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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06

十二生肖玩穿越之《嬌妻似錢鼠》

  • 作者子紋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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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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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為愛殉情,焦仲卿和劉蘭芝實在太傻,
瞧她鼠兒自立自強,連那身價不凡的張青揚都成了她的囊中物!

她錢小鼠身為十二生肖之首,生平最愛的就是銀子,
這次下凡間找夥伴,她當然要找個富得流油的,怎料陰錯陽差,
竟成了《孔雀東南飛》裡那被和離再嫁的悲摧女主,沒辦法,
原主為了舊情人投湖的臭名她揹了,嫡家兩房的冷嘲熱諷她也忍了,
但她那庶出的夫君就是讓她怎麼想怎麼來氣,他擺明不待見她,
老端著冰山臉想凍死她,偏偏她主動要求和離他又不肯,
且他在外的生意紅紅火火,銀子大把大把的賺,全家都靠他養,
唯獨對她小氣,她吃了多少東西,都不客氣的跟她照算錢,
可是跟他相處段時日後,她發現他對她的態度有了些熱度,
聽她說想開客棧他就幫她,還在婆婆和娘家嫂子面前給足了她面子,
又教她怎麼坑那兩個壞嫂子的銀子,讓她對他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再也不排斥和他坐實夫妻關係,但沒想到婆婆就是見不得他們好,
竟然找來她前夫焦仲卿製造醜聞,要離間他們夫妻感情?!
子紋
一個非典型巨蟹座,喜歡旅行,放逐自己,四處流浪。
經歷的事不少,卻因為記性差,所以留在腦子裡東西不多,
除搖筆桿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人生過得有些散慢,令人不以為然,
偏偏也不在乎別人喜歡與否,永遠只在乎愛自己。
有點自私,有些自我,但是不感嘆,不抱怨。
專注在想要的悠閒生活,至於其他,就隨他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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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 起
很久很久很……很久以前,天上仙人舉辦了一場馬拉松障礙賽,自此人間有了十二生肖,人們也因動物之名有了年歲之別,只是馬拉松賽之後,這十二生肖長了靈性,主辦仙人便讓這十二生肖照順序負責每十二年輪值人間一年並給予安置。
為了安置十二生肖,主辦仙人建了一座仙境動物園,不過這裡雖然叫動物園,可那是為了請款編預算才這麼說的,哪能真讓人來看笑話,畢竟有幾個生肖的脾氣可不好,基本這裡的每個主子都得好吃好喝供著。
因為生肖們十二年才值班一次,是以不值班的時候就喜歡四處生事、找樂子,有的生肖在仙境當金光黨、有的生肖拿天兵當沙包,更有學那潑猴偷蟠桃、鬧天宮、對玉帝指手畫腳的,害玉帝多生白髮。
玉帝找來幾個仙人商量,結論就是這些個生肖太、無、聊,十二年才值班一回太清閒,是該給他們找事做,眾仙人各提意見要給生肖們安職位,唯有月老道:「成家方能立業」。
月老以經驗談告知各位老同事,給生肖們找個伴來陪就不會鬧騰了,眾仙一聽想起那句人間流行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便紛紛認同,只是他們也知生肖們的性格,要是直言必被駁回,是以換了個說法—睽違多年,這次仙境要再辦一次馬拉松接力賽。
主辦仙人告訴眾生肖們,為了這次的接力賽,他們要去找一個隊友來幫忙,不過人間是不能去了,會亂了天道(應該說月老太常幹那種亂天道的事,這次被嚴正警告要少生事),倒是仙境圖書館裡的眾藏書都是有靈性的、藏書裡的人事物也都是有靈的,主辦仙人讓生肖們進藏書世界去選人。
當然,選了人可不是就能直接把人給拉到仙境,而是要培養好感情、建立好緣分,等那人的陽壽盡了(書裡也是有陽壽的),且心甘情願當隊友,才能把人帶回仙境。
聽了主辦仙人的話,那些不管是不滿目前順位的、還是想保住目前順位的生肖們,都決定卯足全力讓「未來隊友」對自己滿意又言聽計從,屆時才能把人拉來仙境,不至於做白工。
為了公平起見,眾生肖們決定以同一類型的藏書決勝負,他們東挑西選看中了「古代傳奇故事」區,那還是因為古靈精怪的老鼠說:「近來人間流行穿越,那些穿越者都能在古代大開金手指獲得古人的推崇,所以我們就去古代騙一個隊友回來吧!」
眾生肖們無比認同,是以一個個都鑽進了傳奇故事裡,殊不知計畫趕不上變化—
變化一:穿越都是不能選角的,辛苦的歷程才要開始!
變化二:他們走錯區了,他們鑽進去的不是真的傳奇故事,而是前些時候眾仙人們舉辦徵文比賽時所蒐集整理的作品—「偽傳奇故事」!
於是,一段段趣味與浪漫、荒謬與情深並存的非典型穿越故事展開……
第1章
天地之始在於盤古開天,但傳說畢竟只是傳說,為何有天,又為何有地?在天庭的錢小鼠,對這個天地運行的問題沒有半點興趣。
她身為十二生肖之首,身板瘦弱,卻有一張討喜的臉,平生最大的志願就是成為名符其實的「錢鼠」。
除了錢,沒有東西勾得起她的興趣,所以當仙人說要舉行馬拉松接力賽,要他們十二生肖去找個隊友時,她還是沒半點興趣,直到聽聞—
有獎賞!
她的雙眼倏地發亮,不禁開始想像著,若是賞給她座金山或銀山,讓她能躺在上頭,她的人生就圓滿了。
為了錢,錢小鼠連命都可以不要,更何況是參加個馬拉松接力賽,但尋找隊友明明就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偏偏又要搞什麼要進仙境藏書裡頭找,隊友還得跟她同一條心,心甘情願相助,真是麻煩透了。
不過之後她轉念一想,這有何難?反正憑她這可愛的性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隨便抓一把就是一票人幫忙。現在既然要玩,她肯定要好好找個最棒的傳奇故事大玩一場。
對錢小鼠而言,所謂最棒就是故事裡要有個富到流油、花錢不手軟的主人翁,到時就算她什麼都不做,只要在一旁分點渣都是吃香喝辣。
她眼睛閃閃發亮的緊盯著放在桌上的那幾本書,一馬當先的衝上前,就怕搶輸了其他人,突然耳邊響起了鏗鏘聲。
雖然輕微,但她聽得一清二楚,那是錢落地的聲音,旁的東西不說,但對於錢,她可是異常敏銳,她的視線立刻一轉,果然看到落在地上的一枚銅錢。
也顧不得什麼傳奇故事,她眼中只剩下那可愛的銅錢,她擠了出去,彎腰撿了起來,卻不知哪個殺千刀的往她身上撞了一下,她一個重心不穩,踉蹌跌倒,好死不死這時一陣風吹來,吹動了被丟在地上的一本書,她只隱約看到這本書的書名叫做《孔雀東南飛》,接著只來得及尖叫一聲,就被收進了書裡……
 
夜幕低垂,四周一片死寂,錢小鼠沒半點力氣,只能睜著一雙原本靈動、現在卻一片死氣沉沉的大眼睛,死盯著床頂。
來到這裡後,看著日升日落已經三次了,應該是第三天了,但她還是無法打起精神來,只能躺在床上,滿腦子想著她玩這個遊戲是要當富翁,不是來當怨婦的,但偏偏她為了撿一枚銅錢來到了這裡,就只為了一枚銅錢……
她呻吟了一聲,想到自己的悲慘遭遇,用被子重重的蓋住了自己的頭,幾乎忍不住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孔雀東南飛》是東漢末年的悲劇,一個惡婆婆拆散了一對恩愛的小夫妻,劉蘭芝被焦仲卿休離後,劉蘭芝在再婚當日投湖,焦仲卿吊頸,雙雙殉情。
這個故事縱使再賺人熱淚或是令人咒罵,原本跟錢小鼠沒半點關係,但就為了撿銅錢,她被撞進了以這首詩大改編的書裡,還附在了可憐的怨婦劉蘭芝的身上。
劉蘭芝在再婚當晚投湖,原本該死了,但因為她,所以劉蘭芝沒死成,還被硬塞進了夫家。
在詩裡,對於劉蘭芝的再婚對象沒有太多的著墨,只知道是個太守之子,排行第五,但穿到這個一切跟真正的東漢不太一樣的故事裡,她聽送食的丫鬟說,那個再婚對象好像叫什麼張青揚的,這名字就跟眼前這一切一樣陌生。
她醒來好幾天了,除了兩個比她還像主子的丫鬟會送來早就冷掉的三餐之外,根本沒有人來看過她,而且看看這個房間,小得可憐,只隱約在床邊的幾個喜字上,看出點喜氣,所以她再笨,也知道人家是怎麼看待她的。這年代對女子的約束,單單想就覺得要逼死她。
不過沒關係!她很看得開,沒人理她也好,反正她也沒興趣去見人。
這幾天,她用盡各種方法也無法離開這個身子,她只能接受殘酷的事實,認清自己成了劉蘭芝。
這讓錢小鼠提不起任何力氣,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女人活在哪個時代都不容易,更何況是這個以三從四德為唯一標準的世界,她真的覺得自己運氣好得令人想罵髒話。
她無力的垂首看著自己白皙的雙手,她無心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她的心願很小,只是想成為富翁而已。
一想到自己的處境,她哀怨的呻吟了一聲,無力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也顧不得只穿著單薄的白色單衣,如遊魂飄過房間,經過銅鏡時,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盯著裡頭的「劉蘭芝」。
這個正主兒雖然纖細,但身材比她原本那副有看頭多了,雖然情緒低落,但她還是忍不住在銅鏡前得意的挺起了胸部,還真是不賴,腰是腰,胸是胸,這倒小小滿足了她一點女性的優越感。事情雖不如她所願,但至少現在她是個好身材的美人兒。
只不過有一副好皮相又如何?錢小鼠整個人又萎了,最後還不是落了個紅顏薄命的下場。
十三能織素,十四能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劉蘭芝在這個世代,是個一百分的閨秀,但再好無用,因為她十七歲嫁人,十九歲就與夫仳離,至於原因很多,有一說是因婆婆不喜,也有一說是無所出,但不論任何原因,她就是被休了,回到娘家沒多久,就被自己的兄長逼得再嫁,最後投湖自盡,結束悲慘一生。
想這劉蘭芝走這人間一遭,還真不如學她錢小鼠,圖個金山銀山的將來,吃香喝辣過一輩子的好。
錢小鼠打開房門,望著夜空,輕撫著肚子,不自覺的想著,都過去好幾天了,再不平也認清了事實。走不了,只能認命,反正她是錢小鼠,能屈能伸,不論什麼情況都能如魚得水,過得快快活活,不過就是當一世的劉蘭芝罷了,不難,絕對不難!
既然走不掉,就要想辦法活下去。她這幾天只喝了幾口水,現在實在餓得慌。一定得要找點東西來吃,不然還沒被教條逼死,她就先被活活餓死。
空氣中隱約飄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她動了動鼻子,她的嗅覺向來敏銳,除了對錢敏感外,對食物氣味也很靈敏。
只是才踏出屋子,她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的膽子向來不大,外頭一片黑壓壓的,著實令她緊張,但平生不做虧心事,她沒道理怕妖魔鬼怪,再說,她好歹也算半個神,鬼見到她還要懼她三分才對。
她深吸了口氣,挺起了身子,食物的味道勾引著她,活下去的念頭凌駕在恐懼之上,不過晚秋的風吹在身上,還真有點冷,於是她又踅回屋裡,翻出一件披風披在身上,這才循著味道走了出去。
經過屋前的一片梅樹林,時節已入秋,有早放枝頭的梅與落葉相伴,風帶著涼意又吹落幾片葉,她的腳踩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音。
但除了她的腳步聲之外,後頭似乎還有另一道腳步聲,她的寒毛立刻直豎,猛地停下腳步,詭異的是,後方的腳步聲也沒了。
不會吧……她恐懼的緊閉了下眼,老天爺真要耍她她的運氣向來挺好,現在卻覺得倒楣得直想死了。她沒有回頭的勇氣,只能硬著頭皮又往前走一步,腳步聲也跟著走了一步。
她的運氣真是他媽的太好了,不會真見鬼了吧錢小鼠在心中哭天喊地,神能當到她這麼窩囊的實在沒幾個,她想拔腿狂奔,但雙腿卻因為餓了好幾天使不太出力,然而慌亂之中她終於抓回了一絲理智,鬼是用飄的,哪來的腳步聲?
念頭才閃過,她立刻猛一回頭,但被後頭的白色身影而嚇得往後一倒,跌坐在石頭小徑上,痛得差點飆淚。
「妳是鬼嗎?」那抹白色的身影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音。
錢小鼠在心中詛咒了一聲,這句話是她該問的吧!她捂著跌疼的臀,看著那抹白色影子逐漸接近,最後停在她面前,側著頭,疑惑的看著她。
是個女人,而且是比現在的她更漂亮的女人,有著南方女子的嬌小纖細,看來跟她年歲相當,一身月牙白單衣,披散著頭髮,很美、很出塵。
「每個人都說,這後院有鬼。」女子不介意她不說話,逕自續道:「妳是鬼嗎?」
「不是。」錢小鼠從地上爬起來,雖說被當成鬼,心中不是很痛快,但至少肯定眼前這個美女跟她一樣是個人。
美人搔了搔頭。「為什麼妳不是鬼?」
「因為我還沒死。」錢小鼠拍了拍衣服上的落葉,不是很認真的回答,她一個抬頭就看到美人微微向前傾身,伸出食指在她的臉上戳了戳,此刻她隱約從美人的神情察覺了些許的不對勁,明明那身子是個成人,但眼神天真得像個不知事的孩子,她狐疑的問:「妳是誰?」
「笑笑。」
「笑笑?」錢小鼠重複了一次。「妳的名字?」
笑笑用力的點點頭。
在錢小鼠的印象中,太守府裡好像沒有這一號人物的存在。
所以笑笑是個丫鬟?看起來也不像啊,因為她穿的月牙色單衣雖然樣式一般,但料子極好,丫鬟穿不起,但若是小姐……可她嫁進來後,聽說張家就兩位小姐,一位庶出,但早就因為一場意外死了,另一名嫡出,還待字閨中,但嫡出的小姐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庶子院子裡,她想再問個清楚,突然注意到她竟然連鞋子都沒穿。
「天涼,妳的鞋呢?」
笑笑動了動白嫩的腳,笑容燦爛。
錢小鼠順手脫下自己身上的披風給美人兒圍上。「妳住哪裡?我送妳回房。」
笑笑彷彿沒有聽到她的問題,只是摸了摸身上的披風。「好人。」
錢小鼠看著她的笑臉,忍不住也揚起了嘴角,不過是一件披風,就能把她當好人,果然是個單純的丫頭。
笑笑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不顧一切的往前跑。
錢小鼠踉蹌了一下,別看這個美人身子單薄,力氣還挺大,打著赤腳仍跑得飛快,在一片漆黑的林子裡穿梭,不見一絲懼意。
她苦著一張臉,掙扎不了,只能被拉著跑,可憐一下她吧,她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現在被這麼拉著跑更是頭暈目眩。
終於,笑笑微喘著氣停下了腳步。
在稀微的月光照射下,她一張俏臉勾著獻寶似的得意笑容,指了指著面前用塊大石封住的古井。
「有人跳下去,死掉了!」笑笑熱情的道:「笑笑跟青青住進來這裡,笑笑喜歡這裡。青青讓大牛、柱二搬大石頭把井封起來。青青說,他怕笑笑掉下去。這裡很好,沒人敢來,因為……有鬼。」
錢小鼠聽著她不太有章法的話語,她不知道青青、大牛、柱二是誰,八成是府裡的丫鬟或長工,她現在也沒心情去問,只敏感的抓到了重點,這口井死過人,還……有鬼
她看了眼被封住的井,心頭發毛,沒骨氣的想要退開,但是笑笑不放開她,反而把她更把她拉近。
錢小鼠一臉哀怨的看著一臉笑意的笑笑,難怪人家說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因為孩子都有顆不懂事的傻膽,就像眼前的笑笑……
「不怕!」笑笑拍了拍她的左胸,壓低聲音道:「假的。」
「什麼」錢小鼠的心一突。
「沒有鬼。」笑笑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就像怕被人聽到似的。「青青說,人比鬼可怕。鬼會保護笑笑,人會害笑笑。別人相信有鬼,不敢來這裡,就不會害笑笑,笑笑就會快快樂樂。妳不能跟別人說這裡沒有鬼,不然青青會生氣。青青不會笑,笑笑有時怕他。」
錢小鼠有些懵了,莫名其妙當了劉蘭芝也就算了,現在聽笑笑沒頭沒腦的話,更是暈頭轉向。看來這座太守府沒她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天老爺啊!到底要耍她到何時?更慘的是,她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對著一個不懂事的美女和一口鬧鬼的古井,她更悲哀的發現,這口井就在她房間的後頭,真是天要亡她,她的好運氣真的走到頭了。
她覺得暈,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笑笑連忙扶住她,燦爛的笑意隱去。
看著笑笑顯然被自己嚇住,錢小鼠連忙擠出一抹笑,勉力站直身子。「別擔心,我只是肚子餓了。」
「餓?」笑笑側過頭,眨著無辜的大眼,不解的瞅著她。
錢小鼠苦著一張臉,捂著扁扁的肚子。「就是想吃東西。」
笑笑伸出雙手,拉開了她的嘴角。「不要難過。要笑笑。」
錢小鼠忍不住笑了出來。「妳一直要人家笑笑,難怪取名叫笑笑。」
笑笑見她重拾笑顏,也跟著笑。「我們是朋友。妳是好人,笑笑喜歡妳,青青喜歡妳,大家喜歡妳。」
看著眼前的大美女,錢小鼠不由得嘆了口氣,誰說傻不好,看笑笑實在傻得快快樂樂。
笑笑突然想到了什麼,拉著她的手,問道:「我是笑笑,妳是誰?」
錢小鼠的笑容有些無力,這真是個好問題,其實她也想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誰。她是錢小鼠,但這身皮囊卻是劉蘭芝,她想當自由自在的錢小鼠,卻又注定被困在這個身子裡走完這輩子,看著笑笑因為她的笑容隱去又皺起了眉頭,她立刻露出笑容,回道:「我叫劉蘭芝。以後跟笑笑當朋友。」
她認了,既來之則安之。
笑笑笑得燦爛,興奮的點點頭,突然又拔腳往前跑。
饒了我吧!笑笑大美人……劉蘭芝在心中哀號,她已經餓得快虛脫,真的禁不起折磨。
「笑笑……」劉蘭芝喘著氣問:「妳要帶我去哪裡?」
笑笑沒回答,拉著她又跑過了梅林,到了另一頭。
那裡有著設計典雅的小樓,共有三棟,圍著一個漂亮的小園子,劉蘭芝還來不及仔細打量,就被笑笑拉進一棟小樓後頭的小徑,眼前出現一間透著微光的小房子,她一個閃神就被笑笑拉了進去。
笑笑這才放緩了速度,這是間小廚房,雖然沒有點燈,但因為灶裡有微微火光,仍能視物,散發著暖意。
笑笑牽著劉蘭芝的手,熟門熟路的往裡頭走,直接打開了灶上的蒸籠,裡頭有著白胖胖的糕點。
劉蘭芝看不出那是什麼,但已經餓了好幾天的她,一看到食物,一時間口水氾濫,仔細一聞,才發現方才她在自己屋子裡聞到的香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蘭芝餓。」笑笑熱切的招呼,「吃!快吃。」
劉蘭芝一臉感激的看著她,這個愛笑的美人兒,真是她的活菩薩。「笑笑一起吃,一起吃。」
「好。」笑笑也顧不得燙,一手拿一個,先給了劉蘭芝一個,和她對視了一眼,才將白胖胖的糕點塞進嘴裡。
劉蘭芝也不客氣的吃了一口,甜而不膩,入口還有淡淡的杏仁味,是杏仁糕,好吃!真好吃!
她餓了好幾天,才吃一個哪能滿足,她索性端起一整盤,拉著笑笑,兩人窩在溫暖的爐邊,妳一口我一口的吃著。
兩人吃得滿足,劉蘭芝看笑笑吃得滿嘴,不忘貼心的替她擦擦嘴。
笑笑回她一笑,又吃了口杏仁糕。
「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只有兩個人的小空間,平空冒出陰冷的聲音,背對著廚房門的劉蘭芝被嚇了一大跳,口裡的杏仁糕硬生生噎住,她用力捶打胸口,好不容易才把喉中的東西用力吞下去。
笑笑的反應倒是平常,只是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看著來人。
張青揚的注意力全不在笑笑的身上,反而冷眼看著窩在爐邊的劉蘭芝,太守的府第佔地不大,前後就分成兩個院子,前院是太守見客與人議事之處,家眷就全住在後院裡。
後院除了主院外,又分了東西兩院,主院自然是太守大老爺和夫人的居處,東院則住著兩個受寵的嫡子和嫡女,至於西院空間小,又在太守府的最後頭,太守作主留給了張青揚。
向來視張青揚為眼中釘的嫡母也沒多話,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畢竟西院是個連下人都願意涉足的三不管地帶,因為西院有一口傳說有個女鬼的古井。
據說在張家住進來前,前任太守的一個姨娘投井自盡,至此這裡就鬧鬼傳聞不斷。
住了許久,張青揚比任何人明白西院沒有任何鬼怪,但有時這樣的傳言反而是很好的保護,利用人的恐懼無知,反而有個安全的棲身之地。
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子,是死是活沒人理會,搬到西院,少了那些試探的眼神,這裡成為他自在的天地。
他還特地打造了個小廚房,雖說住在同一個府裡,但這幾年,庶出的他儼然已經跟姚氏他們各過各的生活。
平時沒事,他不會到東院去,也不許閒雜人等進西院。
他的目光須臾不離笑笑面前這一個素白的身影,眼前這人是這些年來唯一的例外……思及此,他的眼神一冷,聲音更沉,「轉過身來。」
劉蘭芝手裡還端著盤子,她緩緩的轉過身,屋裡的燭光幾乎在同時被點上,她望著眼前的男人,發現他長得還算挺好看,不是纖細美男子,而是健壯的那一型,但這比較對她的眼,她欣賞了好一番,那副好身材就像她手裡的端的這盤杏仁糕一樣令人流口水,不過她眼底的讚嘆在對上他的雙眼時,全都消失。
帥哥的眼神就像是她殺了他爹娘似,她下意識的拿著跟帥哥一樣可口的杏仁糕寒進嘴裡,一邊吃一邊思考,她不認得他,所以帥哥拿這仇視的目光看她,實在沒道理。
張青揚面無表情緊盯著她。「妳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很緩,但帶了那麼一絲絲威脅的味道。
劉蘭芝咀嚼著嘴裡的杏仁糕,含含糊糊的道:「吃東西。」眼睛沒問題的人,應該一看就知道了,做啥還要特地問?真奇怪。
眼前的男人豐神俊朗透著一股正氣,一身紫色的綢衫,料子上等卻不張揚,只要一眼,她就可以判定這個男人身家不錯,絕對出身富貴人家。
富貴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天雷狠狠打向她,讓她一下子回過神來,馬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有錢的帥哥啊!不論任何時代都是絕對要好好巴結的對象。
張青揚冷冷的看著她的笑,雖然只是一眼,但他認出她是成親那日他親自抱進新房的「妻子」,在嫁給他的當晚以身殉情,弄得太守府上下顏面無光的劉蘭芝。
聽說她病得下不了床,聽說她滴水不進,覺得生無可戀,一切的聽說,在看著她窩在灶邊,吃著他今晚做給笑笑的杏仁糕的那副貪吃樣,讓他知道那些聽說,就像那口傳言有鬼的古井一樣—都是假的。
只是她那一臉莫名其妙的傻笑是怎麼一回事?她不是她身後的笑笑,因為一場意外變得有些痴傻,看到人總是傻乎乎的笑,他差點低頭去看衣著,懷疑自己有什麼不得體之處。
一思及自己被劉蘭芝的眼神影響思緒,張青揚心中不由得一惱,轉而看著笑笑。「妳怎麼又偷跑出來?」
原本笑著的笑笑一驚,連忙縮到劉蘭芝的身後。
劉蘭芝挺身而出道:「我帶她來的。」
張青揚冷冷瞧著母雞護著小雞似的她,自身難保還顧念他人,看來也是個腦子不精明的,他表情嚴肅的問道:「妳可知我是誰?」
「我不知道你是誰,」帥哥雖然不笑,但那副酷樣對了劉蘭芝的眼,她的臉上掛著滿滿的笑容。「但不論公子是誰,都是風華絕代的美男子。」
聽到身後大牛的笑聲,張青揚的神情更冷了,厭惡的看著劉蘭芝。
「都怪我這幾日沒吃好,半夜肚子餓,」劉蘭芝對著帥哥眨了眨眼。「一時忘了規矩,還盼公子見諒。」
反正偷吃就是錯,先認錯就是,不過奇怪,不管她笑容再燦爛,眼前的人就是座千年大冰山,連揚一下嘴角都不肯,眼神反而益發銳利,她被盯得有點發毛,臉上笑容實在很難維持,但她還是硬著扯開嘴角。
張青揚依然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瞪著她。
冰山、真是冰山,劉蘭芝覺得自己的笑要被凍僵了。
極力忍著笑的大牛,目光在廚房裡饒了一圈,覺得有絲趣味,原想繼續看下去,但是一看到縮在劉蘭芝身後的笑笑穿著單薄,身上雖圍著披風,但打著赤腳,立刻少了看戲的心情,向站在身旁有些不安的惠子交代了聲,「惠子,把小姐帶回屋子去。」
惠子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但又停下腳步,有些怯懦的看著雙手背在身後,面容冷酷的張青揚,輕聲詢問,「少爺?」
「去吧!」
惠子一得令,立刻上前,拿出繡花鞋給笑笑穿好,忍不住叨唸,「小姐,怎麼可以趁著奴婢睡著偷跑出來?」
「笑笑餓。」笑笑指著劉蘭芝。「朋友。」
惠子瞄了一眼,不敢答腔。西院的人口少,除了小姐和五少爺兩個主子外,就只有她和大牛,還有伺候的柱二和守著西院院門口的六個護院,眼前這個女子她雖沒見過,但也知道是嫁進門第一日,就讓太守府上下顏面盡失的五少奶奶。
劉蘭芝的腦子飛快的動著,把惠子對待冰山的態度給看在眼裡,她的心一突,臉上的笑容微隱,看著冰山臉,硬著頭皮問:「不知是哪位爺?」
話語一出,她馬上在心裡暗自祈求,千千萬萬不要是她的「夫君」啊!雖然有個帥哥當夫君很好,但是帥哥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難相處的。
張青揚直視著她,一字一字的回道:「張青揚。」
她全身的力氣彷彿一瞬間全沒了,她突然很慶幸自己還坐在地上,不然肯定癱倒。
張青揚,她的夫君……不是,她猛然在心中否決,張青揚是劉蘭芝的夫君,跟她沒半點關係!
可是她現在就是劉蘭芝啊!心頭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她整個人萎了。
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昏暗的小廚房裡,有眼不識「夫君」,還偷吃他的東西,雖然方才已經吃了幾塊糕點,但她又開始覺得頭暈目眩。
「笑笑。」笑笑看劉蘭芝又苦著臉,立刻掙脫惠子的手,雙手拉了拉劉蘭芝的嘴角。「蘭芝笑笑好看。」
劉蘭芝立刻露出笑臉,縱使在張青揚殺人似的眸光底下,她在笑笑的面前,笑容依然燦爛。
「惠子。」張青揚淡淡的喚了一聲。
惠子會意,立刻拉著笑笑。「小姐,快回房裡去。」
「餓!」笑笑指著杏仁糕。
劉蘭芝將手中已經吃了一半的杏仁糕塞進嘴裡,忙不迭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把剩下的六個杏仁糕全給了笑笑。「笑笑乖,聽話,拿回房裡去吃。」
笑笑心滿意足的接過,開開心心的跟著惠子離開了,但才出了廚房門口,她像是想起什麼又跑了回來,拉了拉張青揚的手。「青青!」
劉蘭芝沒料到笑笑口中的青青指的就是張青揚,她還以為是個丫鬟,看著他這般高壯的男人,竟被青青、青青的叫,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張青揚不知道她的思緒,嚴峻的目光射過去。
在他銳利的眸光下,劉蘭芝再蠢也知道將笑聲止住。
「蘭芝……」笑笑的手指著劉蘭芝,又拉了拉身上的披風。「好人。笑笑喜歡她,青青喜歡她。」
張青揚在心中嘆了口氣,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卻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笑笑見他點頭,這才放心的轉身走了。
「大牛,送小姐回去。」
不過就是一小段路又在西院裡,有惠子在一旁,根本不用大牛送,但大牛一下子就意會少爺這是打算支開自己,立刻不發一言的跟著出去。
一下子小廚房只剩下兩個人,張青揚瞄著已經空的蒸籠。
劉蘭芝看著他,她這個人向來罩子亮,在她還沒想清楚自己的下一步前,眼前這個所謂的「夫君」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她不會也不能跟他起衝突。
「今晚全是我的錯,以後絕不再犯,請爺息怒。」她身段柔軟,輕聲細語,微低著頭,楚楚可人。
她向來自傲自己有演戲的天分,微斂下的眼裡寫著滿滿的得意。
張青揚冷眼打量著她,就見她散開來的頭髮搭在肩上,脂粉不施的臉上顯得有些蒼白。
看來她不打算再尋死,這倒是可惜了。他本來就對身旁綁了個女人沒太多的興趣,更何況這女人還是嫡母挑的,這幾日嫡母房裡的人,藉著給這女人送飯菜的機會進出西院,已令他心生不悅,倒真希望她尋死,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以後不許接近笑笑,不許再進我的廚房,不許偷吃我的東西。」他懶得理會她,冷冷丟下一串話,便不留情的掉頭就走。
劉蘭芝臉上的笑意全都僵住,猛一抬頭,眼底閃著怒火,瞪著他走遠。奇怪,她到底是那裡惹到他了
「以後不許接近笑笑,不許再進我的廚房,不許偷吃我的東西!」她怪聲怪氣的學著他的語調,然後用力的哼了一聲,不過就是幾塊糕點,還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長得帥有什麼用,小氣鬼!
她向來喜歡佔人便宜,知道對著小氣鬼不用指望拿好處,所以這種小氣的性子最讓她不順眼。
不過他特意提到了笑笑,她側著頭想了一會兒,方才下人叫笑笑「小姐」,笑笑親暱的喚張青揚「青青」……大冰山連笑一個都不肯,竟然允許自己被取了這麼一個娘兒們的小名,看來笑笑的身分還真不是一般。
笑笑看來不像是府裡的小姐,卻有下人伺候,難不成是張青揚的女人?劉蘭芝腦子靈光一閃,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對,若笑笑是張青揚的女人,為何會被稱為小姐?照理也該被稱為姨娘吧……
她搔著頭,想了半天也沒個結論。
算了!不想了!不管笑笑的身分是什麼,就算真是張青揚的女人,她那天真的樣子也令她討厭不起來,更別提在她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遇上了她,笑笑讓她吃了幾塊糕點,杏仁糕的滋味還真好……突地,她腦中閃過張青揚的冰山臉,又想到他小氣巴拉的態度,她沒好氣的撇了下嘴。
她捂著自己的肚子,還有些餓,但應該可以撐到明天早上。
她把披風給了笑笑,走出廚房有點冷,她環抱雙臂,走在陰森森的梅林裡,想來張青揚與她結為夫妻,她不開心,他也是老大不爽。想到自己要對個小氣鬼兼萬年大冰山過日子,實在覺得星月無光,前途一片黯淡。
 
第2章
劉蘭芝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樣就是睡不著,屋外的風吹得人心煩,她想到自己的處境,又想到屋後頭的那口古井,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突然她聽到房門被推開,她嚇了一跳,猛地坐了起來。
不料推門進來的是笑笑,她依然打著赤腳,穿著單薄的單衣,一看到劉蘭芝,她立刻驚喜的爬上床。「蘭芝不怕,笑笑陪妳。」
劉蘭芝看著屋外還是一片黑,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但笑笑的身子有些涼,她連忙將被子蓋到她身上。「怎麼不多穿衣服再出來,著涼了可怎麼辦?」
「蘭芝怕鬼,笑笑在,不怕。」
聽到笑笑的話,劉蘭芝不禁失笑。她是怕鬼,但知道鬧鬼傳言是假的之後,她心裡也沒太多疙瘩,輾轉難眠是因為想到一個人在這裡孤立無援就難受,但她萬萬沒想到唯一察覺她不安的人,竟然是笑笑。
「笑笑陪!蘭芝睡覺。」笑笑要劉蘭芝躺下,然後像是哄孩子似的拍著劉蘭芝的後背。
躺在一起,劉蘭芝可以聞到笑笑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她是她來到這裡第一個關心她的人,她感動得快要哭了。
「蘭芝別怕,笑笑陪妳。」
「謝謝笑笑。」心裡暖了也踏實了,她拉著笑笑一起躺下,沒多久便沉入夢鄉。
有人陪在一旁,這一覺,她睡得舒服又安穩。
天才微亮,聽惠子說笑笑又不見了,想了想,張青揚連外衣都來不及套,穿了鞋子就越過梅林,來到西院最偏僻的角落。
這間房原是給奴才用的,但西院的奴才沒幾個,所以這間屋子一直空著,直到他要成親前,才隨意讓大牛買了些東西,將劉蘭芝給放在這裡。
他推開了劉蘭芝的房門,在微亮的光線中,看著躺在床上的兩個人,他的臉一沉,緩緩走了進去。
笑笑自從發生意外之後,見到陌生人總是畏懼,這個劉蘭芝倒不知是哪裡入了她的眼,竟從初識就讓她如此喜愛。
他看著熟睡的劉蘭芝,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說她長得好,雖如笑笑般纖細柔弱,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春風般的嫵媚風情。
他不自覺伸出手,但在觸及她的面頰前,他眼神一冷,想起她在成親那日的所作所為,他的手倏地緊握成拳,又收了回來。
他向來高傲,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他也不屑放在心上,於是他腳跟一旋,又大步走了出去。
一出屋子,就看到大牛和惠子也急急的找了過來,他馬上吩咐道:「在嫡母房裡的丫鬟給那個女人送早膳來之前,帶小姐回房。」
惠子聞言,感到驚訝,沒想到小姐真的半夜跑到了劉蘭芝的房裡。
大牛若有所思的瞧了眼緊閉的房門。「笑笑喜歡五少奶奶。」
聽到大牛的稱呼,張青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五少爺與之成親,這聲五少奶奶理所當然。」大牛並沒有被張青揚的眼神給駭住。
張青揚不發一語的走開。
大牛嘴角一揚,要惠子照顧好笑笑,大步跟上了張青揚。
 
劉蘭芝看著桌上焦黑的菜梗和一碗硬得像石頭的米飯,明白這府裡有人整她,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整她。
送來膳食的兩個丫鬟就在一旁,說的好聽是要伺候,但應該是想看她怎麼吞下這些難以下嚥的飯菜。
這兩個丫鬟未免太小看她了,她是誰,她是錢小鼠耶,任何情況之下都能屈能伸,縱是難以下嚥,只要吃不死人,她都能吞進肚子裡去。
她夾了口菜,放進了嘴裡,菜不只冷了,還如外觀一樣一點都不可口,她咀嚼幾下,硬是把帶著焦味的菜吞進肚子裡。
牡丹原本正等著看好戲,沒想到竟會看到這一幕,她愣愣的看向一旁的海棠。
海棠表面上是平靜無波,但心裡也有些訝異,她原等著五少奶奶發脾氣,最後鬧到西院不安寧,讓五少爺發怒,將人給逐出去,沒想到……
這幾日,她利用送菜的機會,留意到五少爺從沒宿在五少奶奶的房裡,五少奶奶不受夫君寵愛,娘家不待見,現在是徹底的孤立無援,世上只怕無人理會她日子是好是壞。
「五少奶奶,這些飯菜可吃得慣?」
劉蘭芝淡淡的看了眼海棠,這個丫鬟長得還算水靈,據說她不單是太守府當家主母姚氏房裡的大丫鬟,娘親還是姚氏最看重的劉嬤嬤。
想到這裡,她又想捶心肝,出嫁時,劉家也讓兩個丫鬟陪嫁過來,但因為鬧了一場投湖殉情,姚氏硬把兩個丫鬟帶走,昨日聽說還發賣出府,但當然那些賣出去的銀子,沒半毛錢入了她的口袋。劉家人雖不滿,但畢竟是自家人理虧,所以縱使知情,也沒派人上門多說什麼。
當家主母賣了媳婦的丫鬟,收了銀子,表面功夫也做足,派了自己房裡的丫鬟送飯菜,沒對新媳婦有半句苛責。外人只覺得太守府對一個才娶進門就鬧醜事的媳婦寬容大度,絕對想不到送來的是這樣的飯菜。
劉蘭芝又塞了口菜進嘴裡,也不顧嘴裡還有東西,沒興趣陪她們演什麼小媳婦委屈求全的戲碼,很直接的道:「自然是吃不慣,這飯菜又冷又難吃,還有不少焦黑,想我劉家雖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也沒吃過這般粗食,看來公爹這個太守還真是清廉,縮衣節食的過日子。改天有機會出府,我逢人還得多讚幾聲,讓他人好好學學。」
牡丹臉色一變,這些菜其實並不是姚氏交代的,而是……她看著一旁的海棠,因為海棠討厭這個甫進門就讓太守府顏面掃地的五少奶奶,才故意讓她吃苦頭。
前幾日五少奶奶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對於飯菜看都不看一眼,只知道發傻,所以對送上什麼飯菜也都沒個反應,之後精神好了,開始吃東西,即使看到桌上是冷菜冷飯,雖吃得不多,卻還是動筷,不出一聲抱怨。
今日海棠故意給她不熟的米飯、燒焦的菜,她還是吃進了肚子裡,牡丹還想,她是個好欺負的主,沒料到她竟盤算著要找機會把事兒捅出去,牡丹不由得有些心慌,她不過是被交代來暫時照顧這個眾人都不待見的五少奶奶,可不想要惹事。
海棠偷偷朝牡丹瞥了一眼,見她有些慌張,暗罵了一聲沒出息。她根本不在乎五少奶奶鬧,她鬧得越大,讓五少爺更討厭最好。
這樣一個被休的女子憑什麼能嫁給五少爺,雖說五少爺是個庶子,但他玉樹臨風又天資聰慧,能配上他的不該是這樣心中還有別的男人的殘花敗柳。
「若五少奶奶吃不慣,」海棠低著頭,掩去心裡的不屑,故作恭敬的說:「奴婢回頭去跟夫人稟報。」
夫人其實沒打算在吃食上為難這個五少奶奶的。
別人不清楚,但是娘親是夫人最看重的嬤嬤的她卻很明白,府裡的中饋雖說是握在夫人手中,但因為兩個嫡子不爭氣,整天只知風花雪月,最後還是靠著有個太守爹的關係,花了不少錢買了兩個小小的芝麻官,才不至於無所事事。
太守府內外要吃飯的人不少,憑太守大人和兩位嫡少爺少得可憐的俸祿,根本連塞牙縫都不夠,所以這些年來,府裡的開銷全都靠著五少爺撐著。
五少爺不若兩位嫡少爺一心求官,他開酒樓,做南北貨買賣,不論世道如何,總能賺進大把的銀子。
夫人就算再鄙夷五少爺當個商人,心中再不甘,但為了五少爺手裡的錢,也得維持表面上的和氣,因為利害關係,夫人再不喜五少奶奶,看在五少爺的臉面上,也不敢明著為難。
只是這這幾日看下來,她實在覺得夫人多慮了,五少爺的態度擺明了不在乎五少奶奶的死活,成親都幾日了,藉著送飯菜的機會,根本就沒看到五少爺出現在五少奶奶的房裡,看來這個女人此生注定得不到五少爺一絲眷戀。所以就算她把這件事兒捅到了夫人面前,只要五少爺不管,夫人頂多就是表面數落她幾句便了事,根本不痛不癢。
「這倒不用真到嫡母跟前說。」劉蘭芝抬頭燦爛一笑。「府裡的規矩如何便是如何,別為我壞了規矩。」
她注意到,相較於海棠的神色自若,牡丹顯得有些不自在,難不成這樣對待她不是嫡母的交代,而是下人搞的鬼?她好笑的想,好一個奴大欺主,想她錢小鼠落入這身子裡,被困在太守府,連奴才都嫌棄。
她沒興趣擺個主子的架子去教訓不長眼的奴才,因為她已經想到了出路,她不要留在這裡,她要離開,所以這些人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笑笑要進去,惠子妳走開。」
聽到門外有聲響,劉蘭芝抬起頭,透過窗看到一抹粉紅色的身影跑過,另一道人影忙要拉她。
是笑笑!她的眼裡不自覺浮現了笑意,看笑笑的樣子是想進她屋子裡來,但惠子正手忙腳亂的擋著她。
「海棠,妳看,是那個傻子。」
劉蘭芝聽到牡丹的話,臉色一沉。
海棠眉頭一皺,瞪了牡丹一眼。
牡丹這才想起了五少奶奶也在,神色略微不安。
「妳們退下吧。」劉蘭芝冷冷的開口。
海棠和牡丹馬上將東西收拾好,行了個禮,一同退了出去。
「真不知羞!」牡丹才踏出門,立刻沒好氣的說:「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貨色,還擺個主子的譜。」
「小聲點。」海棠的目光停留在遠處那抹粉紅色的身影上頭。
笑笑本名張若菲,自從落湖變得痴傻後,太守府對外就宣稱她死了。
這些年張青揚帶著笑笑住在西院,又派人守著院門口,不讓閒雜人等進來,要不是今天見著,她幾乎要忘了還有張若菲這號人物存在。
「海棠,妳這麼漂亮,二少爺也喜歡妳,妳不如跟著二少爺,何必把心思放在五少爺身上?五少爺有什麼好,不過是個庶出又不知上進求取功名,渾身銅臭的商人。」
「妳懂什麼!」海棠的目光須臾不離笑笑。
就連夫人看在銀子的分上,都不得不對五少爺彎腰,縱是商人又如何?想起五少爺在夫人面前那不卑不亢的從容,她的心不由得跳快了些。
她是真心喜歡五少爺,比起那兩個只知風花雪月的嫡少爺,她更看中這個庶出的五少爺,靠著自己的力量掙得一片天。
想起五少爺從小就跟笑笑親密,海棠揚著笑,正要走向笑笑套交情,突地,一抹巨大的身影出現,擋住了她的路,那臉上一道猙獰的疤痕令她眼底閃過一絲懼意。
「海棠姑娘,」大牛將她的恐懼看在眼裡,冷冷的道:「出西院的路在另一頭。」
海棠身子一僵,有些尷尬的道:「我不過想跟小姐請安罷了。」
大牛跟在五少爺身邊多年,雖是奴才,但更像是兄弟,是五少爺的外公從小調教的人才,送到五少爺身邊的幫手,她可得罪不得。
大牛居高臨下的掃了海棠一眼,每個月他都得跟著五少爺進主屋向姚氏請安,不是沒有察覺姚氏身邊的丫鬟對五少爺的心思,但可惜,她是姚氏的人,此生五少爺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這裡沒有小姐。」大牛說得直接。
早在張若菲落湖,太守府宣稱大小姐淹死之後,世上再沒有任人欺凌的張若菲,只剩天真無邪的笑笑。
「大膽奴才!」牡丹沒有海棠的心思,不客氣的道:「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大牛冷笑一聲。「牡丹姑娘,妳當真以為今日稱妳一聲姑娘,妳也是主子嗎?容在下提醒一句,咱們都是奴才,誰也沒高過誰。」
牡丹被他高傲的語氣嚇了一跳。
海棠忍著氣,退了一步。「失禮了,大牛哥。只是天冷,還盼大牛哥叮屬五少爺保重身子。」
大牛沒有任何回應,目送海棠和牡丹離開,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他才轉過身,看著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劉蘭芝。
「以五少奶奶的身分,偷聽壁腳實在不妥。」
劉蘭芝微笑著走上前。「若不偷聽,怎麼能知道這麼有趣的事。」
有趣?聽她這麼說,他的嘴角不自覺輕揚了下。
「海棠喜歡五少爺?」
大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定定的瞅著她。
見他這般反應,她心裡也有了個底。「沒想到萬年冰山還挺搶手的。」
他挑了挑眉,心想五少爺絕對不會喜歡自己被形容成萬年冰山,但又想起五少爺總是冷漠待人的模樣,確實也堪配「冰山」一詞。
「蘭芝,青青壞。」笑笑一看到劉蘭芝,不顧一切的甩開惠子的手,一溜煙的跑到了劉蘭芝的身後。
惠子一臉無奈,但仍不忘行個禮。「五少奶奶。」
「別多禮了。」劉蘭芝看著笑笑,溫柔的問:「怎麼了?」
「青青不許笑笑來。」
劉蘭芝看著惠子,惠子低下頭,不敢直視她,她又看向大牛,他則是退到了一旁,擺明了不摻和這件事。
「沒辦法,青青討厭我。」劉蘭芝拍了拍笑笑的手,口氣聽起來很看得開。
笑笑露出驚訝的神情,有些焦急的回道:「笑笑喜歡妳,青青也喜歡妳。」
劉蘭芝的腦海中馬上浮現那一日在廚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張青揚的情況,被他喜歡?她打了個寒顫,饒了她吧!
「笑笑餓!吃東西。」
「小姐餓,」惠子在一旁連忙說道:「小廚房裡正熱著粥,小姐乖,回房去,惠子馬上給小姐送粥。」
「不要!」笑笑拉著劉蘭芝往小廚房的方向走。「笑笑要吃餅。」
「我不能去小廚房。」劉蘭芝連忙說道。
笑笑腳步沒停,只是不解的回頭看她一眼。
劉蘭芝試著解釋,「萬年大冰山不准我去。」
「萬年大冰山?」笑笑更困惑了。
「就是張青揚。」
跟在後頭的惠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原本就苦惱小姐硬是跑出來,她攔不住,現在又冒出了個看來同樣令人頭痛的主子。
默默跟上的大牛聽到了,也不自覺微勾起嘴角,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
「張青揚?」笑笑重複了一次。
「就是青青。」劉蘭芝又進一步解釋。
「青青?」笑笑搖搖頭。「青青不喜歡笑,跟笑笑不一樣。」
「當然!笑笑是大美人,青青是萬年大冰山,當然不一樣。」
「但是青青是弟弟,對笑笑很好。」
劉蘭芝看向跟在一旁的惠子。「弟弟?」
惠子老實回道:「小姐跟五少爺是同父同母的親姊弟。」
劉蘭芝感到難以置信,忍不住打量起面前這張笑意盈盈的美麗臉孔,又想著張青揚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平平是同一個娘生的,怎麼差這麼多?
「五少奶奶,」惠子有些為難的看著五少奶奶。「請別在小姐面前說這些,小姐會學。」她實在很害怕哪一天小姐會直指著五少爺喊著冰山、冰山。
她六歲被五少爺買進府後,便跟在小姐身邊伺候多年,小姐從不主動對人示好,五少奶奶卻是唯一的例外。好幾個晚上,小姐都試圖要溜到五少奶奶的房裡陪她,但因為五少爺交代,所以她都守得緊,接連好幾天,她為了不讓小姐半夜偷跑,都睡得不安穩,現在實在累得快要招架不住了,真的沒法子應付一個天真的小姐和一個看來早晚會惹事的五少奶奶。
劉蘭芝一聽,又看著笑笑一臉天真,心想笑笑確實有可能會學,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她還是盡量克制。
只是她心中實在好奇,如果笑笑是張青揚的親姊姊,怎麼她都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她正想問,但是笑笑已經將她拉進了小廚房。
灶上果然熱著一鍋粥,笑笑熟門熟路的將鍋子打開,看來這真不是她第一次跑進小廚房吃東西。
「這是五少爺特地做給小姐吃的梅粥。」惠子解釋道。
張青揚會下廚?劉蘭芝難掩驚訝。
「五少爺對小姐極好,小姐喜歡吃五少爺做的菜,所以每日五少爺都會變花樣弄吃食給小姐。只要小姐肚子餓,都會來小廚房,誰都攔不住。」
沒想到萬年冰山也有柔軟的一面,這倒出乎了劉蘭芝的意料。
笑笑堅持自己動手盛了一碗粥,開心的遞給劉蘭芝。
惠子雖也擔心被五少爺發現,但看著小姐神采奕奕的笑臉,她心一橫的道:「五少奶奶,妳就吃吧,奴婢沒看過小姐對誰這麼好。」
劉蘭芝感動的接過,這些日子被人忽略,笑笑是唯一對她好的人,管那個萬年冰山有什麼交代,就算冰山變火山,爆發了她也不管了,先吃了再說。
她吃了一口,這粥就跟那日的杏仁糕一樣令她驚豔,看來張青揚還真有兩下子。
見惠子在一旁笑著看她,劉蘭芝也不覺得不好意思,而是招呼道:「惠子,妳別只是看,一起吃。」
惠子遲疑的目光溜到自顧自坐到地上的小姐身上。「少奶奶,不如帶著小姐回屋裡吃,可好?」
「不用麻煩了。」劉蘭芝學笑笑坐在灶邊,手一伸,也把惠子拉坐下來。
惠子一詫,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灶邊暖和,只要入秋,小姐總喜歡這樣捱著灶旁吃東西,這麼多年來,她改不了小姐的習慣,卻怎麼也沒料到,五少奶奶也這般隨興,不知怎地,她覺得五少奶奶其實沒那麼討人厭……
劉蘭芝看笑笑吃得急了,有些粥溢出嘴角,輕聲一笑,很自然的用自個兒的袖角替她擦了擦嘴。
惠子見狀,脫口道:「五少奶奶身邊沒人使喚,若有需要奴婢的地方,還請五少奶奶開口。」
她知道五少奶奶身邊沒人,連洗衣打水這種事都得自己來,她因為被交代要看好小姐不能接近五少奶奶,自然也不好伸手幫忙,但對小姐這麼好的人,她實在不想看她委屈。
「不用了。」劉蘭芝不以為意的道:「我一個人習慣了,多個人在一旁我反而不自在。」這個地方她不打算久留,沒必要非要帶個人在身邊。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難不成之前我跟笑笑一起吃的杏仁糕,也是萬年冰……呃,五少爺做的?」
惠子暗暗一笑,點了點頭。「五少爺有一身好廚藝,雖整日都在外頭看顧酒樓,但從不忘了替小姐準備膳食。」
劉蘭芝吃了一口粥,好奇的又問道:「什麼酒樓?」
對於自己的夫君,她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是太守的庶子,早就記到嫡母的名下,但畢竟不是從嫡母肚皮出來的,所以在下人眼中看來,實在不算是正統的主子。
「易水樓。五少爺出資經營,做得有聲有色。」惠子說著,也不禁感到驕傲。
「易水樓?有聲有色?」劉蘭芝的雙眼閃閃發亮,心中的算盤立刻飛快的撥動。「怎麼個有聲有色法?」
「出入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太守府裡人口不少,這麼多張嘴用吃喝,只靠著太守大人一人的俸祿著實不夠,這些年全都得靠著五少爺才能過下去,更別提……」說到這裡,惠子突然一頓。
劉蘭芝催促道:「更別提什麼?」
惠子遲疑的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大牛,她一時開心,忘了分寸,似乎說得太多,但他神色一如往常,是暗指她可以繼續說下去嗎?
大牛輕靠在廚房門口,將惠子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但他沒打算制止,惠子雖不該私下議論主子,但五少奶奶既然已經嫁給了五少爺,不管五少奶奶之前願或不願,此生已注定被綁在一起,禍福與共。一方不好,另一方也不會有好日子,他相信五少奶奶是個聰明人,應該想清楚了利害關係,更別提她對小姐這麼好……他看著小姐臉上滿滿的笑意,單就這一點,五少爺就算再不喜歡這個妻子,五少奶奶還是能留下來。
惠子得到大牛的默許,這才放心的繼續說道:「更別提兩位嫡少爺,他們不過就是個小小的芝麻官,薪俸少得可憐,官位還是五少爺出錢替他們買來的。」
劉蘭芝連忙消化得到的訊息。
「太守府多虧了有五少爺,不然靠著老爺和兩位嫡少爺,只怕只能縮衣節食的度日。」
惠子原想繼續說下去,但見小姐突然放下吃了一半的梅粥,站起身又在四周翻找,她一時間顧不得說話,連忙跟著站起身阻止。
劉蘭芝看著笑笑問道:「笑笑要找什麼?」
「該是小姐突然又想吃什麼。」惠子已經很習慣了,小姐就是個孩子,想到什麼就是什麼。「小姐妳別亂動東西,妳想吃什麼,等五少爺回來,再請五少爺給小姐做,好不好?」
笑笑說道:「笑笑想吃餅。」
「笑笑想吃什麼餅?」劉蘭芝見笑笑甩開了惠子的手,立刻放下碗,站起拉著笑笑,阻止她亂翻亂找。
「杏仁餅、玫塊餅、荷葉餅。」笑笑如數家珍。
「這樣太多了。」劉蘭芝不禁失笑。
笑笑搖頭,捂著肚子。「笑笑餓。」
「笑笑餓,可是不想吃粥,」劉蘭芝看了眼四周。「不如粥先放著,我給笑笑做些餃子好嗎?」
「餃子?」
「是啊,餃子,我最喜歡餃子了,餃子不單好吃,還代表著元寶,」她就是喜歡一切象徵財富的東西。「元寶餃子富貴逼人,笑笑要不要吃?」
「要!」笑笑用力點頭。
「要吃的話,笑笑也一起幫忙,好嗎?」
「好。」笑笑開心的學著劉蘭芝捲起了衣袖。
「五少奶奶……」惠子驚嚇的連忙說道:「可是五少爺不許他人動小廚房的東西。」
沒想到大冰山的怪癖不少,連東西都不喜愛人家動,想到那殺人似的眼神,劉蘭芝為難了。
「笑笑要吃餃子。」笑笑才不管,硬是左右晃著劉蘭芝的手,水汪汪的眼眸看著她。
被這麼漂亮的人撒嬌,劉蘭芝實在招架不住,她心一橫,豪氣的道:「若有事,就叫五少爺來找我。」
惠子心中實在懷疑,若真有事,找五少奶奶有用嗎?不如找笑笑小姐出面,還比較可能令五少爺息怒。
「惠子,」看著惠子擋著路,劉蘭芝說道:「妳若是怕,就到一邊去看著。」
「奴婢不怕。」惠子也不管了。「奴婢幫小姐和五少奶奶。」
劉蘭芝一笑,真開心多了個盟友。「好!讓妳幫忙,妳去替我拿些麵粉來。」
惠子立刻轉身去把五少奶奶需要的材料全拿出來。
劉蘭芝任由笑笑在自己身旁打轉,有耐心的教著她。「笑笑也要跟著做,等學會了之後,不管去哪裡,肚子餓了都可以自己煮來吃。別小看這小小的麵粉,加水和一和,成了麵團子,揉一揉,拉一拉,搓一搓,長的就變麵條,圓的就可以變餅,捍成圓圓的薄片就可以包餃子、包餛飩或是做燒賣,小小的一個麵團子可以變成很多東西,麵團子很厲害,對不對?」
笑笑不明白劉蘭芝的話,只聽得懂厲害,於是點頭。「嗯!厲害,跟青青一樣很厲害。」
那個萬年冰山成了麵團子?劉蘭芝哈哈大笑。
大牛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立刻轉過身,就見柱二雙手捧著不少東西跟在五少爺的身後。
遠遠的張青揚就見著了大牛,耳裡聽見笑聲陣陣,腳步也沒停,直到了門口,目光看進小廚房裡。
大牛在一旁沒說話。
柱二則望了一眼,隨即便注意到五少爺一臉鐵青,心頭不禁一陣緊張。
大夥兒都清楚五少爺不喜歡他人碰這個專屬於他的小廚房,笑笑小姐雖然會進廚房吃東西,卻也不至於真動鍋動鏟,但現在……
「五少爺,」柱二開了口,「小的去跟五少奶奶說一聲。」
「不用了。」張青揚冷冷丟了一句,淡淡的再瞥了小廚房一眼,轉身走開。
柱二抱著東西,這是跟著走也不是,不跟著走也不是。
「給我吧。」大牛接過了手。「還不去跟著爺。」
柱二立刻點頭,連忙快步跟上五少爺。
大牛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想五少爺沒當面發脾氣,是個好現象,不禁唇角一勾,接著將從柱二手上拿過來的食材搬進廚房。
劉蘭芝見了,一點都不見客氣的伸出手去找,儼然把小廚房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大牛也不管,就隨著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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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娘子正處叛逆期之《紅妝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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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重生吧女配之《棄婦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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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二房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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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獨佔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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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下堂妻的富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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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姐不二嫁之《糟糠整霸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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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姐不二嫁之《嬌妻振夫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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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嬌娘撩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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