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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05

《愛妻借個窩》

  • 作者七巧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1/08
  • 瀏覽人次:3135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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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獸醫,她職業病不時發作,就愛撿流浪動物回家,
但是這次撿到的不是路上的阿貓阿狗,而是個失憶的男人!
看著他那與狗狗相似的琥珀色眸子,如此地無辜誘人,
讓她忍不住就想把人帶回家好好呵護照顧。
失憶的他高傲自負、我行我素,她卻以滿腹柔情溫柔對待,
手骨折不能吃飯?沒關係,她愛心餵養。
做不得農場粗活?沒關係,她耐心教導。
兩人相處的時間增長,默契與日俱增,說不清的情愫慢慢滋長。
牧場經營正面臨困境尋求轉型,失憶的他卻出乎意料大顯身手,
將合作企劃規劃的盡善盡美,令她刮目相看,更為依戀,
當她從梯子上落下,他奮勇向前飛身營救,成了慘兮兮的肉墊,
誰知道狠狠一撞,他清醒後竟恢復記憶,說出令人傻眼的實情,
他竟然是一個王子?!而當初的意外竟然牽扯一場奪位陰謀?
待他回國後,他們還能再次相見、他還會想起遠在異國的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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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艾格,聯絡一下,將明天預計與幾位企業負責人的午餐會晤,改為今天的晚餐時間。」奧斯特對坐在前座的皇家禁衛隊少校兼私人特助交代。
今天是他出訪東南亞的第十天,也是到菲律賓的第二天,而昨天抵達這裡,菲律賓總統已親自接見他,雙方進行一番交談。
今天上午,他相繼與菲律賓的外交部長和經濟部長見面,結束會談後,在返回飯店的途中,發現此時才下午兩點左右,還有足夠空檔,因此打算調動明天的行程。
現年二十八歲的奧斯特.提契諾.茵波.阿圖卡,是阿斯圖國的王儲。
阿斯圖是位於阿爾卑斯山的一個獨立小國,立國不及百年,人口不到兩百萬,原是以畜牧和農耕自給自足的小國,直到十多年前因發現礦產,為了開採寶石以改善國家經濟,遂改變原本的鎖國政策,逐漸與周邊國家發展貿易及外交。
他此行除了代父王到東南亞幾個新邦交國訪談,欲以投資開採礦產及寶石加工銷售為誘因,吸引外商企業到阿斯圖採礦之外,另一方面也打算拓展阿斯圖,與友邦建立更多交流。
父王作風保守,結束鎖國數年,卻僅有歐洲少數國家知道阿斯圖,對世界上多數國家而言,阿斯圖不是默默無名,便只是一個藏身在阿爾卑斯高海拔山脈的神祕小國。
即使尚未接掌王位,身為王儲的他已有一番積極計劃,欲將他從歐美富裕大國學得的經商策略有效應用在國內,希望能快速提升國民生活水平,活絡國內與國際間的經濟脈動,並借助外商的財力、人力大量投入採礦事業,亦考量發展觀光事業,日後也將與各國協商航線規劃。
而國內主要經濟來源的畜牧業,父王於幾年前陸續開放一些大型牧場的乳製品及肉品出口至鄰近國家,他更擬出一套改革策略,欲將許多個別小型牧場所產的乳品肉品統一由政府負責收購,並經手規劃內外銷通路。
他之所以主動爭取代理父王原訂的東南亞出訪行程,一方面是因父王這陣子身體有些不適,另一方面也為實地觀摩其他國家的農經發展,而這是他第一次到亞洲地區。
「奧斯特,之前每天行程滿檔,今天難得有空閒,為什麼要急著調行程?」同坐加長禮車後座的莫里滋刻意在寬敞的座位伸個懶腰,語帶抱怨的說:「你不累,我都累癱了。」
他大奧斯特兩歲,是奧斯特的堂哥。
「早一天結束行程,就能早一天返國。」奧斯特向前微彎身,從小冰箱拿出兩瓶可口可樂,一瓶遞給堂哥,打開另一瓶,仰頭大口灌下。「這裡,超熱!」他又灌了一大口冷飲,蹙起眉頭抱怨。
現在已是夏末秋初,往年阿斯圖這時候差不多下雪了,然而這幾日所到國家都像盛夏般酷熱。
阿斯圖一年中有大半年被冰雪覆蓋,夏季短暫,且陽光並不強,在阿斯圖能看到陽光的日子是非常令人開心的。
原本出訪前,得知東南亞一年四季如夏,還有點期待天天看到陽光,不料這裡的氣溫令他難以忍受。
他,其實非常怕熱。
儘管這幾日所到之處皆有冷氣,在車上亦然,但在進出建築物之間,仍令他飽受暑熱之苦,且為顧及禮儀,必須穿著正式拘謹的全套西裝,令他頗為煎熬。
「既然如此,我們搭遊艇出海,好好放鬆一下午,晚上還能在遊艇上用餐。來這四面環海的國家,還沒機會去海上晃晃。」莫里滋笑笑地提議,接著向前座的艾格下達指示,「艾格,立刻找一艘私人遊艇,我跟王子要出遊。」
「對了,遊艇不用太大,隨扈除了你再找兩名,另外找一名廚師、兩名服務生即可,我想跟王子享有私人時間,不要一堆閒雜人等跟著出海。」莫里滋進一步吩咐。
奧斯特聽堂哥這麼說,也只能同意。


黃澄澄的夕陽浮在海平面上,金色光芒映照得海面上波光瀲灩。
莫里滋與奧斯特坐在甲板上用晚餐,邊飲酒邊交談,艾格則待在船艙裡獨自用餐。
平時他都待在王子身邊,因方才莫里滋殿下表示要跟王子在甲板上邊用餐邊欣賞海上夕陽,把酒言歡談些私事,王子於是遣退他,他心想遊艇上的隨行人員皆是他所挑選,且置身海上應沒什麼顧慮,便逕自回到船艙裡。
待他用完餐,起身打算上去甲板探看王子,卻因窗外的狀況而驚愕—— 一艘快艇無預警地從海上竄出,正急速朝他們的遊艇衝來。
他連忙叫船長改變行駛方向,欲避開碰撞。
忽地,「砰」一聲,船尾受到強力撞擊,船身嚴重傾斜晃動,他一時重心不穩倒地。
他很快站起身,卻在同時,船頭也受到強烈撞擊,這次他一手撐著牆面,穩住身子,沒再因外力衝擊而跌倒在地。
「王子!」他大聲喊叫,邁開大步快速奔上甲板階梯。
艾格才爬上階梯,就看見甲板上擺的餐桌歪倒,杯盤食物四濺,而莫里滋站在甲板旁,朝下方海面急聲叫喊—— 
「奧斯特!」
艾格驚慌衝上前,卻見那兩艘衝撞他們遊艇的快艇已從前後兩方快速駛離,在寬闊海面上激起兩道長長的水花。
「王子怎麼了?!」艾格心急如焚問道。
「不清楚,剛才突來的撞擊,奧斯特因為靠坐在欄杆旁,不小心往後翻落。我看見他掉進下方快艇,被快艇上的人挾持,在快艇要駛離的同時,他正跟他們進行激烈的搏鬥,一度險些落海。
「我還沒看清狀況,又一陣強力衝撞,我被撞倒在地,站起來時已不見奧斯特的人影,不清楚他是落海逃脫或已被擄走。」莫里滋神情無比焦慮,急聲說道。
他看著被急駛快艇激起水花的海面,又轉頭看向另一方揚長而去的船影,奧斯特若真被擄走,又是置身在哪一艘快艘上?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莫里滋慌亂又自責,奧斯特竟在他眼前出事!
艾格一聽奧斯特可能落海逃脫,直接一躍而下,跳入海裡,欲尋找王子的蹤影。
第1章
臺灣,東岸海域。
晚上十點,夏千愉搭著叔叔的漁船跟著幾個人一起出海。
現年二十六歲的她大學就讀獸醫系,擁有獸醫執照,畢業後原想去大哥開的獸醫院幫忙,後來選擇留在自家經營的牧場,幫父母分擔工作,也照料牧場牛隻的健康。
夏家從事酪農業,牧場占地不算大,自種牧草,飼養二、三十頭乳牛,生產牛乳及一些乳製品。除了自家牧場,她也替附近牧場或農民的牲畜看診,還常常救助一些動物。
尤其從事近海漁業的叔叔,若在海邊看到受傷或擱淺的海豚、海龜,便會通知她前往幫忙治療,視情況就地野放回大海,或聯絡相關單位做後續安排。
她今晚之所以跟著叔叔的漁船出海,是為了親自將一隻二度擱淺的小海豚放回海中。
先前曾放過一次,不多久又看到同一隻小海豚在相同地點擱淺,因此要帶到稍微深一些的海域放生,避免牠又一次游回淺灘而受困。
她拜託叔叔跟船上幾名工人幫忙,前一刻已順利將小海豚放生,接著漁船便駛向更深的海域,準備進行捕魚作業。
不多久,有人欲將拋下的漁網拉起,喊道:「怎麼這麼重?該不會第一網就大豐收了?」
「快,使力點,拉上來!」夏叔叔不禁興奮的吆喝其他人幫忙。
「要不要我幫忙?」一旁的夏千愉欲出手幫忙。
「這種要出力的活,我們幾個大叔來就綽綽有餘,妳要幫忙,一會把漁獲分類丟冰櫃就好。」夏叔叔說道,跟著兩名年過五旬的工人繼續賣力拉扯漁網。
「等等,那是什麼?黑嘛嘛的。」阿發叔疑問。朝下看去,漁網裡一片黑影。
「該不會網到沒用的垃圾吧?」阿旺叔也覺納悶。
雖說海面上漆黑一片,但就著漁船上的照明,已半拉上來的漁網完全看不到活繃亂跳的魚群。
「不管是什麼,還是要先撈上來,是垃圾就帶回去丟。」夏叔叔指示。
三人合力將沉重的漁網拉上甲板。
「靠夭,這是—— 」阿發叔一見拉上來的漁網網住的東西,大吃一驚,不由得飆粗話。
「夭壽,哪欸撈到這個,晦氣!」阿旺叔看清那東西,也驚嚇地往後退一步。
「這個……怎麼辦?要報警嗎?」夏叔叔面露驚恐。他捕魚大半輩子,還沒捕過這個,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報警,那不是要把『它』載回去?我不要,那多晦氣,等一下說不定還被牽連,趕快丟回海裡,當做沒看見。」阿旺叔緊張的說道。
「對對,就當是垃圾,快丟回海裡,當做沒看見,不然會招來麻煩跟惡運。」阿發叔也心惶惶地附和。
一聽會招來麻煩跟惡運,夏叔叔猶豫了,不禁也想將「它」拋回海裡,以免惹禍上身。
「千愉!妳在幹什麼?!」突然看見姪女竟蹲下來檢視、碰觸那東西,教他驚駭不已。
「快離那屍體遠一點,妳不害怕嗎?」阿發叔和阿旺叔同時叫嚷,不知要佩服她膽子大還是沒神經。
「這不是屍體,他沒死。」夏千愉一臉平靜的說道。
原來幾個男人剛才以為從海上撈起一具浮屍,而且又在半夜三更的,更覺驚悚。
「沒死?」三個人愣問。
「沒死。我摸他還有心跳跟呼吸,可能只是昏迷。幫我把他從漁網裡拉出來,我替他做進一步檢查。」夏千愉要求著。雖是獸醫,她將對方當是大型動物看診。
一聽她研判人沒死,三個男人才敢靠近,將被漁網纏繞住的高大男人拉出來。
「小心點,他身上有傷。」夏千愉乍看他的額頭有撞傷痕跡,雖還不清楚有無其他傷處,但當右手臂被拉起時,她發現昏迷的他眉心蹙攏了一下。
「先生、先生?」看見他神情有了變化,蹲跪在他身前的夏千愉忙試著叫喚,並小心翼翼摸著他的右手臂,從手腕前臂直摸到被袖口遮覆的上臂,觸診下明顯摸到他右上臂有骨折現象。
傷處被碰觸,他因疼痛又下意識蹙攏眉心。
「先生?」夏千愉再度叫喚,一隻手輕拍他冰涼的臉龐。
男人又蹙攏眉心,這才微微張開眼眸。
她瞅著他一雙琥珀色的瞳眸,怔了下。
「Help……」男人沒血色的唇瓣微掀,氣若游絲的輕吐出一個字。
他試著要看清眼前陌生年輕女性的臉容,無奈焦距渙散,唇瓣輕嚅,難以再發出聲音而閉上眼昏迷。
夏千愉見狀,將手摸上他胸口,探他的心跳頻率,接著又以食指探他的鼻息,再掀開他的眼皮檢視。
「死了?」三個男人圍觀著,一見這外國人雙眼再度閉闔,不由得又是一陣驚嚇。
「快,把他丟進海裡,跟我們沒關係。」有人嚷道,就怕牽扯上什麼謀殺案。
「他沒死,只是昏過去。他在海裡太久,有失溫現象,幫我把他抬到裡面,拿毛毯衣物讓他保暖,要趕緊送他去醫院治療。」夏千愉再度說道。
「妳要救他?他來路不明,可能是偷渡客,也可能是被黑道追殺推下海的。」夏叔叔第一個不贊同,怕單純的姪女捲入複雜事件。
「看他的穿著不像偷渡客或黑道,比較可能是意外落海的遊客。」夏千愉在細看對方後做此揣測。
這男人身材高䠷,體格很不錯,一頭微長黑髮,五官深邃,頗像東西方混血兒。
他衣著休閒,但衣褲、鞋襪皆是歐洲名牌,還有他左手腕戴的錶,雖已故障,卻是支昂貴名錶。
她對名牌沒特別推崇,但一些知名品牌還是能認出來,這全因好友對名牌很熟悉,常對她介紹的緣故。
她替他做初步觸診時,除確認右上臂骨折外,也將他仔細端詳一番。因此,她不認為他是可疑人物,直覺認定很可能是搭遊艇或從事海上活動而意外落海的遊客。
她面對任何受傷動物都殷勤救助了,何況是遇到受傷的人。
於是她拜託叔叔儘快返回岸上,帶這陌生男子去醫院治療。
原本夏叔叔等人還猶疑不定,考慮打電話通知海巡署,把人丟給他們處理就好,卻因她堅持親自送醫,最後只能順從她的要求。
而躺在甲板上昏迷中的人,一隻手指輕微動了下。
失去意識之際,他隱隱聽到她用他聽得懂的另一種語言,向旁人表達執意救他的決心。



當漁船快抵達漁港時,夏千愉對叔叔說道:「叔叔,再五分鐘我就打電話叫救護車,一會到港口,救護車應該也來了,我陪他去醫院,你們就能開離漁港,繼續去捕魚。」
因他們今晚出海尚無收穫,而叔叔每每晚上出海都要到凌晨四、五點才返回,這時間他們還能再出海一趟。
「就妳送這個阿多仔去醫院?不行,那多危險。」夏叔叔雖不想多事,卻也無法同意由姪女一人負責。
姪女單純善良,身為獸醫的她救助動物不遺餘力,但眼前這男人可不是一隻海豚或一匹馬,她怎能單獨攬下救他的任務。
「不然這樣,妳打電話給千昶,請他來處理,這樣我才能放心。」夏叔叔建議道。
「喔,好。」夏千愉於是撥電話給開獸醫院的大哥。
這時間雖晚,但夏千昶就住在獸醫院二樓,一有緊急患者上門,他就是睡覺也會爬起來看診。
「千愉,怎麼這時間打來?發生什麼事了嗎?」接近凌晨一點接到妹妹來電,夏千昶不免有些擔心。
「嗯,那個……我今晚跟叔叔的漁船出海,到外海去放生一隻小海豚,之後叔叔們捕獲落海受傷的大型動物,你可以到海邊來幫我嗎?」夏千愉不好跟大哥明說是捕到人,怕大哥會要她通知警察或海巡署處理,這才撒了個小謊。
不過,她也不算撒謊,人本來就是大型動物。
「大哥,你可以盡快趕來漁港嗎?我們不久就靠岸,叔叔他們還要再出海捕魚。」她催促大哥立時出發,從大哥的獸醫院到漁港,晚上開車僅約十分鐘車程,她希望等一會叫的救護車能在大哥到時才抵達。
「我現在就出門。」一聽到妹妹的要求,還沒休息的夏千昶拿起車鑰匙便匆匆出門。


「這是……受傷的大型動物?」當夏千昶驅車趕來漁港,看到漁船上躺的陌生男人,驚愕的說。
他原以為妹妹匆匆叫他半夜來幫忙,是捕到受傷海豚或小漁船能載運的幼鯨,怎麼也沒想到竟是一個大男人!
「人是大型動物沒錯呀!」夏千愉笑咪咪的強調。「我在船上替他初步檢查過,他右上臂骨折,額頭有擦傷,沒有其他明顯外傷,呼吸脈膊都還算平穩,但還是要再去醫院做進一步治療檢查。」
「妳報警了嗎?」夏千昶一臉嚴謹的問道。
「我也告訴千愉要報警,給警察處理就好,她卻堅持要先送他就醫。」夏叔叔說道。
這時,救護車的聲音由遠而近,很快便到達漁港處。
「大哥,先陪我帶他去醫院,報警什麼的總得等人清醒,問清來歷才好處理,否則現在找警察一問三不知,也沒有意義。」夏千愉一臉認真的考量著。
夏千昶聽了也只能同意,隨即在醫護人員的協助下,將昏迷的男人送上救護車,他則開車載著妹妹,尾隨救護車前往醫院。
到院後,醫師先替患者做頭部X光檢查,因他額頭有擦傷,她擔心可能有頭部外傷,也向醫師告知他右手臂骨折,且有失溫現象。
醫師做了一番檢查後,替他吊點滴,補充電解質和葡萄糖,骨折處先用夾板固定包紮,待患者清醒恢復體力,再安排做手術。
夏千昶要帶妹妹回家,她竟不肯,表示要留在急診室,直到他醒來。
「為什麼?難不成……妳對他一見鍾情?」妹妹的行徑顯得異常。她想救對方,他能理解,但在送對方就醫治療後卻還堅持陪伴,他就無法理解了,隨口問道。
夏千愉先是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
夏千昶一臉驚愕,不由得又轉頭,再次仔細打量躺在病床上的混血男人。
不可諱言,這男人有著俊帥的長相和好身材,但妹妹會因對方的外貌而一見鍾情?不太可能。
妹妹雖沒真正談過戀愛,卻也不會因外表就輕易心動,更何況她從小接觸的兩個異性—— 他及弟弟,外型都很出色,妹妹早已看慣長相英俊的男人,沒道理會輕易被迷惑。
「大哥,他的眼睛很像奧奧。」夏千愉忽地陷入回憶中。
「什麼?」聽到這說詞,夏千昶更納悶不解。
「在船上時,昏迷的他曾一度張開眼,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琥珀色,雖然僅短暫注視,但他流露出求助的徬徨眼神,像極了當年生病的奧奧。」她回想著,不禁面露一抹感傷。
「千愉,奧奧是一隻狗,而他是貨真價實的大男人。」聽到妹妹的比喻,夏千昶有些無力。
奧奧是一隻邊境牧羊犬,從小就陪伴著妹妹,卻在十歲時發現罹患癌症,且已是末期,不忍牠在最後階段飽受痛苦折磨,他跟家人都決定讓牠安樂死。
那時十二歲的妹妹非常反對這個決定,揚言要獨自保護奧奧,但最後也因無法看著牠接受沒有療效的治療,痛苦的連進食喝水都不能,才不得不淚漣漣的同意放手,讓牠安樂死,不再有痛苦地離開。
「奧奧不只是狗,牠是我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夏千愉強調。
即使事隔十多年,她仍對陪伴童年的摯愛忠犬難以忘懷,每每想到仍會不捨與遺憾。
雖然家裡後來還有再養狗,她也視如朋友家人般疼愛,卻仍無法取代奧奧在她心中的地位。
她因他的瞳孔顏色與奧奧一樣,因他與奧奧一個相仿的眼神而執意救他,且還要陪伴他,直到他醒來。
年少時無法拯救心愛的奧奧,她心裡存著遺憾,這才不由得對陌生的他生出一份特別的關懷。
夏千昶對妹妹單純地把對方視為奧奧的化身有些沒轍,卻也不想在這時刻跟她爭辯什麼,選擇陪著她一起看顧陌生男子。


清晨,男人眼皮輕顫,微微顰起眉心,接著緩緩張開沉重的眼皮,有些模糊的視線盯著天花板怔忡半晌。
他轉頭,納悶自己置身陌生環境,一張張並列的窄床躺著瘦骨嶙峋的老人,他身下所躺亦是狹窄簡陋的床,且手上還吊著點滴。
這裡是……醫院?
他怎麼會在這種看似難民營的簡陋醫院?
他困惑地皺起眉頭,才要思考,腦中倏地嗡嗡作響,一堆有如碎片的畫面掠過。
他閉上眼,感覺腦袋沉重且抽疼著。
他,是誰?
他不僅無法理解為什麼會置身這裡,竟也想不起自己是誰。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猛地張眼,不由得一陣驚駭,對所處環境心生一抹畏懼,欲撐起身體,可傳來的劇痛令他咬牙,這才看見右上臂被紗布包紮,以夾板固定。
他的手臂骨折了,卻還沒接受適當治療,只是被簡單固定而已,稍一動作便吃痛不已。
他改以左手肘撐起上身,低頭想以嘴咬掉左手背上的點滴針頭。
他對這裡感到嫌惡,忍不住想先離開。
「嘿,別亂動!點滴還沒打完。」在病床另一側椅子上睡著的夏千愉聽到細微騷動,不禁張開眼。一見床上男人的動作,她緊張喊道,站起身便捉住他手臂,欲制止他拔針。
「別碰我!」一被陌生女子拉住手臂,男人直覺便升起一抹惱意,以英文警告,揮開被她握住的手臂,不准她碰觸他。
「妳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他擰眉帶惱的神色有抹驚惶,悶聲質問。
「你不用害怕,這是醫院的急診室,昨天半夜我叔叔的漁船從海上把你救起,因你昏迷又有失溫現象,才趕緊將你送醫治療。你右手臂骨折,等你清醒後,醫師會安排替你動手術。」她以英文柔聲解釋,直瞅著他的琥珀色瞳眸。
男人一聽,降低了一點警戒心,但對她的話仍半信半疑。
他腦中浮現一個模糊的畫面—— 昨晚被救起時,他一度張眼,矇矓中看見一張有些焦急的臉容,那是她嗎?
他於是盯著她打量,未施脂粉的她長相清麗,一頭黑長髮束著馬尾,有一雙墨黑瑩亮的漂亮瞳眸。
她個頭約一百六十公分,穿著輕便,短袖T恤、牛仔褲,看起來頗年輕,不過他還不太會判斷東方女性的年齡。
他直視她的瞳眸半晌,見她沒閃避他的視線,坦然與他對視,便對她又降低一分警戒。
「我是誰?」他眉頭一攏,這才緩緩問出另一個問題。
夏千愉聽了不禁一陣錯愕。他怎麼問起她來了?
他之所以心生驚惶與警戒,是因他竟想不起自己是誰,為什麼會置身在這裡?
「那是我想問你的問題欸!你是誰?為什麼會落海?是來臺灣玩的遊客嗎?」夏千愉吶吶地反問他數個問題。
因救他的地點是臺灣東岸海域,離公海還頗有距離,她才直覺以為他可能是在東岸從事水上活動發生意外,飄流到離岸稍遠的地方。
他再度瞅著她,神情迷惘,腦袋一片空白,只能喃喃的道:「我不知道……我沒記憶……」
「他失憶了?」一旁的夏千昶開口揣測。
前一刻當妹妹醒來,他也醒了,靜默聽著妹妹與陌生男人對話半晌,這才面露一抹困擾。
原以為等對方清醒,問清來歷,他就能帶妹妹離開,沒料到妹妹現下更走不開了。
第2章
「腦部X光片、超音波及腦部斷層掃描都沒異狀。」身為這醫院的神經外科醫師,且對神經內科也很有研究的夏千勝,看完患者各方面的檢查報告後淡然說道。
前一刻他才離開手術房,回到辦公室換衣服準備回家休息,又被叫去替一名急診患者做檢查,而看到妹妹及大哥出現在陌生患者身旁,令他頗為驚愕。
聽了妹妹告知的救人事件緣由,他不免腹誹。
妹妹熱心拯救各類動物,他都沒異議,但這次卻救了個陌生男人,還替對方擔心焦慮,他心裡便覺得有些不舒坦。
「二哥,真的沒問題嗎?昨晚送他到急診時,急診室醫師有替他照過腦部X光,也說沒有頭部外傷,但他醒來卻失憶了。」夏千愉擔心問道。
夏千勝盯著躺在病床上的混血男人,男人琥珀色的眼瞳瞅著他,流露一抹傲氣,令他心生惱怒。
他伸手扣住對方下巴,將對方的臉扳著往左往右檢視,居高臨下睥睨他。「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他用英文冷冷盤問。
男人眉心一攏,眼神帶惱瞠視他,對他無禮與冷傲的態度非常惱火。
「別碰我!」男人從齒縫間蹦出警告。
若非念在對方是醫師的身分,他很想直接揚手,用力揮開對方刻意箝制自己下巴的無禮舉動。
眼前這醫師的行徑,比先前拉扯自己手臂的女孩更令他難以容忍。
「如果真的失憶,要改找神經內科或身心科來診斷。」夏千勝收回手臂,轉而看向妹妹淡淡說道。
方才,他是有些刻意,想試探這陌生男人的反應。
對方的反應,令他感覺像頭負傷的高傲野獸,而非凡夫俗子。
「不管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都直接報警,交給警方處理。」一身白袍、外表英俊斯文的夏千勝,一雙眼卻顯得冷漠。
他可不認為這男人的眼神如妹妹所言,像奧奧那般徬徨無助、楚楚可憐。
不若成天到晚只跟動物接觸的大哥和妹妹那般想法單純、一味熱心腸,他看過的人形形色色,這個男人絕非泛泛之輩,不能不多一分提防。
「二哥,還是先安排讓他接受骨折手術,住院兩日,觀察看看,說不定他就恢復記憶了。等他恢復記憶,也許就不用報警,現在這狀況,報警也沒有頭緒呀!」夏千愉溫言建議,還是認為直接把人交給警方不妥。
因他失憶,她更是放心不下,不由得又將他視為奧奧看待,想要關懷他、幫助他。
「要安排手術去找骨科醫師,我先回去了。大哥,你一會也帶千愉回家。」夏千勝對大哥交代,便離開急診室。
夏千愉忙追著二哥身後而去,「二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她擔心探問,感覺二哥有些不對勁。
二哥怎麼對一個失憶的病人態度不佳且顯得很冷淡?
雖說二哥個性原就冷淡高傲,但也不至於會對一個病人刻意端架子。
「昨晚動一場腦部緊急手術到清晨才結束,才離開手術房不久又被叫來急診室支援,妳覺得我心情會很好?」夏千勝有些無奈地撇撇嘴。
他可是神經外科主治醫師,曾經是大醫院的名醫,如今在這人手不足的鄉下地區小醫院,只能被當住院醫師看待,不僅得輪值大夜班,還常要到急診室支援。
「二哥其實可以再回臺北的。」見二哥這麼辛苦,且待在這裡大材小用,她有些不忍。
她二哥醫術非常優秀,曾在臺北的大醫院任職,後來因一些狀況令他心煩,放棄大好前途,自願回到鄉下老家,屈就在這間小醫院。
「再怎麼樣,這裡還是比以前過得舒坦。」抱怨歸抱怨,夏千勝完全沒返回大醫院的打算。
這間醫院也不是每天都人滿為患,需要不眠不休工作的狀況不是那麼密集,且病人還滿好應付的,他逃離臺北的大醫院是有其他的理由。
「那個男人的事妳別多管。妳救了他,送他就醫已仁至義盡,別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夏千勝不由得對心軟善良的妹妹再次叮嚀,要她通知警方處理。
夏千愉有些敷衍地應了一聲,接著便轉回急診室病床區。


「這是怎麼一回事?」夏千勝踏入四人病房,見到眼前的畫面,神情惱怒地皺眉。
妹妹竟坐在病床旁,在餵食動過骨折手術的那名陌生男人!
他今天來上班,得知妹妹來醫院,沒想到竟是來探望這個男人,不敢相信妹妹不僅沒報警處理,還親自服侍對方!
「二哥,你來巡房?」夏千愉對進病房的二哥微微一笑。雖說這陌生男人的主治醫師不是二哥,不過這間病房還有其他患者。
「不是,來看妳。」夏千勝悶聲說道。
他走近病床,看一眼坐在床上接受妹妹餵食的男人。
「怎麼?用左手不能吃?要不要護士幫你裝鼻胃管?」夏千勝雙手插在白袍口袋,冷眼嘲諷。
他在過來的路上,已先從護理站聽到幾個護士談論的八卦,說這個俊帥的混血男人個性孤傲、脾氣古怪。
他動完手術後被安排住進這間四人病房,不但對環境非常不滿,甚至對護士送上的住院餐不屑一顧。
負責看護他的護士又說,那之後不久,夏千愉便到病房探視他,好言好語勸說他進食。
他於是匆匆過來探看,就見這男人坐在病床上一副大老爺姿態,接受妹妹一口一口餵食,臉上不僅沒有感謝之意,還抱怨食物難吃,令他不禁大為光火。
男人聽見他的嘲諷,抿著嘴,拒絕夏千愉餵來的食物。
「二哥,你幹麼這麼說,他好不容易才願意吃飯。」夏千愉轉頭對二哥抱怨。
二哥是跟對方有仇喔?怎麼一見面就刻意毒舌刺激對方。
「你就算失憶,會連怎麼吃飯也忘了?」夏千勝沒理會妹妹的抗議,仍用英文對悶不吭聲的男人諷道。「你記住,千愉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你的僕人,更不是這裡的護士,沒理由要服侍你。」他對病床上的男人告誡完,轉頭看妹妹。「妳回去吧。我會報警讓警方來接手。」
「二哥,你別這麼不近人情好嗎?」夏千愉這下真的生氣了。「是我主動要照顧他的,只是餵他吃個飯又沒什麼,就算你報警,在他還沒恢復記憶前,我還是要照顧他,陪著他。」她態度堅決。
床上的男人望著一再偏袒自己,對他這陌生人格外親切的她,心口怔忡。
他確實對這裡的環境很不滿,雖沒先前待在急診室病床時那麼狹隘簡陋,人聲鼎沸,但這裡的病房也很糟,不時就聽到只以布簾相隔的病床上傳來老人的咳嗽或唉哼聲,而護士送來的食物也令他感覺像餿食,難以下嚥。
即使失憶,他卻覺得自己不該受到這種對待。
他似乎該是被人奉承,被人侍候的,該享有更完善的醫療照護才是。
後來救了他的女孩來探望他,擔憂他太長時間未進食,會沒體力復原,柔聲勸著他吃飯,甚至拿起碗、湯匙,將食物舀到他嘴邊。
他望著她焦慮的神情,純淨黑眸流露真誠關懷,令他心頭一動,這才願意張嘴,吞下難吃的食物。
「唉呀,原來這是夏醫蘇的妹妹啊!」旁邊的布簾被拉開,隔壁床的患者好奇探問。
另外兩床可下床走動的年老患者也圍過來觀望。
前一刻,聽到夏醫師對同房的外國人說英語,他們完全聽不懂,又聽他跟自己妹妹似乎有些爭執,雖說是國語,但對習慣用臺語交談的老人家來說,只是一知半解,便逕自做出一番揣想。
「年輕人呷意就好,夏醫蘇不用那麼反對啦!」隔壁床的阿公先說道。
「嘿啦!現在異國戀沒什麼,我看這阿多仔也生得一表人才,夏醫蘇的妹妹有眼光啦!」旁邊的阿婆跟著附和,對著病床上年輕俊帥、體格強健的阿多仔品頭論足。
另一個阿婆轉而對夏千愉溫言勸說:「年輕人談談戀愛沒關係,如果要結婚,就要跟長輩好好商量,不能兩個人一起私奔。」因方才聽到夏醫師說什麼要報警,她不禁勸道。
幾個老人家拼湊著他們的談話,聯想到的劇碼都相仿,猜想這兩個年輕人一定是因戀情被反對,要一起私奔,結果男方受傷住院,女方來醫院照顧他,女方兄長跑來向男方嗆聲,揚言要報警處理。
他們對穿白袍的夏醫師其實不熟,也因他個性有些冷漠,不苟言笑,幾乎不曾與他攀談過,如今是因他反對妹妹戀情,這才雞婆的想勸說。
夏千勝聽著病房裡三個年長者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神情愣怔。
他們……究竟在說什麼故事?
夏千愉也對老人家推敲的芭樂劇感到尷尬困窘,才想澄清,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想藉此緩和二哥急於報警處理的決定。
床上的男人聽著幾個老人家嘰嘰喳喳,一臉狀況外。
他雖聽得懂中文,卻非能完全聽懂,何況他們說的好像是另一種語言?
「阿公,阿嬤,您們是不是也覺得我二哥太無情?就算要報警,也要等人出院再處理,是不是?」夏千愉裝可憐,尋求旁人幫忙。
「夏醫蘇,就算對方有什麼不應該,現在人都受傷住院了,就不要計較那麼多,真要算帳,也等出院再說嘛!」三個長輩異口同聲勸說。
夏千勝不由得皺眉。
現在是怎樣?妹妹竟為個陌生人聯合外人排擠他?
他內心一陣悶,也對床上那男人更生惱意。
「他很快就會出院。」他冷然說道,轉出病房,前往外科門診。


「為什麼這男人會在我們家?!」夏千勝一臉震驚。
他昨晚在醫院值大夜班,因今天下午有門診,早上便沒返家,直接留在醫院辦公室小睡幾小時,之後看完下午門診,又整理一些病歷,才在晚餐時間驅車返家。
未料走進飯廳,就看到非常突兀的景象—— 那陌生男人竟坐在他家的餐桌旁,準備跟大家一起用餐!
才短短幾日,怎麼局面變得如此失控?
前兩日他在病房看見妹妹餵食對方,原打定主意要報警,之後因妹妹再三央求,只能不了了之,心想最慢等對方出院,若仍想不起自己的來歷,他便要通知警方來處理,怎麼也沒想到,妹妹會在沒知會他的情況下把人帶回來!
他這兩日雖沒再過問這件事,卻有交代大哥要特別注意,別讓妹妹繼續把麻煩往自己身上攬。
「本來阿奧還需住院一兩日,但他真的不喜歡那裡的空間跟食物,主治醫師說他手臂已打鋼釘,要回家休養也可以,便提早讓他出院。」夏千愉對神情惱怒的二哥說道。
她之所以沒先告訴二哥,就是怕二哥會阻止。
上午請大哥幫忙安排他的去處時,大哥開玩笑說牧場缺工人,讓他來牧場幫忙,她認為這方法可行,就向父母要求,他們也同意了。
「千愉天真就算了,怎麼連爸媽都隨便收留來路不明的人?」夏千勝瞪著那就坐在妹妹旁邊的男人,非常排斥。
「本來看見千愉帶他回來,我也很訝異。」夏母委婉說道。
上午女兒竟帶個右手臂懸吊三角巾,身材高䠷健壯、長相英俊的黑髮褐眼外國人,拜託他們暫時收留,在他恢復記憶前,先留在牧場當臨時工。
她原本不贊同,丈夫卻先被女兒說服,對失憶又受傷的外國人心生同情,認為這裡有工人睡的空房間,不過是多一雙筷子,就當做善事。
丈夫表示等對方手能活動時,若仍未想起記憶,憑他的「漢草」還能幫忙做點牧場粗工,也說不定不久就有人來尋找他的消息了。
「千勝,你沒必要反應這麼大。」今晚也回家吃飯的夏千昶神情淡定的說。
原本妹妹把他的玩笑話當真,要把對方帶回家收留照顧時,他也頗不認同,後來想想事情並沒那麼嚴重,何不簡單視之。
「是我反應大還是你們粗神經,跟著千愉天真無邪?」大哥的勸說令夏千勝更加惱火,彷彿就他一個人冷血無情,而他們收留來路不明的人才是對的。
妹妹要撿動物回家照顧,就是一頭老虎他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可以提供協助,但對象是一個身強體壯的大男人,他說什麼也不能同意。
「對千愉而言,阿奧就像奧奧的化身,她無法放任不管。」夏千昶有些莫可奈何地輕聳肩。
「阿奧?」夏千勝一臉狐疑的看向始終不發一語的男人。
「阿奧是我替他取的暱稱。在他想起自己的名字前,就用這個稱呼。」夏千愉笑咪咪說道。「而且,阿奧其實會說一些中文,也能聽懂不少中文。」得知他對中文並非全然陌生,她感到很開心。
每次對視他那雙琥珀色瞳眸,她都覺得似乎透過他的眼瞳看見心愛的奧奧,此時她對他的感覺不是心動,而是將對逝去寵物的情感寄託在他身上。
「千勝,先坐下來吃飯。我知道你是擔心千愉的安危,但我看阿奧應該也不是什麼暴戾的人,何況他是住主屋後面的房間,白天時,我會帶著他認識牧場環境,要他加減幫忙。」夏父出聲緩和二兒子的火氣。
夏千勝於是選擇在那男人對面落坐。
「你現在叫『阿奧』?」得知對方能聽懂中文,夏千勝索性對他說中文,也為讓旁人聽懂,使他的處境更窘迫。
「千愉對你好,只是把你當成她養過的奧奧,本來我認為你跟聰明聽話溫馴的奧奧根本不像,但仔細看,你一頭半長黑髮,皮膚像白種人般白皙,加上褐色眼瞳,跟黑白長毛、褐眼的奧奧還真有幾分相似。」夏千勝故意惡言嘲諷。
他之所以對這男人愈來愈心生敵意,除了是對不像平凡人的他有一絲防心外,更因他無法接受最疼愛的妹妹竟一再袒護對方,甚至還跟他這個二哥生氣。
他擔心單純的妹妹惹來麻煩,也因為妹妹對個陌生男人太好而感到吃味。
「阿奧先生,既然來我們家,就要學奧奧,忠心看門。」看到對面男人一雙褐眸怒瞠他,一雙手緊握成拳,他更火上加油。
「啪!」一聲,男人倏地站起身,左手用力拍打桌面。若非不得已寄人籬下,他肯定不會善罷干休。
「阿奧!」夏千愉見他轉身,朝後門大步離去,連忙追了過去。
「爸不是說他沒有暴戾之氣,怎麼膽敢拍打我們家餐桌?」夏千勝拿起碗筷,口氣涼涼的說道。
「你說那些話,誰聽了都會發火。」夏父有些莫可奈何,奇怪二兒子對阿奧怎麼會這麼不友善,說話如此難聽。
「千勝這是在嫉妒。」夏千昶夾起飯菜,揚唇淡笑道。
夏千勝瞪了大哥一眼。他對阿奧有敵意,並非僅因那個緣故。
「嫉妒什麼?」夏母愣問。二兒子外表俊秀,又是神經外科醫師,他怎麼會嫉妒個失憶的外國人?
「別聽大哥瞎說。那男人你們還是多注意點,不能在我們家留太久。」夏千勝悶聲說道,低頭有些食不知味地咀嚼飯菜。
如果可以,他希望儘快解決掉這個麻煩,但顯然妹妹對那男人有著莫名執著,堅持失憶的他像奧奧,不能棄之不顧。


「阿奧!」夏千愉追著他身後步出門,轉往左邊與主屋後方相鄰的加蓋平房。
這處僅六坪大的房間附有廁所及淋浴間,是留給工人在特別忙碌期間暫時居住的地方。
上午她帶他回家,便先向他介紹這裡的環境,他當下雖皺眉嫌棄房間狹小又簡陋,卻也沒反對入住。
「如果你不想叫阿奧,我可以另外替你想個名字。」見他氣惱的進房後便要關門,她忙擋在房門口,低聲說道。「二哥的話你別太介意,他那個人就是嘴巴毒了些,不是真的沒有同情心。你儘管安心在這裡住下,好嗎?」她語帶央求。
他轉頭看她,即使失憶,他也無法容忍被人如此惡意嘲諷,忍無可忍之下確實想離開,但訝異她低聲下氣地求他留下,令他原本滿滿的怒火忽地消散大半。
「如果你生氣,我就不叫你阿奧了。」她抬眼看他,溫言解釋道:「我說你眼睛像奧奧,絕不是要汙辱你,奧奧是我最重視的好朋友,重要的家人。」
她再三強調,不免有些自責,若不是她替他取「阿奧」這個名字,他也不會被二哥取笑。
「妳叫沒關係。」他緊繃著臉容,緊抿的唇瓣輕掀,對她沉聲說道。
原本,聽她說他的眼睛像她曾養過的狗,她便直接把他喚做「阿奧」時,當下有股惱意,認為受辱,卻見她一雙黑眸單純的望著他,粉唇彎起甜甜笑靨,臉上半點沒有瞧不起他的意味。
見他沒回應,她柔聲問道:「可以嗎?就叫你阿奧?」
他發覺自己竟無法搖頭說不,反而輕應一聲,接受她給的暱稱。
方才他會惱火,完全是因她二哥的惡意嘲諷,跟她完全無關,他對她其實是心存感激的。
她不僅救了他,這幾日也對他特別關照,他會接受她的幫助,除了沒有其他援助外,也是被她身上純淨的氣息所吸引。
「如果你不介意,那我還是叫你阿奧?」見他臉色不若前一刻那麼難看,她輕聲探問。
「嗯。」他點頭,順從她的意願。
「那我們去吃飯好不好?你要是不方便用左手吃,我可以再餵你。」她笑笑道,毫不介意替他服務。
原本因受氣沒半點胃口的他,因她柔聲央求,這才勉為其難的隨她返回主屋的飯廳。
夏千勝看了返回餐桌的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吃晚餐。
可一聽妹妹開口問需不需要餵他吃飯,夏千勝再度抬頭,眼神不悅地瞅著坐在對面的他。
阿奧也冷著眼與他視線相對,接著對一旁的夏千愉表示不需要,他可以用左手拿叉子自行吃飯。
夏千勝這才沒再發射不滿眼神,而夏父夏母和夏千昶為緩和餐桌氣氛便閒聊起來。
「阿奧,你一定餓了吧?多吃點,我媽煮的飯菜都很可口,絕對比醫院的伙食好。」夏千愉笑咪咪,殷勤地夾菜往他碗裡堆。
夏千勝見狀,再度繃起俊容。
他雖暫時沒再強烈驅趕這男人離開,卻仍暗暗觀察對方的神情反應。最好他不是裝失憶,心存什麼不軌意圖。


晚餐後,阿奧返回後面的小房間。
他坐在一張堅硬的木板床沿,再度環顧這處空間狹小且簡陋的房間,眉頭輕攏。
這裡只有一扇小窗,左邊靠牆處放著兩張單人舊木板床,另一方則擺著掉漆的桌子和一個舊衣櫃。
即使對這處暫時居住的地方很有異議,但至少比住院舒坦些,他只能選擇屈就。
雖然沒記憶,他卻能隱約感覺自己原本的生活應該很富裕,才會對住的環境及飲食很有意見。
今晚的晚餐,雖比前幾日在醫院的伙食好太多,但或許是他的嘴被養刁了,仍吃不慣。
若非一旁的夏千愉一再殷勤佈菜,他不好意思拒絕她的好意,勉強多吃一些,否則那些食物他依舊沒多大胃口。
他,究竟是誰?
原以為只是短暫失憶,這幾日他不斷苦思,卻仍想不出任何記憶,就連名字都記不起來。
「喂,阿奧!」夏千愉踏進房間,見他坐在床沿,低頭看著手心發呆。她叫他兩聲,他才回過神,抬頭看她。「我替你準備了盥洗用具,還有簡單的換洗衣服,你先前住院都穿病人服,今天辦出院,忘了該替你買幾件衣服,你跟我大哥身材相仿,我先跟他借衣服讓你穿。」她仔細說道。
雖然二哥身高也與他差不多,都直逼一百八十五,但二哥絕不可能借衣服給他,幸好今晚大哥有回家吃飯,她才能去他房間借衣服,否則就只能向身高不到一百七十且有啤酒肚的老爸借衣服,那他穿起來應該會有點冏。
「明天有空的話,我去替你買幾套換洗衣褲。」她笑笑道。
他看著她的笑顏,認為應該開口道謝,話到喉嚨卻堵住了。
「……謝謝妳。」半晌,他才向她吐出謝意。彷彿過去不曾向人道謝,簡單一句話他說得有點卡。
而這也是他在被她救起,受到她一再幫助後,直到此刻才正式向她表達一句謝意,想想似乎有點不應該。
「沒什麼。」聽到他的道謝,她有些意外,卻只是笑咪咪相應。「你放寬心住下來,不用給自己太多壓力,拚命回想記憶,也許心情舒坦幾日,就能自然恢復。」
因進門時看見他低頭發呆,猜想他又試圖要回憶,她於是溫言開導,希望他先放鬆心情,不用急於對自己施加壓力。
「我二哥說的話,你真的不要放心上,我爸媽同意你留在這裡,就沒什麼問題。」她再度強調,也不禁替二哥說話,「我二哥心地不壞,只是想得比較多,因他過去接觸的環境,人際關係較複雜,對人難免多些防心,不太容易信任或接納。」
「我不會跟他計較。」他淡然表示。
原本他仍因晚餐時她二哥的話心生芥蒂,對於留在這裡有些不確定,現在聽她再次特地澄清,那溫柔的安慰話語,令他抹去心口那抹不舒坦,決定自在地留下。
「那就好。」她這才安心。
先前雖安撫過盛怒的他,但她見他一用完餐就離開,怕他心裡仍有疙瘩,還是再解釋了一次。
「那你沐浴完就早點休息,晚安。」她揮揮手,笑盈盈的向他道晚安。
坐在床沿的他,抬頭望著她單純的笑顏,內心微怔。
她一雙黑亮眼睛宛如夜空的星子,在他因失憶而陷入幽暗的世界裡照出一盞亮光。
「晚安。」他淡應一聲,孤寂的心湖泛起一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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