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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11

花美男祕書室之二《真愛闖空門》

  • 作者花襲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2/03
  • 瀏覽人次:2610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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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法政世家,她只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
他外表極品腦袋又聰明,她只是個長相平凡身材肉肉的小吃貨,
兩人站在一起,說是白馬王子和灰姑娘也不為過,
沒想到這樣的他竟喜歡上她,還把她納入他的人生計劃中,
可她自以為不要拖累他是為他好,選擇「拋棄」他,
所以六年後再相遇,被他冷臉以對絕對是她活該,
誰教她傷了他的男人心,還害得他的人生大走調,
但是她依然喜歡他,也想像他姊姊說的那樣和他重新來過,
偏偏復合之路漫漫啊,好不容易稍微接近他一點,
他卻只把兩人的關係定義為週末夜一起滾床單的夥伴,
不過沒關係,她什麼不多,就是毅力和對他的感情最多,
他就好好等著吧,這一次她一定會把他和幸福一起追回來!
花襲
應該是一派正經嚴肅的處女座A型龜毛魔人,可骨子裡卻隱藏搞笑的因子,
套句老公所說的話:根本是諧星來著,現在連女兒也遺傳到此「天份」。
看到一個點就連牽連一大篇的天馬行空個性,或許這是從事寫作行業的本能。
生小孩前喜歡讀詩集,現在則是每天念兒童繪本,
發現兩者都同樣有令人驚喜的意境,希望能夠在「媽媽」跟「寫作」之間取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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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這秋老虎肆虐的季節,大樹樹蔭底下宛若天堂,微風吹著好舒服,眼皮好像也有點重了……
紀浣妍打了個大呵欠,反正她從不在意形象那種東西,更何況這裡很隱密,鮮少有人經過。
抬頭從樹葉縫隙望去,天空好藍,一朵朵蓬鬆的白雲好像棉花糖,如果裹上巧克力再一口吃掉……嗯嗯啊啊,好好吃喔!
另外一朵白雲,那肥肥嫩嫩的樣子好像一隻大雞腿,如果滷得夠味的話,她一個人嗑掉一整隻也不成問題……嗯嗯啊啊,這也好好吃喔!
「好、好吃喔……」
自備攜帶式野餐薄墊,很大方躺在小公園角落的大樹樹蔭下,不知不覺的睡著了,她一點都不在乎跟別人分享她豪邁的睡姿,就連在睡夢中嘴巴也一嚼一嚼的,還說了夢話,下一秒,口水從她肥嘟嘟的小嘴流了出來,她手一抬,就給抹掉了。
「雞腿別跑……我要吃……」
聽到這句夢話,賀之曉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星期三的午後,是他滿滿一週課程當中唯一得空的半天,通常這時候他不會急著返家,也不像其他同學會吆喝三五好友吃喝玩樂去,他會來到這座小公園,享受一下屬於他自己的寧靜。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養成這樣的習慣,或許是從意外發現這個距離學校不遠處的隱密小公園開始吧。
小公園位於大跟某間三流高中之間,大的校園之美眾所皆知,舉凡想約會的、闔家散步聊天的,或三五好友聚會,絕對會以大校園為第一選擇,因此這個小公園就這麼被忽略了。
賀之曉某次路過時,正好下起雨,他轉到小公園裡的小涼亭躲雨,這才發現這一小片美好的寧靜天地,只可惜現在被一個小吃貨給佔據了。
他能夠來這個小公園的時間只有每個禮拜三的午後,而最近這一個月他就看到兩次這個睡到流口水的小吃貨來這裡睡覺,而且她蹺課就算了,還光明正大穿著學校制服在這裡呼呼大睡,是該說她天不怕地不怕,還是說她神經大條呢?
賀之曉突然起了捉弄她的念頭,他拔了根草蹲在小吃貨的面前,用草尖 弄著她的臉頰。
「唔……別吵我……吃雞腿……」在夢裡,紀浣妍正大口啃著香噴噴的雞腿,偏偏有個程咬金一直騷擾她,害她吃得不盡興,再這樣鬧下去,她可要發火了!
他看著她皺著眉頭不斷揮手,想趕走打擾她睡覺的東西,模樣說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最後他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又怕吵醒她,他趕緊用手捂著嘴,也停止對她的戲弄。
若是平常,他也不是那麼不厚道的人,可能是因為看不順眼小吃貨佔據了他的小天地,抑或是氣惱她怎麼在外頭也可以睡得如此悠閒自在,彷彿是睡在自家的臥房裡。
看來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生……真好,讓他很是羨慕呢!
說真的,要讓賀之曉打從心裡羨慕的人還真少,這就要從他顯赫富裕的家世說起—
他出生於北部赫赫有名的耕讀世家,曾祖父是個會讀書的,通過國家司法考試,後來成為國家倚重的法官,祖父後來走了法商這條路,還創立了公司;到了父親這一代共有三個兄弟,伯父從政,叔父繼承祖父的事業從商,父親賀念先排行老二,走了曾祖父的路子,後來成為總統任命的大法官,去年已經退休,但他退而不休,在司法界的名聲顯赫,成立慈善基金會幫助有所需要的人。
他的母親莊雅慧是臺灣知名的律師,擁有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賀之曉在家排行老么,上有哥哥賀之夜和姊姊賀之馨。
賀之曉最是受到家人的疼愛跟呵護,但他並未因此嬌生慣養,反之,他聰明有禮,個性謙和溫文,在學校裡跟同學朋友們相處和睦,從未讓家人擔心過。
他生著一副娃娃臉,擁有一雙很有味道的單眼皮,皮膚比女生還要白皙,配上高挺的鼻子和有個性的薄唇,乍看之下還頗有韓系美男的感覺,而且他笑的時候還會露出一對小酒窩,模樣說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綜合以上的優質條件,賀之曉天生就是個發光體,周遭不知道有多少女生仰慕、暗戀著他,一心只盼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只可惜今年大二的他對於男女感情沒有太大的興趣,戀愛經驗是零,他也從不曾對哪個女人多留意一分。
不過今天有人即將成為特例。
賀之曉拿起隨身攜帶的書,坐到小吃貨身邊,倚著樹幹看了起來,和她一起分享這靜謐無人打擾的時光,沒道理他要將他發現的小天地讓給她。
風依舊徐徐的吹著,天空依然好藍,雲一樣好白,只有時間悄悄的往前挪移,如此美妙的時刻真的讓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除了……
偶爾傳來的打呼聲。
他放下手中的書,無言的望著小睡豬,他越想越氣不過,又拔了根草,用小草在她的小臉上畫來畫去,這一次他打定主意要吵醒這隻小睡豬。
不知怎地,他突然很想看看她被吵醒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賀之曉一邊逗弄著她,一邊端詳著她的長相,眼睛閉著瞧不出端倪,鼻子呢,塌了些,不過鼻頭圓圓的,倒是滿可愛的,嘴巴小巧,兩邊微微向上勾,像個小菱角,嘴唇略微豐滿,打呼的時候一嘟一嘟的,根本就像個孩子。
他再往下看,她穿的是附近三流高中的制服,天藍色的海軍領上衣配上百褶裙,短襪跟很醜的黑皮鞋,而且坦白說,她的身材還挺肥美的。
現在的女孩子,只要體重數字來到開頭,就像天要塌下來似的,每天把節食減肥掛在嘴邊,飯吃個三口就說飽了,胃容量比小鳥還不如。
跟這樣的女生吃飯真的會倒胃口,賀之曉每次看到周遭的女同學如此,都很想叫她們去看看非洲飢餓難民的照片,根本是浪費食物。
要他說,女孩子還是像小睡豬這樣比較好,臉頰肉肉軟軟的,四肢也是,身材豐腴,該大的地方大,如胸部,腰不用細到快斷掉,只要看得出來是腰就行了,還有屁股,當然也要有點肉才好,要是萬一不小心跌倒或撞到,至少有個穩當的「安全氣囊」保護。
賀之曉手中的小草劃過小睡豬的鼻子下方,看她皺了皺鼻頭,噴了兩口氣,他差點忍俊不禁笑出來,他故意又用小草在她鼻子下方又來回劃了幾次,可是她彷彿習慣了,不再有反應。
於是他跟小睡豬槓上了,他加快搔她癢的動作,就不信吵不醒她—
嚇!她倏地睜大眼睛把他狠狠嚇了一大跳,整個人瞬間僵硬,動彈不得,可是很快的他就發現不對勁,因為她的眼睛雖然睜開了,卻沒有焦距,而且根本就是在下一秒,她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呼!賀之曉拍拍胸膛,這小睡豬還真嚇人啊,不過他不得不佩服她,到底要有多累才能睡得像她這樣不管不顧的?
既然如此他就繼續努力,看看小睡豬何時才會被他給吵醒。
搔啊搔啊搔癢癢……
小睡豬忽然又瞪開雙眼,不過賀之曉並未理會,以為她跟剛剛一樣,很快又會再睡著,卻沒想到再下一秒,小睡豬發出殺豬般的尖叫,然後火速起身,力道之猛烈,讓他根本來不及躲避,悲劇就這麼發生了……
 
紀浣妍一如往常,在禮拜三非常煩人的數學課蹺課了。
她今年高一,讀的是一間非常有名的……三流高中,呃,她向來對讀書沒興趣,能有學校讀已經不錯了。
讀書真的很痛苦,尤其是那些你看我我看你永遠都看不懂的數學符號,為什麼她得學這些永遠都用不到的知識?
如果可以,她巴不得每天都蹺課,當然,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要是她曠課太多被退學,她親愛的母親可能會哭倒101大樓吧。
從紀浣妍懂事以來,母親就告訴她她沒有父親,也不要找她要爸爸,母親在成衣工廠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辛苦賺錢將她撫養長大,她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就算讓全天下的人傷心也無所謂,但她就是不能讓母親擔心難過。
可是她最近很是煩惱,為什麼母親就是無法理解她完全沒有讀書的天分,她真正的興趣是在其他方面,唉,真煩……
還好紀浣妍天性樂觀,說難聽點就是少根筋粗線條,儘管煩惱跟母親溝通不良,但她很快的就拋到腦後。
她在新發現的小天地裡吃完雞腿便當後,倚著樹幹抬頭看天空順便放空,沒想到瞌睡蟲就這麼上身了。
無法趕走頻頻來訪的睡意,她心忖這個小公園位置偏僻,幾乎不太會有人來,睡一下也無妨,於是她就這麼躺平睡一下了……不,應該說是直接睡死了。
這一覺睡得好香甜,她夢到自己啃著香噴噴的雞腿,吃到一張嘴油膩膩的,心滿意足,可是不知道是怎麼了,她老是覺得臉癢癢的,好像有人拿羽毛一直在搔她的臉似的。
她想要瞪那個不知趣打擾她的人,想叫他走開,可是眼皮好重,打開又闔上,可是當她再一次睜開眼,以為只要夢醒了,就不會有雞腿可以啃,那個騷擾她的人也不復存在了,可是她錯了,真的有一個人就在她眼前!嚇得她猛地站起身—
磕!
兩人的額頭直接撞上,而且這一撞力道可不小,隨即他們各自捂著發疼的額頭,轉到一旁嘶嘶哀號。
「妳要起來不會通知一聲嗎?」賀之曉咬著牙說。
小睡豬的身材不是長好看的而已,她的力道可是很紮實的,他的額頭不知道會不會腫起來?
「你嚇到我了!」紀浣妍則是委屈的控訴。
一睡醒就看到一張大臉湊在眼前,好吧,雖然那張臉長得還真不錯,稱得上賞心悅目,可是還是很驚嚇啊,正常人都會像她這樣反應的嘛!
他看著她那嘟起來的臉頰跟嘴巴,還有捂著額頭痛處的委屈模樣,再想想自己現在也是同樣的姿勢,忍不住笑了。
她登時看傻了眼,口水差點流下來,她不是醒了嗎,怎麼還像身處在美妙的夢境裡呢?
這麼好看帥氣的男生就近在咫尺,還對著她笑,而且他比韓系帥哥還要養眼,一雙單眼皮笑的時候微微瞇起,那對酒窩根本會招魂,不僅容貌好,身材也無懈可擊。
依她目測,他至少一七五以上,雖然不算很高,可他身材比例很好,也不是偏瘦竹竿的身材,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好看,像他現在雖然只穿著簡單的黑色亞麻長袖上衣搭配牛仔褲,就已經好看到讓人嫉妒。
更值得稱讚的是他的氣質,有著貴公子的味道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高傲難以親近,帶著書香氣息卻不會讓人覺得是個呆板的人,他的舉止動作很是優雅,感覺得出來是個家世教養都極好的人。
人家都說氣質這種東西騙不了人,紀浣妍看著他,深深體會到這句話的內涵。
「對不起,是我不好。」賀之曉很誠懇的道歉,他不該故意逗弄她,是她不對在先。
聞言,她才猛地驚覺她怎麼當著他的面發起花癡,真丟臉,再加上他的態度實在太誠懇,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她才吶吶的回道:「沒關係。」話落,她摸了摸鼻子,頗有自知之明的想著,人長得好不好看果然有差,像他這麼帥,實在讓人生不了氣。
他攤開掌心,讓她看到那一根小草,再一次道歉,「是我看不順眼妳睡得這麼香甜,才故意用小草 妳癢,想把妳吵醒,對不起。」
紀浣妍完全傻眼,沒有多想,脫口問道:「我睡在這裡……礙著你了嗎?」
賀之曉微微偏過頭,淺笑回道:「是真的妨礙到我了,這裡本來是我休憩看書的小天地,沒想到卻變成妳的臥房。」
她這才知道原來是她佔據了別人的地方,正要道歉,又聽到他說—
「這裡明明是外頭,地上是會刺人的草皮,妳怎麼還可以睡得這麼好,還吃雞腿吃得如此開心……」
這番話讓紀浣妍當場石化了。
敢情自己礙著他的地方不是因為佔據了他先發現的小天地,而是因為她在外面可以睡得跟豬一樣,而且一想起剛剛的美夢……看來她說夢話的老毛病還是改不掉。
而且被一個帥哥說自己如此隨便,喔不,是隨興的行徑,她真想當場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在乎形象,天哪,她現在的處境已經不是尷尬兩個字就可以形容的了。
賀之曉也知道自己這麼說似乎太不給她面子,但他就是想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果然如他所料,真的好可愛,她的嫩臉沒發紅,可是耳朵都泛紅了,嘴角還微微抽搐著,而且她的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一副她想要當場落跑好擺脫尷尬的模樣。
沒多久他又發現她竟然連脖子也開始紅了,真是奇特,一般人不是都先臉紅嗎?怎麼她卻是先從耳朵紅起,接著從脖子向下擴散,再這樣下去她不就變成一隻紅色的小嫩豬了?
賀之曉的腦海裡忽然浮現被架起來烤到全身紅通通的烤乳豬,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讓紀浣妍的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額頭也跟著冒出好幾條黑線。
她生平真沒遇過什麼帥哥,就算有,也僅是遠遠遙望,帥哥總是配美女,她這樣子跟美女實在有一段距離,雖然她也沒有因為得不到帥哥青睞而自暴自棄,但難得可以跟個氣質大帥哥如此面對面近距離的說話……唉,沒想到她居然是這副糗樣。
紀浣妍緩緩的往後退了兩步,打算將自己化於無形當中,在不干擾帥哥視線的情況下慢慢消失。
賀之曉是個聰明的,一發現她的企圖,趕緊止住笑意。「抱歉,我沒有取笑妳的意思,真的,我只是覺得妳很可愛而已。」
她瞪大一雙如小鹿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瞅著他,眼裡布滿不可置信跟驚嚇。
她這樣的反應讓他的一顆心都軟了。
方才她睡著的時候他就已經仔細打量過她的容貌了,果然一雙出彩的眼睛是很重要的,小睡豬是天生的娃娃臉,五官組合起來不出色,倒是一雙眼睛活靈活現的,一雙完全會洩漏內心想法的眼睛,不知是好還是壞,但真的好可愛……
哎呀,他今天真的很奇怪,不僅捉弄了一個陌生女生,還一直覺得人家很可愛,心也微微悸動著,跟看到其他女生完全不一樣。
很可愛這三個字像跑馬燈一樣在紀浣妍的腦海裡繞啊繞的,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感覺到心跳突然間加快。
這時候她應該怎麼回應呢?
然而她的腦袋都還沒想出個好答案,嘴巴就已經先順著直覺回道:「謝謝。」
賀之曉眨了眨眼,覺得小睡豬不僅可愛,還單純,稱讚她還會得到感謝。「妳現在不生我的氣了嗎?」
「我一直都沒有生氣啊,而且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面對氣質帥哥,紀浣妍的腦神經反應總是慢了些。
「因為我打斷妳睡覺,還有妳的美夢。」
說到美夢,她又開始顯得侷促,兩手不自覺絞扭著百褶裙的裙襬,把裙子弄得更皺了。「沒關係啦,又不是真的吃到雞腿……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雞腿吃多了只會更胖而已,你打斷就打斷了……」
胡言亂語說完,她氣餒得直想把自己的嘴巴縫起來,不過她也安慰自己,因為第一次跟帥哥面對面,失常也是應該的,但她還是好想去撞牆,可惜這裡沒有牆……
看小睡豬的表情就知道她又陷入自己的思緒魔障裡,那表情真是精彩啊,千變萬化,賀之曉看得津津有味,而且這一次他極力憋著笑意,免得小睡豬又覺得他是在嘲弄她。
欣賞她的表情欣賞得差不多了,他問道:「為了讓我心安,下禮拜三我請妳吃好吃的雞腿便當,如何?」
「啥?」紀浣妍的腦袋一時間轉不過來。
「我說,下禮拜三,中午十二點,我們這裡見,我會帶好吃的雞腿便當來,當做是我對妳的補償跟歉意。」賀之曉可是誠心誠意的。
面對大帥哥的邀約,說不的人就是大笨蛋,況且看著他那張百看不厭、越看越驚豔的臉,她怎麼可能搖頭呢,於是她有些嬌憨的點了點頭。
 
當晚,躺在房間床上的紀浣妍,臨睡前想起自己的呆樣,還有毫無抵抗的就答應了人家,根本就是傻妞一個,她受不了的用棉被蒙住自己的頭放聲大叫,還惹來晚睡的母親敲門問她怎麼了,她只好趕緊說沒事。
可是她卻無法克制心跳加快,有枚帥哥請她吃雞腿便當耶!雖然聽起來不是很浪漫,可是她超想跟死黨分享的,喔喔,還是算了,也不知道氣質帥哥是不是說真的,那她下禮拜三到底要不要蹺課呢?
去?不去?是真話還是隨口說說?在一大堆環繞的問號當中,紀浣妍又默默的睡著了。
沒辦法,她的腦袋不適合想太多,還是先睡了再說。
第2章
紀浣妍承認,在自己目前才過了十六年的人生歲月裡,母親、服裝設計跟吃,佔了最重要的三個部分。
母親在成衣場工作,老闆阿姨同情母親沒錢,請不起保母,答應母親帶著她一起上班,所以她可以說是在成衣場裡長大的,開始上學後,她放學和放假的時候會在成衣場裡讀書寫功課,直到母親下班兩個人再一起回家,耳濡目染下,她也對服裝設計產生濃厚的興趣。
老闆阿姨是個服裝設計師,她自己設計服裝再由員工打版大量製造,她看小小的紀浣妍每次寫完功課就黏在她旁邊,說到畫衣服時就雙眼發亮,於是她手把手的教導紀浣妍,驚覺這個不愛唸書的孩子竟然在服裝設計方面有很多想法,她也鼓勵紀浣妍能朝這方面努力。
紀浣妍當然很想照著老闆阿姨的話去做,偏偏母親不同意,母親希望她能順利考上大學,畢業後當一個朝九晚五、工作穩定的粉領上班族,這陣子她一直在母親的期望跟自己的興趣之間掙扎,很是矛盾。
除此之外,生活中能讓她覺得快樂的就是吃了,她喜歡吃也熱愛品嚐美食,就是因為這樣她比其他女生身上多了那麼些肉肉,而且她身高不到一六○,體重數字則是開頭,身上該圓的地方很圓,不該圓的地方也很圓,這樣的身材再加上不是很出色的五官,在同儕間顯得普通平凡。
紀浣妍不覺得普通平凡有什麼不好,世界上的人這麼多,大部分的人不也都是普通平凡的嗎?她從來沒有夢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萬眾矚目的人,也沒多期盼自己的長相跟身材引來男人愛慕的眼光,尤其是帥哥跟美女,她向來敬而遠之,畢竟他們的條件好,眼光自然也比較好,容易瞧不起像她這樣普通且平凡的人。
所以這一次在小公園巧遇的氣質俊男跟她訂下的「雞腿便當」之約,成為她最新的煩惱,她真的很猶豫,去不去實在很難抉擇。
去了,帥哥也如約到了,但真的要當著帥哥的面啃雞腿嗎?她還想在帥哥面前保留一點點形象。
去了卻是被帥哥耍了,帥哥沒到,更沒有雞腿便當,那豈不是期待都落空?
呃,好吧,她承認自己是有所期待,這可是第一次有帥哥約她,或許這一生就只有這麼一次,怎麼可能不期待?只是她總覺得被帥哥放鴿子的機會很大,那種帥哥肯定有一堆女生成天環繞在身旁,怎麼可能記得普通又平凡小小胖胖的她呢?
紀浣妍決定了,下禮拜三還是不要去小公園好了,不去就不算是被帥哥放鴿子,不去就可以什麼都不用期盼,安然過著她的日子。
可是到了這一天,她還是蹺課了。
她給自己的藉口是,反正都已經習慣禮拜三蹺課到小公園睡覺,就算去了發現帥哥爽約,也不會有第三人知道,不算太丟臉。
紀浣妍大概十二點二十分左右抵達小公園,遲到的原因是因為內心不停的掙扎,讓她故意放慢了走路速度。
來到大樹下,她見空無一人,她努力想讓自己忘記今天前來赴約的窘狀,也極力想要忽視心裡那無法形容的失落,自嘲的笑道:「就說嘛,怎麼可能記得。」虧她還為了這個約會沒有吃午餐,她摸了摸肚子,還是先去填飽肚子再說。
正當她要離開小公園去覓食時,卻看到賀之曉出現了,他手裡提著兩個塑膠袋,一個裡面放著便當,另外一個則是飲料。
一看到她,他的雙眼瞬間發亮,笑了,他的笑容像是在黑暗中乍見到光芒般的耀眼。
「妳遲到了。」賀之曉說:「我等了妳一會兒,想說去買個飲料好了,還好回來得正是時候,要不然我看妳似乎打算要離開了。」
紀浣妍難掩錯愕,她真沒想到帥哥不但準時來赴約,還體貼的去買了飲料。
「妳肚子餓了吧,快點來吃吧,雞腿冷了就不好吃了。」他環顧周遭,又道:「那邊有個涼亭,有桌椅是比較方便,但我想還是就坐在草地上吃吧,當做是野餐,也比較自在,妳覺得呢?」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當然是帥哥說什麼她就點頭。
直到從帥哥手中拿過便當跟飲料,她才驚覺,難道她真的要在帥哥面前啃雞腿了嗎?可是看他這麼自在,一點都不怕破壞形象,他盤腿坐在草地上,還很親切的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要她快點坐下來一起吃,她突然有慷慨赴義的心情。
其實人家帥哥對她應該是沒有任何心思的,一切都是她的少女心在作祟,也不想想兩人的「等級」根本就差很多。
要是帥哥真的對她有什麼心思,應該不會約她在草坪上吃雞腿便當,畢竟這一點也不浪漫。
紀浣妍突然覺得她也挺強的,在瞬間就將腦袋裡殘留的粉色氛圍給驅逐出境。
反正自己在帥哥面前也沒什麼形象,之前都可以呼呼大睡到那種地步了,今天不過就是啃個雞腿便當而已,怕什麼!
想通了,紀浣妍拍拍制服裙襬,跟著席地而坐,打開雞腿便當,食物香氣猛地撲鼻而來,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嘴角也開心的勾起。
她的人生哲學就是,只要有得吃,尤其又是好吃的,一切煩惱困難皆可拋。
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賀之曉不自覺加深了笑意。
「那是哪家的雞腿便當,看起來好好吃喔!」
「不只看起來好吃,是真的很好吃。」他率先開動了,他用餐的動作自然且爽快,絲毫不見粗魯。
美食當前,還在意什麼形象呢,紀浣妍也開始吃了起來,啃一口炸得酥脆的雞腿,唇齒之間鮮嫩的口感,還有溢滿口腔的香氣……真是人間美味啊!
「覺得如何?」賀之曉笑問道。
她滿嘴都是食物,根本無法開口回答,只能猛點頭,待嘴裡的食物嚥下後,她才大力稱讚道:「好吃,真好吃!雞腿炸得很酥脆,不油膩,不像有些炸雞腿都裹上一層厚厚的粉,炸油又反覆使用,吃起來滿口都是油味,讓人覺得噁心,你是在哪一間買的?」
她覺得有必要將這家便當店納入口袋名單,對一個吃貨而言,搜尋哪裡有美食是很重要的。
「妳喝喝我買的飲料,無糖綠,搭配這雞腿剛好。」他偏不回答她的問題。
紀浣妍馬上被他的話給牽著走,趕緊喝了一口飲料,雙眼眨了眨,再度驚豔。「這綠茶也好好喝喔!」味道香濃卻不苦澀,超好喝的。「這是在哪裡買的?」
為什麼他都可以找到如此令人垂涎的食物和飲料呢?拜託和她分享一下。
賀之曉神祕的笑了笑。「以後想吃跟我說一聲就行了。」
她不滿的嘟起嘴。「不想說就算了。」
他的回答根本就是在敷衍她嘛,他們充其量也才見過兩次面,他卻說得兩人好像很熟似的,況且他們連彼此的姓名和聯絡方式都不知曉,她想吃的時候是要怎麼跟他說?
賀之曉不禁失笑,她的反應還真直接,嘟起來的嘴唇粉粉亮亮的好可愛,讓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我的確不想說。」
紀浣妍馬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彷彿在控訴他是個小氣鬼。
「這樣妳就不會吃完便當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她一聽,瞬間滿腦子問號,便當吃完了當然就是要離開啦,要不然要留下來做什麼?她是個直腸子,聽不懂這種彎彎拐拐的說話方式。
瞧她一臉迷惑,賀之曉明白了,這種暗示性的話語對她來說是多餘的,她果然和一般女生不一樣,不過這樣也好,直截了當也省得麻煩,於是他挑明了問道:「難道妳不想認識我嗎?」
他前後兩句話也太跳Tone了吧,紀浣妍承認自己並不聰明,一時間還真不知該怎麼回應。
「我們認識以後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妳開個口就有便當吃了,不用自己眼巴巴的去找。」賀之曉非常有耐心的向她解釋,這也是他頭一回對自己的男性魅力感到質疑,說完,他自我介紹道:「我姓賀,恭賀的賀,之乎者也的之,破曉的曉,賀之曉,妳呢?」
她的腦袋轉得沒有他快,更準確一點來說,他們的腦容量的差距應該有一大截,被他這麼一問,她也來不及思考,直覺答道:「紀浣妍。」
「怎麼寫?」
「紀念品的紀,三點水一個完美的完,妍麗的妍。」說完,紀浣妍不免有些懊惱,怎麼他問什麼她就答什麼,有沒有那麼聽話啊!
「紀浣妍……」賀之曉輕聲唸了一次,「那我以後就喊妳浣浣吧!」
浣浣她有些氣虛的抗議道:「不好吧。」
她吃了他請的便當,喝了他請的飲料,的確吃人嘴軟,但他們真沒熟到這種可以叫小名的地步。
「哪裡不好?要不然我也讓妳取個小名好了。」他突然把臉湊向她。「這樣一來就很公平了吧,浣浣。」他喊她浣浣時,嘴角還愉悅的勾起,根本是在調戲她。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紀浣妍覺得心臟都快停止跳動,四肢也有些發軟,下一秒她不禁感到有些羞惱,就算他長得再帥,也不能這樣,就算從來沒有帥哥正眼看她、對她獻殷勤,她也不能那麼隨便。
她拿起啃到一半的雞腿當武器,將它擋在兩人之間。
賀之曉連忙往後退開一些,免得被雞腿「掃」到。
「我沒有喊陌生人小名的習慣。」紀浣妍正色的說。
喔喔,小睡豬反擊了,她故作正經的模樣也挺可愛的。
「我們不是陌生人了,妳會吃陌生人買給妳的便當嗎?」意思是,吃了他的便當以後,他們就不再是陌生人了。
紀浣妍為之語塞,有種自己往人家挖好的陷阱裡面跳的感覺,欲哭無淚。
「好了,別懊惱了,乖,下禮拜再帶好吃的東西給妳吃。」賀之曉很清楚她無法抗拒的點在哪裡。
她的眼睛眨了眨,隨即閃閃發亮,可是她的理智馬上回籠,不行,她要是再這麼輕易被他誘惑,搞不好下場就是被抓去屠宰場殺了。
很顯然,她這是把自己當成豬了。
「是隱藏版加限量版的美食喔,就算妳排隊也吃不到,我可是有特殊門路。」他朝她挑了挑眉,壞心的又再拋出誘餌,接著溫柔的問道:「我們再約下禮拜三,好嗎?」
紀浣妍已然失去思考能力,根本無從抵抗,彷彿被美食催眠般的回道:「好。」
「浣浣真乖。」賀之曉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那觸感真是太好了,教他真捨不得鬆開手,不過他不敢太超過,很快的就收回手,心忖:還有機會的,別太心急。
 
「學長……之曉學長,等等,可以等我一下嗎?」
賀之曉目前就讀大法律系,是系上的高材生兼明星人物,沒辦法,人長得帥外加強大的家世跟聰明優秀的腦袋,不管在哪裡都是受到矚目的焦點。
應該說他就像天之驕子般,而他也的確有理由驕傲,但是他溫和有禮,氣質俊爾又斯文,完全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以至於整個大愛慕喜歡他的學姊學妹跟同學加起來……真的很難細數,像現在這樣在校園裡被喊住的情況司空見慣。
他本想當做沒聽到,反正對方喊學長,在校園裡任何男生都有可能是學長,可當對方喊出他的名字時,他就不得不停下腳步了。
他轉過身一看,喊住他的是兩個青春洋溢的大一學妹,他從容的笑問道:「請問學妹有什麼事呢?」但事實上他有些趕時間,可是從小接受的家庭教育讓他保持最基本的禮貌和風度。
兩人美麗的臉龐寫滿興奮之情,其中一人有些害羞的問道:「之曉學長,我們是法律系一年級的學妹,是這樣的,下禮拜三我們有一場系所的聚餐,不曉得學長是否願意賞臉出席。」
下禮拜三啊……賀之曉淺淺一笑。「很不巧,那天我沒空。」
「可是學長不是禮拜三中午過後就沒課了?」另一個學妹脫口道,顯然在提出邀約之前已經先調查過他的課表了。
他也不是很在意,況且據他所知,已經有不少同學出賣過他的課表時間了。「但我已經跟別人有約了。」
兩位學妹眼中的失望好明顯,而且似乎不太能接受被拒絕。
「學長可以跟對方推掉嗎?」
賀之曉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也變得有些淡漠,雖然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但可以讓人很明顯的感受到他的不開心。
其中比較會看臉色的學妹趕緊拉了拉同學的衣袖,並開口向他道歉。
賀之曉淡淡的回應一聲,便轉身走人,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第一次這麼明顯的表現出不耐煩,沒辦法,誰教他正在趕時間呢,某個小吃貨還等著他前去餵食。
想到嗷嗷待哺的紀浣妍,看到今天的午餐雙眼會如何發亮,他原本被學妹惹起的小小不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然的喜悅。
他現在要趕著去拿手工披薩,好送去小公園進行餵食秀,那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學妹耽誤了他的時間,希望浣浣別等到太餓了才是。
 
賀之曉遲到了三十分鐘,他一到小公園,就見紀浣妍皺著一張臉,一手捂著肚皮,眼神透露著哀怨。
「對不起,我來晚了,妳一定很餓了吧?」
「對,很餓。」她說得理所當然又委屈。
話說她在他面前是越來越自在,從他們意外在小公園遇見那天到現在都過了一個多月了,每個禮拜三她依舊會蹺課,來小公園窩著,沒想到他也每個禮拜三都會帶著食物來誘惑她。
他們之間的相處,從一個雞腿便當開始,很自然的一邊吃一邊聊天,食物是很好的一個話題,也是她很愛的一個話題,從吃開始聊起,可以延伸到許多方面,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他在說在問,她在吃在答,久而久之也形成一種奇怪的默契,該知道的個人資料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賀之曉打開紙盒,催促紀浣妍趕快吃。
她沒好氣的道:「下次如果你不方便來,就打電話給我,我會先吃飽的。」
他微微皺起眉頭,曲起手指輕彈了下她的額頭。「餓到發脾氣了?」
「才沒有。」紀浣妍嘴巴嚼著披薩,臉頰卻是鼓鼓的。
還說沒發脾氣呢,臉頰脹得跟什麼一樣,賀之曉心裡失笑,總是他理虧。
他解釋道:「是被人給耽擱了。」
「你有事其實可以不用來。」
說真的,她覺得自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沒必要每個禮拜三都替她送吃的過來,而且她好像越吃越覺得理所當然,這實在有些糟糕。
「真的沒事,就是系所的聚餐,我拒絕了。」
「幹麼拒絕?」有得吃幹麼要拒絕,這是紀浣妍在心裡補充的話。
「時間是下禮拜三中午。」跟餵食的時間相衝突了。
「喔。」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直覺反問道:「禮拜三中午不行嗎?」
「我去聚餐,妳怎麼辦?」
「不怎麼辦,就自己找東西吃。」她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妳可真沒良心。」
紀浣妍吃完兩大片披薩,終於有些許的飽足感,可以好好說話了。「我哪裡沒良心了?」他聚餐,她自己吃飯,很正常啊。
賀之曉的嘴角微抽了一下,好吧,他不該過分要求神經比電纜還粗的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他深深覺得自己該檢討了,可是又不曉得該從哪裡檢討起,他的男性魅力向來是不容置疑的,女生見到他,害羞的會先臉紅,大膽點的就暗示明示表露愛意了。
就像不久前邀約他出席系所聚餐的兩個學妹,她們那樣才是正常的表現。
可是紀浣妍除了第一次,應該說是雞腿便當那一次,她乍見到他時帶著一絲絲身為女生自覺的羞怯之外,其餘時間眼睛發亮時都是針對美食,而不是他。
「我每個禮拜都排除萬難替妳送好吃的午餐來,難道妳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他這是委屈啊。
紀浣妍直覺回道:「我又沒叫你送,從下禮拜開始就別這樣了。」她擺擺手,覺得被誤會有些委屈。
「浣浣,我問妳,一個男生每個星期都積極尋覓美食,替喜歡吃美食的女生送來,妳說他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腦袋轉速是沒有他的快,可並不表示她的腦袋不會轉,她的思考線條是很粗大沒錯,也並不是表示她沒有思考能力。
賀之曉雙手環胸,直瞅著她,就等著她這個沒良心的人做出反應。
果不其然,在他意料之中。
紀浣妍將拿在手中的披薩放回紙盒,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甚至起身準備撤退。
他不以為忤,還主動給她臺階下。「妳要離開了嗎?」
「呃,是啊,臨時想到有點事……」她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他。
「嗯,那我們下禮拜見?」
「呃,好……那,我走了……」紀浣妍開始後退。
「好。」賀之曉就這麼目送她離開。
紀浣妍根本是落荒而逃,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撤退的步伐好亂好亂,走出小公園時,左腳還不小心拌到右腳,差點沒直接撲倒在地。
浣浣,我問妳,一個男生每個星期都積極尋覓美食,替喜歡吃美食的女生送來,妳說他這是為什麼?
這是生平第一次有男生當面跟她告白,雖然他沒有直接說我喜歡妳,但他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如果他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偏偏他是個讓所有女生都垂涎愛慕的帥哥,大法律系的高材生……
紀浣妍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喜歡她這樣的小肥豬,他一定是開玩笑的吧
對,當下她逃得太快了,她應該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要他別鬧了。
紀浣妍的心七上八下的,連怎麼回到家的都不知道,不管做什麼事也都無法專心,晚上吃飯時還被母親唸了一頓。
她真是有委屈說不出啊,她這一顆少女心啊,怎麼禁得起被開這樣的玩笑呢,母親好歹也體諒體諒她吧。
 
又過了一個禮拜,賀之曉不意外紀浣妍爽約了,他在小公園裡等了又等,遲遲沒等到她的人,他只好撥打她的手機,她的手機有開機,但是沒接。
看來這小妮子是打算當鴕鳥躲著就是了。
沒關係,他也不介意當一個死纏爛打的人,面對一個把自己假想為鴕鳥的人,不屈不撓的逼她把頭從洞裡拔出來才是最好的方式。
於是到了晚上,賀之曉又打電話給紀浣妍,她一樣沒接。
他吃飯前打,飯後又打;洗澡前打,洗完澡又打;躺在床上要準備睡覺前又打—
紀浣妍竟然接了。
她沒想到賀之曉會這麼盧,她以為以他的條件,沒有必要也不會這麼做,他的舉動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當然,眼光也是。
「妳今天爽約了。」賀之曉開門見山的說。
「呃……嗯……我走不開,下禮拜要段考了,我不能再蹺課了,如果每一科都不及格的話,我會被我媽給殺了。」
其實這也算是實話,下禮拜的確是要段考,而她也真的完全沒有準備。
賀之曉挑高一邊的濃眉,她這藉口找得還真是漂亮,他也很好心的順著她的話道:「也是,當學生的本分就是就算蹺課也必須把試考好,至少給個交代。」
他的腦袋天生聰明,應付考試游刃有餘,這也是旁人模仿不來的優點之一。
紀浣妍輕輕嘆了一口氣,讀書對她來說真是件苦差事,考試更是,以她的腦袋跟學習態度,在升學主義為主的臺灣是很辛苦的,她想,母親之後看到她的成績單應該會很失望吧。
賀之曉耳尖的聽到她的嘆息聲,腦袋快速一轉,提議道:「既然要段考了,要不然週末我們約去圖書館,我幫妳惡補一下吧。」
她是很心動,卻又不免猶豫,畢竟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就這麼說定了,禮拜六早上九點,我們市立圖書館見。」他也不囉唆,道了晚安便掛上電話,他相信她到時候一定會出現的。
想他賀之曉從沒對哪個女生這麼用心,此時心頭的感覺很微妙,不過既然看上眼,也喜歡上,沒道理追不到,要是真的追不到,他乾脆拿豆腐一頭撞上去算了。
第3章
經過幾番天人交戰,尤其在母親充滿關切的眼神下,紀浣妍最終還是赴約了。
賀之曉的確投下很大的誘惑彈,她真的很需要他幫忙惡補,要不然她可以預見自己這次段考肯定滿江紅。
週六早上八點五十分,紀浣妍提早來到市立圖書館門口,沒多久賀之曉也到了。
今天的他打扮較為休閒,頭髮沒有特別梳理,任瀏海隨意的遮住額頭,他還戴上了很普通的黑色膠框眼鏡,可是她不得不承認,人長得好看又有氣質,就算用的東西再平凡不過,還是可以表現出屬於自己的味道。
她也發現,當他出現時,在圖書館門口等待開門的所有女性精神紛紛為之一振,還有幾個女生趕緊打量自己的穿著跟儀容,似乎希望可以吸引他的注意。
賀之曉一點都不在意周遭因為他的出現而馬上變得不一樣的氛圍,他眼中只有站在門前走廊一角、頭低低的紀浣妍。
她穿著淺黃色的短袖襯衫,搭配牛仔連身褲,褲管反摺顯得俏皮,再配上簡約的帆布鞋,他沒想到她這麼會穿搭,讓她出色不少。
從認識她到現在,這是他頭一回看她穿便服,感到相當驚豔。
在場其他女性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黏在他身上,然後看著他緩緩走向……啊,不會吧……她們全都露出不敢置信且失望的表情,有的甚至還發出嘆息聲。
賀之曉一點都不在意,帶著笑意對紀浣妍道:「圖書館開門了,我們進去吧。」
紀浣妍的敏銳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她瞬間覺得眾多目光宛若一把把利箭射向她的背,讓她頓時覺得好像有把火在燒。
賀之曉似乎是圖書館的熟客,很快的替兩人找到一個好位置,而他非常的盡責,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進入惡補狀態。
首先,他必須了解紀浣妍的程度,以及她最不擅長的科目。
跟大部分的高中女生一樣,她的國文和英文程度都還不錯,歷史、地理也還行,只是不太會抓重點,最差的當然是需要思緒活絡的數學。
賀之曉向來是個會直接面對問題的人,而且是哪一項最難解決就從那一樣開始做起,既然她的數學不行,那就從數學開始惡補起。
他先把她的課本翻到此次段考的範圍,打算用最快、最簡單、最偷工的方式從頭教起。
由於在圖書館說話不能太大聲,又共用一本課本,兩個人難免會靠得很近,紀浣妍不由得介意起其他人的目光,總是不能專心,遲遲無法進入狀況。
賀之曉抬起頭,犀利的瞥了她一眼,她馬上心虛的挪開目光,怎料他竟然一手捏著她的鼻子,力道還不小。
她被逼得不得不轉回頭看向他,小小聲的倒抽了口氣。「痛……」
他這才放開手,沒好氣的說:「誰教妳不專心。」說完,他又曲起手指輕敲她的頭一下。「真不懂妳這顆小腦袋瓜到底在想什麼!」
紀浣妍被他這麼一教訓,低下頭去,深切的反省,他說的沒錯,什麼都比不上考試考差了,面對母親一臉失望的難受。
「對不起,我會開始專心的。」
賀之曉挑高一邊的眉。「很好。」說完,他又伸手揉揉她的髮以示鼓勵。
她發現他似乎很喜歡對她動手,她攏起眉,想到自己這時候實在不宜胡思亂想,要不然原本腦容量就不太夠的腦袋可能會阻塞得一塌糊塗,她深呼吸一口氣,壯烈的道:「來吧,我準備好了。」
他淺淺一笑,再次從頭教起。
 
紀浣妍簡直不敢相信,在圖書館即將關門前的一個小時,賀之曉考她的那些題目她竟然都會寫耶。
以往她對數學這個科目只有一個感覺,相看兩相厭,但是今天他用很簡單、一點都不迂迴的方式講解,她雖然不至於一聽就會,可是透過他耐心的說明,她竟然也慢慢理解了那些複雜的符號跟方程式。
「其實數學一點都不難,對吧?」賀之曉改好了臨時小考考卷,她只錯了一題。「不錯喔!」他獎賞的摸摸她的頭。
又來了,他又動手了!
不過這一次紀浣妍一點都不介意,她仍然陶醉在自己竟然可以輕易解出數學題的夢幻中。
時間已來到晚上八點五十分,再十分鐘圖書館就要關門了,賀之曉要紀浣妍整理一下桌面,他則是大略翻閱了一下她的課本。
「期中考是下禮拜,時間有點趕,明天我會稍微幫妳抓一下其他科目的重點,若是沒有太多時間複習,妳就看我抓的重點就好。」他說得相當有自信。
她停止收拾的動作看向他,眼底有著崇拜,腦袋聰明的人真好,讀書對他們而言好像反掌之間這麼容易,突然間,她又覺得他根本就是和她不同世界的人,偏偏他卻說喜歡她……
紀浣妍的身子縮了縮,她注意到要離開圖書館的人不少,尤其是女生,她們的目光總是似有若無的飄到他們這兒來。
看來醉翁之意的人不少,是誰說女人才是禍水,男人也可以是,賀之曉就是最好的例子。
其實她還是有著夢幻的少女心,也期盼著有個男生能像騎士般溫柔呵護著她,可是對方絕對不能長得像賀之曉這樣,她的壓力會太大,她知道自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生,能找個跟她一樣的普通男生,彼此個性相合,懂得尊重她疼愛她,她就心滿意足了。
過了一會兒,紀浣妍收拾好東西了,便道:「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賀之曉微笑道:「今天一整天都只是隨便吃點東西,我請妳吃好吃的宵夜。」
一聽到有美味的食物可以吃,她雙眸乍亮,可是一想到剛剛做的決定,她忍著心痛,搖了搖頭。「不了,我怕太晚回家我媽會擔心。」用家人來當理由是最好的。
他沒戳破她的藉口,點了點頭,陪她走到捷運站後便回家了。
 
隔天,一樣是圖書館一開門他們就進去開始惡補,一樣是加強數學,但其他科目賀之曉都細心的幫紀浣妍劃了重點。
兩人又奮戰到圖書館關門,今天他沒有再約她去吃宵夜,陪她走向捷運站的路上,他們雖然並行,但他與她保著一小段距離,而且正在專心思考一件事。
他明白她的恐懼,要是他太過著急,只會讓她心生退拒,不過如果激她來一場賭約的話,願賭服輸,而且這賭注還只能跟君子賭,不能跟小人。
「浣浣,敢不敢跟我來一場賭約?」
捷運站外,賀之曉的話讓紀浣妍的步伐突然一頓,理智告訴她,她應該直接拒絕,然後掉頭就走,可是他閃爍的目光讓她不免有些猶豫,搞不好他早就料到她一定會說不要。
人性是禁不起激的,就算像她這般性格較柔弱單純的人也一樣,於是她問道:「賭什麼呢?」
只要她沒有說不要,那麼他的勝算就已經超過一半了。法律其實也算是玩弄心理學的一種,不是嗎?
「如果妳這一次段考,全部科目都在八十分以上,妳就得答應跟我交往。」賀之曉認真的道。
紀浣妍錯愕的微微瞪大眼。她又不是什麼大美女,人矮又稍微豐滿了些,腦袋更是不靈光的時候多,為什麼他就堅持要她……就算她極力要拉開兩人的距離,他還是會想辦法靠近。
還有,這是什麼賭注啊,嚴格說來,這根本就不能拿來當賭注,以她對自己的了解,能夠全部科目都及格就該偷笑了,就算這兩天臨時惡補,也不可能突然進步這麼多,就算他真的抓到了老師的出題方向,若是她故意放水,只要有一科沒超過八十分,她就贏了。
她望著他,很有良心的道:「這對你不公平。」
賀之曉搖搖頭。「不會,我賭妳是個君子,不會對自己的心作弊。」
他這話說得別有含意,他指的到底是她的良心還是芳心?而且不管是哪一種,他對自己也太有自信了吧,這讓紀浣妍沒來由的有些惱怒,回道:「好,我賭了。」
他微微一笑,魚兒上鉤了。「就這麼說定了,不許反悔。」
「不會。」她沒好氣的回道。
他那副對自己充滿自信的笑,看了真的很討厭耶,不管怎麼樣,她就是不相信他真的這麼神,反正全部科目八十分的機率實在太低了!
 
期中考結束後,過了一個輕鬆的週末,接踵而來的就是所有學生最緊張的發考卷時刻。
紀浣妍頭皮發麻,她不是擔心自己考不好,而是害怕自己考太好。賀之曉就跟神一樣,他替她劃的重點完全都跟老師的出題吻合。
她考試時一題一題寫下來,寫到手都會抖,當時她的心真的有小小猶豫跟惡魔了一下,如果她故意稍稍放水,讓其中一科考低一點……
但她當時可是本著良心答應和他的賭約,如果她放水,就擺明了自己是個小人,不用想,最後還是良心戰勝了,她盡可能將自己會的通通都作答完畢。
文科的考卷都發完了,她全都超過八十分,進步的幅度讓老師跟同學都對她刮目相看,現在就剩最後一科數學了。
紀浣妍笑得有些牽強,如果數學再超過八十分……考卷發了下來,她一看到分數,心頭咯 了一下。
七十九分……這個分數還真是微妙啊,現在確定是賀之曉賭輸了,她也不用勉強自己和他交往,可是跟他交往真的是勉強嗎?不,是美夢,只是那實在太夢幻太美好,她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
又看了一眼分數,紀浣妍按捺下心頭微微發酵的遺憾跟失望,覺得這樣的結局是天注定的。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在講臺上的老師說道:「選擇題第八題的答案有爭議,回答或都算正確,現在請同學自己檢查,若是答案選被老師劃掉的,拿考卷到前面來。」
紀浣妍定睛一看,選擇題第八題她的回答是,如果拿到前面讓老師更改分數的話,一題選擇題是加兩分,那麼她的數學不就是八十一分!
不會吧,真的是命中注定……
她好猶豫,考七十九分她已經很滿足了,就算不加這兩分也沒有關係。
坐在她旁邊的同學眼尖,看見她的考卷,嚷嚷道:「咦,浣妍,妳怎麼不快點拿到前面去讓老師重改分數?」
這一叫,周遭的同學都把視線投向紀浣妍,她只好硬著頭皮,嘴角扯著乾笑拿著考卷到講臺前。
只見數學老師手中的紅筆一揮,她的數學成績變成了八十一分,這樣子她全部的科目都超過八十分了。
紀浣妍看著考卷,腦袋一片空白,老天爺這樣的安排還真是讓人囧到極點。
 
星期三中午的小公園,賀之曉看完紀浣妍的段考成績單後,摸摸她的頭,微笑道:「妳表現得很好。」
撇開他抓重點的功力之外,她確實有認真複習,並且盡責的完全反應在考試成績上,這也表示她的個性真的很單純,並沒有違背良心故意考差。
「為了能夠成為我的女朋友,妳真的很努力。」他的語氣滿是欣慰。
聞言,紀浣妍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她一邊猛咳,一邊拍撫著胸口,等終於順過氣可以說話了,她馬上反駁道:「我才沒有好不好!」這一定要否認到底。
賀之曉挑高一邊的眉。「難道妳沒有很認真的唸書?」
「我有……」她是真的很認真,可是並不是為了想成為他的女朋友才認真的。
「那不就是了,辛苦妳了。」
紀浣妍簡直是啞巴吃黃連,之前她還覺得這個賭注對他不公平,沒想到對她才不公平,她甚至有種被他耍了的感覺。
賀之曉將她欲哭無淚的表情盡收眼底,想笑但必須忍住,他的浣浣是個好女孩,不懂得耍心機,真好。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好眼光,人長得美不美不是重點,身材好不好也不重要,況且他向來也不喜歡美女,他喜歡的是像她這樣嬌小豐腴又天真單純的女生。
「這個禮拜天我正好有空,我們就約早上十點捷運站見吧,還是要我過去接妳?」
紀浣妍還在替自己哀悼,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愣愣的反問:「為什麼要接我?」
「我們要去約會啊,第一次約會應該慎重一點,我去接妳好了。」賀之曉彈指之間就做好了決定。
「啊,不用了……」什麼第一次約會,她聽了怪不好意思的,再說了,她還是不覺得他是真心想和她交往。「你真的別鬧我了,以你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女朋友沒有……」
聞言,他的俊臉瞬間垮了下來,敢情她以為他是在跟她鬧著玩
「你是在戲弄我呢,還是圖個新鮮?」紀浣妍又問。
若是戲弄的話,他可能會在她赴約之後哈哈大笑,要她照照鏡子別想太多,雖然她不認為他是這種無聊的人,可是她不得不防範,要先保護好自己的心。
至於圖個新鮮,也許是因為他以往遇到的都是容貌、身材還有氣質都是一等一的女生,難得出現像她這種肥嫩醜小鴨,感覺很不一樣。
賀之曉板起臉,口氣嚴肅的道:「妳知道法律系的課業是很重的嗎?雖然我現在已經大二了,但是每個星期依舊滿堂,只有禮拜三下午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按照我短期的人生規劃,在取得大學畢業證書的那一年,我要考上律師執照並申請哈佛的法律碩士班,碩士畢業的同時也要取得國外的律師執照。」
紀浣妍聽了腦袋昏昏,只覺得他的人生規劃真是緊湊到不行,但重點是什麼?
他喘口氣後又道:「所以妳覺得我有那種空閒時間去戲弄妳嗎?我有那麼無聊去戲弄妳的感情嗎?若不是真的喜歡妳,我又何必每個禮拜三都忙著去幫妳找美食。」
她微微低下頭,感到有點羞赧,照他這麼說,他是真的有點喜歡她嘍?可是這樣的喜歡又可以持續多久?
賀之曉抬起她的下巴,要她正視他。「妳的腦袋瓜那麼小一個,本來就沒有多聰明了,現在又在胡思亂想,腦袋就更遲鈍了,所以從現在開始,妳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不懂的就問我,我很聰明,至少強妳三……嗯,應該至少有五倍吧。」
她沒好氣的瞪著他,他真的很毒舌,還很不要臉,竟然說他比自己聰明五倍,她是有那麼廢嗎?
吼,怎麼都還沒跟他開始交往,她就有預感接下來的日子她會常常被他那張壞嘴給氣到頭頂冒煙。
 
日子很快的過去了,尤其對於學生來說,除了課業,幾乎沒有什麼好煩惱的。
紀浣妍因有聰明男友這個大靠山,加上她也沒有什麼考前三名的夢想,每次考試都及格,可以順利畢業即可,所以她的高中生活過得還挺滋養的。
如今的她已經高二了,她跟賀之曉在一起也將近一年的時間,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很寵她,雖然他那張嘴依舊得理不饒人,一段時間沒捉弄她好像就渾身不對勁。
不過她並沒有讓母親知道她交男朋友,一來是一直沒有機會說,也不知道怎麼說,二來是怕母親會認為交男朋友會耽誤功課,不想讓母親多擔心。
整體而言,紀浣妍的戀愛生活過得滿滋潤的,滋潤到她又胖了三公斤,看著緊繃的學生制服,她欲哭無淚,尤其新學期剛開學,同學們見到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浣妍,妳胖了!」
天啊,她好想一頭去撞牆,明明已經計劃好,整個暑假就是自己的減肥月,怎麼越減越肥呢?
都要怪賀之曉啦!三天兩頭帶她去吃美食,她勉強可以抗拒幾次,卻沒有辦法每次都不被誘惑。
她每次吃完美食都會唸道:「完了完了,越吃越胖……」
賀之曉就會說:「沒關係沒關係,妳不胖。」
她不胖才怪!她的體型本來就比一般女生豐腴,再加上他有意的「栽培」,現在更可觀了。
紀浣妍決定了,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很嚴厲的跟賀之曉抗議,如果他再餵食的話、如果他再說她不胖的話,她就、她就……呃,她該想什麼方式來懲罰他好呢?
「喂,浣妍,妳在想什麼,表情變來變去的,又不說話。」
今天是開學日,經過冗長的開學典禮之後,兩個月沒見面的同學們聚在教室裡聊天,反正今天不上課,也不用急著回家,中午可以一起吃個飯再解散,多愜意啊。
紀浣妍還沒來得及回應,另一個同學就笑著搶白道:「我看剛剛她一臉甜蜜,老實說,是不是想到男人啊?」
「沒有啦,哪來的男人,想太多……」紀浣妍趕緊否認,況且她剛剛應該是一臉憤恨吧,不過她向來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她刻意別開目光,反倒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不對喔,紀浣妍,妳如果不是在想男人,幹麼不敢直視我們,而且妳的耳朵好紅喔!」
高中時期正是對異性、對戀愛充滿期待的時候,尤其現代人比較早熟,有的人高一就開始談戀愛,有的還已經談過好幾次戀愛了呢,她們這群好朋友,當然也有些人已經交了男朋友,對象大部分都是同校的學生,他們也很大方的公開。
只是大家都很了解現實狀況,紀浣妍是可愛單純沒錯,但現在的男生都喜歡窈窕纖細的女生,雖然她的長相還過得去,但從入學以來也沒看到哪個男同學對她表示好感,所以當她表顯出羞怯的模樣時,大家都好奇死了。
「紀浣妍,快說,妳是不是瞞著我們偷偷交男朋友了」有人逼問道。
「快說快說!」有人起鬨道。
「是哪一班的?」
女生們彷彿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祕密,驚喜無比,吱吱喳喳的像麻雀一樣。
紀浣妍招架不住,偏偏她被眾人團團圍住,根本逃不了。
「想逃?想逃就表示心裡有鬼,快說快說,不說不讓妳走!」
她這副樣子擺明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現在大夥兒更不可能輕易放過她了。
「好好好,我說我說。」紀浣妍在大家的逼供之下,只好承認了。「不是我們學校的,年紀比我大。」她只願意說這麼多。
大夥兒又七嘴八舌問了一堆問題,包括哪個學校的?長得怎樣?是他追妳的嗎?你們在哪兒認識的?
紀浣妍全都避重就輕的回答,終於引起眾人共憤。
「不管,下星期天班上烤肉妳一定要帶他來,把他介紹給大家認識!」有人強烈要求。
「不會吧……」紀浣妍為難得五官都皺在一起了。
「哪裡不好,有男女朋友的那天大家都會約去啊,人多熱鬧嘛。」
「紀浣妍,妳不可以食言喔,不然會越變越肥!」有人殘忍威脅。
紀浣妍不能再承受的就是越來越肥這件事,但是話說回來,她也沒有答應啊,哪來的食言啊,可是當她意識到想要反駁時,大家已經在聊其他話題了。
 
當晚,紀浣妍跟賀之曉碰面,他們去看了電影,之後他送她回家,兩人手牽著手緩步走著。
像他們這樣的情侶組合,走在路上多少都會有好奇打量的目光,交往初期,紀浣妍還堅持不肯讓他牽手,後來是被他脅迫她才乖乖就範。
她現在已經漸漸習慣這樣的目光了,畢竟賀之曉這麼出色,不管在哪裡都是焦點,這也是為什麼她要將他「藏」起來,不讓朋友知道的原因,偏偏今天居然不小心露了餡……想到這裡,她非常無奈的問道:「你下星期天有空嗎?」
賀之曉想了一下,回道:「有事。」
他已經大三了,上課之餘都會在母親的律師事務所打工,禮拜天本來是休假日,但那天事務所剛好臨時有事,他必須陪同母親一起去。
「喔,那沒事了。」紀浣妍的喜悅很明顯的寫在臉上。
她已經問了,是他有事不能去,這就不能怪她了,還好還好。
「妳要約我嗎?」她的竊喜那麼明顯,擺明有鬼!
「沒有沒有。」紀浣妍否定得很快。
此時他們正好拐進漆黑的巷子裡,賀之曉憑著身材高大的優勢,一個轉身就將她困在自己跟圍牆中間。「妳最好老實說,不然我就要在這裡吻妳了。」
紀浣妍一聽,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兔子般瞪大雙眼,連嘴巴都忘記闔上。
他微瞇起眼,這真是個好時機,微張的小口像是在歡迎他,他傾下身去—
她連忙用雙手擋住他的臉。
兩人交往快要一年,牽手和親吻也不是沒做過,但現在他們人在外面耶,雖然是晚上,又是在比較偏僻的巷子口,可是說不定還是會有人經過,她的臉皮很薄,承受不住。
「那妳還不說?」賀之曉抓下她阻擋的小手,將臉靠近她,口氣是明顯的脅迫。
嗚嗚,反正她永遠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紀浣妍在心裡為自己哭泣。
她那可憐委屈的神情讓他好想笑,可是他得忍住,這樣才能維持氣勢。
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告訴他下禮拜天班上要烤肉,同學要她帶男朋友出席。
「原來如此。」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她打算將他的存在當成祕密,原因還不是那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既然現在他有機會在她的朋友面前亮相,他說什麼也不能錯過。「時間?地點?」
「中午十二點,在新店。」紀浣妍乖乖的回道。
「時間上有點趕,妳不必等我先跟同學過去,事情辦完後我會去找妳。」
「什麼?」她難掩驚嚇的瞅著他。「你、你要去」
「當然。」賀之曉笑得奸詐。「妳都如此熱情邀約了,我怎麼可能不去。」
紀浣妍苦著一張臉。「我才沒有熱情邀約。」他每次都愛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他挑高眉。「妳不約我,難道是打算約別的男生陪妳一起去?」他的口氣滿是醋意。
「我才沒有!」他以為跟他一樣「口味奇特」的男生很多嗎?
「那就好。」賀之曉放下心來,微笑著又將俊臉貼近她。
「你、你要做什麼?」
「完成剛剛未完成的事。」
紀浣妍還傻傻的想不清楚時,她的唇就被虜獲了,他靈巧的用舌撬開她的唇,吸吮其中的甜蜜。
「嗚嗚嗚嗚嗚……」她是想說會被看到啦,可是一點用都沒有,以他的個性,就算被看到又怎樣,他才不在意。
和他在一起後,她又體會到一句話的內涵,人不可貌相,他看起來斯文溫和,骨子裡根本霸道又腹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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