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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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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54

《誘夫有術》

  • 作者千舞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5/05/26
  • 瀏覽人次:1126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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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一霸道攻VS.誘受.再續前緣】

尹芥實在很想把魏燃抓來狠狠打一頓屁股,
當年男扮女裝跟他交往,讓他掏心掏肺掏感情,
結果祕密一被揭穿就嚇得落荒而逃,
還沒有問過他的意見就人間蒸發,害他找得好苦,
好不容易再重逢,他開心地想著說不定能再續前緣,
沒想到這傢伙心心念念的仍是要逃開他!
哼哼,想都別想,他會使勁渾身解數,讓這個人離不開他,
而第一步就從增加身體的契合度開始……

 
露臺上,魏燃被迫與尹芥接吻,來不及嚥下的唾液流過唇角,在清冷的空氣中劃過一絲銀線。
「唔嗯……不要在這裡啊……」大廳裡都是參加酒會的賓客,隨便來個誰掀開窗簾就完蛋了啊喂!
尹芥把他壓在大理石做成的扶手上,『這裡這麼冷,做點運動才會暖和起來嘛。』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鬼話?!」魏燃不停掙扎,「別鬧了好不好!」
『呵呵。』尹芥的手圈過他的腰際,在他兩腿之間揉按,『可你這裡不是這麼說的喔……』
千舞
好吃懶做的人,另外喜歡睡、購物和寫文,
希望生活之神別給我磨難,小磨難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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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魏燃支著手肘,舒適地倚在沙發上看著今年在巴黎秋季時裝發表會的錄影,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不時地按下慢放與停頓。
牆上的鐘響了起來,他回過頭一看,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放下遙控器,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心裡想著再看一遍就回去睡覺,然後明天盡快將新設計的那幾款秋裝細節再修改一下⋯⋯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雖然算不上晚,但是也已經屬於休息時間,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一般並不會選在這個時候打來。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一個有段時間沒聯繫的朋友,魏燃猶豫了一下,才按下接聽鍵,「喂?小鈴?」
「小燃?」電話另一頭傳來一個年輕男性試探的聲音,之後鬆了一口氣,「太好了,他們說你失蹤了呢⋯⋯我超擔心你的!」
「謝謝關心,只是工作上有些忙而已,」魏燃笑了一下,「怎麼忽然打電話給我?」
「是這樣的,你今天晚上有空嗎?」小鈴有些猶豫地問,似乎十分不好意思,「我家裡有急事,但是今天晚上有我的班,你能幫我代班嗎?」
魏燃怔了怔,下意識拒絕,「我已經不去那裡了,而且⋯⋯」他想說工作很忙,或者自己很睏之類的話,卻又說不出口。
他知道小鈴通常不會開口求別人幫忙,也不會輕易請假,這次會打給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
「這樣啊⋯⋯」小鈴吶吶地說,聲音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恢復了輕鬆的語調,「也是呢,你已經不到我們這裡來了,我的確不應該麻煩你⋯⋯抱歉了,小燃,那我再給別人打電話吧——」
聽到這裡,魏燃打斷他,「等一下!我⋯⋯明天還算有空啦,今天晚上我來幫你代班吧。」
如果已經到了非要人代班不可的地步,小鈴肯定是請假好多次了,再請下去的話恐怕會被辭退,小鈴跟自己不一樣,他只有這一份工作而已。
當然,話說出口,他其實還是有點後悔的,畢竟自己之前早就下定決心要告別那種生活了。
「咦?真的沒關係嗎?」小鈴的聲音有點激動,但是馬上轉為抱歉,「小燃,我是不是讓你很為難?如果你很忙的話,我想還是⋯⋯」
「不忙,沒事的,」魏燃輕聲安慰他,「是幾點的班?」
「十二點到三點,真的沒關係嗎?」小鈴還是很遲疑,畢竟魏燃起先是拒絕的。
「真的沒關係,」魏燃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說:「如果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你一定要告訴我。」
「謝謝你,小燃,真的非常謝謝你。」連番道謝後,小鈴才掛了電話。
魏燃輕輕地歎了口氣,在那家店裡,他和小鈴的關係是不錯的,雖然沒有約在店以外的地方見過面,不過朋友有困難,他幫個忙也是應該的。
魏燃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電視上依然播放著畫面,模特兒一個個走在伸展臺上,他卻莫名煩躁起來,從旁邊拿起煙來點燃。
他沒有煙癮,除了應酬以外,在別的時候是不怎麼抽的,但是現在,他需要讓自己鎮靜一下。
只抽了半根,魏燃就將煙掐熄在煙灰缸裡,然後站起來走進衣帽間。
他獨自一個人住在一百多坪的公寓裡,處於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住戶基本上都是年輕的社會精英,這裡離他上班的公司很近,離那家店卻有點遠,加上他還得做些準備工作⋯⋯現在離上班時間剩下不到一個半小時,得加緊腳步了。
魏燃打開一邊衣帽間的隔間,裡面有幾個大的收納箱,他搬了其中兩個出來。
衣帽間裡掛著他常穿的衣服,清一色的深色西裝,偶爾幾件T恤,都是中規中矩的衣服,鞋架上擺放著棕色或者黑色的皮鞋,看過去一片暗。而中間的首飾臺上也是一些男性飾品,打火機、手錶之類的東西,這些雖然看起來都十分普通,但是價格不菲,足以將魏燃的精英氣質襯托出來。
魏燃將自己的手錶摘下來,放進首飾臺裡,然後將剛剛搬出來的其中一個箱子打開,搬到空無一物的梳妝臺旁邊。
他在梳妝臺前坐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頭長及肩膀的黑髮,細長的眉眼和白皙的皮膚,他留著長髮並沒有讓人覺得奇怪,畢竟他是搞設計的嘛,很多藝術家都是這個樣子的,不過與那些不修邊幅的藝術家不同的是,他總是服裝整潔,整個人乾乾淨淨的,給人的感覺非常好。
他的容貌偏向中性,顯得秀氣與精緻,大概是因為祖父是葡萄牙人的關係,讓他的五官比一般人要立體,眼珠的顏色也比一般人要淺一點,頭髮也偏向栗色,求學時期常被老師、同學誤以為他有染過頭髮,每次都得花好一番功夫解釋。
魏燃看了看時間,低低地歎了口氣,小鈴要是能找到其他人幫忙,肯定不會找他,所以⋯⋯只能動作快一點了。
他低頭從腳邊的箱子裡翻出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和工具,整整一個箱子都是裝這些東西,光是眼影就有好幾盒。
他的動作很熟練,跟專業的化妝師手法不相上下,畢竟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光看也看會了。
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鏡子裡的人五官變得更加精緻,帶著一種女性特有的嫵媚與柔和,嫻靜地回視著他。
魏燃忽然覺得有點慌亂,他甚至有想要站起來離開的衝動,但是既然答應了別人,他就得完成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又搬過另一個箱子,裡面是疊得十分整齊的衣服,因為長期的折疊,衣服上已經有了折痕,他只好挑選一件有彈性又貼身的洋裝,這樣衣服才看不出折痕。
「啊,鞋子⋯⋯還有飾品⋯⋯」魏燃看了看時間,急匆匆地跑進了衣帽間的隔間,「內衣⋯⋯內衣放在哪裡了?」
原本充滿男性氣質的衣帽間頓時出現了一大堆女性的衣物首飾,顯得有些奇怪,而手忙腳亂地拿著衣服跑進隔間找內衣和鞋子等東西的魏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女性的樣子了。
「唔,好痛。」他揉揉腳後跟,已經很久沒有穿高跟鞋了,一下子還真不習慣,「啊,對了,還有包包!」
他又跑進衣帽間,在另一個箱子裡翻找一通,找到了一個與衣服相配的包包,手忙腳亂地將一些必須品放進去,包括面紙、卸妝油和卸妝棉,補妝用的粉餅、遮瑕用的遮瑕膏還有唇蜜等,再戴上女性的飾品和手錶。
大功告成後,魏燃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個身材高䠷的美貌女性,這樣的面貌他既陌生又熟悉⋯⋯
「對了,頭髮!」魏燃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算了,已經來不及了,到店裡再說吧!
他最後拿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自己的公寓。
在電梯裡的時候,遇到了幾個結伴出門的年輕人,那種欣賞和愛慕的眼神讓他皺了皺眉,發現其中似乎有人想搭訕,他立刻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讓人望之卻步。
抵達一樓後,魏燃快步走出電梯,穿過中庭、出了大門——幸好是市中心,他很快就攔到了計程車。
「去哪裡,小姐?」司機向後視鏡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問。
他以女性來說略微低沉,卻不至於有很違和的聲音報出了一個地點,說店名的話,即使是熟知大街大巷的計程車司機也不會知道,所以還是說那附近有名的建築物比較好。
「那條街啊,」司機調轉方向盤,下意識地提醒,「那條街很安靜,小姐一個人的話,還是要小心一點比較好啊。」
「啊,我知道,謝謝你。」魏燃坐在後座,轉頭看向窗外,當車子發動,望著流洩而過的街景,他的心裡不禁有些苦澀。
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自己跟別人不同呢?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卻一直沒有想明白。
沒多久,計程車在一條寂靜又昏暗的街道上停下,魏燃打開車門的時候,司機還不放心地說:「如果時間不長的話,我可以在這裡等妳。」
魏燃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可能會有點久,還是不麻煩了,我有朋友住在這裡,沒問題的。」
「那好吧。」司機最後又特別囑咐了一句,「小心點。」
這是一條十分安靜的街道,兩邊是高大的樹木,即使在冬季,這些枝葉依然茂盛,擋住了路燈的燈光,讓整條街顯得更加陰暗。
街道的一旁是一座廢棄的高樓,上面有「拆」的字樣,卻沒有看到任何施工單位的標示牌,另一邊是一排圍牆,圍牆再過去一點是住宅區,因為地段關係,所以房價很便宜,深夜中,只有極少數的窗戶亮著燈。
魏燃已經有三年沒有來過這裡了,他有點感慨地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看著這條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跟三年前一樣,這裡幾乎沒有什麼改變,其實就算再過三年,也依然不會有什麼區別。
因為這整條街都是被那家店給買了下來,原因只是店主希望這裡可以安靜一點。
我是不是要繼續往前走呢?魏燃站在原地茫然地想。
他低頭看自己,白色的毛呢外套下面露出一點灰色的裙襬,然後是淺灰色的褲襪和白色的高跟鞋,低調又有品味的女性打扮,讓他看起來有種嫻靜感。
三年前,他決心告別這裡,回到正常的生活,可是今天,他接了一個電話後,又來到這裡。
只是幫小鈴代一天的班而已,三點以後就可以回去了。魏燃在心裡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後向街道深處走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寂寞的聲響,安靜的午夜只有他一個人,還有陪伴在身後的影子,偶爾幾輛車開過,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更長。
在街道的盡頭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木橋,走過木橋,就可以看到一座嚴謹的黑色宅子,看起來有些像民國時期的建築,門口站著幾個身材魁梧的人,正靠在牆上,警惕地看著周圍。
「啊,你是⋯⋯」其中一個男人看到魏燃,驚訝地低呼出聲,幾個同伴聞聲也轉過頭來,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都集中在魏燃身上。
魏燃僵了一會,舉起手揮了一下,「嗨,好久不見。」
「小燃?你怎麼會來?」其中一個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不是不做了嗎?」
「啊,今天是幫小鈴代班的。」魏燃回答完,客氣地向他們點了點頭,推開了黑色的大門。
大門上方的牌匾上以隸書寫著「夜蝶」兩個字,字體十分秀氣,隱隱透出一絲嫵媚,似乎是出於一位女性之手。
「即使如此堅持,即使如此努力,也不過像是在黑夜中翩翩起舞的蝴蝶,無人能賞識其美麗,這種錦衣夜行的寂寞與悲涼,又有誰能理解?黑夜中飛舞的蝴蝶,是害怕日間陽光的明亮與人們貪婪覬覦的眼神,所以只能隱忍寂寞啊⋯⋯」
這是店長曾經說過的話,所以這家店的名字才叫做夜蝶。
魏燃本來想直接跑到職員室,換好衣服低調地做好事情就閃人,沒想到會在走廊遇到店長。
「店長,好久不見。」
「啊,小燃?」夜蝶的店長驚訝地看著魏燃,露出有些意外的笑容,「沒想到會再次遇到,人生的際遇真是神奇啊。」
「我是來給小鈴代班的。」魏燃有些尷尬地說。
「小鈴?」穿著繡著雲紋與白鶴的黑色唐衫,店長用袖子輕輕掩住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那個孩子啊⋯⋯」
「那個,馬上就要上班了,我先去準備了。」魏燃點了點頭,飛也似地從店長身邊跑開了。
「好,今天的工作也請努力啊。」店長在後面很有精神地揮揮手。
魏燃連頭也不敢回,直到跑過走廊才停下來,微微地喘著氣。
說起來,他還是有點害怕店長的,並不僅僅因為他們是雇傭關係,而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來,店長都是無法溝通的類型,尤其任何謊言或者藉口在他面前好像都沒有用一樣。
那雙黑色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當然,那是因為魏燃與他接觸了兩年的關係,如果是陌生人的話,大概只會覺得店長是那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嗯,花癡類型。
長及腰際的黑色長髮,皮膚是一種帶著病態的白,體型與男性身材不相符的纖瘦,總是穿著各式黑色的唐衫,以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看著你,即使是之前在這裡工作這麼長時間的魏燃,也完全不知道這位奇怪店長的來歷,甚至連姓名也不曉得。
不過通常來說,店長的身邊總是跟著彥昱,他是有點類似管家的男子——咦,今天不在嗎?很少看到店長一個人閒逛的啊,魏燃邊走邊想。
「少爺。」於此同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提著燈籠從走廊另一側走過來,「我才點個燈的功夫,您又亂跑。」
看起來只有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店長側過身,以高興的語氣說:「別說這個了,彥昱,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誰呀?」彥昱有些困惑地看著無人的走廊,這裡屬於內院,一般客人是不能到這裡來的。
「是小燃喔,」店長愉快地轉過身,「所以,快點給小芥打電話吧。」
彥昱怔了怔,跟著店長繼續向前走,「小燃他不是已經離開這裡了嗎,怎麼會?」
「啊,似乎是來幫小鈴那個孩子代班的,」店長點點頭,伸手拿過彥昱手上的燈籠,「我拿著,你打電話吧。」
「這樣不好吧⋯⋯」雖然這樣低聲抱怨著,但彥昱還是拿出了電話,尋找著那個人的名字。
第二章
夜蝶這家店屬於私人會所性質,整座宅子占地極廣,分為前中後三個區域,客人只能待在前區,外表古色古香的建築中則是非常奢侈與現代化的華麗裝潢。
中區是員工休息的地方,至於後區是禁止任何人進入的,魏燃也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有可能只招待特定的客人,也有可能是店長等人的住所,不管是什麼,反正都不是他該關心的。
夜蝶這家店,只要你有足夠的錢,保證能在這裡玩得盡興,曾經有人在這裡連續一個月,享受到的節目完全沒有重複,然而相對的,付出的金錢也是相當可觀。以魏燃現在的家底來說,在這裡當客人,就算傾盡家財也待不了幾天。
這裡不是什麼色情會所,也不會有人在這裡從事色情交易,不過會有一些滿足客人奇怪癖好的項目,比如女王遊戲,比如像魏燃這樣的異裝癖。當然,這些區域是有明顯劃分的,兩區之間的人基本上不會交流,畢竟大家的圈子並不一樣。
就像有人喜歡虐待或者被虐的遊戲一樣,異裝癖在這裡也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服務,像國外也有很多易裝女王的俱樂部和會所,只是那種地方人員混雜,工作環境並不像夜蝶這樣好。
「易裝女王在我店裡很受歡迎啊,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你擁有美麗,也有人欣賞這種美麗,」第一次見到店長的時候,這個人輕聲細語對他這麼說,「怎麼樣,要不要到我店裡來看看?」
魏燃知道自己這種癖好如果說出來的話,一定會被別人恥笑的,或者不僅僅是被恥笑,甚至會讓自己的工作、生活全都一團糟,但是⋯⋯他每次都無法抑制那股衝動。
心理學家對異裝癖有很多種解釋,大多是生活壓力大啦,如果轉換角色會覺得沒有那麼大的壓力,或者是喜歡沉浸在別的男性欽慕和愛慕的眼神中,要不然就是小時候曾被要求穿上女性著裝,以至於長大以後繼續保有這樣的癖好。
還有一種說法是,一些男性自打出生開始就認定自己一定是女性,所以不只是打扮,甚至不計後果地去做手術讓自己成為女人。
但魏燃都不是,他沒有打算放棄男性的身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過往,更沒有很大的社會壓力,就只是想穿女性的服裝,類似刺激或者成癮,也有可能是想過另一種生活?反正他也說不清是為什麼,不是每件事情都有原因的,本來嘛,這只是他一個小小的愛好,或者說遊戲。
一直以來,他都是抱著遊戲的態度,直到三年前發生了一件事,他強迫自己徹底戒掉了這樣的生活和工作。
沒想到今天又會再一次踏入夜蝶,雖然是因為小鈴的拜託,但是魏燃心裡知道,其中一個原因是自己無法真正捨棄這個癖好。
他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間,凌晨兩點三十分,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魏燃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對於這種生活,原來他還是相當眷戀的。
「啊,把這個送到三樓室的房間後,你就可以下班了,」領班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舞池那裡你就不用去了,反正只是代班而已。」
「好的。」魏燃微笑著點點頭,其實他還滿想去前面舞池的,畢竟也有不少過去的回憶。
前面舞池的工作不管是跳舞還是服務生工作,收入都非常高,尤其是客人給的小費也相當大方。魏燃以前是在舞池的,現在他所住的那間公寓就是用在這裡賺的錢買下來的。雖然現在的工作薪水也不低,不過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買得起那種公寓,簡直就是在說笑。
「小燃。」領班忽然叫住魏燃。
「是?」魏燃回過頭。
領班笑了一下,「如果你還想在這裡工作,隨時可以回來。」
魏燃怔了怔,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謝謝,只是⋯⋯我以後應該不會來了。」
「是嗎,那太可惜了,」領班一臉惋惜地說,「小燃,你以前在前面舞池的時候,Fans可是相當多呢!」
「哈哈,啊,我該送東西過去了。」魏燃搖了搖手,推著餐車向外面走去。
夜蝶也提供客人留宿,是比起那些奢華飯店也絲毫不遜色的精緻房間,而客人偶爾會需要一些東西,比如食物,特殊酒品之類的,小鈴的工作大致就是負責客房服務。
按下門鈴,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
「打擾了。」魏燃一邊說著,一邊將餐車推了進去。
裝潢華麗的房間裡十分安靜,柔和的燈光灑下來,帶著一絲暖意,從門口只能看到客廳和廚房,沒有人在那裡,客人應該是在臥室或者浴室,沒關係,反正錢是離開的時候結算的,只是少了客房服務的小費罷了,魏燃想到這裡,就打算將餐車上的東西拿起來,把餐車推出去。
但就在他將裝著紅酒的冰桶放到桌子上時,聽到房門發出輕輕的鎖門聲,他怔了怔,向後回過頭,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那兒。
房間裡的時間彷彿停止了,魏燃下意識後退一步,第一個跳入腦海的念頭就是「跑」,但是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門已經關上了,唯一的出路只有窗戶,可這裡是三樓——別說一般的三樓跳下去會缺胳膊斷腿,這裡的建築特別高,三樓已經等於四樓了,跳下去基本就殘廢了⋯⋯
可是不跑怎麼辦?
除了第一眼見到的驚訝,魏燃根本不敢再看那個男人一眼,眼神下意識地滑向旁邊。
「不跟我打招呼嗎?」男人走過來坐到餐桌椅上,給自己點了根煙。
聞言,魏燃終於鼓起勇氣向他看去。
三年過去了,這個男人顯得更加成熟與穩重,只是可能是對著他的關係,給人一種嚴厲的感覺。他完全褪去了年輕人的青澀,舉手投足間顯現經過社會歷練的俐落,只是三年的時間,這個人就從一個羞澀的青年變成了這樣深不可測的男性,魏燃有一瞬間的迷惑,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人。
嗯,如果是認錯人的話,那就太好了,雖然那是不可能的。
「⋯⋯好久不見。」他輕聲說,聲音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也不知道對方聽到了沒有。
「嗯。」男人吸了一口煙,輕輕地應了一聲,作為回應。
魏燃一點也不想跟他敘舊,那些往事他到現在還是心驚膽戰,平時連想都不敢想,他得趁對方還沒有聊到那個話題前先閃為妙,「那個⋯⋯餐點已經放好了⋯⋯」他一邊說一邊往餐車那邊移動,但最後想想推著餐車逃跑肯定不行,於是餐車也不想推了,連忙接下去說:「不打擾您用餐,我先走了⋯⋯」
他還想說一些「祝您用餐愉快」之類的話,但是那種想要逃跑的感覺已經完全占據了思緒,他很快向門口走去,剛開始還滿從容,到後面幾乎是用跑的。
他一把拉住門把,轉動以後猛的向後一拉——
「誰准你從我身邊跑開的?」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耳畔傳來,特有的溫熱氣息拂過魏燃髮絲。
門被男人從後面用一隻手抵住,其實就算對方不走過來,魏燃也沒辦法打開門,他剛才太過震驚和慌亂,忘記門鎖剛才已經被鎖住,他沒開鎖就想開門當然沒可能。
握住門把的手輕輕地顫動,魏燃不確定自己的身體是不是也同樣在顫抖,他緩緩側過身,玄關的燈光從男人背後灑下來,對方的陰影將自己整個人籠罩住了。
男人的另一隻手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強迫魏燃抬頭與他對視。
跟以前相比,這個男人多了令人感受到壓迫的氣勢,讓魏燃恨不得自己能變成幽靈直接穿過牆逃跑。
「忘記我的名字了嗎?」男人低聲問。
魏燃下意識地想搖頭,可是下巴被對方抓住動彈不了,他沉默了一會,輕輕地唸出那個不願意回想的名字,「⋯⋯尹芥。」
男人嘴角牽起一絲諷刺的笑容,「嗯,這次又想逃到哪裡去?」
魏燃苦澀地笑了笑,「這次看起來是沒辦法逃跑了。」他伸起手,輕輕按住男人的手,「放開,下巴疼。」
尹芥依言放開了他,魏燃揉了揉下巴,走向餐廳,「既然叫了客房服務,那麼我來給你倒酒吧。」
他走到餐桌邊,將餐車裡剩餘的食物拿出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三點了,看起來今天是沒辦法準時下班了。
尹芥走回到餐桌邊坐下,「你就從來沒有想過會再見到我嗎?」
魏燃開啟紅酒,「沒有,如果知道你是夜蝶的客人,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來這裡的。」
如血般的紅酒緩緩注入高腳酒杯,在燈光照耀下帶著一種奇異的妖魅,當魏燃那隻纖瘦的手拿起杯子的時候,竟然有種妖豔的感覺。
尹芥微微瞇起眼睛,三年過去了,這個人一點也沒有變,之前慌亂的樣子彷彿只是假象,現在這般鎮定又自然的樣子就如同他們相遇的時候。
魏燃見尹芥不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對不起⋯⋯」
他們相識時,他覺得尹芥的性格很好,對周圍的人都很寬容,三年前發生的事雖然帶給彼此傷害很深,但是他相信一個人的本質是不會變的,如果他能好好道歉的話,尹芥說不定會原諒他——至少不會做出一些讓彼此後悔的事情來。
魏燃的話還沒有說完,那拿著酒杯的手一下子被尹芥握住,「說對不起就可以了嗎?」
這個人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動手動腳了,以前挺斯文的啊?魏燃在心裡抱怨,但是現實就是他對不起別人,底氣非常不足,於是他小聲說:「我知道說對不起沒用,如果有什麼是我可以彌補的你儘管說,我會努力做到。」
老實說,他這麼說也只是走道歉的形式而已,畢竟尹芥有錢又有地位,哪會缺什麼東西,他又有何東西能彌補給人家。魏燃現在想的就是道完歉趕緊走人,然後再也不來這裡了,打死也不來!
「有啊。」尹芥支著下巴說。
魏燃怔了怔,居然真的有?!
「今天陪我,」尹芥沒等魏燃問就說下去,「這是你可以彌補的,之後我們兩不相欠,可以嗎?」
即使是疑問的句子,但是對方的語氣一點也不容自己拒絕,簡而言之,從剛才一連串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今天晚上尹芥不會很簡單地放過他。
魏燃皺了皺眉頭,拒絕的意圖很明顯,「上次⋯⋯真的只是意外,我們都喝了酒,不是嗎?」他頓了頓,試圖解釋,「你也不是同性戀,所以⋯⋯」
「究竟是不是試了不就知道了?」尹芥的口氣是掩飾不住的嘲諷,「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上次真的是意外啊!魏燃心裡憤怒地想,三年不見,這個人怎麼能如此不講理啊!
他無言地瞪視著尹芥,試圖再做些掙扎,「可是我三點就要下班了⋯⋯」
「去洗澡。」尹芥冷淡地說,口氣跟下達命令一樣。
「下次再約時間吧。」魏燃低頭小聲說,拖延戰術也是戰術啊!
尹芥站起來,低頭看著他,那種壓抑陰沉的視線讓魏燃有些畏縮,看樣子今天是不會讓他走了。
「好吧,試一下吧。」他歎了口氣,像是害怕再與對方對視一樣,低著頭轉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準備使用裡面的浴室。
他掃了一眼臥室,猶豫著是不是要打電話求助,不過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他可不想尹芥被當成罪犯抓起來,雖然他還滿想看看尹芥被抓時的眼神,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又輕輕歎了一口氣,魏燃走進浴室開始脫衣服,他來這裡的時候有帶卸妝液之類的東西,不過那些全放在職員室,現在只能將就一下用肥皂了。
隨著溫熱的水灑落在身上,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不要說是尹芥了,就算是任何一個人,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恐怕都不會放過他吧。
那時候尹芥的眼神,他現在想起來心臟依然覺得疼痛。對於魏燃來說,逃避是最好的手段,愧疚與羞恥折磨著自己,無論是煙還是酒,都無法擺脫那種感覺,尤其是回到家看見那些屬於女性的衣物、化妝品,那些東西時刻提醒著他,自己是一個多麼自私的騙子。
還記得那個清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覺得自己如墜深淵,落在身上的陽光沒有一絲溫度,而在他還沒有從這個現實中反應過來的時候,跟自己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條被子的尹芥也醒了過來。
那雙深邃的眼睛先是露出迷茫與困惑,隨即變成了不可置信,這讓魏燃身上的寒意更深,他緊緊攥著被角,低垂著眼,咬著唇不敢說話。
再明顯不過了,對尹芥來說這一切都是騙局。他們相戀兩年,但尹芥根本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個男人,一心一意地在那裡計畫他們的將來。
尹芥茫然地開口,「你是怎麼⋯⋯」
魏燃那時候根本沒有勇氣聽完他的話,就是在三年後的現在,他也沒有勇氣去面對他的眼神,欺騙一個人的感情,不管是基於什麼原因,都是不可原諒的事情。
他拉起被子就要逃離,卻被尹芥一把握住,對方嚴厲的眼神讓他心慌意亂,於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攻擊一個人,他想都沒想就拿起旁邊的檯燈,狠狠砸在了尹芥頭上,連查看他的傷勢都不敢,撥打了一一九以後便落荒而逃。
從那之後,那時候的朋友、工作、手機、資訊,還有那些女性用品他全部封存了起來,不但向夜蝶的店長辭職,退掉了原來租的房子,也換了一份工作,買下了現在住的那間公寓,告別了過去。
他會這樣做,與其說是害怕尹芥找上他,不如說他根本無法面對做下這種不能原諒事情的自己,即使是現在也是如此。
事實證明,自欺欺人是沒有用的,尹芥的出現,讓他們之間那段回憶無可避免地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事情過去那麼久了,依然鮮明如昨,那些愛慕與愧疚的心情,那些背叛與謊言,再再提醒他,是一個多麼不堪的騙子。
魏燃抬起頭,讓熱水流過自己的臉頰,但即使是溫暖的水,依然無法讓身體暖和起來。
不過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不可能總是待在浴室不出去。
魏燃換上了浴袍,拿著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出了臥室。
尹芥還在客廳裡,不過從餐桌邊換到了沙發上,在沙發的小几上放著空了的酒杯。
他正看著窗外搖曳的樹影,與外頭顯露的冷意完全不同,房間裡溫暖而舒適,暖氣開得很足,卻不會讓人覺得乾燥與滯悶,夜蝶的服務與他的收費完全一致,花多少錢就能體會到多少服務。
「過來,我幫你擦。」尹芥從玻璃窗倒影看到他,轉過身看向魏燃,輕聲說。
魏燃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那扇關閉的門,以及孤零零的餐車,無聲走到尹芥面前,背向男人坐在他腳下的長毛地毯上。
尹芥手指撫過魏燃的脖子,帶來一種久違的悸動,他忽然想起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日子。
對魏燃來說,那本來是一場遊戲,卻深深地陷落其中,也狠狠地傷害了一個人。
雖然經歷了那一場如同謊言般的戀愛,自己的性向似乎可以定義為Gay,但尹芥明明是喜歡女性的不是嗎⋯⋯這次他找到自己,只是想討個公道而已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也許他能早點回去?
話說回來,這次怎麼會忽然碰到尹芥呢,他才不會單純到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一定是有人透露給尹芥的。但會是誰呢?自己來夜蝶代班是臨時決定的⋯⋯難道是小鈴嗎?想到自己說是替小鈴代班,大家的表情好像都怪怪的,難道真的是小鈴有問題?
「在想別的男人嗎?」
髮根傳來一陣刺痛,頭隨著被扯住的髮絲向後仰去,最後抵在男人的腿上才停住,魏燃有些驚訝地看著尹芥。
尹芥低著頭背對著燈光,在背光處的黑色眼睛顯得更加漆黑,盯著自己的時候,他竟然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不過,靠在對方的腿上還滿舒服的。
「我只是在想,你應該不是會來這種店的客人。」魏燃輕聲說,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他堅毅的下巴,「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知道你在這裡,我就過來了。」尹芥冷冷地說,將魏燃的手輕輕推開,繼續用毛巾幫他擦頭髮,動作是與表情完全相反的溫柔,就像是在愛撫一隻貓咪一樣。
果然是有人告密啊。魏燃想著,一時間卻不能確定是誰,這種被算計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那⋯⋯是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他立刻追問。
尹芥繼續他手上的動作,「是我父親在這裡的朋友。」
「為什麼你父親的朋友會認識我?那個人叫什麼——」魏燃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尹芥一把捂住嘴,令他驚訝地張大眼睛。
「你怎麼總是好奇別人的事情?」尹芥的語氣裡透著不耐煩。
魏燃眨了眨眼睛,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他很想知道啊⋯⋯等等,尹芥這麼說的意思,難道是在嫉妒嗎?
可是,尹芥確確實實不是同性戀啊!
魏燃想了想,突然微微張開嘴,伸出舌頭,輕輕地舔拭了一下尹芥的手心,尹芥果然一下子將手縮了回去,他一把抓住了那隻手,繼續舔吮著。
尹芥的手很漂亮,魏燃以前看過他彈琴,他的手指修長而靈巧,帶著一種誘人的吸引力,不過以前的尹芥是不抽煙的,但是現在卻能在他指間嗅到淡淡的煙草氣息。
尹芥沉默看著魏燃粉色的唇吮吸著自己的手指,誘人的小舌帶著濕潤的氣息,劃過他乾燥的皮膚,那雙淺栗色的眼睛彷彿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微微抬起頭,微笑地看著自己,誘惑著自己,這人剛才明明那麼急於擺脫他的,現在卻一改先前的態度。
即使被這個人欺騙了、傷害了,卻總會在深夜中想起他,伴隨著憎恨、厭惡與疼痛,更多的卻是思念,在看到他以後,尹芥發現他仍會被這個人所吸引,甚至能忽略他的性別。
他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低頭吻上了那誘人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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