
他可能也看到了駱以豐一路衝過來,目標就是公孫長孫,橫起的大刀舉了起來,刀刃上沾著兄弟血液,不住的往下滴。
這趙光原本已在外圍,就要突圍而去,想不到這時竟返回!樊與行見獵心喜,眼見大好機會就在當前,大手一揮,下令,「放箭!」
弓箭手得令舉弓,朝著趙光方向射箭,但趙光人雖然傻呆,武藝卻練得不錯,竟撥開直襲而來的箭頭。
但當飛箭越來越多,且只朝他一人射擊時,饒是絕世高手,也無法逃得過這如天羅地網般的箭陣。
當一枝箭扎進趙光的大腿,就像將他的防護網打開了一個洞,另一枝箭擦過他的手臂,畫出一道血痕,另一枝箭朝他的心口而來,被他打偏,扎進了上臂,他硬生生受了這一箭,眉頭連皺也沒皺的直管朝公孫長孫的方向而來。
自認鐵石心腸、滿肚子壞水的公孫長孫咬了咬牙,眼眶忍不住有點泛紅。
笨蛋就是笨蛋,誰叫你過來的,當初把你排在外圍,就是讓你有逃出生天的機會嘛,你回來幹什麼!
就是看你腦袋笨,看不出這陣形是為了挽救你的性命,我才這樣排的,你回來找死幹麼,讓我死前意淫一下美男都不行嗎?
你衝回來,為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不就要想辦法再保住你嗎?
白痴!笨蛋!智障!為什麼偏偏救了我的是一個這麼熱血單純的青年,若是個陰險毒辣的,我早就去投靠駱以豐了,也不用良心掙扎許久,最後還是留在必敗必輸的天茹山上吃山菜、挖紅薯、喝泉水,過著苦哈哈的生活。
還有我穿這一身白衣,騎這白馬,當這麼明顯的標靶,就是要吸引敵軍注意,你只要一路衝出去就好了,回頭個屁啊。
「回去!」所有的心聲全化為氣悶的大吼。
「我與公孫恩公同生共死。」趙光的話語擲地有聲。
他媽的,我才不要跟個白痴同生共死,跟你在一起的生存機率只有百分之一,我自己一個人活下來的機率還有百分之九十九。
「沒有公孫恩公,就沒有趙某,讓我們生不同時,死同穴。」
他媽的,我跟你有超友誼關係嗎?我們兩個有滾過床,有互相摸來摸去嗎?既然都沒有,誰要跟你死同穴,你眼角含淚,晶瑩淚珠滾下來是幹什麼,就這副赴死樣,能生的也被你搞成死路一條。
公孫長孫心裡罵著,卻鼻酸了。
趙光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朝著駱以豐飛奔而去,只不過身上插了好幾枝箭,像隻小刺蝟一樣,少了氣勢。
而駱以豐嘴角微撇,冷肅氣息直逼而來,所有人氣息一窒,就連趙光也在這股凜然氣勢下臉色漸漸發白。
好強的氣勢,怪不得能夠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將庚朝破國消滅的,就是這個祊朝的皇四子,也是祊朝的戰神跟殺神。
公孫長孫撫著額頭哭笑不得,看,這就是主角才能發出的光環與霸氣,他之前死不承認,認為一切都是巧合,名字是巧合,地名是巧合,發生的事件是巧合,但現在親眼看到駱以豐,終於不得不承認他穿進一本自己曾看過的架空小說裡了。
書裡面的主角就是駱以豐,而趙光就是故事中段死得不能再死的小炮灰一個,至於公孫長孫,書裡面連提都沒提過,代表他更是炮灰中的炮灰。
書中從駱以豐這位少年皇子鐵騎征戰,先用武力輾壓了庚朝,庚朝大敗後,祊朝建立,他收叛軍、平叛亂,與東宮太子鬥,與太子生母皇后娘娘鬥,他冷情冷心,視女人為無物,直至女主角出現。
他驚訝於女主的聰慧,愛憐她的容顏,她的心計手腕更是大大幫助了他,兩人的容貌、才智相當,可說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所以兩人攜手同心,平了庚朝亂軍,打倒東宮太子,將皇后娘娘踩在腳底,終於踏上了祊朝人地位的頂點。
最後一個當皇帝,一個當皇后,這本書就Happy end了。
當初他看完了這本書還嘴炮道:「哎,寫得還不錯,就是炮灰怎麼不死得慘一點,看起來比較有勁。」
但當炮灰變成是自己跟救自己的人之後,他眼淚都快流下來,穿越成一個被炮灰趙光救起來的炮灰中的炮灰,他感覺好像人生沒有希望,太陽再也不會從東方升起。
他差點就指著天破口大罵說:你不能這樣玩我,穿就穿吧,但不能穿成書裡連名字都沒出現過的炮灰呀,這樣我該死多慘呀
但他不肯坐以待斃,所以扶助趙光屯田、練兵,企圖延展自己的生命,拓廣自己的生路,可是駱以豐是主角,所有的幸運都是屬於他的。
他可以抵抗他三個月,但這該死的老天爺,竟然不給他下雨了,而且泉水還逐漸乾涸,讓他就算能偷偷買糧來吃,也面臨無水可用的困境。
這是天要滅他,簡言之,人家駱以豐是主角,主角霸氣威武,天之所佑,幸運得連城牆都擋不住。
老天爺想也不想的就給他作弊加幸運值,他公孫長孫這個炮灰,前三個月死不了,現在就給他死。
哈哈哈,跟天鬥,跟主角鬥,他吃飽撐著,找死呀。
他悲苦得都快流下淚來,現在看著炮灰趙光跟主角駱以豐就要短兵相接,想也知道,活的人會是誰。
「公孫恩公,黃泉路上我陪你走——」
不要再講炮灰才會講的喪氣話,你想死,我還想活呢!
「你給我滾蛋,黃泉這條路太黑了,我們誰也不許走,而且能陪大爺走的,只能是堂堂八尺以上的美男子,再不濟,也要是個蛋白質豐富的肌肉男,至少智商也要超過一百才行,你不合格,給我滾蛋吧。」
拚著最後一口氣,公孫長孫舉起手上的鞭子,朝趙光的馬屁股上用力甩去,鞭子落下讓馬高昂狂亂的嘶叫,發狂的衝過包圍的敵軍,帶著趙光向外疾奔,沒有回頭的機會,若不是善於騎馬,只怕這場變故,也會讓趙光摔落地面。
他震驚的看著公孫長孫,終於明白他想保全他的性命,一會兒眼淚流了下來,哽咽的喊道:「公孫恩公,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不用你救,炮灰努力求生就好,炮灰跟炮灰待在一塊,豈不是要全滅的前兆,你自己好好生活吧。
我們都要活下去!
最後一句話公孫長孫說不出來,只能放在心裡,真摯期盼。
第二章
變故突生,樊與行還來不及叫放箭,趙光就跑了,而萬惡的反賊軍師公孫長孫也衝向駱以豐。
咦,怎麼看起來不像是衝,有點像——有點像跌?
而且還跌得屁股朝天,比初次騎馬的小孩還慘,不,他一定是眼花了,這萬惡的軍師,鐵定又有什麼計謀,自己跟王爺可不能上當。
「王爺,小心。」
駱以豐也看到一身勝雪白衣的公孫長孫鞭子一甩過趙光的馬屁股,就用倒栽蔥的姿勢,伴隨著淒厲到不行的哀嚎聲直直墜下馬去。
他的表情簡直是像看到最荒謬、最不可解,也最難以想像的一幕,若不是他一向冰冷,不可挑釁的形象深入人心,大概會有人說,他現在露出了就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奇景,掉了下巴跟掉了眼珠的蠢樣。
但堂堂的戰神平王爺,怎麼會有凡人一般失態的表情,所以每個人都抹了抹眼睛,記憶自己抹去,完全不記得剛才那一幕。
為啥?
看到祊朝戰神失態的一幕,還有命嗎?
這戰神是好聽,難聽點就叫殺神,看到殺神失態,若是還想讓腦袋連在脖子上,絕對不能記得這一幕,要不然殺神惱羞成怒下,還不把人斬成十七、八塊的餵狗吃。
對駱以豐而言,他覺得可笑又憤怒。
現在是什麼情形?公孫長孫這一摔哪有什麼如仙的氣質、如玉的樣貌、無雙的風姿,就連第一次上陣的兵,也不至於摔成這副德性。
若不是他心懷戒備退後一步,他的馬蹄已經踩爛他的頭了……這人真的是令他嚐到敗績的公孫長孫?他居然敗在這種蠢貨手中
但駱以豐退了一步,馬蹄卻重重的踩在公孫長孫的肩膀上,只聽到喀的聲音,他慘叫一聲。
他媽的,看電視演員甩鞭子馴馬很簡單,怎麼換到他,才甩個鞭子,是讓炮灰光逃了,自己反倒吃得滿嘴灰,而且主角還用馬蹄踩他,疼死他了。
果然炮灰就是炮灰,連倒楣值都是最高的,這人生還怎麼活呀。
好疼、好疼……他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他的肩膀是不是斷了?他快喘不過氣,都要翻白眼了。
「炮灰也有人權的,我抗議,主角不能虐炮灰!」
疼痛之下公孫長孫狂吼,抱持著留下至理名言的心態,不過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吼完就疼暈了。
樊與行見仇人自墜於地,不由得欣喜若狂,正要叫人放箭殺了這萬惡的軍師時,就見駱以豐抬起一手制止,瞇起了眼睛,正經問道:「什麼叫主角不能虐炮灰?」
樊與行怔了一下,這奸詐狡猾的敵陣軍師,臨死前的遺言竟是這般沒頭沒腦?這反倒十分可疑……他不可能喊無用的話吧?
「莫非與前朝傳聞的寶藏有關?」樊與行低下了頭,壓低聲音回報主子,忍不住多想。
駱以豐毒蛇般的眼睛瞇得更細,庚朝末帝貪婪積聚民脂民膏於私庫,到了國破之際,他的貪婪仍未減少,足可見寶藏有多雄偉,那些全都是百姓的心血,然而攻入皇宮時,他們並沒找到財寶,後來末帝出逃身亡,亦沒發現值得一提的財物,便有傳聞說末帝將寶藏藏起。
若能得到那批財物不只軍餉有著落,國庫也能充實許多……
「將他捉起來,冶好他的傷,問出始末來。」公孫長孫扶持前朝餘孽,會知道寶物下落也不是不可能。
「是!」
就因為臨死前的這句「主角不能虐炮灰」,公孫長孫沒被收拾,反而被救進了軍營裡。
等待他的,將是主角的封王之路,還是漫長的折磨呢?現在還不知曉。
 
這是折磨!
既漫長又痛苦,好像沒有結束的一天!
他肩膀的骨頭裂了,表面皮膚全都黑黑腫腫,看起來不只嚇人,碰一下就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立刻飆出來。
這一切讓公孫長孫不必太刻意,就哀嚎得像是待宰的家畜。
雖然從馬上跌下來,還被戰馬的蹄子給踩了,但這種傷勢對他們這種長年打仗,歷經生死的老兵而言不是多嚴重,樊與行聽他叫得震天價響,眼裡積滿了深深濃濃的鄙視。
這人真是那個百戰百勝的軍師嗎?瞧著根本就是廢物一個,連點傷也叫得像個娘們一樣。
沒錯,就要你鄙視,就要你瞧不起,對一個你瞧不起的人,你怎麼可能還會有防備之心?這樣我就更有機會逃了。想著,公孫長孫的呼痛聲更加波濤洶湧、連綿不絕。
樊與行聽得臉孔黑沉,若不是不能讓王爺與此人獨處,他早就要往營帳門口走,掩住耳朵,來個聽不見心不煩了。
「輕些,表哥。」
公孫長孫努力擠出笑容,卻已疼得滑下淚水。也不知聽的人是故意想要折磨他,還是無心之舉,那聲表哥一發出來,揉搓他皮膚的大手加重力道,疼得他想要哀聲慘叫——貨真價實的。
他娘的,我是殺了你父母、搶了你老婆、砍了你朋友、奪了你家財,還順便在你墳上灑尿拉屎加放屁薰你的墓碑嗎?有必要這麼用力嗎?
只不過冒認個表哥而已,你不爽也不必這樣,而且表哥表弟的關係還是你設定的!
沒錯,公孫長孫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保命。
炮灰為了保命是無所不用其極,包括半路認親人,他學著電視劇的角色,一睜開眼睛,露出迷迷糊糊的表情,然後像捧著西瓜一樣捧著頭,喊疼叫痛,說自己的頭疼死了。
然後再裝出特別誠懇、十分討喜、害怕又委屈的表情看著面前的人,說出失憶人必說的十全十美台詞——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還有我叫什麼名字,怎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一問下去,樊與行臉黑了一大半,而駱以豐臉色雖然不變,但眼神頓時變了,像頭嗜血的野獸,把冷到能令人結冰的視線一寸寸的從他頭上的腫包——摔下馬撞在地上導致的,看到他那因不安而微微顫抖的嘴角,似在思索著他的失憶究竟是真是假。
裝失憶是下下之策,但也沒辦法,總比被一刀殺了好,因為他早就醒來,只是閉著眼睛,聽到樊與行與駱以豐輕聲討論庚朝寶藏。
聲音很小,若不是他耳力特好,恐怕還聽不見,最重要的是他跌下馬喊的那一句「主角不能虐炮灰」,他們斟酌品評了半天,就是不能理解這句話,才猜測是否跟庚朝寶藏有關。
而他若不是陷入入危機,身分是被俘的敵人,能不能活要看別人的臉色,恐怕當場就要哈哈大笑起來,這無心的一句抱怨,竟然讓駱以豐刀下留人,甚至認為他知道庚朝寶藏在哪裡要養著他,上天待他不薄,至少是給了他一條生路。
恐怕他們怕這死前大吼藏了祕密,萬一趙光得知,會再度擁有本錢,重新再來。
這些古人也太會想了,揣測得過深,才會把一句話顛過來倒過去的細細思量。
而就這麼巧,祊朝國土裡還真有一座大山,叫作寶灰山,唸快點,跟炮灰還挺像的,而當初庚朝末帝,就是死在這寶灰山上,讓他那一句話更添迷津。
所以公孫長孫心思一動就裝失憶了,照理說,他們為了寶藏的事不會殺他,但將他這戰俘綁起來虐一虐是一定要的。
光想到傳說中的酷刑,什麼剝皮、凌遲、拶指、活埋等等的,他就冷汗滴滴落,他是不知這朝代有沒有這麼殘忍,但能躲就躲總是好的。
既然他們想要寶藏,與其讓他們虐他千百遍,不如自己裝作失憶,看情形慢慢周旋,而他們大概也怕刑求下足智多謀的他會故意給出錯誤消息,不如裝作他的親人,虛以委蛇,慢慢的再讓他吐實。
你虛情我假意,你設計我置局,誰也不欠誰,就各顯神通,看最後誰能達到目的。
所以一聽他失憶,樊與行還來不及說別假裝,扔去用刑,駱以豐已經抿了抿薄冷的血色雙唇,說自己是他隔了好幾房的表哥,他想爭個軍功,隨軍而來,今日攻上山時,他自願前往,誰知因騎術不佳,在亂軍之中摔了頭,才造成了現在的傷口。
「得將瘀青揉散。」
對方惜字如金,他疼得哀哀亂叫,但駱以豐神色不變,眼神冷酷,顯然表示不管多疼,我就是要把瘀青揉散掉,你再怎麼慘叫,我也不會理你的。
「表哥,疼!」
公孫長孫眨了眨帶淚雙眸,試圖裝可憐,但卻藏不住那一絲色心,垂涎的看著駱以豐那雙指節分明,修長白皙,以男人而言太過美麗的雙手。
那雙手避開了骨裂之處,揉著其他瘀傷,駱以豐的手溫度略低,有冷玉般的觸感,但他身上的藥酒卻在揉按下發熱,又痛又麻、又冷又熱的感覺,讓人不由得痴迷萬分,駱以豐怎麼這麼好看……真是個萬人迷,不愧是主角,但怎麼個性有點——有點跟書上不太一樣?
書上說這人冷情冷心,向來不愛與人互動,簡而言之就是個非常厲害的冷情軍神,閒暇無事就喜歡看點兵書,既不愛女色,也沒有不良嗜好,簡直十全十美、完美無缺,彷彿他的出世,就是為了攻上至尊的寶座,坐擁這大好的江山。
但書裡沒說這人喜歡虐待別人呀!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收起你的眼淚。」
「哇啊啊啊哇——痛——」他嚎得更大聲。
你是看我不順眼很久了吧,你早就想要折磨我,可惜沒啥好理由,現在有理由了,怎麼折磨都可以了吧
駱以豐揉上了癮,腰腿不夠,頭上那個包也沒放過,公孫長孫這下是真的疼,發出的慘叫真比殺豬還慘,眼睛流出來的不是淚,是血,滴滴都是血淚。
趨吉避凶,人之天性,他急忙在帳營裡的簡易床鋪滾上一圈,他一直是個特別受不了疼的人,更何況駱以豐還來真的,長得這麼好看,出手卻是那麼粗暴凶殘,簡直是表裡不一的最佳代表。
「別揉,疼死我了,好疼,簡直是要人命。」
他一邊抽氣,一邊哭泣,臉上全是淚痕了,額上的黑髮也全被冷汗浸濕了,狼狽的樣子楚楚可憐。
駱以豐低頭看自己的雙手,視線微飄,見到他的慘樣,因這人累積的滿肚子殺氣被消融了一大半,連帶的看眼前人也順眼了不少。
在他看來向來寫著挑釁的桃花眼,現在掛著淚珠,眼眶微紅,不僅沒了囂張,反倒有點令人憐愛,又有點懾人心魂的誘惑,臉上細細的毫毛被淚水打濕,眼睫也濕透了往下垂,可憐得像隻被欺負得很慘的小狗崽,叫人更加升起憐愛之心。
但一股想要讓他哭得更慘的暴虐之心,也緩緩的浮上心頭。
大概是之前被這狗頭軍師的計策給欺侮得慘了,現在見了他的慘樣,不只揚眉吐氣,更加欣喜開懷,不管他失憶是真是假,落到他手裡就只能任他擺布。
若是真,自己是他表哥,當然得關懷他的傷勢,動手揉傷口,是個關懷的表現,他沒拒絕的理由。
若是假嘛……呵呵,就算讓他疼死了,公孫長孫也只能摸摸鼻子,吃下這個暗虧,恨在心裡,反正他表哥的身分掛在頭上,這「表弟」再怎麼樣也要敬兄長,更何況是兄長關心傷勢,對他一片愛護的眷眷之心。
他不疼,得忍。
疼死了,更要忍!
一得到這陰險的結論,駱以豐心情大好,手不知道怎麼伸的,竟然一下就把逃在營帳簡易床角的他給揪過來,繼續揉,剛才揉過的地方再重新揉按,任何小地方都不放過,揉起瘀青的勁道也更強了,剛才若是用上五分,現在絕對是用上了十二分,把公孫長孫虐得死去活來、疼得哀爹叫娘,哭叫得天地變色,讓樊與行都受不了的掩住耳朵。
這黑心軍師也太會哭了吧,真的有這麼疼嗎?聽他的慘叫聲,還以為他被凌遲處死,或是五馬分屍呢。
而駱以豐置若罔聞,內心冷笑,加長揉按時間,還說些氣人的話。「不揉散不會好的。」
屁!沒瘀青的地方,都被他揉得瘀青了!
公孫長孫敢這樣對駱以豐咆哮嗎?
當然是不敢,而且忍痛忍得手腳都快抽筋,本來還能喊痛,叫他住手,現在只能啊啊慘叫,因為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混蛋駱以豐揉就揉,那可惡的嘴角微彎是怎樣?他殺豬般的慘叫聲越大聲,他唇角彎的角度就有更往上揚的傾向是怎樣
擺明就是故意凌虐他,這什麼鬼主角,駱以豐不可能是主角,是萬惡大魔王吧!
一般書裡主角的善良大度、憨厚可掬、容人氣度呢?怎麼他就遇到個心眼比針眼還小,虐人毫不手軟,而且陰險狡詐、殘忍無良的。
瞧瞧那臉上微微泛起的笑容,他怎麼越看越覺得自己是蠢得送上門被虐待,而且虐得越慘,愈得此人歡心。
什麼祊朝軍神,呸,就是個變態的禽獸!
等駱以豐虐得心滿意足、把公孫長孫折磨得像具屍體才停下手,此時床上的公孫長孫已經疼得雙腳糾結在一起,跟麻花一樣纏緊,十指緊緊的揪住被褥,青筋爆出,呼呼喘氣。
「表弟好好休息,表哥有事要忙,待會再來看你。」
「謝表哥關心,耽誤表哥正事了,望表哥一切以大事為重,表弟的傷勢不要緊。」意思是去你媽的滾蛋,有事做事,別來煩老子!
被折磨成這樣,還要臉上帶笑,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道謝,讓公孫長孫裝得差點斷氣,他斷斷續續的講話,心裡直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每一代花樣都不同,也每一代都罵了三分鐘。
駱以豐低語道:「我就只有一個親親表弟,自然是要好好疼寵的。」
他是他的「親親表弟」,還只有一個,自然要對他「關懷備至」,他每天都會好好的來揉按,好讓瘀青盡快散,表弟就信任表哥的能力,不用客氣推辭。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好像發出了電光跟火光般劈啪作響,駱以豐得意一笑,頭也不回的走了,而公孫長孫頓時有心死的感覺,尤其駱以豐說到了這兩個字——「疼寵」時,聲音特別的低啞愉悅,讓公孫長孫產生了自己誤入陷阱,坑是自己挖的,泥土也是自己蓋在自己身上,而且蓋著蓋著,把自己埋死了的錯覺。
求求你別再來了,讓我一個死炮灰自生自滅吧。
他將臉埋在枕頭裡,發現這場半路認親戲碼,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敗筆,惹上這煞星,自己恐怕是在劫難逃。
但現在說他沒失憶,只有找死兩字可形容……他淚水朦朧,裝吧,為了性命,他就只能裝到底了。
而樊與行跟著駱以豐身後出來,有點不贊同的道:「王爺,將此心機惡毒之人認為表弟,唯恐他會利用身分,假裝失憶,探問兵營裡的事。」
駱以豐舉起一手,「無妨,人在我們這裡,難道我們千軍萬馬,還防不住一個人嗎?若是有異,就——」
見他做了一個用刀斬殺的冷酷動作,樊與行這才喜悅點頭,他只是提醒,並不敢逾越自己的身分左右王爺的打算,但王爺果然是王爺,心中有數,想那萬惡軍師只有一個人,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況且若他真失憶,說是我們的親人,可以卸下他心防,從他嘴裡套出寶灰山的祕密,也能就近看管,派許多人給他,美其名是保護,實則是監視,在這等情況下,他做不了怪的。」
不愧是王爺,算無遺策!樊與行更加拜服了,輕視的看著帳營裡的人,哼,就算是大羅神仙,進了他們的帳營,插翅也難飛出去。
不管公孫長孫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總之,他逃不了王爺的手掌心的。
 
歹命唷。這是公孫長孫內心的嘆息。
因為晚上駱以豐又來了,一臉擔憂的道:「表弟傷勢可好?表哥今日掛心整天,一忙完軍務,就來探視表弟。」
靠,早上虐不夠,晚上還來?
公孫長孫一想起早上受的折磨,心肝兒抖顫,臉上的微笑都快變成哭了。「謝表哥關心,表弟覺得好多了。」
「還是讓我幫你揉揉吧,揉散了瘀青,好得快。」
「不用了,表哥萬金之軀,軍務甚多,忙了一日想必已感疲憊,區區小傷,哪裡能勞煩表哥,自己揉揉即可。」
「你我雖是遠親,但一見如故,表弟不可說些見外的話。」
我一點也不見外,你哪邊涼快哪邊滾蛋!
但在光芒萬丈的主角前面,他這個離死不遠的炮灰,敢這麼大剌剌的說這些話嗎?
當然是不敢,只求男主角駱以豐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天高海闊,讓他從此自由的過生活,他保證以後再也不跟他作對,有多遠就離多遠,最好一輩子再也別見面。
只是從之前得罪他的各種事情看來,他這個微小的希望不只很難達成,根本就是異想天開,現在還是在主角面前裝乖,希望能討得一線生機。
「那就謝謝表哥的疼愛了。」
他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嘴角往下拉,眼眶紅通通的,駱以豐手才挪向他的肩膀,他就大聲的唉叫,駱以豐瞧他一眼,嘖聲奇道:「表弟,我還沒摸到你呢。」
公孫長孫低頭一看,大概早上實在被虐得太慘了,他指尖還離自己有一公分遠,自己的皮膚已經雞皮疙瘩跑出來,疼得想要哭了。
他眼角含淚,怕疼怕得要死的道:「我先哀叫一下適應。」
「表弟真是個妙人。」駱以豐嘴角可疑的抖動,抖得有點厲害。
妙你個圈圈叉叉!他心裡面的髒話宛如大雨雷電,咆哮個不停,早知駱以豐是這樣一個變態的禽獸,他才不會幫趙光在天茹山囤兵抵抗,早就偷偷摸摸的逃了。
但現在也沒逃的機會,在駱以豐名為關心,實為命令的要求下,只好脫下上衣,準備迎接折磨。
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時候,駱以豐沾上藥油的手指毫不遲疑的揉按,公孫長孫長相稚嫩,看來只是個少年,也不知是不是年紀輕,皮膚特別白皙光滑,而不知是他在緊張,又或是感到痛楚,總覺得摸上去時他肌膚熱得像要將人融化,這燙人熱度竟然在自己向來如玉涼冷的指尖上徘徊不去。
見他忍著痛苦,皺著雙眉,咬著豔紅嘴唇的貝齒因為過於疼痛而在上面留下齒痕,那痕跡動人心魂,叫人忍不住想要貼上,在那上頭咬上幾口,再吮上幾下,然後再伸出舌尖,細細的描繪痕跡。
再瞧眼前人兒,汗濕的頰邊流下幾滴汗水,濕了如黑墨般的髮,身軀扭動,倒有些像房事熱烈時的反應。
駱以豐十多歲就在軍中,葷話聽了不少,沒有戰事時也和人去尋歡作樂過,早就不是個雛兒,更何況以他平王爺的威名和四皇子的身分,擄獲的美麗戰俘、漂亮歌妓多不勝數,自然也不是不解風情之人。
眼前肌膚勝雪的人兒比起那些女子毫不遜色,他鼻端的呼吸急促,唇邊發出的呻吟低微,但只要他手指用出十二分力道時,就一下拔高了好幾度,不像痛楚,倒像是房事中愉悅得喘不過氣來。
但將指尖力道收得輕柔一些,他就柔聲哼叫,帶了點沙啞的鼻音,好似在男人身子底下,激烈的戰況之中緩了口氣,卻更叫男人想要入侵得更凶更狠,讓他發出更情不自禁的淫浪聲響,滿足自己的慾求。
駱以豐不動聲色,但下半身卻有點興奮起來,他換了姿勢,讓衣袍遮住了,手指往他的頭上摸去,輕柔的在他額角用手指按了幾下,只聽得對方發出滿足的喟嘆。
哎,瞧瞧,有這種好手藝,駱以豐不當王爺,不當皇帝,不做主角,憑這一手大概也可以當個按摩師吧。公孫長孫被按得舒服透頂,忍不住瞇著眼睛往駱以豐瞧去,恰巧對上那如狼的眼神。
他心中有點怪異的感覺升起時,腦袋忽然一痛,雙腿扭曲,張口狂吼一聲,「哇,你能輕點嗎?」
不知是不是知道他在看他,也知道他在腹誹他可以當按摩師,讓駱以豐朕心不悅,一手伸到他腦殼上的腫包,使力的按下去,疼得他眼淚飛濺出來,身體當場扭得像隻卑微的蟲一樣,不知生死的縮在床上,只求駱以豐大爺手下留情,他再也不敢腹誹他了。
他是當皇帝的人,絕對不適合當按摩師,他錯了,駱大爺手勁輕點吧。
「表弟忍忍,瘀青揉散些,好得快。」他沒啥誠意的道。
「求你輕些,疼,疼死了……」他哭得梨花帶雨,不敢跟這個變態的禽獸來硬的,只敢來軟的懇求。
識時務者為俊傑呀,炮灰為了活命,連自尊都可以不要了。
駱以豐嘴角勾起,想到有個國色天香的歌妓,也曾在他床上這樣懇求過,不過那歌妓分明愉悅,卻要嬌聲討饒的模樣假得讓他望之生厭,立刻就沒了心情,換上衣衫就走,不屑看她那大驚失色又惶恐失策的表情。
自以為美色能迷了他的眼,蠢貨只配有蠢貨的下場。
但怎麼喊疼的換成眼前的公孫長孫,他不但不厭,反而更來勁,越看他這求饒的樣子,就越是——想欺負他?
「表弟,人家說疼就喊出來,就會不疼了,不如你試試。」再讓他聽聽那悅耳的叫聲。
喊你媽的,姓駱的就不會說他不會那麼用力嗎?腹誹歸腹誹。公孫長孫討饒無用,也只能喊喊痛,給自己安慰。
卻不知駱以豐自幼習武,熟知人體的筋脈穴道,哪邊揉捏最疼,他就揉捏哪邊,他一邊揉捏,一邊閉著眼,聆聽傳進耳裡的哭求嗓音。
公孫長孫哭到淚水乾了,喊叫得喉嚨也啞了,最後轉為抽抽搭搭的哭泣……
但在駱以豐耳裡,他的婉轉嬌啼好似午夜時分,月光柔美照耀下,那拍擊岸邊的浪濤,一聲聲撞擊在人的心口上,撩撥得男人血脈賁張,恨不得將他壓在底下愛憐。
駱以豐小指指尖似是巧合的輕輕擦過那已經被淚水潤滑過的紅唇,體內火焰瞬燃,那形狀姣好的唇瓣因疼而被咬得通紅,像是塗上最美的胭脂,真讓他想啃咬品嘗。
駱以豐不知不覺的笑了。向來冷心冷情的他,鮮少有這麼強烈的渴望。
而公孫長孫還不知道自己惹上了比書裡魔王更像大魔王的主角,若是知曉自己的叫疼聲勾起了駱以豐的心思,恐怕想要一頭撞死。
在死之前後要呸一聲,罵道:果然是變態的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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